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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女儿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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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姨娘,请坐,阿九是晚辈,当先与你道安才是。”花九起身相迎,并吩咐碧荷去泡茶。
眼见碧荷走出去,吴姨娘才敛了笑,神色微凛的对花九道,“这主仆情谊在深厚,那也是人心隔肚皮,大姑娘还是多个心思的好。”
这话一落,吴姨娘便猛地以帕掩口,露出自责多言的表情来,“你看,我一妾室,也没个见识的,说了什么不重听的话,还请大姑娘别介个。”
唇角一勾,花九微微一笑,眼角甚至温和,“哪里的话,吴姨娘至今都平安喜乐,还甚的父亲宠爱,五妹妹又教导的这般乖巧懂事,所以,姨娘说的话,阿九必记心上,多思量。”
吴姨娘见花九似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她嫣红若朱的唇一面,便浅笑出声,“看大姑娘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哪里,姨娘自然是当的起。”花九亦笑地耐人寻味。
话到这,碧荷已泡茶归来,滚烫的茶水倒入瓷白茶杯,氤氲之下,汤色青黄,花九见了,当即面色一沉。
“你这泡的什么茶?不知道吴姨娘从不沾茶么?还不去重新泡花茶来。”捏着茶杯,花九差点没救泼到碧荷身上去。
碧荷清秀的面容闪过慌乱,她连忙道,“是,婢子这就去。”
说着,就伸手去收茶壶和茶杯,花九只隐晦地移了下搁案几上的长袖,便听得哐啷一声——
茶盏落地破碎,滚烫的开水溅落一地。
“你这是想烫死我么?粗手粗脚,你这丫头莫不是想当着姨娘的面给我难堪?我这也不会你伺候了,下去!”花九厉声喝道,眼神一利,便如刀刃。
“请姑娘息怒,婢子不是有意的。”碧荷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垂下眼睑,隐掉眸底流窜起伏的不甘和怨恨。
“好了,好了,大姑娘别动怒,许是这丫头昨晚和你走了一遭公主府,这会还未回过神来,你先下去吧,也别再这伺候了,省的你姑娘再生气。”吴姨娘轻移莲步,走过去将碧荷扶起,轻言细语的劝慰道。
花九脸色沉了一瞬,然后缓和些才道,“看在姨娘面上,这次我就不予计较。”
“是,婢子谢过姨娘和姑娘。”碧荷再抬眼时,眼眶都红了,她吸了下鼻翼,然后沉默得将地下瓷片收拾干净,最后退了出去。
直到看不见碧荷的身影,吴姨娘才意味深长得看着花九笑出声来,“看来,是我白担心了,大姑娘果然是心里有数的。”
花九也笑,杏仁眼眸弯起,便如新月,极淡的瞳色恍若有氤氲淡墨萦绕不绝,“哪里,姨娘是知道的,阿九自幼失母,身边没个阅历丰富的人提点,怎么都差人一截啊。”
听闻这话,吴姨娘妖娆唇边的笑意收了几分,“如若,大姑娘不嫌弃我身份低微,我自当为大姑娘留着点心。”
花九摩挲着案几边缘,莹润指腹泛着如玉般光泽,她看着吴姨娘便笑的玩味,“整个花府的人都知道,吴姨娘可是母亲的得力内助,这话说的实在是让阿九不敢相信啊。”
她便知道吴姨娘今天的来意不简单,一开始便看似好心的提醒她碧荷有问题,再是暗示自己支使开碧荷,这背着人说的话,本就显得不大方,现今更是说出这样的话来,用意真是值得深思啊。
吴姨娘天生含情的眉目幽深婉转,然后她似下定决心般,带着决绝的意味道,“实话实说吧,想必大姑娘也是知道的,茑萝明年就及笄了,然后便是嫁人的问题,我一妾室,却是不能为自己亲生女儿做主的。”
说道这里,吴姨娘叹息一声,面露愁色,可见花茑萝的姻缘问题已经成为她心头的一根刺,日夜如鲠在喉。
“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大姑娘哪日上公主府时,能带上茑萝,我不望她日后大富大贵,却愿她能嫁的正妻之位,宁为贫贱妻,不为富贵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我的老路。”
