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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攻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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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入城门前被拦下,不多时,帘外传来声响:“主人,他们要掀帘检查。”
“无妨。”
未及聂枣反应,颜承衣揽过她的肩膀,带入怀中。
车帘掀开,聂枣已做乖巧配合状。
颜承衣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聂枣的发,神情倦懒,似笑非笑,十足纨绔:“有何问题?”
城卫看了看,虽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松手放人走。
待距城门已远,聂枣划清关系般迅速脱出颜承衣怀抱,颜承衣没有丝毫挽留。
马车里有尚且温热的香茶,白玉琼脂杯安然盛放,颜承衣品了一口茶,一举一动皆优雅至极,若说有什么不妥,大约是他自始至终冷淡,视聂枣为无物。
说实话,这么多年,她一直怀疑,颜承衣是不是不能人道,或者有断袖之癖。
“何故一直盯着我。”颜承衣终于抬头看她。
聂枣:“没什么。”
颜承衣终于笑了笑:“……我不是不喜欢女子,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这个话题实在沧海桑田,姜随云之事于聂枣已如前世,当年的她对这件事在意的不得了,现在究其原因却有些可有可无。姜家家破人亡,再怎么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小女子蒲柳之姿,自然是配不上颜大公子。只愿颜大公子能寻找真心喜欢的女子,白首不相离。”聂枣也笑笑,不怀好意,“——还有,既然已经进城,随便放我下来吧,银子我到时候会慢慢还的。”
“别急,城中人多眼杂,跟我到了目的地我再叫人放你出来。”
颜承衣的目的地是夏白泽的府邸。
聂枣察觉后脸上不禁有些不自然。
“你和七殿下很熟?”
颜承衣用理所应当口吻回答:“他是我表弟,熟稔也是自然,你……”他皱眉,“不会是在打白泽的主意吧。”
他没有细问过聂枣在做什么,又如何赚钱,但看她频繁的变装游走于各国也能猜到几分。
聂枣没说话。
“如果是的话,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罢。”
聂枣真是讨厌死了颜承衣这个口气,这种一个人就生杀决断不容违逆的口吻。
但这时候得罪颜承衣也不明智,聂枣敷衍道:“我尽力吧。”
“你想拒绝我的建议?”
反复握了握拳,聂枣终于转头看向那个烦人的男人:“我做什么不做什么又如何,你觉得于七殿下会有什么影响么?还是说,你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夏白泽的现状当然不能说很好。
不说话不交流,一年内笑容仅少。
颜承衣终于稍微动容,他略略皱眉:“你有办法改变?”
“不能说一定成功,但可一试。”
“不会害他?”
“当然。”
“那好,若你成功,此次我送你进城的人情一笔勾销。”
聂枣刮目:“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哥哥。”
颜承衣淡淡笑:“若伤他半分,休怪我不客气。”
又是一个弟控吗……
聂枣有点累爱。
这个男人对她万般冷淡,对家人倒是还不错。
不过,聂枣也该庆幸,这次她的任务不是去伤透夏白泽的心,抑或是让他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
任务的要求很简单:让夏白泽如常人说话交流。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夏白泽依然是夏白泽。
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维持着自聂枣走前就没变过的作息。
雨夜,夏白泽没有外出,只留在屋内看书。
听雨落荷,风声飒飒。
聂枣将做好的桂花糕点套好,放在乳狗身上,让它驮着送到夏白泽面前。
隔遥远距离,聂枣看见夏白泽愣了愣,即便狗在他周围打转,他也不敢伸手去碰。直到那狗蹭了许久夏白泽的裤脚,他才稍稍伸手触及雪白的绒毛,狗亲昵的蹭着夏白泽的手指,完全没有一丝攻击性。
——这是自然,聂枣挑的是全狗舍最乖巧听话的一只。
又过了一会,夏白泽才动手解开狗身上绑着的囊袋,袋子里桂花糕的清香应该已经透了出来,夏白泽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吃。
第二天,聂枣依然如此。
第三天,第四天。
夏白泽终于怀着好奇的心情,捏着桂花糕一角尝了尝。
聂枣买的是帝都闻名的花记桂花糕,每日出笼便被抢光,她还是花了钱雇人排队才能买到。
桂花糕的滋味似乎俘虏了夏白泽,摇下一口之后,他呆了好一会,嘴唇抿了半晌,但最终又将桂花糕放下。
隔了几日,他才又多咬了一口。
聂枣叹气,她所料未错,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冷情冷心,他只是既防备又没有安全感。
“诶,七殿下啊,七殿下是不怎么说话,不过人不凶的。上次他泡温泉的时候,小七加错了水,烫得皮肤都红了,七殿下也没怪他!”
