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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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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连着,但另一头已经掉进了河里,被暴涨的河水冲刷得七零八落了。
“山崩?怎么可能?”何三儿难以置信地说,脸上一片惨白。
水霄、魏至诚等人也无不面色大变。要知道,这不仅仅是过桥断了的问题!山崩、地震这一类的自然灾害,往往被认为是朝廷失德、上天警示,很容易被居心叵测之徒利用,成为民变的□□。
何三儿和水霄、魏至诚等人都亲眼跑去现场看了,回来后脸色都很凝重。
水霄对元春说:“索桥已经断了,前方已无路可走。我让魏至诚护送你返回初贤县,等官道重新打通了,你们再从官道过来。”
“那你呢?”元春忍不住问。她心里有点乱,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却要原路返回?难道我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就是来山区N日游的么?!
水霄微微叹息:“我会跟何三儿一起,从鹰嘴崖过去。据何三儿说,显州城早已危机四伏,不知灾情如何、疫情如何、民心如何;如今又发生了山崩之事,恐怕民间会有流言四起,情形更是危如累卵。若朝廷和官府处置不当,或许会有居心叵测之辈煽动民变,那时情势就不可制了。我奉旨巡视江南,面临如此情形,必须尽快过去控制大局。”
“那我跟你一起走!”元春不假思索地说。我绝对不能让这趟搭上了一条性命和一条腿的艰苦旅程,变成了可笑的山区N日游!
水霄一呆,失笑道:“尚医的心意,我已深知,也深感敬佩!但我已经问过了何三儿,那条路,真不是女儿家能过得去的!别说女儿家,就是胆气稍稍弱一些的男子,那也是过不去的!”
“不如你先说说,是什么样的路?”元春被他说得很忐忑。
“最险的一处,就是鹰嘴崖。那里有一段大概几十丈的路,需要贴着悬崖峭壁走,路只有一人宽甚至不到一人宽,一边是寸草不生的石壁,一边是悬崖,崖下就是滔滔河水。过完了这段悬崖,还得爬一段陡坡。何三儿那个同伴,就是从这陡坡跌下了山崖的。就算尚医过了鹰嘴崖,还有一个叫溜索的关卡。溜索就是在两岸之间挂一条绳子,再将人挂在绳子上,哧留一声,人从这头滑到那头去……这样的溜索,尚医敢坐吗?”
元春认真评估这条路上的风险:溜索考验的主要是胆量,风险相对较低;风险比较大的,反而是鹰嘴崖那里。但它既然能成为一条“路”,想必已经有无数人在那里走了无数年了,顺利通过的希望远远大于掉下悬崖的危险。
所以综合来说,这条路上的风险肯定有,但肯定不会太高。水霄和魏至诚不看好自己能通过,大约是出于对一个“闺阁女儿”的刻板评价。他们大约不会想到,从本质上来说:自己其实是个女汉子。如果自己从这条路上走,虽未必容易,但肯定比返回初贤县更符合自己的心意和灾区百姓的利益。
“我敢坐!那条路,我走得过去!”元春冷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坚定地说。
水霄的脸上,原来还带着两分戏谑之意。听了元春这话,脸上的戏谑之意渐渐被褪去,脸色越来越严肃。“尚医在开玩笑?”他难以置信地说。
元春也严肃地看着他:“殿下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水霄倒抽了一口冷声,脸色变幻莫测,紧紧地盯着元春。
元春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魏至诚走过来,问元春:“尚医大人,还需要休息一下吗?”
元春头也不回地直接吩咐他:“魏大人,我已经决定,跟何三儿从鹰嘴崖过去。你去准备一下。”
“大人?!万万不可!”魏至诚脸色一变。
“贾尚医,别逼我打昏你!”水霄眼睛微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元春从未见识过的危险气息。
“昭王殿下,别逼我恨你!”元春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你真要因为我可能要冒的那一点危险,而不顾显州城的危局吗?如果显州暴发霍乱疫情,如果显州真成了人间地狱,而我却因为那一点危险滞留初贤县,束手无策……你叫我如何面对那些死难者亲属,你叫我如何面对‘一品尚医’这个封号?你叫我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我千里跋涉来到江南的意义又在哪里?”
