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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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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她学习临床医学这种理科的东西时,是不是也这般天资不凡?

黛玉急道:“那元姐姐可是怕我心志不坚、半途而废?姐姐请放心,此事我已思量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只要姐姐肯教我,我必定持之以恒,绝不懈怠!”

元春笑了笑:“你不必如此着急。我素来没有门户之见,只要愿意学,我便可以教。我刚才……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妹妹竟然想学医。”

“元姐姐肯教我?”黛玉不由得大喜。眼中似有雾气升起。

“自然肯教的。只是,行医治病,关乎人命,当慎之又慎。在你学成之前,不可擅自给人开方治病,可记住了?”

“多谢元姐姐!妹妹记住了。”

贾敏见元春答应了,便笑道:“如今,是不是可以让黛丫头拜师了?”

“姑母说笑了。我与黛妹妹是平辈,若是她拜师,这辈份岂不乱了?我素来不在意这些虚礼,黛妹妹也不必在意这些。”因为林家还有一个林青玉,元春等人对黛玉的称谓便不是“林妹妹”,而是“黛妹妹”。

黛玉便道:“虽是平辈,但这半师之礼,还是要执的。”便让丫头倒了茶来,要给元春敬茶,元春也只得接过来喝了,免得敏感细腻的黛妹妹多思多想。

当晚,黛玉先跟了贾敏回家,收拾了一下行李,又跟林如海等人告别。

第二天,贾敏亲自把她送到了贾府。元春的荣庆堂住了王熙凤和秋凝霜、阿悟等人,已经住不下更多人了。贾母便安排黛玉与迎春一起,住在了荣禧堂的后院之中。

黛玉只带了一个叫雪雁的小丫头过来,贾母便把自己身边一个叫鹦哥的丫头给了黛玉,好让黛玉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熟门熟路的丫头服侍。黛玉推辞不过,只得接受了。

因鹦哥的“鹦”字与贾瑛的“瑛”字重了音,“鹦哥”与“瑛哥儿”更是难分彼此。黛玉便对贾母说:“断没有我手下的丫头,与瑛表哥同一个叫法的理……”征得贾母同意后,鹦哥便改名叫紫鹃了。

元春觉得世界很奇妙:黛玉竟然还是进贾府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进了贾府。而她身边的紫鹃、雪雁两大丫头也已到位,居然连名字也与原著一模一样。

当然,如今的这个黛妹妹,与原著中的林妹妹差别很大。

首先:如今的黛妹妹有兄、有姐、有弟弟,母亲也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原著中那个失去母亲,也无亲生的兄弟姐妹扶持,孤苦无依的小可怜。

其次:如今的黛妹妹,虽然仍然偏瘦,但身体是健康的。不是原著中那个有“不足之症”,“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的黛玉了。

第三:如今的黛妹妹进贾府,是她主动选择的,是一次有目的、有追求的求学行动,而不是失去母亲后被迫作出的选择。主动和被迫,会导致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元春希望:这个世界的黛妹妹,会比原著中的林妹妹更幸福,更坚强。

住进贾府第二天,黛玉就开始跟着元春学医。

元春发现,在医学方面,黛玉也是学霸甚至学神级的人物。

黛玉的记忆力非常好,感官大约也比较灵敏,徐飞萤等人教她识药辨药,背药性,她能认得、背得又快又准确。对此,连徐飞萤也甚是佩服。

元春的手上,有一套《上医九卷》的手抄手绘本,文字是精心校对过的,画工也非常精致细腻。这套医书就放在了荣庆堂的书房,徐飞萤等人随时可以到书房查阅,但需要爱惜,也不能把书带出书房去。

黛玉在认药的同时,也开始读这套医书。

她一有时间就泡在书房里读这套医书,一边读还一边抄。若有不懂之处,就在自己的抄本上作些记号注脚,回头再问元春。若有疑问,也拿纸笔记下来,等元春有空时就问她。

元春觉得:黛玉目前的状况,很像前世那些为了考研、考博天天泡图书馆的神人。

但一个让她崩溃的事实是:黛玉现在才几岁来着?是谁说小孩子的注意力不能长时间集中来着?出来,咱们聊聊!

