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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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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厨子叫辛磊,正慌得不知所以,听元春问谁来过,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道:“前院侍候的一个小厮来过!那小厮叫鲍五,说前院有一名客人想吃糖蒸酥酪,因前面的厨房没做,珍大爷就叫他到后面来问问,看有没有?因今日家里有宴席,并没有做糖蒸酥酪这种不耐久存的点心。鲍五又磨缠了好半晌,央着我们做,说不做不好与珍大爷交代。只我们正忙着,也没功夫理会他。那小厮歪缠了一会子便去了,难不成这油有什么不妥?”
元春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而是问:“还有别人来过吗?包括在厨房做事的人,有人靠近过你这个油罐吗?”
辛磊茫然地想了想,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元春便不再问什么。又在厨房巡视一圈,细细检查过一应物事,确认都没有什么差池了,才道:“把辛磊带出去关起来,叫人好生守着,其他人继续忙吧!辛磊的东西不许动也不许用,分给他做的菜其他人分摊了。”
元春拎着那罐搀了巴豆油的菜油,从厨房出来时,郑复家的正好来了。
元春先说了对辛磊的处理结果,然后把手里拎的油罐递给了郑复家的:“这罐油是物证,好好保存着。若出了一点差池,我唯你是问。另外,叫人去各处门户传话:若见到鲍五,立刻拿下。你们也留心着,见了他就将他拿下。”
又对林之孝家的说:“厨房重地,再放一个闲人进去,别怪我翻脸无情!”
元春虽没有明说油里菜里有什么问题,但看她行事,谁还猜不到饮食中出了岔子?林之孝家的吓得直冒冷汗,连声答应了。
元春又叫人去请秋凝霜等人来。秋凝霜等人毕竟是宫中的宫女,叫她们侍候自己无妨,可不便让她们过多参与贾家的事。所以之前,她并没有让秋凝霜等人跟在身边或插手这一次宴请。但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当然是要人尽其用了!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元春又去了负责前院官客的临时厨房巡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鲍五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便将柳娘子安排在前院厨房试菜,以防万一。
回内宅的路上,元春就在思索:怎样才能尽快拿下鲍五,不让他搞出更多的破坏呢?
比较有效的方法是守株待兔,一是在鲍五住的地方守,看鲍五会不会回去;二是在内宅的宴席上守。一个蓄意投毒的人,大约不会错过众人毒发、兵荒马乱的诱人场面——那可是他的“胜利果实”啊!
等秋凝霜等人来了后,元春就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宴席进行到中途时,郑复家的来报告:抓住鲍五了!
元春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一场可能轰动京城的食物中毒事件,就此消弭于无形。
当宾客陆续告辞而去,元春就在思索:怎样让此事发挥最大的价值?一分钟之内,她就决定借题发挥,给贾家那些奴才好好立一立规矩。妈蛋,不发威当劳资是病猫啊!
因此她也不急着发落鲍五和那个厨子,只说今日是太太的好日子,别叫小人冲撞了。叫郑复家的分别看好两个嫌疑人,别叫死了或逃了,也别叫他们串供,明儿再发落。她自己却找了几个人来问话,心里便渐渐有数了。又安排了秋凝霜和秦桢两人带着贾府仆妇去查找人证物证。
当夜元春也不急着睡,磨蹭到了三更时分。她便带着人,根据之前一些仆人打的小报告,向一个守夜之人聚赌的窝点直扑而去,拿住了七八个喝得醉醺醺的人。
“贾家付了月钱,原是叫你们来上夜的。你们又是吃酒,又是赌钱,这上得什么夜?想过逍遥日子,自个儿回家过去,又何必赖在里头白领着月钱不做事?”元春轻轻拈起桌上的几枚铜钱,又一枚一枚地抛回桌上,似笑非笑地说,“赌注还不小啊!看来,你们都是财主呢!怪不得看不上守夜的这点子月钱。”
那些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酒也醒了大半,连连磕头求饶。
元春也不急着发落,只叫人把这些人都看守起来。
第二天,荣国府许多仆人都隐隐听说了昨天的风波,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
代善、贾母和王氏、贾珠、贾琏等都派了人来问,元春便约了个时间,叫他们都来听审——当然,王氏怀着身孕,又是年轻女眷,就不必来了,回头自己再向她禀报。又让人把东府的贾敬和贾珍都请过来。
等人到齐了,按秩序坐定。元春就戴着顶帷帽,坐在了贾琏的下首,然后叫人把一应人证物证都带上来。
被关了一夜,那个叫辛磊的胖厨子精神有些萎靡,那个鲍五却似打了鸡血一般,一路走一路叫:“我犯了什么王法了?”