沉默,再次在两人中间弥漫。
魏至诚被这气氛弄得更加心神不定,劝道:“尚医大人,鹰嘴崖太险,绝非大人这样的闺阁女儿能过去的!还请大人三思,不要让卑职为难!”
“再险,险得过此时的显州城吗?”元春继续毫不退让地与水霄对视,嘴里却答着魏至诚的话,“皇上派魏大人来,是来保护我的,而不是来软禁监视我的!我是皇上御封的一品尚医,既已到了江南,要去哪里,不去哪里,我可以自己做决定。魏大人只需要跟随保护我便算尽了自己的职责,不需要越俎代庖,替我决定行程!这一路上的风险,还有何人不知?来的人全凭自愿,来之后的生死荣辱,各安天命!魏大人又有什么好为难的?若魏大人还不放心,不如我立一张生死状给你?”
她这一番话,既是说给魏至诚听的,也是说给水霄听的。
魏至诚给她说得额头冒汗,连忙跪下:“卑职不敢!请大人恕罪!”
“起来吧!还请魏大人即刻去做准备!”元春仍然与水霄对视,以此表达自己的决心。
魏至诚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顶着一脑门的汗,去吩咐手下的人准备出发。
水霄见状,知道自己已阻拦不了元春,只能寄希望于到了鹰嘴崖之后,元春自己心里害怕,知难而退。便笑道:“尚医的词锋,还是那般犀利!这样吧!尚医便跟去鹰嘴崖看一看,如果害怕,就不要勉强自己……”
一起从鹰嘴崖往显州去的决定,就这样不算愉快地决定了。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大家忙着赶路,元春都没怎么搭理水霄。水霄十分沉得住气,就跟没有发现这一点似的,镇定若常。
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到了鹰嘴崖下。
元春抬头望去,心道:怪不得这里要叫鹰嘴崖呢!这里山势连绵,悬崖峭壁众多。从她所在的位置望过去,他们要经过的那处悬崖,很像是一只昂首静立的老鹰的胸腹侧面。那条小路,就在老鹰颈下的位置。
“尚医觉得:自己过得去?”水霄抬头望着鹰嘴崖,问元春。
元春不想理他,直接让魏到诚准备分队。
骡马是不可能从鹰嘴崖过去的。为了减少危险和负重,行李也要尽量精简。因此,让一部分人带着骡马和帐篷等物返回初贤县是必须的。
按照元春和魏至诚商议的结果,除了个人的一点随身行李之外,他们只带药品、医疗器材和一点清水、干粮,其他的东西如果实在需要,过了鹰嘴崖再跟当地的老乡买。
魏至诚心里本还隐隐盼着这位尚医大人看到鹰嘴崖后,能够知难而退,自己连台阶都给她准备好了。可她竟然知难而上,一往无前!
他就只能悄悄吩咐带骡马行李回去的侍卫:“先在这里驻扎两天,若没有人回头,你们再回去。”
在崖下吃过午饭,准备好了饮水、干粮之后,大家就准备往悬崖上爬了。
她从行李中拿出一副皮质手套,仔细地戴好、扣好,又用布条仔仔细细地缠好了自己的手腕。
秦桢不由得赞了一声:“大人这法子好!戴着手套爬山,手被割破的危险就大大降低了!”
元春淡淡地说:“我是大夫,自然要时时刻刻保护好自己的手!”若是手受伤了,到了显州之后怎么救人?特别是这个时代没有乳胶手套,若是手上有伤口,救人时感染各种细菌病毒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秦桢笑道:“姑娘家最应该保护的,不是自己的脸吗?”
元春一笑:“说得也是!你们把自己的漂亮脸蛋保护好啊!若是破了相,我未必能补的。”
水霄见元春丝毫也没有退缩、犹豫的意思,脸不由得沉了下来,心里充满了担忧。
一切准备就绪,登山开始!
