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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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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常年留用,绝人子嗣

曼陀罗鲜花碾碎取汁,辅以罂子粟,加之山蔷薇浸泡半日,加炙提香,后以茉莉瓣掺之,此香大成。

香曰,倾城!

外熏内食五日,口舌津而香,用之月余,汗液留香,常使年余,可身有异香,并蛊人心神,迷人情欲。

但,此香需谨慎而为,常年留用,绝人子嗣!

花九杏仁眼眸微眯,就像只慵懒晒太阳的猫儿般,她靠在软垫上,脑海里翻腾着玉氏花香配方中的最后一味配方。

这道配方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前世那个受辱而亡的雪天,花芷站在她面前说着如何顺利窃得玉氏配方时,从她身上蔓延而出的奇异蜜香。

那天的每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这般特殊的味道,最终花芷还是忍不住用了这最后绝人子嗣的配方了吧!

因为想要抓住的东西太多,所以便不惜一切代价么?

现在想来,花芷嫁到郡王府后一年便小产,这种意外肯定也是在算计之中,包括牺牲花茑萝,自己不能再生育,为保住正妻之位,那便教养妾室所出孩儿,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平常不过。

真是贪心不足啊,既然杨氏那般心念念玉氏配方,还如此周密安排将她截杀到京城下北坊,那么她不回一份大礼,实在是会不好意思。

花九如此这般想着,她蹭了蹭软垫,心道,果然还是公主銮驾更舒服一些。

她瞟了对面的碧荷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香木嫁妆盒,唇角便隐现笑意。永和公主想的周到,竟连这嫁妆盒子都替她弄回来了。

“碧荷,”花九轻唤,待碧荷抬头,她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眼睛,“回去后,你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婢子自然是晓得的,”碧荷替花九续上茶水,笑的温温柔柔,“不过姑娘这次劫后余生,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花九轻笑一声,便不再说什么,径直闭目养神。

辰时三刻,永和公主的銮驾在花府大门口停下,花九下来脚刚落地还未站稳,杨氏便扑地奔过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大声的道,“我可怜的女儿啊,杀千刀的恶贼,被掠去一夜未归,可是受委屈了?”

话才一落,随后出来的花老夫人和花业封外加一大帮子下人皆都是一愣。

谁都知道女儿家清白名声最为重要,出了这等的事,自然是该藏着掖着才对,哪有杨氏这般青天白日当着众人之面就到处喧哗,恨不得嚷嚷到众人皆知一般。

花九面色一冷,“母亲何以见得?女儿只不过昨日在法华寺偶遇永和公主,昨晚也是被公主邀到公主府做客而已,今个一早,公主就派了她的銮驾送我回来,何来恶贼之说?”

听闻这说法,花老夫人眸色略深地看了花九一眼,今一早原是要去郡王府探下宁郡王口风,不曾想才一出大门便见翠盖珠缨五宝车停靠在大门口,正猜测是哪位贵人临门,便见花九施施然走了下来。

“九丫头说的是,老大媳妇你是被日头晒糊涂了么?昨日公主派人来吱过声,你还忘了不成?”老夫人赶紧接下话头,将事情圆了过去,心里已经对杨氏生出不满来。

杨氏化着一丝不苟妆容的脸一僵,她扯开一丝不自然的笑,敷衍应和道,“对,媳妇今一早还觉头晕,一急就将这事给忘了,亏的有老夫人提醒。”

“身子不舒服,就该去休息,别到处晃荡。”一直扶着老夫人的花业封国字脸一板,就很不客气的道,当真没给杨氏留一点情面。

“是。”连那不自然的笑都无法保持,杨氏用力搅了下手里帕子,眼睑半垂,她没想到的是在众人面前,花业封居然都拂她的脸面。

“母亲自然是关心则乱,所以才言语有失了一些,”花九不动声色拂开杨氏的手,转眼就笑的纯粹温良,尔后才转身,就提着裙摆朝花老夫人福了一礼,“祖母……”

未语已凝噎,那笑意敛去,小而尖的下颌微扬,花九小脸孺慕,杏仁眼眶更是立马红了,一副万分委屈但被生生压抑的可怜模样。

“好孩子,没事就好,来让祖母好生瞧瞧。”花老夫人疼爱的半搂着花九,众人面前她不介意随时做个慈爱有加的祖母。

“大妹妹这是……攀上永和公主的高枝了啊。”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祖孙情中,冷不丁花明轩的声音便冒出来了,生生将温馨的氛围撕了条口子,违和的很。