元春也不理会鲍五的叫嚣,直接问那辛磊:昨日午宴时,鲍五去厨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辛磊被关了一夜,几乎彻夜难眠。也想明白自己定是被这鲍五给暗算了,那罐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如今元春既然问询有关的问题,他又哪会为鲍五隐瞒?就把鲍五如何说贾珍要糖蒸酥酪、如何被拒绝、又如何夹缠了半晌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贾珍一脸骇异,忙道:“我不曾吩咐过这样的事啊!太爷、老太太、大妹妹……爹……”把荣府和宁府重要人物挨个儿叫了一遍,急切地说,“你们要相信我啊!”
鲍五也是一脸骇然,盯着贾珍道:“珍大爷,昨天明明是你……”
贾珍气得暴跳如雷,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去踹鲍五,却被坐在他旁边的贾敬一把扯住。
“珍儿!”贾敬严厉地看着他,制止了他的冲动。
贾珍不由得心里一颤。他转身就面向贾代善跪下:“请太爷明鉴!要个糖蒸酥酪并非什么大事,我若真要了,定不会不认的!”
他不知昨日内厨房究竟出了什么事,但这件事与他无干!他一定要撇干净了,不然回家后定然又是一顿好打。
“珍大爷当然不会认了!要个糖蒸酥酪的确不算大事,可珍大爷吩咐我到厨房,却并不是为了要糖蒸酥酪,而是为了去撒盐的!”
鲍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朝代善磕了个头:“太爷,是珍大爷给了我几两银子,让我混到负责后宅宴席的厨房去,往菜里多撒几把盐,想让负责安排宴席的大姑娘丢个丑,免得她那样得意!小的推托不过,只好应了。只是到了内厨房以后,没胆子下手,混了一阵便去回报珍大爷说:大姑娘看得太严,小的没找到机会下手!珍大爷无奈,骂了小的几句,才丢开了手!”
他又朝代善磕了个头:“太爷,小的所说,句句属实!请太爷明查啊!”
贾母、王氏、贾珠、贾琏先是松了一口气。跟着疑惑起来:如果这鲍五所言属实,只是往菜里多撒盐,还没有撒成……元丫头(元妹妹)弄这么大阵仗,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元丫头(元妹妹)不像是这样的人啦!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元春。
贾代善却深知元春的为人行事,神情由始至终很凝重,对贾珍和鲍五的话都不置一词。
贾敬看看鲍五,又看看贾珍,心中犹疑不定。若说贾珍对元春怀恨在心,他相信!若说贾珍为了报复元春,在元春负责组织的宴会上往菜里撒盐,令元春出丑,他也难以断然否认!可儿子这副毫无心虚愧疚、快被气晕了似的倒霉样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被冤枉的?
贾珍的确快被气晕了!他娘的,我这二年是犯了哪路小人?先是被柳如玉那贱人设局陷害,如今又被荣国府的一个奴才污蔑!
他郑重地跪在地上,举手立誓:“太爷,老太太,爹,还有……大妹妹,我对天发誓:我若吩咐过鲍五往菜里撒盐,就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这事儿他真没干过,所以这誓发得格外真诚!
元春轻咳一声,忍住到嘴的笑意,带着三分调侃地说:“珍大哥请起来吧!这个我相信你。”
往菜里撒盐这种事,虽是宅斗文里的经典桥段,但不像是一个“爷们”的作派。何况,今天要审的也不是往菜里撒盐,而是往油里下毒。
贾珍一愣,万万想不到元春竟是首先表明相信自己的人。他不由得心下一松,看代善和贾敬都微微朝他点头,便站起身来,弹了弹袍角,又坐回了椅子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元春便笑着对鲍五说:“轮到你了!”