说到这里,吴姨娘声音低沉,表情愁苦。
花九指尖颤动,看着吴姨娘,便不自觉得想起了玉氏,如若她的娘亲还在世,是不是也会为她这般争取,然后她又想起前世花茑萝的命运,终究是没能逃脱为人贱妾的悲哀。
将手敛如袖中藏起,花九小脸面无表情,“姨娘一片为女之心,天地可鉴,举头三尺有神明,自然五妹妹会有福报的。”
闻言,吴姨娘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花九这般说,虽然没有直接应承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便是等于不会冷眼旁观。
这,以往日彼此对立的立场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所以,她便满足了。
于是,吴姨娘起身,却是低头朝花九微行礼。
花九身一侧,避了开来,“姨娘,折煞阿九了。”
吴姨娘也是聪明识时务的,知道花九这是要看她态度行事,她复又坐下,理了下裙摆皱褶,漫不经心得道,“今早,我那贴身丫头路过凤栖阁的时候,看到鉴仁表少爷从后门进了大夫人院子,听说眼还瞎了一只,后来,更是看到他和二姑娘在院内好一阵闲谈,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花九一挑眉,淡色的眼眸凌厉了一分,不用想,这两人也是在商量什么对付她。
眼见花九的神情,吴姨娘知道自己透露的信息是有用的,“对了,按照往年惯例,过几日老夫人便会邀上三五十个贵门妇人,过府商议今年这木樨盛宴之事,到时候肯定少不得会让大姑娘出面招呼呢,大姑娘还是多做点准备的好。”
闻言,花九一愣神,她倒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而吴姨娘的提醒瞬间让她心沉了下来,多做点准备?到底是为见客准备还是为到时候的阴谋陷害做准备?真是耐人寻味啊。
不过,她倒是很期待花芷能做出怎样的动作来,动不了杨氏,她就先拿她的女儿开刀。
送大礼之前先收取利息,自然这是花家商人的本色。
33、女儿求母亲个事
翌日一早,花九还未用膳,便抱着朱红香木嫁妆盒,带着碧荷前往花老夫人的木樨苑请安。
才堪堪踏进屋里,正好碰上杨氏站一边伺候老夫人用膳,花九抿唇浅笑,敛衽行礼道,“阿九见过祖母,母亲。”
花老夫人一抬眼,便挂起慈爱祥和的面容,“九丫头今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往常你可是不爱往我这跑的紧啊。”
“祖母就惯会笑话孙女,往常不是怕扰了您礼佛么,要不然您该恼我了,”花九将木盒转手递给碧荷抱着,她上前,很自然站在老夫人身边,接过杨氏手中的象牙筷 ,“母亲,今日还是与祖母一块吃吧,合着也该让女儿尽尽孝道。”
杨氏眸中神色淡淡的,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厌恶,她一如既往得翘起唇线,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微笑,“老夫人,真是有福的,媳妇也跟着沾光了。”
闻言,花老夫人松弛的眼皮都笑来眯起了,她身后的夏初伺候她净面净手后,她才开口打趣道,“这大清早的,也没吃蜜糖啊,你们一个个的嘴怎的都这么甜?要是把我老婆子给甜腻着了,都该找打。”
花九只掩口轻笑,一双杏仁眼眸,淡色的瞳,都似闪烁着雾蒙蒙的晨星之光。
33、女儿求母亲个事
翌日一早,花九还未用膳,便抱着朱红香木嫁妆盒,带着碧荷前往花老夫人的木樨苑请安。
才堪堪踏进屋里,正好碰上杨氏站一边伺候老夫人用膳,花九抿唇浅笑,敛衽行礼道,“阿九见过祖母,母亲。”
花老夫人一抬眼,便挂起慈爱祥和的面容,“九丫头今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往常你可是不爱往我这跑的紧啊。”
“祖母就惯会笑话孙女,往常不是怕扰了您礼佛么,要不然您该恼我了,”花九将木盒转手递给碧荷抱着,她上前,很自然站在老夫人身边,接过杨氏手中的象牙筷 ,“母亲,今日还是与祖母一块吃吧,合着也该让女儿尽尽孝道。”