“亲密的人,这……七殿下从不亲近人,特别是女子。若非要说的话人倒是没有,但七殿下倒是挺喜欢守门那位山人养的狗。”
“喜欢的东西,这我倒真不知,不过每次送去的小食,殿下吃得最多的应当是……桂花糕?”
聂枣就这么连续坚持了一个多月,每日都送,准点准时,不曾遗漏一次。
在攻略对象时,她从来不缺少耐心。
夏白泽终于能够接受每日送来的桂花糕,然而品尝着入口即化清爽香甜的糕点,夏白泽一次也没有好奇过送来的人,他只是将此纳入了自己生活环节的一部分。
又过了半个月,聂枣中断了一天。
夏白泽的反应很有趣,夏白泽朝着往常会送来的地方忘了忘,略微有些不安,但很快放下。
隔日,聂枣在桂花糕以外,还附赠了一张短纸笺,言明是因为昨日染了风寒才没能来送。
夏白泽盯着纸笺上几行字看了良久,久到聂枣都以为夏白泽已经睡着,才看他起身回屋。
返送回来的囊袋里,放了一张新的纸笺,油墨新干,工工整整的写了三个字。
望安康。
虽然是自己努力的成果,聂枣还是不禁有些雀跃。
此后她经常在运送的过程中加塞一些小纸条,上面会写些听闻或看到的趣事或干脆发些小女儿家的牢骚。夏白泽看完,虽说少有回复,但十次里总有一次。
就这么一来一回,已入了秋。
刺杀圣上的刺客始终没能抓到,帝都禁封也终于撑不住解禁。
期间颜承衣来过一次,他虽为颜家家主却不任官职只有袭承爵位,因而也不受控于帝都,生意往来常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帝都,偶尔回来便会去看看夏白泽。待发现聂枣只是做个侍女,连真容也不曾用上,于夏白泽更是毫无改进(颜承衣看来),倒叹了几声,极无诚意的表达遗憾。
不过,看得出,他们关系确实不错。
颜承衣来时,夏白泽总会稍微打乱一些自己的作息,去陪颜承衣。
虽然两人在一起,也是颜承衣一个人说,夏白泽默默点头,但兄友弟恭的样子,倒也显得温存。
入秋后,帝都更冷了许多。
多年不曾领略这份寒气,聂枣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
府里新来的小姑娘没经验的跑去骚扰夏白泽,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接到遣送出府的决议。
这小姑娘比小兰硬气,接到消息二话不说冲到夏白泽面前,抽抽噎噎问:“七殿下,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吗?你……你为什么要送我走?”
夏白泽似乎被吓了一跳,倒退了好几步。
他一弱势,那小姑娘自然更强势,跨近两步,竟一把抱住了夏白泽。
“七殿下,我喜……”
还没能说完,夏白泽受惊般用力一推,小姑娘踉跄两步被硬是推入了寒凉的池塘中。
而就在那小姑娘挣扎着往上爬时,站在池塘边的夏白泽仿佛沾染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一手撑着桌台,一手捂着颈脖脸色青白的干呕着。
被救上来,小姑娘倔强的咬着牙,却也是很受打击的样子。
当晚,聂枣第一次收到了夏白泽主动发来的纸笺,只有两个字。
害怕。
第二天,聂枣送了两倍量的桂花糕过去,纸笺上回过去两个字:别怕,同时边上还绘了一个微笑的小人。
夏白泽翻开纸笺的时候,对着那张薄薄的纸,摩挲了许久。
而后,聂枣看见夏白泽略略勾起嘴角,扬起了一个清淡至极的笑容。
庄妃颜氏是出了名的美人,夏白泽肖似母妃,一张脸自也差不到那里去,更因为性情缘故,带上了几分如霜如雪的冷冽寒意,如今绽开笑容便如冰山融雪,一夕间千树万树梨花开,美不胜收。
之后的纸笺往来,夏白泽的字要比之前多上不少。
聂枣也敢试探着问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夏白泽经常练枪,是很喜欢枪法么?