魏至诚手下的侍卫在前开路,秦桢与阿悟、阿真姐妹各由一名身手矫健的护卫保护着行走,虽然阿悟与阿真一再表示自己并不需要那些男护卫保护。
水霄带着自己的护卫,走在队伍的后面。
这两队人马之间,就是魏至诚、元春、水霄三人了。
魏至诚怕元春不小心掉下山崖,也是为了元春爬山时能够借自己的力,就用一条绳子把自己和元春连在了一起,让元春跟在自己身后。
“请大人放心,就是大人与我都掉落了悬崖,卑职也会以自己为肉盾,尽全力保护大人的!”他说。
“呸呸呸!我肯定能顺利穿过鹰嘴崖,不会掉落悬崖的!”元春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她的帷帽早就摘下来了,只戴着面罩,眼睛能够自在地瞪人而不用懊恼被瞪的人看不到了。
她心想:这个死乌鸦嘴,胡说什么呢?!掉落悬崖的剧情已经老掉牙了,不知道吗?
水霄紧跟在元春后面。他希望元春能够无惊无险地平安走过去。但万一不幸元春遇到了危险,他也可以及时伸手相助,不至于鞭长莫及。
山路真的不好爬,很多时候都得手脚并用。好在她可以借力。既然魏至诚同学那么有诚意地拴了条绳子在自己腰上,自己也不用太客气,太陡的地方就拉着绳子,让魏至诚把自己拉上去。
花了一个多时辰爬上了一片缓坡,接下来的路,就是绕过那片峭壁了!
峭壁如刀削斧凿,在半山腰上,有一条窄窄的石道,半是人工开凿,半是天然形成。站在这条石道上,真有一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浮感,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人吹下山崖去。偏偏这里是两山之间,大约是因为那个物理学中有名的峡谷效应之类,风确实挺大的!从这里经过时,人人的衣服都被吹得烈烈作响。
元春平时胆子挺肥的,但在此情此景下,还是忍不住心跳砰砰直响,腿抖得无法自抑。为了减少自己的恐惧感,她不得不背贴着悬崖,一点一点把脚往自己的侧面、队伍前进的方向挪。同时坚决不看下方和旁边的悬崖,而是侧着头,看着魏至诚的后脑勺或是他那张半老不老的脸。
她心里思绪乱飞,有些遗憾地想:或许该让水霄同学走在自己前面,那样自己还可以有点福利!
正在胡思乱想时,她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了几声惊呼和一声拖得长长的凄厉惨叫。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一垂,就见两个人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其中一人直接掉进了河水之中,挣扎了两下,就被激流卷得不见踪影。另一人上半身摔在一块礁石上,下半身落在了水中。转眼间,他也被激流卷走,只在那块礁石上留下了一滩隐约的血迹。
有那么一瞬间,元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一阵紊乱的狂跳:摔下去了!有两个人摔下去了!
“不要再看了!”一直紧跟着她的水霄,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十分沉稳。
元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块礁石上的血迹,尽量不去想那两个人坠落的身影。
魏至诚大声问前面:“怎么回事?”
不多时前面的人传话回来:前面的人探路时,拉动了一根山藤,上方就突然掉下来几块碎石,砸中了其中一个人。那个人被砸晕了,直接往山崖下掉;另一个人去拉他,没拉住,两个人就一起掉下去了。
魏至诚开始觉得:把自己和元春捆在一起,不是个好主意。
水霄想了想:“把绳子从贾尚医身上解下来,另一端我牵在手上,我们用绳子把尚医护在悬崖内侧。这样绳子可以保护贾尚医安全,也不用担心贾尚医被绳子连累了!”
魏至诚就赞这办法好。水霄身边的护卫首领想代水霄牵绳子,水霄拒绝了,他还是觉得自己牵着更放心一点。
发生了坠崖惨案,一行人都有一点沉默。为了不送掉小命,大家都更为小心一些,再也不敢胡乱拉什么了,脚下也是小心翼翼。
走过了那一段悬崖,没走多久,又是一段陡坡。元春目测了一下,这陡坡的坡度,总体坡度大概有70度到80度。一条蜿蜒的小径曲曲折折地指向了上方的山梁。
好在后面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一行人沉默无声地通过了危险地带。天黑的时候,到达了一个小山村。
村里人把最好的屋子都让给了他们。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几口热酒下肚,元春身上的颤抖才慢慢平复下来。想起悬崖上的那一幕,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晚饭过后,秦桢和阿悟给她处理脚上的水泡,屋子外面,又响起了悠悠的笛音。
是水霄在吹笛。
元春觉得,自己现在,的确很需要音乐这一类美好事物来安抚心灵。
在笛音中,元春为村里有需要的村民诊了一圈脉,留下了一些药和几张方子。
忙完了,又听了一会儿笛子,元春便吩咐秦桢:“你去对昭王殿下说:我没有哭,已经睡下了。就说是我说的,请他回去歇着吧!不必为我担心!”