杨氏眸中神色淡淡的,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厌恶,她一如既往得翘起唇线,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微笑,“老夫人,真是有福的,媳妇也跟着沾光了。”
闻言,花老夫人松弛的眼皮都笑来眯起了,她身后的夏初伺候她净面净手后,她才开口打趣道,“这大清早的,也没吃蜜糖啊,你们一个个的嘴怎的都这么甜?要是把我老婆子给甜腻着了,都该找打。”
花九只掩口轻笑,一双杏仁眼眸,淡色的瞳,都似闪烁着雾蒙蒙的晨星之光。
挪过手来,坐下首的杨氏手一顿,花九轻走几步,那菜便入了杨氏碗中,甚至,她还能分神观察杨氏表情。
只见杨氏看着碗中的菜,精致的眉头微蹙拢,眼底恍若流窜过恍若水银般的生厌,然后她面无表情的挑起碗中菜,一口咽了下去,末了,还优雅得翘起小指用帕子揩了揩嘴角。
整个早膳,数花九最为忙碌,但丝毫不见她慌乱出错,同时为两人布菜,她仍游刃有余,且最细末的礼仪都做的十分到位入微。
看到眼里的老夫人不禁满意的暗自点头,这教养,就是放到皇宫里,那也是顶顶好的,挑不出一丝错来。
吃到末了,老夫人歇了筷子,指着末端位置才对花九道,“九丫头也将就吃点。”
花九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她为杨氏夹了最后一筷子的菜后,规矩的坐到下位,就着面前的几样菜,斯文秀气,不发出一点异响的随便吃了几口。
饭罢,趁杨氏准备离开去清管府中账目之际,花九朝着她喊道,“还请母亲留步,女儿确是有一事想请母亲帮忙。
杨氏脚步一顿,似乎颇为意外的看着花九,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女儿和继母关系亲密过,更何况是她和花九之间,如若有机会,那都是恨不得对方死无葬生之地的那种,又怎会有相求的时候。
这会,花九抱过碧荷一直拿着的香木嫁妆盒,神情悲切,很是为难不好意思的看着老夫人和杨氏道,“祖母和母亲是知道的,最近半月我一直梦见娘亲,上法华寺的时候,索性便也带着这木盒,不曾想遭遇那样的劫难……”
说到这里,花九眸半垂,隐隐眼角泛红,“这木盒当时却是替我挡了一刀,以致于这盒盖被洞穿了个孔,我看着实在难过,却苦于寻获不到能工巧匠,所以才趁着今早想恳请母亲帮忙找个得力匠人,看能否修复。”
听闻这话,杨氏眸色连闪,她一向精致妆容的脸上顿浮起灿烂亲切的笑来,“说什么恳请不恳请的,都是母女,这么生分干什么。”
花老夫人看了一眼那木盒,唇边的笑意敛了半分,眼神也幽深起来,但她又很快和蔼如初,“那么小心翼翼做什么,那是你自家母亲,九丫头你只管提要求,要是不应,看祖母替你罚她。”
“就是,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母亲肯定为你找个巧手,你出嫁之日,将这木盒完好如初的交到你手里。”说着,杨氏径直结果香木盒子,抓在手里,便不放手的架势。
见状,比常人都微翘的唇尖一点,花九素白小脸上的笑意就浓了一些,她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刀刺的孔,“母亲费心了,阿九就此谢过。”
“你再这般客气,你祖母要不饶我了。”杨氏唇线扬起,眼角的妆花晕染开来,像怒放而开的富贵牡丹般,就掩盖掉她眸底深刻的恶毒。
花九只是笑,笑看着杨氏抱着木盒脚步匆忙的离开,然后转身,她便巧笑嫣然的半坐到花老夫人身边,孺慕的仰起小脸,轻揉慢按的替老夫人捶打着膝关节。
那木盒盖子本是被劈成两半,才露出的花香配方,昨晚临寝之前,花九研究了半晌,最终将盒盖又合上了,从外面看,却是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那面上阴雕的缠枝花蔓完美的掩盖了所有,只留下一个刀尖穿过的孔。
她就不信杨氏拿着木盒一时半会就能看出古怪来,不过,就算看出来了,又怎样,这局从她接手香木盒子开始便已经布下,容不得半点逃脱。
花老夫人眼皮下耷,看着花九素白的皮肤,淡如琉璃的瞳色,漆黑如墨的发,还有她那卷曲浓密的长睫毛,轻颤扑闪,像极蝴蝶的斑斓羽翼。
一时间,她心思万千,却是根本琢磨不定花九此时的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再也看不透自己这个孙女的?