夏白泽回她,曾见一人舞过,极好看,便不自觉模仿。
聂枣的心不自觉跳快了几拍,她问那人是谁?
夏白泽回她,柴峥言。
柴峥言这个名字早随着柴家的覆灭淹没在了帝都的繁盛之下,再是战力彪炳军功赫赫又如何,他到底是个罪人,在他人眼里也早已伏诛,聂枣以为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没曾想,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这个名字。
反复看着那三个字,聂枣心软得像水。
聂枣问,柴峥言是谁?
夏白泽回她,枪神,很厉害。空了一行,夏白泽才又写,我曾跟他学过,可惜没能拜师。
聂枣心一跳,问他,能说说么?
夏白泽像是一下开了闸,回了聂枣长长一封信,不是用小笺,而是用的信纸。
聂枣捧着这封写满柴峥言的信,几乎舍不得读。
夏白泽说他是先在擂台上看到柴峥言舞枪,而后被那绚烂的枪法蛊惑,自己也学了起来。一次偶然碰到柴峥言,柴峥言见他也练枪便忍不住上前指导了一番,如何握枪如何发力用何等的姿势,皆是极有耐心细细讲解,哪怕他并无回应也并不生气,只好脾气的笑笑。也因此,无论外界如何传闻,夏白泽始终敬他如师。
真是没出息啊。
聂枣把那信反复读了十来遍,直到烂熟于心。
满足感充盈着内心,是淡淡的与有荣焉。
看那,就算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你仍然昏睡生死不知,也依然有人在惦记着你。
阿言。
之后的某日,聂枣问夏白泽,为什么不说话。
夏白泽迅速烧掉了那张纸笺,像是从未看到。
比起一个叛逆罪人,却对这件事更加讳莫如深,实在是奇怪。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到庄妃颜氏再一次来访。
夏白泽再次坐在院中发呆,神情茫然无措,像是根本不知如何自处。
颜氏虽不是颜家的嫡长女,但也出自族里身份很高的房中,再加上样貌出众,她入宫没多久就怀孕诞下了三皇子并封妃,几年后,又生下夏白泽,进一步封了庄妃。
后宫之中,不能说是最得圣宠,也绝对是得宠妃嫔之一。
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无可奈何,聂枣去信给白芍,问她要了一份沉梦香。
夏白泽喜静,房中常年空寂,倒也方便了聂枣,她将香料下在香炉中,淡淡清香不知不觉的弥散。
这种香料的作用是让人不自觉的梦到梦境最深处、最深刻难忘的事情。
入夜,夏白泽果然辗转难眠。
至半夜,聂枣就听见夏白泽的低喘声,额头上的汗水大滴滚落,似乎是遇到了极为痛苦的场景。
聂枣狠心侧耳倾听,夏白泽的声带嘶哑,只能听到他勉强的吐气声。
“不……母妃……”
潮湿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夏白泽的发丝和里衣,他死死攥着自己的襟口,面目微微狰狞。
“……我不说,不会说……”
不说什么?
夏白泽咬紧唇,直到下唇紫白,也不肯再吐出一个字。
与在楚国有宋氏照应不同,想摸进帝国重重宫阙的深宫里,并不简单。
更何况,对方还是深入简出的庄妃。
和夏白泽熟悉不难,难得是如何解开他这个心结。
就在聂枣思考下一步出路时,却是接到了白芍过来的讯息。
“你问我要沉梦香是不是为了任务?”
白芍显得兴致勃勃。
聂枣点头,白芍攥住聂枣的肩膀,精致的脸上难掩兴奋:“我可能做到了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什么?”
白芍晃着聂枣的肩膀:“要不要正好来试试你这次的任务对象!”
聂枣被她晃的头晕:“到底是什么?”
“梦,沉梦香加上牵印丝再用一种同心蛊做引,或许可以让两个梦境共通。”白芍略有些遗憾,“不过可惜只能由我操作,所以我也没真的体会过,我只是帮我的雇主和任务对象试了一次,但是我雇主的意志太弱,没多久牵引就散了。但是换成你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成。”她的眼睛闪亮,“要试试么?我可以一想到,就飞奔跑来找你了呢!”