鲍五一脸的傻相:“轮到小的什么?”
元春微笑道:“轮到你发誓了!现在是两方对质,珍大哥已经立了誓,该你立誓了!”她拖长了腔调,悠悠地说,“我是见过神仙的!所以我知道,天地鬼神可鉴这句话,是有根据的。你若想我们相信你的话,不如你也立个誓?”
鲍五神情闪了闪:“小的立了誓,大姑娘就会相信小的吗?”
元春闲闲地说:“不一定。一要看你这誓言是怎么立的,有没有破绽和漏洞;二要看看后面能审出什么。有些胆大包天之徒,或许会认定神仙不得闲,没功夫管人间的闲事,所以连对神仙也敢说谎。”她微微倾身,略带压迫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鲍五,“你立不立誓?”
鲍五一咬牙,便立誓:“小的也对天发誓,若小的适才所说有半句虚言,就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不不不……”元春朝鲍五摇摇手指头,“你的誓言可不能这么发!不管虚言实话,都是一句一句的,半句半句的话那是怎么算的?所以,你这誓言立得不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立过!记住了,你若再在誓言中做手做,就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代善等想不明白元春为什么要在立誓的问题上纠缠不休,你看元春一眼,我看元春一眼,却都不说话。
鲍五无奈,只得咬牙重新立誓:“小的对天发誓:如果刚才所说有一名虚言,就……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说完之后,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一抖,仿佛头顶的不知几重天上,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看着他。
元春轻叹一声,微微一笑:“好了!都立过誓了,可以正式开始审案子了。”
62。攻心为上
“昨天的宴席上,菜里面并没有被撒盐。但是这一罐菜油里,却加了一种东西:巴豆油。”元春指了指面前的油罐,轻声说,“巴豆是什么东西,大家想必也听说过。巴豆油有毒,会导致人腹泻。昨天那些混了巴豆油的菜如果让人吃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拉肚子,甚至有人因此而死了,也不奇怪。”
巴豆油?!
代善等人听了这话以后,不由得脸色大变。一个奴才在家里的食物中下毒,与受了某主子的指使在食物里撒盐,这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件事!
元春问鲍五:“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话说?”
鲍五一脸的茫然,装傻充愣:“这里面有什么?我没有听明白!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春微笑道:“你尽可以不承认,但巴豆有毒,并不是常用之药材。药铺子里就算有巴豆,也不会太多。它又不是□□、蒙汗药之类被朝廷严格管制的药品,黑市里就算有,也同样很少。你要买到能榨出这么多油的巴豆,不跑个五六家、甚至十来家药铺子是断无可能的。你买了这么多巴豆,难道就不会有人起疑心?只要官府到各家药店一查问,你还能瞒天过海吗?要用巴豆榨油,也是需要工具的。你用过的那些工具,可都处理好了?你确定不会被官府找出来?
“另外,巴豆如何榨油,人吃了有什么坏处,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但巴豆油有利于治疗厥症,而你父亲就是死于厥症。跟你们家做了多年邻居的一个老仆说,你们家当年,曾经用过巴豆油这个偏方。所以,你是知道如何弄到巴豆油,也知道巴豆油的毒性的。若有需要,那老仆也是可以来作证的。”
鲍五咬着牙不说话,怕自己说漏了什么。
他买的那些巴豆,是花了一年多时间,从京城各家药铺子、黑市、药市慢慢收集的,去买的时候也是改了装束的。除非运气极差,遇到极擅认人的,否则他自信不会被人认出来。
而榨油时,他是租了一个小院子,自己慢慢榨的。旁人都以为他要做个卖油郎,还有人说要跟他买油,谁又知道他榨的是什么油呢?后来他榨好了油,已将那个小院子退租了,一应工具也都洗干净处理好了,他不相信还有什么破绽。
元春看着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还没有击中他的内心。
她缓缓道:“我知道,现在我手上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这样的大罪,你定是不会轻易认的。但是没关系,我的运气一向不坏,脑子也不笨,慢慢查总能查到证据的。噢,对了!你刚才立誓说:若有一句虚言,就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为了看清楚鲍五的神情,元春把帷帽前方的轻纱掀了起来,凉凉地说:“你刚才鬼话连篇,说了多少句虚言?真当鬼神可欺吗?或许,不等我去查证什么,自然会有证据到了我手中也未可知。鲍五,你说呢?”