她晃悠悠的想着,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她歇了心思,只有两三个月罢了,到时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许是真的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祖母,孙女想求您个事。”良久,花九低低幽沉的嗓音响起,晕乎乎的唤醒老夫人有些浑浊的脑子。
“何事?”花老夫人也不睁眼,她就那么捻着佛珠,一颗一颗的捋过,古今无波的仿若她已经平静很多年的心境。
“孙女那嬷嬷,这次为孙女挨了一刀,我昨个去看她,大夫跟我说,以后怕是走路都会蹶了,她年纪也大了,我也不忍心叫她做些粗活,所以,孙女想着,给她些钱财,放了出府去,也算咱们花家一番仁义尽致了。”
花老夫人暗自点头,沉思了半晌道,“也好,我也是知晓你处境的,这样,你跟你母亲支会一声这事,就说是我提议的,想必她便不会为难于你。”
闻言,花九小脸都绽放出明媚的花儿来,她状若依恋得蹭了蹭老夫人膝盖,“祖母对阿九最好了,嬷嬷也会铭记祖母这份心思的。”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般嘴甜懂事!”老夫人笑着道,但笑容之下的审视暗芒一蹿而过,不了解的人肯定无法发觉。
但花九本就是个善于观察入微的人,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花家人的功利寡情性格,那抹与慈爱笑容格格不入的疏离冰冷,她却是看地个清清楚楚。
“但那嬷嬷一出府,你这里又即将出嫁,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头,却是撑不起场面啊。”末了,花老夫人似才想起这茬般。
闻言,花九踟蹰了一下,小脸露出分不知所措,“我……我听母亲那边的吩咐便是……”
花老夫人看了花九良久,确定她小脸之下的不安不似作假后,才慢吞吞地叹息一声,“算了,谁叫你是祖母最喜爱的孙女,夏初在我身边好几年了,也勉强能带出去,就让她以后跟着你吧,模样也不差,作为陪嫁也是可以的。”
听闻这话,花九心中微微诧异,她知道花老夫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机会,趁此在她身边塞人,但却没想到连夏初她居然都舍得。
莫非就这般怕她日后做了郡王妃,便无法控制了?在这个时候都不忘将自己拉到家族利益里头,更是对自己的儿媳杨氏,连半点信任之心都不曾有的样子。
心中涌动浓烈的讽刺,花九背着老夫人的视线,不动声色瞟了一眼站角落里的夏初。
只见她只惊讶了那么一瞬,然后便似没听见这话般,低眉顺眼的,安分极了的模样。
又是一个不输碧荷的野心丫头啊。
她心里是这般想的,嘴上却应着,“祖母,这怎么行,夏初那是伺候您的,要是跟了孙女,您日后没个使惯了的,可如何是好?”
花老夫人欣慰地拍拍花九小手,“不碍事,只有儿孙有福喜乐了,我这做祖母的才放心。”
话都说到这地步,再是推辞便是过了,花九顺着话头说,“那……那孙女就谢祖母了。”
“瞧你这丫头,咱们祖孙两,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让外人听了去,该要笑话了。”花老夫人惯常会打趣,对任何人都是。
话茬提到这,花九此行的目的却全是达到了,只是多了夏初这么个意外,但她也觉不妨事,老夫人向来只看重家族利益,其他的纠葛她一般是不屑理会的。
所以花九根本不担心,她和杨氏和花芷之间的恩怨被老夫人知道,花府里头这点龌龊肮脏的事,老夫人便没有不知道的。
在正午之际,花九离开了木樨苑,才刚刚出院门,便见碧荷远远走来。
“姑娘,公主府有人来访,这会正在厅里侯着。”碧荷人还未走近,就大声的道,清秀的脸上有急切,急切掩盖之下是淡淡的惶恐,那晚的事,实在是印象深刻,想忘也忘不了。
“可有怠慢?”花九心中一动,永和公主的动作比她想象中的还快,原本她以为至少需要个两三天才会有人造访。
“婢子不敢,泡了上好的新鲜花茶,摆着点心侯着,一路小跑过来,就怕慢了半分。”碧荷已经学乖了,也知道公主府的人怠慢不得。
“很好,碧荷你果然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刚才祖母说将夏初指给我了,日后,你们还要好好相处才好。”花九眯起杏仁眼眸,在日光之下闪烁过水银般的流光,端是晃得人眼迷。
碧荷脸色一僵,然后她赶紧低下头,丫髻上的珠花曳动,她便扯出一丝浅显而含蓄得笑,“婢子理当如此,姑娘不必担心。”
听闻这话,微翘的唇尖上点了一丝弧度,弯起的唇线弧度深处隐藏着淡淡的讥诮之意。
她倒是想找机会除去碧荷这颗毒瘤,也不是找不到机会,但眼下,却都是不可行的,苏嬷嬷出府后,她身边便只留碧荷一人,再加上夏初,作为陪嫁婢女,估计都还嫌少的,恐怕到时候指不定杨氏会给她塞多少人过来。