聂枣冷静的推开她:“如果失败……会死人吗?”
“呃,死是不会,最糟糕也就是意志回不来而已。”
“……那跟死有什么分别。”聂枣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
“哎呀,才想到吗?”白芍笑靥如花,“只要有精神就可以共通,如果真能成,你可以试试看用着法子能不能唤醒你的情郎啊。而且以枣姑娘意志之强,我想是绝不会出问题的。”
聂枣合了眸,深吸一口气:“要怎么做?”
第二一章
第二十一章
沉梦香的香气极浅淡;能在不知不觉中侵人心脾。
入夜,白芍手握着银针稳而快速刺入已经昏睡的夏白泽头颅中,将牵引丝植入他的脑中。
“他不会……”
“他不会有事的。你就不能相信相信我鬼都第一药师的技术么?”白芍笑眯眯的让聂枣躺在夏白泽身侧;“就算有事最多也就是沉溺在梦中;我保证死得一点痛苦也没有。”
“……”
算了。
聂枣闭上眼睛:“来吧。”
起初的时候脑颅有细微的痛;但很快那痛楚便被另一种更难形容的感觉取代。
无数纷乱缭绕的记忆犹如被从盒子中释放出的妖魔;在脑海中疯狂撞击;超过承受力的思维紊乱让聂枣一瞬间头疼欲裂;她咬住下唇,几乎沁出血。
但很快;她失去了意识。
雾气很重;前路茫茫,天空呈现出一种过于艳丽的红色。
聂枣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不远的地方是一座山庄,半隐没在云雾中,看不分明,但聂枣已经认出,这里正是夏白泽曾经修养过的地方,雪山的皇家山庄。
明明离得极远,一些细微的声响却不可阻挡的涌入她的耳中。
低吟,女人阴柔婉转的低吟。
聂枣朝着那个方向跑去,看似很远的距离刹那逼近。
一股浓烈混合着脂粉香气、汗水和血液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终于听清了。
那是一个女人在欢愉到极致时发出的声音,这本是一种勾魂蚀骨的声响,但此刻它则甜腻的过分,混合着古怪的气味,以致令人作呕。
聂枣轻轻推开门……
她竭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床榻上的女人不出预料的不着寸缕,但肌肤却已开始溃烂,血浆中流着脓液,唯独脸庞美丽如故——这让她显得越发可怖。而床上另一侧,则正跪趴着一只怪物,它只有一只眼睛,身躯如蛇盘旋在床,却从那柔软的躯体中伸出了数只触手,缠入女子的身体内,混合着那些脓液,恶心非常。
耳畔女子粘腻的呻。吟混杂击打声遥遥吞噬而来,无限放大。
扭曲。
气味令人作呕。
更重要的是,她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夏白泽的母妃,庄妃。
下意识地,聂枣向后退了两步。
而与此同时,她看见了一个小男孩,他站在一旁,神情比聂枣更要惊惧百倍。
转瞬间,小男孩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柄匕首,他扑将上去,一把将匕首插入怪物的咽喉。
噗!
爆起的一抔血花混合着脓液溅了小男孩一身,也洒了满床。小男孩却根本停不下来,发了疯一样将匕首反复的插拔,直到颓力。
“泽儿,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来!”
他站住不动,苍白清秀的脸庞沾了不少血和污迹,两只眼睛空洞而茫然的望着女人:“母妃……”
肩膀被女人握住,他颤抖着身体想要躲避开,却无法成功。
“冷静下来,你看到了什么?”
“不……”
说话间,女人的手移到了男孩子的脖子上。
那已经烂成两坨肉的手卡住颈脖必然不好受,男孩子拼命挣扎起来。
“告诉母妃,你看到了什么……”
“不,母妃……”男孩子艰难的试图扒开钳制住他的手,但事与愿违,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艰难地从咽喉里挤出几个字:“没有……我不说,不会说……”
因为窒息感,男孩子大张着嘴,面容狰狞。
“不会……”
聂枣的大脑飞速运转,刹那间明白。
这里是夏白泽的梦境,亦是夏白泽内心最深处的囚牢。
面前的一切开始剧烈的摇晃、震动,仿佛很快就要坍塌,声浪卷集着赤红的雾气吞噬般袭来,就连聂枣站着的地面都摇摇欲坠。
聂枣竭力想要站稳,回过神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醒了?”白芍靠过去,一边拔掉银针,一边替聂枣擦去满头的汗兴致勃勃问:“感觉如何?”