鲍五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也非常心慌和心虚。他做了坏事,又不得不立下了虚假的誓言,不知道鬼神会如何惩罚他?
但他又想:三姐儿有什么错?三姐儿天性仁善,什么坏事也没做,却落到那样的下场,为什么鬼神不惩罚那些作恶的人?为什么?!
想到赖三姐,他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痛,眼眶中不禁浮起了一点泪意。
元春打量着鲍五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刚才那几句话,触中他心里某个点了。是哪句话呢?她把自己刚刚那番话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已有了判断。
便淡淡地说:“世人多愚昧,见良善之人一时受苦,作恶之人一时得意,便以为天地鬼神可欺,以为天理公道并不存在。其实啊……”
元春心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往神棍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呢?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她就下定了决心:荣宁二府的“爷们”,大部分都在这里了。让他们知道“敬畏”二字,是很有必要的!
周围众人都看着她,鲍五和贾敬的目光尤其热切。
“其实啊……”元春喟然长叹,“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勒个天,不行了!要把这几句话背下来而不笑场,太需要演技了!
她连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自己演砸了:“鲍五,你为了报复贾家,报复我,不惜处心积虑地在宴席上下毒,想谋害无辜之人。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过,立下那样的誓言,连鬼神也敢欺……你还想苍天饶过你吗?”
鲍五的脸色惨白,眼圈却渐渐发红。
他心里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有两个人,在激烈地争吵。一个想继续掩盖罪行,另一个却想把心中憋了很久的话都说出来,问个明白。把想骂的人都骂一遍,求个痛快。
元春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样子,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淡淡地说:“公堂之上,有许多让人难熬的酷刑。那板子一打、夹棍一上,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你确定自己能熬过去吗?”
鲍五脸上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来,滴在砖地上,垂死挣扎:“大姑娘想倚仗财势,勾结官府,屈打成招吗?”
“怎么会?那样的缺德事,我是不会做的。”元春淡淡地说,“可你会自己招的,不是吗?以奴害主是重罪,若谋害成功,被官府查出来是要被凌迟的。当然,如今你没有谋害成功,未必会死,大约是个流刑。你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下毒,想必深恨贾家,深恨我吧?那些巴豆油,没有一年多的功夫大约是准备不好的。你拖到如今才下毒,大约那油也是近日才准备好的。往前推大约一年到一年半,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样恨我、恨贾家呢?
“让我大胆猜一猜:你是为了赖大的妹妹、赖家的三姐儿,对吗?”
鲍五呆呆地看着她,仿佛见鬼了一般。
看鲍五的表情,元春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浅浅地笑了笑,开始套供:“听人说,你一直对赖三姐百般讨好,可赖家却不大看得上你,认为你既窝囊又没用,不想把赖三姐许配给你。后来赖家出了事,被送了官,你害怕被连累,就对他们不闻不问。你自己负心薄幸,见赖家失势就做了缩头乌龟,却来恨贾家吗?这样没品没胆的人,也难怪赖家看不上你,难怪赖三姐从不理会你……”
“不是!不是!不是……”不等元春把话说完,鲍五家的就大声反驳起来,脸上气得青筋暴涨,“赖家没有看不上我,赖大哥待我不知有多好!他已经同意了把三姐许配给我,如果不是那场祸事,我跟三姐……我跟三姐早就成亲了!“
鲍五忍无可忍地吼出这番话之后,也豁出去了!
他直接就从地上站起来,觉得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跪这些他深深憎恨的人了!
反正赖家的人除了一个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的赖二之外,其他人都死绝了,他就是全招了,也不怕连累了谁!如果自己被判了死罪,死后说不定可以见到三姐,做一对鬼夫妻!若是早早去投胎转世,也许月老念他一片痴心,下一世会给他和三姐牵一段红线……
想到这里,鲍五顿时觉得心中豪气陡生,柔情无限,说起话来再不躲躲闪闪。
“赖家出了事,我也没有怕被连累!没有不闻不问!我没有负心薄幸!没有做缩头乌龟!”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没有,语气甚是傲然。
守在旁边的郑复用眼神询问代善:要不要将鲍五拿下?
