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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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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干净的水,就有病从口入、感染肠胃疫病的危险。霍乱是肠胃疫病中为祸最烈的,若是水灾之后霍乱疫情爆发,几千、几万人为此而死,也不足为奇。因此,灾后防疫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灾民能吃到干净未变质的食物,喝到干净的水。同时,便溺必须处理好,不能随意排放……”

当下就有一声冷哼从人群中传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冷声说:“尚医说得倒是轻巧,怕是没见过洪灾过后是什么情景吧?洪水过处,井毁河溢,房倒树倾,万千生民能不被大水卷走已属万幸,到哪里去找干净的水?”

元春想:这倒是个问题!

她前世那个世界,可以紧急调派干净的矿泉水过去;这些世界,这一条显然是行不通的!

怎么办?她迅速思索了一下,说道:“大人言之有理。要在洪灾区找干净的水源的确不易。那么就可用应急的办法,一是接天上的雨水,这种水相对干净一些。若无雨水可接,那便尽量找干净一点的水,然后用澄净之法,将水中杂质滤掉一些。而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食物要煮透,水要煮沸,连碗筷汤勺等,也要用水煮过才能使用。这样,大部分肠胃疫病就可以防范了。”

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听元春所言确实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脸色不由得缓和了一些,又问:用什么办法过滤水中杂质?什么都要煮过,没有那么多柴禾怎么办?

元春简单说了自己知道的几个过滤之法,苦笑道:“至于柴禾不够的问题,该是诸位大人和赈灾官员去想办法吧?莫非这也要问我这个大夫?”

那花白胡子的老头大约也觉得自己所言不当,咳嗽一声,便不言语了。

元春又说:“其次,洪灾之后,难免有些遇难百姓和家畜的尸体泡在水里,时日一久,就会成为疫病之源。故而救灾官员,要尽可能地打捞遇难百姓尸体,及时安葬。淹死家畜家禽之类,也不能吃,而是要捞起来就地掩埋。第三,洪灾过后,难免蚊蝇老鼠滋生,它们都会传播一些比较严重的疫病,能灭则灭。第四……”

她一口气说了N条灾后防疫知识,听得隆正皇帝和议事的众位王公大臣有些头晕眼花。

隆正皇帝揉了揉额角,对元春说:“尚医还是把这些事写成条陈吧!朕派八百里加急,传谕灾区官民。来人,给贾尚医准备书案笔墨。”

当即就有太监麻利地抬了一张小书案,一个小杌子,又奉上了文房四宝,放在一边。

元春直接就坐在了书案之后,开始手书“条陈”。

这是她第一次写这种东西,也难得管格式不格式了,掐头去尾,直接写了灾后防疫若干注意事项。

她写这东西的时候,那边的王公大臣们便在商议如何赈灾,派谁去,调哪里的粮食等等,元春也没有细听。

等她写好了,将尚未干透的纸呈递给皇帝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穿着郡王服饰的人,向着隆正皇帝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地说:“父皇,儿臣提议:请一品尚医贾大人赴江南灾区,一则指导当地官员和百姓防疫,二则尚医医术无双,就算不能起死回生,也必能救活无数人命,必将有大功德于江南百姓、朝廷社稷!”

元春霍然转身,看着他。

我去!直郡王!

这个提议让元春去江南灾区的直郡王,正是曾因军功被封为勇直亲王,后因设局陷害贾珍被拆穿而降为郡王的六皇子水霍!

水霍转身面对元春,咄咄逼人地看着她:“不知道贾尚医,愿不愿意去呢?”

他有些讽刺、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听闻尚医曾对父皇说:自己虽是女流,但既得神仙传授的绝世医术,便当效法孙药王: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不瞻前顾后!不自虑吉凶!亦不护惜身命!尚医有此宏愿,小王深感敬佩。如今江南百姓为水患所苦,受疫病威胁,尚医既然想效法孙药王,想必也不愿留在这京城繁华之地,对江南百姓之疾苦袖手旁观、置若罔闻吧?”

我靠!水霍是想借着江南“水祸”之机,报当初那降位之仇吗?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当初明明是你算计陷害贾家在先,怎么能怪贾家还击呢?