笛音停了。过了一会儿,秦桢回来说:“昭王殿下请大人好好休息。但殿下……还在那里坐着……”
元春也没有精神去管昭王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了。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高度疲惫,需要休息。
后面的路就比较平顺了。元春的脚起了水泡,村民们就用肩舆把她抬着走。坐溜索比较刺激,但经历过鹰嘴崖的刺激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等他们返回官道之后,在第一个官驿取了马,又重新找了施杆,把他们刻意带过来的、表明他们身份的旗号又重新竖了起来。之所以要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城,是为了尽快安抚民心。
当他们骑着马,旌旗烈烈地进了显州城时,不时能听到诸如“昭王殿下来了!”“一品尚医大人进城了”“我们有救了!”之类充满希冀的低语声。有人当街磕起了头,还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拦跪在元春等人的马前,求元春救救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快不行了。有了一个人出头,就有了更多的人响应,元春他们就被堵在了大街上。
于是,元春来不及休整,甚至没有时间换一身衣服,就被迫投入了救治灾民的工作中。
她带来的药品有限,只能把伤员和病号匆匆分了个类,先救治急重症患者,情况不严重的先紧急处理一下,以观后效。
那些腹泻而死的人,的确是感染了霍乱。在何三儿离后显州这些日子,又有二十多个人霍乱病发,奄奄一息。好在因为之前的防疫手册起到了作用,显州官员又全力控制,霍乱疫情还没有在显州府大面积暴发。
救治这些人,最难的部分不是医学上的问题,而是缺医少药,缺食少水。
把显州的情况稍稍理顺之后,元春又去了很可能是霍乱源头的和县,继续救治那里的病人。
从和县回来后,元春就听说昭王在显州抓了一批人,杀了一批人,用记白条的方式,向各大户和买了一批物资,以解燃眉之急。随后,又快马往另一个受灾严重的州去了。
等初贤县通往显州的官道终于打通,大批物资运了过来,显州的情况便有了明显好转。
控制住了显州的霍乱疫情后,元春也往下一个州而去,却没有见到水霄。据说,水霄又往别处去了。
一直到了九月,灾情和疫情都已基本平复,流民陆续返乡重建之时,元春才在显州重新见到了水霄。
水霄瘦了许多,肩上有一道半愈合的箭伤。进入显州城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三辆囚车。囚车之中,锁着三个鼻青脸肿、浑身血迹的人。
看到元春的时候,水霄跳下了马,大步走向她,直接将她拥进了怀里:“从今以后,我们再不分开!”
水霄这样情绪外露的表现,让元春愣了一下:在灾区晃荡了几个月,昭王殿下变豪放了?!
74。约会与求婚
被水霄拥在怀里,听着他“从今以后,我们再不分开”的宣言,元春有一点回不过神来。
过去几个月,她也时常渴望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她心情沮丧、偶尔脆弱时,给她一点安慰。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她渐渐也习惯了这个世界“有德之人”的含蓄和内敛,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水霄就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拥入了怀中!发生什么事了?太阳不太可能从西边出来,难道天上下红雨了?
“昭王殿下,你中邪了?”这句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新奇、三分惊喜的话,冲口而出。
“并没有中邪!”水霄嘴角含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本性暴露而已。”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殿下本性暴露?”受什么刺激了?元春有点疑惑,又有点好奇。
水霄放开了元春,带笑的目光看了元春一眼,示意元春一同往驿馆之内走去:“这几个月,我看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有些事,就豁然开朗了……”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把握可以活着回到京城。所以从离京开始,他就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从不敢对瀛洲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就是怕自己万一死在了江南,瀛洲的后半生会处境艰难。现在,他已经胜券在握,就没有必要再顾虑这些了!瀛洲素来聪明灵透,大约也不会把他的真情流露,错解成举止轻薄吧?