元春深深地觉得:学霸已经不足以形容黛玉同学了,她简直就是学神啊!不愧是绛珠仙子转世,单这智商和学习的认真劲儿,就非常人所能及。

77。女学雏形

元春冷眼观察了一段时间,想看看黛玉会不会自己松懈下来,毕竟黛玉还只是一个孩子,小孩子爱玩爱闹是天性。

可不知黛玉是在表达自己要学好医术的决心,还是天生就是一个学习特别专注的人。快一个月过去了,她却丝毫没有松懈的兆头,每天不是泡在药房里,就是泡在书房里,只偶尔陪着长辈们或是跟迎春等人说说话。

元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学习太用功,把身体搞坏了就得不偿失了。若是成了个书呆,她将来怎么在婆家立足啊?她头上没有“遇仙之人”的光环护身,不能像自己这样特立独行、我行我素。

所以,黛玉同学得做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啊!

下定决心之后,元春给黛玉重新制定了作息时间表和学习计划表。结合这时代对女性的要求,兼顾健身和学医的需要,对黛玉每天的时间进行了重新分配。

黛玉开始还有点不乐意,认为新的学习计划表缩减了她学医的时间。

元春就忽悠她:“欲速则不达,这么简单的道理,黛妹妹难道不明白?学医是一辈子的事,岂能急于求成?你若是累坏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就病病歪歪的,如何去救人?我也不好向姑父姑母交待。女儿家该学的女红中馈,你也该略学一点才是;人情往来,更是不能疏忽了……”

黛玉眨了眨眼睛,滢润的眸光中露出一丝狡黠:“我听说……元姐姐好像……也不大擅长女红?”

元春顿时一囧:这小破孩!那壶不开提哪壶是吧?!真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那点小尴尬,正色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女红就是我的短处。妹妹跟着我学习,当学习我的长处才是,怎么连我的短处也想学了?”

黛玉略想一想,不由得脸上一红,站起身来说:“是妹妹错了!请姐姐莫怪……”

“无妨!”元春继续绷着老师的架子,教小朋友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你从小就立志学医,且能坚持不懈,这很好。但也不能让自己除了医术以外,什么也不会。就比如我,除了医术以外,我算盘打得不错,家里的账本我看一遍,大体就能看出有没有刁奴在账本上做一些大的手脚。几年前太太怀着瑛哥儿的时候,我就抓出来几个作乱贪污的刁奴。太爷将这些刁奴通通发卖了。这几年,咱们府里的奴才们才老实了许多。

“另外,我也会做几样点心、几样小菜。太爷、老太太和太太他们过生日的时候,我若有空,便会做给他们尝一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孝心。琴棋书画里边,琴我学得不好,但棋我下得不错;画我画得不好,但书法还过得去……”

黛玉若有所思:“所以姐姐给我安排的功课,就包括了算数、看账本?还有女红、中馈之类的?”

“正是。你若有兴致,也可以学一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学医学得烦闷了,也可以借此解解闷、散散心。这就是所谓的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元春还是舍不得林妹妹的诗词,想忽悠得黛玉不要放弃诗词。毕竟诗词之道,天赋才华很重要。黛玉有这样的天赋才华,浪费了有些可惜。

黛玉的脸色微有一点苦:“可这么多功课,我如何学得过来?若分心太多,会不会一事无成?”

“所以这些功课,你需要根据重要性分出优先级别。你既立志学医,这第一等重要的功课,自然就是医术。这第一等的功课,你需要全力去学。第二等重要的功课,是日常生活用得上的,比如算数看账、女红中馈、人情往来。这第二等的功课,你需要尽量去学。第三等重要的功课,便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之类陶冶性情、开阔眼界的功课。这第三等的功课,你有功夫、有兴致就去学,没功夫、没兴致就罢了。另外还有一样无论志向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功课:健身。若身体不好,任你志向再高再远,只怕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黛玉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一个要紧的问题:“那《女诫》《女论语》这些书呢?这又是第几等的功课?”

元春再次被噎了一下:小屁孩,要不要这么敏锐啊?!这可是我刻意忽略的问题啊!