有个老夫人身份象征的夏初挡着,便让两人相争,她乐得站一边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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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来人是永和公主身边的大管事——婢女白樱,明明是一面容姣好的女子,却偏偏爱做男子绾发插簪穿青衣的打扮,但她动作洒脱,乔装的不似一般女子那矫揉造作之态。
花九眉眼带笑的进屋,便见白樱穿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头系一方白巾,身后跟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不知道的一看那做派,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出来的潇洒风流子弟。
“白大管事,”花九敛衽行礼,和白樱她还算相熟,那晚在京城街头将她挟往公主府的,便正是此人,“大热天还劳大管事过来,真是麻烦了。”
白樱浅浅一笑,眉宇便有一股让人心动的韵味流转,她将小丫头手上的挎篮接过递到花九面前道,“这是公主让带给你的东西,公主还说,花家阿九最好不要让她失望,要不然,有什么样的后果,大姑娘该知道才是。”
听闻这话,花九唇边的笑意反而越盛,浓郁的就像被珍酿了几十年的老酒般芳醇,她接过挎篮,掀起遮掩的锦布一角,看的真切后才道,“还请白管事回禀公主,阿九定不会让公主后悔她的决定。”
白樱点点头,然后长身而起,宝蓝色衣角皱褶延缓舒展,便自有一番男子都不及的肆意,“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姑娘好自为之。”
花九点了点头,对身后的碧荷吩咐道,“碧荷,送白大管事。”
“您这边请。”碧荷当即站出来,低头屈膝,态度十分之恭敬。
看着白樱离的不见身影,花九揭开挎篮中的锦布,顿时漫天香花飞舞,各种颜色,各种花香,或清雅,或浓郁,或馥蜜。
“过二日,倾城之香便可大成,杨氏,花芷,我送的大礼你们定是欢喜的!”花九低低的近乎自言自语,她细长指尖捻起一株淡紫色纤弱香花,缓缓旋转而过,淡色眼瞳微微挑起,神情温柔蜜意的就能滴出水来。
“大姑娘,婢子夏初有礼了。”花九正出神间,气质沉稳的夏初腕间挎着小布包走了进来。
花九眨眨眼,心道花老夫人的动作还真快,上午才将这事一定,这才半晌不到的功夫,人就已经到她院了。
需知她的院一向远离花府主宅,靠近东厢的位置,平素偏僻安静,和木樨苑之间光是走着至少也要好几刻钟的时间。
按理她一身份尊贵的嫡长女,怎么也不会住在这等院落,甚至连花芷那边的闺阁也比不上,但这院落却是花业封当初将她和娘亲玉氏赶过来的。
这一茶水的时间,想来是她前脚走,后脚花老夫人就让夏初收拾东西了,这得有多心急往她身边放眼线啊。
“夏初啊,快进来,我这没祖母那边的规矩多,平素事也少,只怕以后会委屈了你。”花九杏仁眼眸弯如新月,她甚至主动替夏初拿下腕间的布包,态度少有的亲热。
夏初自小在花老夫人身边长大,如今也才堪堪十八年华而已,那身气度放到一般人家自然也是千金小姐的派头,容貌姿妍不落俗,谈吐有度,加之又识的几个字,能读几首诗词,一手上好的女红绣工,端得是做小户门庭正妻也是绰绰有余。
“大姑娘这边正清净,婢子欢喜还来不及呢。”夏初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主,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花九笑着点点头,仿若将那话听进心里了去,“正好,这会你可以帮我忙呢,前几天我制了百结花香品,今天可以起坛了。”
也不避讳夏初,花九边说着边将散落出挎篮的香花敛好,上前热情的就要牵夏初手往香室去。
谁想,夏初后退半步,避开花九的手,面色沉静的道,“这不妥,大姑娘,而且婢子粗手粗脚的,哪里会做调香那等细活。”
花九只看着她,然后莞尔一笑,是个聪明的,至少这等稳得住的性子在深宅内,可以活的比碧荷更久。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我也不是明轩哥哥,嗜香如痴,连香室也不许下人进,你不帮我,那香室还等着我自己打扫不成。”花九说的理所当然,毫无心机般。
听闻这话,夏初面露一丝迟疑,自来,调香便被大殷公认为最受人尊敬的行当,就是三岁小儿,十有八九的志愿都是以后想做调香师。
然,这技艺不光要有天赋不说,且每一种香品成功的背后都是数以量计的香品原料,特别是香中皇者的花之香,光是日常练习需要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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