元春在心里疯狂吐槽,一时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答应?可那是洪灾区啊!会有无数凶险等着她!躲过了天灾,还有人祸;躲过了人祸,或许还会有水霍的暗箭。谁知道她会遇到什么妖蛾子!

不答应?那她一直以来保持的“济世救人、顾惜生命”的形象不就轰然垮塌了吗?她以前为了装X在皇帝面前背过的《大医精诚》,不就成了打脸的话了吗?不仅打自己的脸,还打了相信自己的皇帝的脸!这个后果,有点严重!所以说莫装X啊,装X被雷劈啊!

去,还是不去?只有这两个选择。

能在这里混的,谁都不是傻子,不会只听她的言而不观她的行。指望通过一些花言巧语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

而且,说实在的,她拿了朝廷的薪水、百姓的供奉,享受着尊崇的地位。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也不忍心对江南的情况袖手旁观,否则她会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上至隆正皇帝,下至众王公大臣,都注视着元春,想看看她有什么应对。

水霄闭了闭眼,深深地暗叹一声,从队列中走出来,对着隆正皇帝深施一礼:“父皇,贾尚医的医术虽然卓绝,但她对朝廷、对社稷、对黎民百姓最大的价值,并不是到江南救几个百姓,而是为父皇、为天下百姓开万世之法。别的且不说,先说贾尚医已经献给父皇的那套医书,书已献了五六年,不知太医院的大人们领悟了多少?若尚医不幸殒命,这得自神仙的医术岂不要失传大半了?

“据儿臣所知:贾尚医最近还制出了牛痘疫苗,据医书所载,种痘可抵抗天花。如今,父皇、母后和宫里的娘娘们都已种痘,可京城百姓、天下百姓还有许多人未种痘,还在谈天花色变。若贾尚医不幸殒命江南,这疫苗何人能制?何人能改进?这损失又有何人能弥补?指望太医院那些大人们吗?

“父皇,贾尚医虽然心志清高,顾惜百姓生命。但孰轻孰重,父皇必定深知。贾瀛洲遇仙得授医术,乃是朝廷的‘祥瑞’。还请父皇三思而行,不要将‘祥瑞’送入险地!”

元春看着水霄,心里有一点感动。他这时候站出来阻止自己去江南,想没想过是什么后果?

“那江南的百姓,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水霍不等皇帝说什么,就无比义正辞严地大喝一声,微微冷笑着对水霄说,“十七弟,我听说这几年,你与贾尚医来往密切。你阻止贾尚医去江南,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情呢?”

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情?

皇帝和众王公大臣,都盯着水霄,想看他如何回答。

水霄微微一笑,对水霍说:“想必六皇兄忘了:小弟旧病未愈,至今不能近女色,府里连个妾侍通房也没有,又怎么可能与贾尚医有什么‘私情’呢?我阻止贾尚医去江南,自然是出于公心。”

他这话一说出口。皇帝和众王公大臣都是神情各异,有要笑不笑的,有略带同情的,也有不动声色、若有所思的。

水霍一时语塞,没有想到水霄这个参与夺嫡的皇子,会当众承认“旧病未愈、不能近女色”这样巨大的弱点。便道:“那江南的百姓呢?十七弟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江南是朝廷财赋重地,此番遭灾,其损失已是难以估量。若朝廷对江南灾情处置不当,对江南百姓所受之苦不闻不问,江南必定元气大伤。将来,朝廷又有何面目去江南收税?”

水霄似笑非笑地说:“既然六皇兄如此关心江南百姓,不如自动请缨,作个钦差大臣,去江南赈灾?先申明,贾尚医对江山社稷至关重要,绝不可以去江南涉险!”

水霍环顾了一下周围的视线,哼了一声,勉强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是个武人,行军打仗我擅长,对赈灾的这些事儿……怕是力有不逮,不敢冒然请缨。十七弟曾在户部当差,对民政上的事应当很熟悉,为何也不请缨?”

“我正要请缨!”水霄收敛了脸色的笑容,转身面对皇帝,郑重地拱手说,“父皇,儿臣请命:派儿臣为钦差大臣,巡视江南赈灾及防疫情况。请父皇放心,贾尚医所言防疫之法,儿臣必定全力推行!”

元春看着水霄发呆:他这时候主动请缨去江南?!他傻了吧?不知道江南现在就是一个大坑、一个大水坑吗?