怎么办?元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对她来说,《女诫》《女论语》这些书都是封建糟粕,早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可在这个时代,《女诫》《女论语》这些书里的内容,却是女子的言行规范、道德准绳。言行和品德不符合这些规范和准绳的,恐怕很难得到这个世界的中老年妇女(婆婆、太婆婆)的喜爱,人生道路或许会别有艰辛。

元春不敢冒冒然鼓动人去直接挑战这些规范和准绳——万一这人成了女权行动中的“先烈”,她怎么过意得去?

但她又不愿意继续用这些封建糟粕禁锢黛玉这样的女子的思想,成为封建社会禁锢、迫害女性的帮凶。

所以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元春也只能回避这个问题,对黛玉说:“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还是等你长大了以后,自己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黛玉不由得有些困惑:“那这些书,我读是不读呢?”

元春想了想,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最好读一读。不过读的时候,你要记住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句话,可是孟子说的!”

黛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这一天起,黛玉不再没日没夜地学医了。

她的作息时间被规划得很有条理,保证了学医的时间,也有时间跟迎春等姐妹们一起玩、一起做针线了。她与姐妹们每天还有固定的体育锻炼时间,可以跳绳、踢毽子、抖空竹。

在进行体育锻炼的时候,黛玉的缺点暴露出来了:她的运动神经不太发达,跳绳时不停地踩到绳子,踢毽子始终停留在一次踢一两个的水准上,抖空竹也完全是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对于这一点,黛玉有些沮丧,便有些不爱体育锻炼。

为了鼓励她,元春结合瑜珈、一些肌肉训练方法、太极、广播体操等,编了一套拜月舞,让黛玉慢慢习练,以达到健身的目的。后来迎春等人也想学,元春便一起教了。

当然,分腿和一些比较大的动作,元春没敢教。怕一不小心弄破了某层膜,让人将来遭受不白之冤——在这个时代,这种不白之冤会要人命的!

元春教黛玉习医的事,并没有保密的。所以没过多久,亲戚朋友们就都知道了。

这些亲戚长辈们便半玩笑、半认真地对元春说:“都是妹妹,瀛洲可不要厚此薄彼啊!我们家那丫头比不上林家那丫头聪明伶俐,也不敢妄想将来学有所成,只盼着瀛洲能允许她们跟在身边,偶尔指点她们一二,便是她们的造化了!”

元春不好推辞,免得厚此薄彼得罪人。她干脆来者不拒,凡是愿意来的小姑娘们,都可以到贾家来“小住”一阵,反正有教无类嘛!

于是,先是王仪鸾被送过来,后来史湘云被送来,接着又有几家亲戚的女孩被送了来。

贾家的女孩子越来越多,黛玉回家探望父母时,说起了在贾府之中与小伙伴们一起学习、一起玩耍的愉快故事。林青玉羡慕之余不由得有些后悔,央了黛玉求情,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探春和惜春还小了点,但也可以跟在姐姐们的屁股后面乱转了,每天都玩得挺开心。

探春和惜春的身世与原著一样。

探春是元春的庶妹,其生母也姓赵,但没有一个兄弟叫赵国基,所以不是原著中那个赵姨娘。这个赵姨娘,容貌还算漂亮,却是王氏琢磨良久,按照“安分守己”的标准给贾政挑的,性格脾气跟原著中那个赵姨娘完全不同。这个赵姨娘,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不好说,但至少表面上,她很识相。

惜春是贾珍和贾珂的胞妹。眼看着亲戚都在把家里的女孩儿往元春面前送,贾敬之妻陈氏也不甘人后,给老太太和王氏说了些好话,把惜春也塞过来了。

元春忙碌之余有些自嘲地想:我这里已经快成学校了!

不如,我直接办个贾氏女学得了?!

——————

元春这次离京去江南期间,贾家还发生了一件比较重大的事:便宜爹第三次乡试落榜!