花九眼波流转,淡色的眸子染上半分戏谑的笑,她自然是知道花明轩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时刻提醒自己,在花家只有他能帮的到她而已。

“明轩哥哥想多了,公主与我还有二妹妹都是冬月十五的嫁期,所以也只是说些女儿家的话而已,公主还说,下次让我将二妹妹也一起带上到公主府做客。”花九说的淡然。

花老夫人和花业封却是心头一喜,能和天家搭上关系,那自是对家族再好不过,虽然花家名为百年皇商,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低贱的商籍而已,如若能从仕,那便是大大的不一样了。“好好好,下次就带上你二妹妹,公主是金枝玉叶,凡事讲究规矩,你去做客不可鲁莽了。”花老夫人满脸皱纹笑的越发慈爱,她拍着花九的小手,越发觉得自己这孙女如今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不复以往的小家子气。

“是,祖母,”花九乖觉的答道,巴掌大的小脸噙着笑,衬得越大方得体,“明轩哥哥,公主府有一株名贵什锦牡丹,色泽艳丽,花香清幽,公主说,如果明轩哥哥能亲手调制奇香出来,她便送予你一株花芽。”

“此时当真?”花明轩心底那点不悦当即消散,眼眸发亮了一点,他嗜香如痴,凡事和香品有关的不管是配方还是稀有香花都能让他心神瞬间亢奋。

老早他便知道永和公主府内有一株珍稀牡丹,是为极品调香原料,但一直苦于所求无门。

“当然。”花九点点头,唇边的笑意深了一丝弧度的阴影。

“听闻这位永和公主喜安静,明轩这次机会难得,你要多费点心。”花业封欣慰地抚了下三缕髯须。

花明轩点点头,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他一向表情极少的脸上这刻竟泛起一丝奇异潮红,便是兴奋极致了些。

“来,九丫头,我们先进去再说,你一定要好生跟祖母聊聊公主府的事。”花老夫人温和地拍拍花九小手,眼神却是另有所思。

“好的,祖母。”花九顺手搀着老夫人另一只手臂。

众人走的皆散,落后一步的杨氏微厚的唇抿着,眼神深沉不善地盯着花九身影,恨不得就此剐掉一块肉般怨毒。

“夫人,您心急了。”站杨氏身后阴影里的吴妈子上前半步,搀着她手低低地道。

“我知道,”杨氏几乎是一字一咬的道,如今花九能毫发无伤的站她面前,那便代表杨鉴仁是失手了,“你回杨家打听一下消息,看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夫人。”吴妈子回道,收了手,后退几步,转身就消失,竟无人注意。

花九从木樨苑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已经接近午膳的时间,她顾不上用点饭菜,直接便来到苏嬷嬷房间。

她才推开门,便见苏嬷嬷腿脚蹒跚地撑着床柱起身,她面色发白无血色,手里还端着药碗,才迈动脚,因为年老而背脊微佝的身子一摇晃,那碗药尽数洒在了地上,屋里顿时一股浓郁药味。

“嬷嬷,”花九鼻尖有些发酸,眼眶红的差点就落下泪来,然后赶紧几步上前扶着苏嬷嬷坐下,“是阿九对不起你。”

“姑娘?”苏嬷嬷面露诧异,然后便拉着花九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眼见完好无损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闻言,花九抽了抽变的厚重的鼻息,重新替苏嬷嬷倒了一碗药才道,“嬷嬷,你可怨我?”

苏嬷嬷接过碗一口将药喝完,抹了下嘴角才语带感叹的道,“老奴老了,怕是在姑娘跟前使不上力了,只盼着姑娘日后能过的平安喜乐就好,将来就算到了地下,也算对玉娘有所交代。”

花九岂会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心酸之意,她将头靠在苏嬷嬷肩上,单手遮眼,掩去不断上涌的潮意,心底很多的话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嬷嬷,我说过要给你养老送终的,便一定算数,这花家,却是待不长了,杨氏母女更是不会放过我,碍着嫡长女的身份,她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怎么样,但是你不一样,嬷嬷,她们迟早会拿你开刀断我左膀右臂……”

说道这里,花九语气低了一些,顿了许久,她却是想起了前世,苏嬷嬷被杨氏活生生杖毙的情景,猩红鲜血历历在目,这一世如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我怕啊,嬷嬷……”