70。与子同行

元春一时想不明白,水霄为何要自动请缨去江南。

且不说江南现在就是一个大水坑,天灾人祸必定无数,他那些好哥哥们暗中使绊子、下黑手是必然的。他就那么有把握,可以从那个大水坑里全身而退吗?

更重要的是,此去江南,少则两三月,多则小半年。他一走,他在朝中笼络的那些势力群龙无首,会不会被他那些好哥哥们团灭啊?若当真如此不幸,他回来之后,难道要从头开始吗?

“十七,”隆正皇帝皱起了眉,视线扫过了元春,沉声问,“你可想清楚了:你当真要去江南吗?”

“是!”水霄朗声说,声音平静而清越,并不怎么慷慨激昂,却给人一种异常真诚可信的感觉,“诚如儿臣所言,贾尚医对江山社稷至关重要,绝不可以去江南涉险。但此番江南受灾,牵连甚广,若是救灾不力,必使江南元气大伤。若有一名皇子巡视江南,督办赈灾和防疫之事。一可安民心,使百姓得知朝廷重视之意,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二可震慑宵小,使之少作些孽,以免天灾之外又添人祸。”

直郡王水霍与孝恭亲王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转头向皇帝跪倒:“父皇,十七弟言之有理。还请父皇恩准,派十七弟巡视江南,督办赈灾和防疫之事!十七弟与贾尚医素日里来往密切,耳濡目染,想必也略懂一些医理。派十七弟去江南,再合适不过了!”

孝恭亲王和义忠亲王也连忙附和,请皇帝允许十七皇子巡视江南,以免如此大灾之下,朝廷有失江南民心。随即,又有一些大臣附和此言。

十七皇子去江南,已经骑虎难下,势在必行。

在许多人跪下时,元春越发觉得自己站在殿下有点鹤立鸡群。

她看了看跪下领旨、神情恬淡的十七皇子,微微叹息,向皇帝一躬身,朗声说道:“皇上,臣也请缨前往江南,协助防疫,救治百姓。”

首先,她不能让自己一贯维持的形象垮塌掉,不能留给人一个“对江南灾民置若罔闻”的话柄。这世上有些人,真的是不讲道理!还有一些人,更是居心叵测。他们黑白都能颠倒,自然也能抓住自己的这个话柄,将之不断放大并脑补出许多故事来,把自己抹黑成一个沽名钓誉、十足恶心的伪君子。然后得意洋洋地说一句:瞧,相比于伪君子,我更喜欢那些真小人!全然不在乎自己是在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君子,以强盗的逻辑开脱小人。

其次,她也是真心想为江南的受灾百姓尽一份心力。如果自己做不到的事,她也不会为难自己;可如果自己做都不去做,她会有白领了薪水不干活的负罪感。毕竟,皇帝给她的那些赏赐、她领的薪水俸禄,都算是民脂民膏、纳税人的钱。虽然她也有些小心机,但总体来说,她还算是一个CJ的人,尚未成为《厚黑学》的信徒。

第三,水霄是她目前最合适的老公人选,她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去趟江南的浑水——如果水霄不能从江南全身而退,并不符合她的利益。要在古代社会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老公人选,是很不容易的!若是眼睁睁看着他死了,难道自己以后真要往女神棍的方向发展吗?她对于混宗‘教界真的不感兴趣啊!

所以,她只能祈祷自己身上那座看不见的莲台力量够强大,能够护佑她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最后带着水霄顺利地从水坑里爬出来,顺便捞一点值钱的漂浮物。

听到了她的话,原本神情恬淡的十七皇子,猛然一扭头看向她,脸上的神色出现了一点焦急。

他朝元春微微摇头,尽量宁神静气地说:“贾尚医,小王刚才已经说过了。尚医对对江山社稷至关重要,绝不可以去江南涉险!不管尚医如何忧心江南百姓,还请体察这一点,不要鲁莽行事。”

元春心想:看来,水霄阻止自己去江南的目的非常明确、非常坚定!

为什么?担心他那些好哥哥们把自己杀了?他们敢吗?就看今日临敬殿里的情形,直郡王先前的确想把自己往江南送,可水霄一阻止,一自动请缨,他们立马就放弃了原本计划,不再提派自己到江南的事了……

想到这里,她脑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水霄主动请缨去江南,不会是为了把自己留在京城吧?!这么让人感动?