贾政乡试落榜已经不稀奇了,反正已经落榜过两次,再多一次也无妨。

乡试的确挺难考的,对吧?李时珍都曾经三次乡试落第,她能够体谅贾政同学的无能……为力。

这次乡试落榜后,贾政很是颓废了一段时间。然后被贾代善骂了一顿,终于收拾心情,不再是一副怀才不遇的落魄书生倒霉样儿。

就像元春前世那个世界的很多父母一样,失意落寞不得志的贾政,把自己未能完成的理想、未实现的心愿,通通毫无愧疚地转嫁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完全不管自己儿子愿不愿意继承他的志愿。

他开始死命督促着自己儿子读书上进。

但是贾珠已经进学了,跟他一样是秀才功名,贾政不大好意思去督查贾珠的功课。便借口有太爷看着,只时不时地过问两句,顺便打击一下贾珠的自信心——虽然他自认为是在防止贾珠骄傲自满。

贾琏终究是半路过继来的,看太爷的意思似乎是想让贾琏从武?贾政也就不好狠管贾琏。

贾瑛这个刚刚开蒙的亲儿子,就倒了大霉了。

贾政每天玩命似地逼着贾瑛读书,要求贾瑛每天必须写多少字,背多少书。若是写少了、背错了,他轻则一顿喝骂,把贾瑛从头批到脚批得一无是处;重则打贾瑛一顿手板,打得贾瑛掌心红肿,还要罚写字若干。

贾瑛被逼得苦不堪言,有一天便跑来找元春诉苦,把贾政的恶形恶状绘声绘色地形容了一遍之后,苦着脸说:“大姐姐,不如让我在你这里,跟着众姐妹读书吧?”

元春甚是同情地摸了摸贾瑛胸口的那块通灵宝玉:“众姐妹学的功课,跟你不是一路的,所以不能让你跟着她们一起学。”

这块通灵宝玉,本是贾瑛出生时衔在嘴里的。当时,元春借着接生的机会,偷偷将这块玉藏匿了,让贾瑛没有了“衔玉而诞”的偌大名声。后来贾瑛满月,元春才将这块玉还给了他。只说是有一次拜佛时,一个老僧给的,据说能辟邪,让他好生戴着,别弄丢了。

要求被拒绝,贾瑛的一张脸更苦了,说道:“陶元亮不为五斗米折腰,千古高风传颂至今。如今老爷却整日里逼着我读书上进,去做那为五斗米折腰的事,哪有一点读书人的气节?如此这般,书读得再多,也不过是禄蠹而已!”

禄蠹?

听到这两个字,元春心里有点哭笑不得。陶元亮就是陶渊明。他那句“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名句,的确是流传千古。可贾瑛才几岁啊?就把陶元亮当偶像了?

她想了想,便问贾瑛:“那在你眼里,什么样的读书人,才不是禄蠹?”

贾瑛一时答不出来,想了良久,才说:“读书是为了明理而不是为了追逐官职名利的人,便不是禄蠹。”

元春便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读书,不去考功名的人,就不是禄蠹?”

贾瑛正要脱口而出一个“对”字,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好像林家妹妹的爹爹、林姑父就是有功名的人啊!老爷和大哥哥好似也有秀才的功名……这样说,不是把他们都骂进去了?

他住了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元春求解答:“难道不是吗?”

元春斟酌着回答:“当然不是!那些只拿俸禄,却不为朝廷和百姓办事的人,才是禄蠹。拿了朝廷的俸禄,就尽心尽力为朝廷、为百姓办事,这便是国之栋梁了。就比如咱们家,丫头婆子、管事家丁都是有月钱的,他们拿了月钱好好当差,就是好的了。那些拿了月钱却不认真办事,甚至还四处生事的人,就是刁奴了。”

她说得很简单,比喻得又很贴近贾瑛的生活,贾瑛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我不想为朝廷百姓办事,为什么老爷还非逼着我去做官?若我成了禄蠹怎么办?”

“不想做官也无妨。那你就得想一想:长大了要做什么?”元春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你现在的一衣一食,都是祖宗们做官换回来的,这是你从这个家里拿走的东西。如果你只从家里拿走东西,却不为家里做贡献,那便是家蠹了。瑛哥儿想做一只家蠹吗?”

“家蠹?”这些词很好理解,贾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要做家蠹!”

摇完头又问元春:“大姐姐,除了做官,我还可以做什么,才能为家里做贡献?”

元春道:“这个我却不知道,你得问祖父去。来,我带你去见祖父。”

有贾代善在,这种让人头疼的问题交给他去想好了,自己干嘛要操那么多心啊?又没有工资拿。虽然心里不喜欢便宜爹,但她直接跟便宜爹对着干也很不明智。

将贾瑛带到了代善那里,元春把贾瑛所说的大概对代善说了一遍,又说:“老爷现在似有些走火入魔了!读书本就辛苦,他这样逼着瑛哥儿,不是在督促瑛哥儿读书上进,而是在逼着瑛哥儿厌了读书。太爷还是劝一劝老爷,叫他把心思用在别处去吧!瑛哥儿的事,太爷多操一点心,怕是还好些。”

贾代善忍不住叹息:“知道了。”

他一生好强,却没能养出个好儿子。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孙辈身上,的确得为这些孙子多操一点心!