“姑娘,老奴明白,老奴不怕那杨氏,她要对付我就尽管来好了,只要还能护得住姑娘,即便一时也好……”苏嬷嬷浑浊的眼泛出坚毅,浅晰的法令纹深了一些。

“不,嬷嬷,你得活得好好的让我给你养老,所以,我势必要让你出府。”有湿润的液体浸透指缝,顺着指尖滑落下来,就滴到苏嬷嬷老皮皱起的手背上。

苏嬷嬷不言,良久有叹息轻若尘埃的响起,只听的她道,“那就……一切听姑娘的安排吧。”

31、小贱人凶狠着

“嬷嬷,”花九敛起眼眸潮意,吸了下发红的鼻尖,然后拉着苏嬷嬷的手郑重的道,“嬷嬷,你出府,是帮我做更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花九索性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一同讲了出来,“上午在木樨苑,我已经将昨天的事都跟祖母说了,更是说你这腿伤全是为护我才致。”

“发放下人,这事归杨氏掌管,但她定不会同意你自由,现有这伤事打底,过几日我在祖母面前提及放你奴籍,有祖母做主,十有八九是可行的。嬷嬷你也知道我在花家过的艰难,财势皆无,所以嬷嬷你出府,是为了能更方便的帮我,就算我以后有个什么万一,也还有你在。”

花九说的情深意切,淡色的瞳眸里有着祈求,这一世,她所信任在乎的也唯有苏嬷嬷一个人而已。

“姑娘放心,老奴省的取舍,出府后自会打理好一切。”花九话已经说到这般份上,苏嬷嬷也是人老成精的,这一琢磨,便回过味来。

明显的,自家姑娘想要做的事还不是一般的心大,自然她是不遗余力的帮她,她倒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老命堪用而已。

宽慰好苏嬷嬷,花九才算是心底落了块石头,她就怕回来的晚了,那一簪子下去便寒了人心。

但在那般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只有豁出去,因为不确定杨鉴仁会不会下狠手将所有人灭口,索性便将这不确定的因素除去,自己动手。

事后还能趁此机会在花老夫人面前给苏嬷嬷邀一功,也让老夫人觉得苏嬷嬷确实年老无用,还不如放出府去还个自由身,留个好名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花老夫人是何等看中花家利益和脸面。

“嬷嬷,这些日子你好生养着,我还等着你帮我干大事呢。”扶了苏嬷嬷在床上躺好,花九亲自掖了被角。

“可是,谁伺候姑娘?”苏嬷嬷还是放不下心,生怕自己不在,姑娘就受了委屈。

心中暖意划过,花九轻笑出声,微翘的唇尖嘟着,竟像在撒娇般,嗓音都带着软糯的娇憨,“哎呀,嬷嬷,你担心的太多了。”

相比花九和苏嬷嬷这边的其乐融融,杨氏的凤栖阁便阴沉如许。

杨氏穿绣牡丹月季粉色亮缎圆领薄褙子,端坐上首,脚边还碎着一杯茶盏,她倨傲不屑的看着底下头上缠纱布杨鉴仁。

“姑母,你可要为侄儿做主啊,那个小贱人凶狠着,我们都小看了她。”杨鉴仁捂着左眼,完好的右眼泛出狰狞的眸色,一张好端端斯文的脸扭曲的厉害。

“你说,是有人救她?还是个似和尚非和尚的男人?”杨氏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手腕玉镯,问的淡漠。

“是,这小骚蹄子去一趟法华寺就勾搭上了男人,要不然现在指不定她在下北坊谁的胯下。”杨鉴仁笑地阴沉的吐了口唾沫,一不注意脸上动作大了,脸上又抽抽的疼起来,痛的他倒吸冷气。

“那就是说,配方也没线索了?”最后一字尾音挑高,杨氏脸板着,看着杨鉴仁,便自由 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杨鉴仁眼神闪了闪,他咽了口唾沫,转眼就几乎痛哭流涕的哭诉起来,“姑母,是侄儿没用,谁想那贱人有那般手段,这失眼之痛,姑母可一定要给侄儿报仇啊……”

“闭嘴,没用的东西!”杨氏大喝一声,眉心皱起,被杨鉴仁嚷嚷的声音吵的有些头疼。

一直关注着杨氏的吴妈子赶紧上前,伸手在她太阳穴周围轻揉的揉捏起来。

杨氏舒了一口气,她闭目似思考了一会然后才不急不慢的开口,“你回去好生养着,作为姑母,这仇我肯定会给你报的,但还需从长计议,务求一击必杀……”