代善轻轻朝他摇了摇头。
郑复便给几个壮丁使了眼色,不着痕迹地移了移位置,只防着鲍五暴起伤人就好。
贾代善和元春一声不吭,由着他说。贾母看了看代善,也忍住了没说话。贾敬、贾珍等张了张嘴,可终究也没有说什么。贾珠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贾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贾琏回过神来,勉强对贾珠笑了笑——赖大的事,牵涉到他的亲生父亲,始终是他心里的禁忌。
鲍五默了默,说:“太爷从灵床上被救回来之后,赖大哥就知道事情要糟!他匆忙之中,开始秘密安排退路,将赖家这些年置办的房舍和田地都悄悄贱卖了!这事他瞒得过别人,却哪里瞒得过我?我一再追问,他终于向我吐露了实话,又让我不要再跟他们家亲近了,免得事败后我被贾家当作同党一勺烩了。那时候,赖大哥本想孤注一掷,再给太爷下毒,真正置太爷于死地。只要太爷死了,大老爷的把柄捏在咱们手上,他自然会对我们言听计从,将太爷被毒死的事遮掩过去,或许还能把黑锅扣在二房的头上。只要过了这个坎,以后有的是我们的好日子!
“我知道巴豆油可以毒死人,就去黑市买,却哪里买得到?只买到了一点□□。可不等我们下手,皇上居然派了三个太医来。那些太医啥事儿也不干,只每天轮流守在太爷床前,寸步不离,所有汤药都要尝一尝。我们怕没把太爷毒死,反倒自己漏了馅,就没敢下手。
“赖大哥就想带着家眷逃了。他将真正的遗本交给我保管,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找个机会赎了身,千万帮他保管好那个遗本,说那个遗本是他们一家的身家性命。赖大哥说,他们一家目标太大,要想真正逃脱很难。如果他们一家被抓回去,太爷找不到遗本,也不敢拿他们一家如何。他又跟我约定了一个地方,说:若是我们都脱了身,五年之后,就在那个地方相会,他把三姐嫁给我……”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强烈的愧悔之色:“可我舍不得跟三姐分开!五年时间太长了,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呢?若是五年后三姐已经嫁了人,我怎么办?我看着手里的遗本,想着三姐,心里就起了贪念,撺掇赖大哥跟太爷谈条件!说真正的遗本在我们手上,贾家这样的大家子,要顾虑家族的名声,要顾虑子孙的性命前途,还敢跟咱们挺腰子不成?必定是要就范的!赖大哥被我说动了心,就同意了……”
鲍五瞪着满是血丝的通红眼睛,忍不住有泪水落下:“赖家家眷走的前一晚,我没有忍住,偷偷去找三姐送别。竟被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撞了个正着,那周瑞家的还开起了我和三姐的玩笑。赖大哥便说:我这一招暗棋已经暴露了,遗本已经不能放在我这里了!别人他又信不过,没奈何,只好让赖二单独带着遗本走,让几个妇孺另作一路。可没想到赖二那么没用,独自行走竟也让贾家抓了回来……”
那时候,赖大估摸着家眷已走远了之后,就几次求见太爷,想跟太爷谈条件。谁知太爷竟借口身上不好,不管赖大说什么也不见。赖大便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叮嘱鲍五保全自己,若赖家有大难,好暗中相助一二。
再后来,郑复突然带人拿住了赖大,却是出逃的赖家人都被抓回,遗本也被搜出来了!
鲍五抹了抹眼泪,突然笑起来:“太爷可知道,周瑞家的既已撞见我和赖家人来往密切,为什么事后我没有被打发了?因为我送了周瑞家的三百两银子,托她向太太求情!后来周瑞家的说,她不敢欺瞒太太,那三百两银子她都交给太太了。太太转手赏了她五十两,自己留下了二百五十两,答应容下我了!我才留在了贾家。”
贾母、贾珠、贾琏等人不由得脸上变色,贾珍脸上隐隐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忙又收敛住了。
代善目光一扫,视线掠过在场众人,已将大家的神情看在了眼里。
他叹息一声,对鲍五说:“事到如今,你还想挑拨离间,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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