聂枣扶着惊魂未定的心口,实话实说道:“不可思议。”
转过头,夏白泽的脸上同样满是汗水,脸上狰狞的神情逐渐消散。
今日之前,聂枣都很难想象自己竟然真的能进入夏白泽的梦境中。
可惜她方才初次进去,能控制住自己的意识不被夏白泽的梦境吞噬就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在梦境中做些什么。不过好在,知道了方法和夏白泽的心结,那么就不困难了。
“还能再进去吗?”
“今晚恐怕是不行了。至少得过两天,你受得了这位……”白芍微笑着抚摸夏白泽白皙的脸颊,“任务对象可不一定受得住,你只是侵入了他的梦境,他却可还要花精力构筑自己的梦境。要是现在再来一次,只怕他脑中的世界就要崩溃了。”
“那就过两天……”聂枣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不过……”白芍凑到聂枣面前,一脸的玩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会吓成这样?”
“没什么,不过是夏白泽的一些记忆。”
“呵呵。”白芍笑,“倒是忘记告诉你了,这沉梦香入的是梦境,而非记忆,在梦境中,一切皆有可能。所有的画面和场景均是由梦境的主人所构筑的,多么荒谬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当然,你若是被困住了,也当真是出不来了。”
“我知道。”聂枣按着眉心从夏白泽的身侧跃下。
天亮以后,夏白泽一如既往的坐在院中发呆,连续两日的噩梦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更不安一些。
如果聂枣所料未错的话,年幼时在雪山修养的夏白泽撞破了他母亲庄妃与人偷情苟合,一时情绪失控将奸夫诛杀于床上,随后遭到自己母亲的胁迫,因而性格才会变得如此孤僻冷漠。
这么一想,夏白泽排斥女子肢体接触的原因也随之明了。
日复一日在梦中见到这样可怖的女子形象,任谁也不可能再对女子产生什么绮念了吧。
至于为什么庄妃来一次,夏白泽就更沉默几日,也更不用解释。
聂枣叹了口气,她记忆中庄妃是个深入简出低调而又冷清的美人,颜氏一族的稳固与这个生了两位皇子的女人不无关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不,再更往深了想,这两位皇子究竟是不是陛下所出……打住,这不是她该想的事情。
她所要做的不过是让夏白泽恢复正常。
这许多年来,恐怕夏白泽一直困于这座牢笼中,遭受这段被扭曲过的恐怖记忆的折磨,要解除心结,恐怕还是只有从根本入手。
已入夜,夏白泽仍不愿睡去。
不知为何,最近他噩梦的次数变多,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已可以不再去在意,但日渐频繁的梦魇让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可能,他宁可一辈子也不用再想起那些事情。
但梦终究还是如期来临。
夏白泽的手上满是汗水,踩着的地面柔软如女子肌肤,脑海里一片浑沌,空气中喘息犹如催命的符咒一声更急促过一声,像是大脑里有个意念在促使着他前行,但同时恐惧感如蛆附骨。
不!停下!别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会看到很可怕的东西!
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忽然,他的手臂被攥住了。
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迟缓的转头,视线里映入了一个女子,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那容貌却竟又有几分眼熟……是谁?这个停顿让夏白泽浑沌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此刻他似乎不该做出任何思考。
那个女子的手向下,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匕首……
他的手里为什么会有匕首?
“总算抢下来了。”那女子松了口气,转而柔声道:“别害怕。”
但他的精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丝毫没有松弛下来的意思,他猛然推开那个女子,警惕地倒退了一步,额头上浮现出冷汗。
女子并不生气,只是着看他,用认真的口吻道:“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从梦中醒来就好。”那张脸漂亮到足以让任何的谎言成为实话。
幻觉?……梦?
他还是僵硬着身体,将视线移向了房间里。
空气里的声音和难闻的气味并未散去,粘腻而令人作呕的味道仍飘散在空中。
对了……他要过去……去到那里……
迈开脚步,他朝着房间走去。
——“又失败了?”
聂枣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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