“娘,听说那野种回来了?”杨氏话还未完,门口就传来黄莺出谷的声音,但说出的话确是恶毒。

杨氏刚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她看着一袭淡黄色绣百柳图案细丝薄衫的花芷走进来,为女儿还未出嫁便这般口无遮拦的行径有些不喜。

“你不在闺阁跟教习嬷嬷好生学习,出来做什么?”杨氏拂开吴妈子的手,就有些不耐,

自家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就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头疼,要是有花九一半的城府心机,她也不用千般万般的算计只为给她谋一个平坦的前景。

要知道作为大房长媳,她却膝下无子,这注定是她一大硬伤,现今花业封是没提抬姨纳妾之事,可是这男人,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指不定哪天就给她从外面带个私生子回来,毕竟家业还是要儿子才能继承。

“听说,表哥过来了,我来……表哥,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话说到一半,花芷猛然才发现杨鉴仁左眼有异,那缠着的白纱上还渗出刺眼的血丝,看着实在是吓人了点。

“花九那贱人,我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芷表妹,咱们可不能让她有好日子过。”杨鉴仁唯恐不乱,在花芷面前故意煽风点火。

“又是她,上次是吴妈,这次是表哥,娘,她到底想怎么样?你不是说这次上法华寺就让她有去无回么?可我刚才听人说她不但回来了,还攀上了公主的高枝,得意得不得了。”花芷杏仁眼眸流露出嫉妒愤恨的神色。

什么好事都让那小贱人占尽了,她实在是气不过,凭什么一个连娘都没有的丫头还那般高高在上,早知道上次落水就下手狠点弄死了清净。

“花芷,这事你别管,好生跟着教习嬷嬷学习,安心待嫁,花九的事我会处理。”杨氏严厉警告,两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就怕花芷沉不住气,率先出手做出什么祸事来。

“等着嫁给傻子吗?”花芷声音尖利起来,她脸色不忿,心中更为怨恨花九。

宁郡王她是见过的,有次宁郡王急需一瓶香品送礼,花业封便带着他过府亲自到库房挑选,远远的,隔着廊檐,她瞧见那抹身影颀长,风姿卓绝的男子,自此,夜夜相思入梦,芳心牵挂。

可那等优秀的男子确是注定要成为她的姐夫,而她就因为庶出出身,便要远嫁傻子,这叫她如何甘愿。

“住口,你怎的这般沉不住气,”说着,杨氏几步到花芷面前,伸手用力地点了下她额头,很是恨铁不成钢,“我现今这般千算万算,是为了谁?要不是你是个女儿身,不能继承家业,我何必如此谋划!”

“是,我知道你一直恨我不是男儿,你这么想要儿子,就再生一个好了,省的看见我给你添堵,我就是个嫁傻子的命。”花芷越发百无顾忌,她大声顶嘴喊着。

“你……你……”杨氏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她一直带笑优雅情绪不外露的脸上首次出现难堪的表情。

“哎哟,二姑娘,您少说几句吧,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啊。”吴妈子赶紧上前给杨氏顺背。

花芷撅着嘴,小脸不情不愿地撇向一边。

深呼吸一口气,杨氏看了像壁画一般站一边的杨鉴仁一眼,她又恢复那个冷静优雅的花家大夫人模样。

“是我过去太过宠溺于你,才养成你今日这般跋扈没脑子的性格,从今往后,这府里的事你不准插手,更不许私下跟花九过不去,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装也得给我装出亲亲热热的姐妹样。”

杨氏说道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脸上还是满不在乎表情的花芷,心下她便觉一阵苦涩,要是能再生一个儿子,她何尝不想,可这也要花业封往她屋里走才是。

“你也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绝不会让你嫁给傻子的。”说完这一番的话,她便觉一阵疲惫。

她要强了一辈子,也算计人心算计了一辈子,控制着花府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却唯独养出个这么扶不上墙的女儿,简直没学到她的一分本事。

“二姑娘,晚些时候再过来吧,夫人累了。”吴妈子扶着杨氏在上首榻上半躺下,回头她便轻声对花芷道。

“哦。”花芷闷闷应声,杏仁眸子流露出一丝自责的情绪,随即又很快消散。

眼见花芷离去,杨鉴仁嘴角划过隐晦的笑意,转身他就连忙朝吴妈子拱手行礼道,“姑母既然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侄儿就此先行离开。”

待整个凤栖阁花厅只剩下杨氏和吴妈子的时候,便听得杨氏一声叹息,“吴妈,私下里去问问碧荷昨夜详细经过,特别是那个救花九的男人身份,还有你找人看紧点芷儿。”

正在给杨氏摇扇散凉的吴妈子老脸一凛,“夫人是担心有人唆使二姑娘?”