唉,可怜他一把老骨头啊!

“你不能教导瑛儿吗?”贾代善有些不甘心地说。

元春不由得瞪他:“我教的可都是女孩儿!祖父想把嫡亲的孙子当姑娘养吗?”再让贾瑛混在内闱中,弄成个没出息的样儿?

“当我没说!”贾代善也有些汗颜。

元春走后,贾代善便开始头痛:得给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找点事做,免得自己把瑛哥儿接手过来后,他就彻底废了。

隔天,贾代善便向贾政宣布:“我年老寂寞,近来觉得瑛儿倒是聪明伶俐,想让他跟着我读书习武。瑛儿的功课,以后我来过问吧!”

贾政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却又不敢说个“不”字。

贾代善又说:“近来我常觉得遗憾,年轻一辈儿的小孩子,竟对祖宗们的故事知之甚少,全不珍惜祖宗九死一生搏来的这些富贵。我有心修一套家史,好让那些混帐小子们读熟了,知道如今的好日子来之不易。只恨我年老体衰,又素来不擅长这些,一直不曾动笔。不如你来替我修这套家史?”

“家史?”贾政一愣,“可是祠堂里有族谱……”

代善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族谱上的确记了些祖宗旧事,可记得太简略了!几辈子的兴衰得失,全都不明不白,并不利于教化子弟。我让你修这家史,是想让你禀笔直书,不讳过,不妄言。你是读书人,不会连这个也做不好吧?”

贾政被代善一激,不由得心中豪气顿生,也觉得修家史这件事很重要、很有必要,躬身道:“太爷请放心!儿子定然把这件事做好了。”

重新找到了人生目标,贾政意气风发地走了,自此把逼着贾瑛读书上进的念头丢到了脖子后头。

看着贾政重新挺直了腰杆的背影,贾代善满脸苦涩:当爹当到自己这个份儿上,估计也没谁了!

元春听说贾代善给贾政安排了一个修家史的差事,也是摇头叹息:不知道贾政修出来的家史,会是什么风格?他能不能在修家史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贾代善开始带着贾瑛读书习字时,薛姨妈带着宝钗、薛蟠进京了。因为王子腾并没有离京,薛姨妈并没有带着儿女住到贾家来,而是依附王家居住着。

但入京后到贾家拜访时,薛姨妈便对元春说:“这些年,宝丫头极是仰慕瀛洲的。常说只恨自己住在金陵,竟无缘得见元姐姐,聆听元姐姐的教诲。如今我们来了京城,瀛洲可愿指点宝丫头一二?”

元春便道:“宝钗妹妹若愿意,便过来住些日子,跟姐妹们作伴吧!”

心想:自己身边的小姑娘们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十来个了。照这样下去,我真得办所女学了!贾氏女学?瀛洲女学?

冬月里,端穆亲王的孝期终于过去。水霄派人请元春过府。

元春心知:水霄大约是要跟自己商议入宫请婚的事,便化了个淡妆,带着有一点期待、有一点忐忑的心情,坐车去了昭惠王府。

因为赈灾有功,水霄已经从郡王升为亲王,封为昭惠亲王。原直郡王因十多项大罪被赐死,其家眷被贬为庶民,发往青州编管。

昭惠亲王府仍在原址,只是规制变成了亲王府的规制。

这一次,水霄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到仪门迎接,来迎接她的只是王府总管明瑟,元春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失望。

明瑟陪着笑说:“王爷此时有十分重要的事,便吩咐小的来迎接。还望尚医大人大量,不要生气才好。”

“没事!王爷的正事要紧。”元春微笑着说,也没问是什么事。

明瑟便引着元春,一起往昭惠王府的后宅走去。

一路走,明瑟便一路介绍昭惠王府的变化:哪里的台阶加高了,哪里的门加宽了;大殿有了什么变化,花园又有了什么变化。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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