元春侧头打量着水霄,觉得与以前相比,水霄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举止更从容,神情更自信了。
乖乖,有一点脱胎换骨的赶脚啊!虽然她现在很难具体描述他给她的这种感觉。
“不如殿下跟我说说这几个月的经历?”她只听说昭王殿下这几个月大开杀戒,抓了不少人,也弄死了不少人。可那些底层百姓,居然对此拍手称快,可见他并不是在滥杀无辜,而的的确确是在为民除害。
“这个慢慢说。”昭王按了按自己的左肩,对元春说,“上个月在平安州,我中了一箭。虽然已经有医士处理过了,但还是请瀛洲再看看比较好。”
“好!”元春扫了一眼昭王身后的护卫和那几辆囚车,“殿下的护卫,似乎伤亡惨重?”以前的熟面孔寥无几人,好些人身上还带伤。
水霄神色微黯:“是!路上遇到的凶险甚多。”
他先后遇到几次刺杀和“山匪流民”的伏击,被人蓄意在食物中投放过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还有人想决了河堤水淹他。幸好他够机警,反拿住了那些使坏、作乱的人……
元春给他重新处理肩上伤口之时,水霄就把这几个月的经历,大致向元春说了一遍。但那些太过凶险的经历,他并没有说,免得元春后怕。若将来隐瞒不了了,那又再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跟尚医商量一下……”等元春重新包好了他肩上的箭伤,水霄神色郑重地说。
……
在显州会合后,元春和水霄就结队返京。那三辆囚车,水霄直接丢给了显州当地的一支驻军,让他们过一阵就派人押送进京。
回去的行程,自然不用像去灾区救援时那样日夜兼程。水霄就借口箭伤,与元春缓缓北行。遇到风景名胜、繁华市镇,就停一两天去游玩一番。元春觉得,这也算是约会了?!这样约会的机会,回京后大概不会有了。
有时候,他们也会买些土特产,尝一尝当地小吃。遇到有特别合心意的小吃,水霄还会重金向人家购买秘方食谱。
然后元春就会看到那些小老板们一脸挣扎的神色:是立刻卖出秘方发一笔横财呢?还是把安身立命的秘方保密到底呢?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有人卖,有人不卖。
对于那些坚决不卖的,水霄倒也佩服,并不强求。回头就对元春说:“那老板以后或许会对人吹嘘:当年有个贵人,愿意花多少多少银子买我的秘方,我都没卖!”
元春笑道:“我倒希望他能够稳得住,不要胡乱吹嘘,以免引人觊觎!这世间的人,可不都是像我们这样讲理的。多的是喜欢强取豪夺的人。”
水霄不由得咧嘴一笑:“说得不错!像我们这样讲道理的人,这世间可不多了。我们通常都是请君入瓮,不会做‘强取豪夺’那样没格调的事!”
元春想起水霄那个“请君入瓮”的计划,心情有一点沉重。但有些问题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还要看别人怎么想。她也只能被动地等待别人的决定。
有一回,他们还碰到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卖花女。
那卖花女只十一二岁,拎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枝桂花、几枝月季、一大堆各色菊花。看着一个面善的,那卖花女就上前乞求:“公子,可愿意买支花?”“姑娘,买支花吧?很便宜的,一文钱五枝!”
此情此景,让元春感觉很熟悉。前世的时候,傍晚到街上逛街,常常会遇到卖花的人。这样熟悉又这样不同的场景,让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庄生梦蝶的虚幻感觉。
“怎么啦?”水霄见元春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盯着前方,眼神有些黯然,不由得关切地问。
她没有戴帷帽,但戴着面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看到她的眼神。
此次江南水患,元春到各处行医时,都会戴着面罩和手套。她手下的宫女们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出于卫生、安全和从众的心理,阿悟和阿真后来也是这副打扮。
因为“一品尚医”的鼎鼎大名、神异传说、高超医术、尊荣地位,江南年青女子敬佩羡慕之余,就争相模仿这种戴着绣花面罩和手套出门的打扮。甚至还有一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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