杨氏点点头,面露疲色,但眼眸深处算计的暗芒却清晰可见,“她那性格,经不起人挑逗和唆使,要不然你以为上次落水就真是意外!”

“是,老奴记下了。”吴妈子谨慎地点点头,将这事暗暗备在心底。

32、已经是残花败柳的身子

却说花芷闷闷不乐的走出凤栖阁,随后出来的杨鉴仁快走几步追上她,当即笑道,“表妹,这是往哪里去?”

“当然是回闺阁,要不然你以为我能去哪?”像怒气找到发泄的洞口般,花芷一番烦闷的心情倏地都朝杨鉴仁洒去。

杨鉴仁不以为意,他啪地打开折扇,自认风流的扇了那么几下,殊不知他这会的独眼形象再不复平日的俊逸,这番动作下来倒颇为滑稽,“表妹果然被姑母教的乖顺了,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竟还能如此忍气了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痛脚被踩,花芷当即差点没跳起脚来,她声音拔高就显得特别尖利,像能刺破耳膜般。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杨鉴仁不慌不忙地收了折扇,话说一半留一半,眼见花芷被激的失了理智,他摇摇头假意抬脚离开。

“站住,你将话说清楚。”花芷想不也想伸手就拉住杨鉴仁衣角,杏仁眼里满是厉色。

只见杨鉴仁面露犹疑之色,他考虑半晌后还是摇头拒绝道,“还是算了,要不然姑母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在怂恿……”

“表哥,你不是想报仇么?莫非你就愿意看着那个贱蹄子如今攀上永和公主的高枝,日后踩你我二人头上?”花芷也非蠢人,这略一寻思她便回过味来,杨氏不让她管这些事,她私下里小动作给花九找点不愉快却是乐意至极的。

反正,她见不得对方比她日子过的快活,活得比她安乐。

“自然是想的,那贱人昨晚进了京城下北坊,那种地方就是仙女进出都要留下皮才行,所以现在指不定那贱人已经是个残花败柳的身子,还不知道可惜了哪个男人,你说这事要是这么一宣扬,我就不信她还能嫁进郡王府!”

杨鉴仁说着笑起来,狰狞的笑意带着猥琐至极的下流,仿若眼前已经看到花九被人肆意蹂躏的模样。

“原来昨晚还有这么一遭……”花芷恍然不悟,随即她想到什么似的又摇摇头,“不成,我听说她一直宣称昨晚在公主府做客,这流言一出,牵扯到永和公主,便不是明智之举。”

听花芷这般说,杨鉴仁心道,果然还不是个蠢货,“不必将流言放出去,如果我没记错,再过几日,花老夫人便会如往年一样邀名门贵妇上门商讨今年的木樨盛宴之事,到那个时候,表妹你只需这般……”

杨鉴仁凑近花芷耳边,低声一阵,便见花芷眸色发亮,嘴角飞扬,眸色中掩盖不了的恶毒蠢蠢欲动。

在盛夏日光之下,竟觉深寒。

花九中午小休了会后,她搬出花钵,给那株嫩黄茉莉枝松了松土,翠绿的叶已经舒展开来,看那新鲜的模样,再过不了几日便可成活移植到土里。

她才刚洗净手,碧荷便进来回禀,吴姨娘来了。

花九一怔,随后薄凉的唇畔便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经过她早上那一遭,许是整个花府都知道她如今攀上永和公主的高枝,这人情往来便都与往日不同。

这,便是大家族世家的人情冷暖。

吴姨娘三十有余,作为杨氏当年的陪嫁丫头,自然姿色是不差的。

甚至如今即使花茑萝已快及笄,但吴姨娘仍皮肤白皙无纹,眼眸含春,唇红齿白,端是娴熟温良,得男人心的很,要不然花业封也不会一月至少有半月是歇在她屋子里。

“大姑娘,安好。”吴姨娘才一进门,便笑盈盈得问礼,举止投足、言语之间,自然大方,看不出特别的亲近或是疏远。

“吴姨娘,请坐,阿九是晚辈,当先与你道安才是。”花九起身相迎,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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