但她也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多说多问什么,便对水霄福了福,说道:“多谢昭王殿下抬爱!但最珍贵的医书,臣早已全数呈献给了皇上。太医院的大人们纵然一时领悟不了,但只要有书在,只要太医院广纳天下有志于医道之俊才,代代传承,终有一日可以将这套医术发扬光大。有没有微臣,不过是一时的影响,无关大局。”

她不能贬低自己的存在的重要性,就十分谦虚地说着实质上十分自矜的话:记住了喔!没有我,“一时”的影响肯定是有的。而这个“一时影响”,恐怕需要代代传承才能抵销。

“至于牛痘疫苗的制法问题等。臣所献医书之中,也早有记载。现在痘种已经找到了,太医院的大人们只要照猫画虎,纵有不足之处,也出不了大岔子……”

她话未说完,水霄已打断了她:“贾尚医可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没有尚医指点迷津,太医院的大人们在研习医术时,不慎误入歧途,岂不是要流毒千里、遗祸无穷?”

他朝元春深深一揖:“尚医对小王有救命之恩,尚医的品性,小王也略知一二。纵然尚医有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含灵之苦,但请尚医看在自己的医术尚无后继之人的份上,忍一时之痛,保重自身。至于江南之事,小王会带太医院的众位大人前去处置,尚医也可派一二个比较得力的宫女襄助……”

元春微微一笑,也打断了水霄的话:“殿下所言虽然有理,但臣若对江南之事袖手旁观,终究有违师门训诫。”

水霄有水霄的想法,但她有她的考量,她可从来不是对男人言听计从的人。再说,水霄现在还不是她男人!

她提到了“师门训诫”,从皇帝到那些王爷们,再到哪些大臣,都不好再劝她什么了。她的“师门”是什么?人人皆知她的医术得自神仙。她的“师门训诫”,跟“神谕”也差不多了。谁还能认真反对呢?

隆正皇帝有些忐忑,又有些苦中作乐地想:贾瀛洲的师门,必定是给了她保命之物的吧?是吧是吧是吧?!当然是!必定是!这样也好,有她同行,十七的危险就降低很多了!

水霄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心里却有一种难言的感动,又似有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在酝酿、在暗涌,让他的心绪难以平静。

直郡王再次与孝恭亲王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有些不甘心地说:“适才本王问尚医的时候,尚医为何没有答应?”

元春淡淡地说:“臣第一次到临敬殿来,没有想到诸位王爷、大臣议事之时,竟是这般针锋相对、火星四溅,有些被吓着了!”

孝恭亲王却上前一步,躬身对皇帝说:“父皇,既然贾尚医执意要去,儿臣也不便反对。但十七弟所虑,也极有道理,还请父皇为贾尚医多调遣些护卫。另外,儿臣之子水澜这些年勤读兵书、苦练武艺,略有小成,又蒙父皇恩典封为康郡王。还请父皇恩准:派康郡王水澜护送贾尚医去江南。由一名郡王护送贾尚医,一则能显出朝廷对尚医的器重,二则若有急难之事,也好就近调遣人力物力处置。”

元春不由得心里大骂:玛蛋!原来孝恭亲王在这里等着我啊?!

她心里豁然开朗:看来,孝恭亲王见水澜对自己的“追求”一直没什么进展,走了一步险棋!他想让自己不得不在患难之地,与水澜结伴同行,最后跟水澜来个“患难见真情”神马的!

这媒人做得,也是拼了!

可惜,他那个儿子太不给力!水澜那副从精神到体形都像弱鸡的样子,不管孝恭亲王怎么吹嘘,充其量也只是个绣花枕头。这样一个人跟她去江南,不添乱、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还想保护她?!呵呵!

还有,今天直郡王一直在给孝恭亲王打前阵,想必已经投靠孝恭亲王了吧?!这直郡王也真是能屈能伸。唔,孝恭亲王也很有“容人之量”——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藏弓烹狗的小爱好。

不等元春想出理由来反对孝恭亲王的提议,隆正皇帝就直接说:“多调遣些护卫是应当的。让魏至诚在御前侍卫和京营之中挑人,品级低于他的人,他可随意征用。将贾尚医的护卫人数,提升到四百人左右。至于让水澜护送贾尚医之事,让水澜明日进宫面圣,朕看看再定。”

元春十分郑重地向隆正皇帝行了一礼,说道:“皇上,此去江南,危险重重,跟随臣的护卫死伤难免。而因为防疫的原因,死难者的遗骨也必须就地安葬,不可以运回京城。臣不知道自己可以带多少人回来,也不知道何人将埋骨江南,因此……”

她语气一顿,克制了一下心中的情绪,续道:“因此,臣恳请皇上恩准:跟随臣的护卫里……家中独子不去!无后嗣者不去!以免他们一去不返,臣愧对其父母宗祠……”

家中独子不去!无后嗣者不去!

隆正皇帝和众王公大臣都这两句话惊呆了!这……这……这完全就是军中挑选敢死之士的标准啊!

“尚医,你实话告诉朕:此去江南,你自己……可能平安回来?”隆正皇帝忍不住有些胆颤心惊。

元春微微躬身:“皇上不必忧心,臣会诸事小心的!”并不说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却反而让隆正皇帝觉得她是在冒巨大风险。

隆正皇帝默了默,才缓缓说:“朕允了!跟随贾尚医南行的护卫,家中独子不去,无后嗣者不去!”

当天临敬殿议事结束后,元春回尚医局做准备。

没多久,水霄派人传话,约元春在驻春亭相会。元春正好有话问他,直接就去了。

驻春亭就在尚医局外不远处,周围种植着大量春季花木。如今已是盛夏,那里花尽叶茂,清凉而幽僻,是一处谈话的好场所。

“殿下为何要主动请缨去江南?”元春问水霄。

“尚医又为何执意选择去江南?”水霄反问。

“是我先问的,请殿下先答吧!”

水霄微微一叹,伸手示意元春在亭中坐下,自己也坐下了。

“我执意去江南,是做两手准备。如果尚医能够听从劝阻,不去江南,那自然最好。如果尚医不听劝阻,执意要去,我也可以与尚医有个照应。免得水澜那小子冒出来,白白恶心人。”他看向元春脸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顶帷帽和帷帽下隐约的一张脸。帷帽的轻纱很薄,他可以看出她没有戴面罩,却看不清她的脸。

“这件事,跟康郡王有什么关系?”元春想印证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

“直郡王一开始挤兑尚医去江南,就是打着让水澜一路‘护送’尚医、患难见真情的主意。”水霄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孝恭亲王府算计尚医的婚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如今,尚医已经及笄,素来对水澜不假辞色,却又与我来往密切,他们自然要着急了,就想出了这样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主意。”

元春有些无语。这几年,孝恭亲王府的各种宴会、各种看戏、赏花、游春、作诗活动她参加了无数次,参加得烦不胜烦,基本上每次都会“遇到”水澜或别的什么年轻男子,自然知道孝恭亲王府对于娶她过门的事有多热切。

“殿下这个两手准备是不错,可如今这情形,不依然是水澜要护送我吗?”

“可父皇答应了吗?”

元春心道:还没有!这么说,水霄有把握皇帝不会答应了?这样也好。

“殿下可知此行凶险?”

水霄平静地说:“我自然知道。”

“殿下知道,为何还要冒此风险?若是殿下回不来怎么办?若是殿下回来后,发现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殿下又怎么办?”

水霄看着她头上的帷帽:“尚医能把帷帽摘下来吗?”接下来这番话,他不想对着一顶帷帽说。

元春伸手摘下了帷帽,定定地看着他。

水霄便道:“尚医与我,虽然尚无婚约,但尚医已经亲口向我许婚。在我心里,便已当尚医是我妻室。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许别人这般觊觎冒犯自己的妻室。尚医可明白?”

元春,竟有些无言以对。

“若我回不来……”水霄低低一叹,与元春对视一眼,眸光无比幽深,“我与尚医并无婚约,尚医自可另择良配。而我既然敢去江南,自然会对朝中的势力进行一些安排,或许会略有小损,但不至于伤筋动骨,尚医不必为此忧心。”

元春真的没话说了。

她现在真的难以判断水霄对她是什么感觉了。说他喜欢自己嘛,他又能轻易说出“尚医可另择良配”这样的话。说他不喜欢自己嘛,他似乎又表现出了对自己的独占欲……文化差异太大啊!沟通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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