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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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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的染色体,解释了一遍遗传病和隐性遗传是怎么回事。

那些大臣也个个是人尖儿,元春又讲得浅显,他们很容易就听懂了。虽然有些人比较顽固,接受新事物比较难,但也无法反驳元春,说元春是在胡说八道。

解释完了,元春总结说:“这些道理,那套医书中都有详细的解释。等医书刊行出来,诸位大人若有闲暇,也可读一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正说着话,殷娘子和小福入殿了。

小福依然戴着帷帽,行过礼后,皇帝便道:“把帷帽摘下来吧!让朕瞧瞧你长什么样儿!”

小福早就紧张得浑身发抖了,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殷娘子也紧张害怕得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也想不起来要给女儿打气。

元春便走到小福身边,有意拉起小福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别怕啊!皇上最是和气不过了!要不要我帮你摘?”

在这满殿之人中,元春好歹是认识的人,小福下意识地就死死攥住了元春拉她的那只手,胡乱点了点头。

“那我摘了啊!别怕,这些大人们也都很好的,不会伤害你的!”元春一只手仍然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摘了小福的帷帽。

帷帽摘下,露出小福满头的白发、雪白的肌肤。虽然她的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看,但皇帝和那些大臣们也都看清了,小福的眼睛的确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与常人大不相同。

看了好一阵,隆正皇帝才淡淡地说:“果与常人不同!”又叫了一个宫女来,“把她们带到皇后那里去,让皇后代朕赏她们吧!”

等那宫女把殷氏母女领走了之后,元春对隆正皇帝说:“皇上,像小福这样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一出生就被溺死了!便是如小福这样侥幸活下来的,也是一生受人歧视、排挤、欺凌,吃尽了苦头。他们也是皇上的子民,皆因为长辈无知,才落入这般田地,何其无辜?臣还听说,十几年前,长安县有一个窦氏,也是表兄妹成婚,婚后窦氏所生的嫡子女要么夭折,要么痴傻。弄得妻妾相争,举家不宁,最后家破人亡。窦氏又何等无辜?”

等隆正皇帝和那些大臣消化了一下之后,元春又说:“那部医书在男女产孕之事那一篇中,不仅说了近亲不宜成婚,还说了如何减少难产,难产了该如何处置,如何让婴儿更易站得住……这些事,桩桩件件关系性命。难道不应该说明白吗?若是含糊其辞,让人错解了意思,害了人命,那究竟算谁的账?……皇上当年,也曾夭折过皇子、公主;诸位大人府中和亲戚朋友中,难道就不曾夭折过孩子吗?为何不明白这套医书的刊行有多要紧呢?”

她最后这番话,直接敲中了隆正皇帝的心弦,也说中了好几个大臣的伤心处。

隆正皇帝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被说成“克妻克子”的那些艰难日子。

当年,结发妻子胡氏有孕,他原盼着能一举得男。可没想到结果却是胡氏难产,女儿一生下来就死了,胡氏也瘫在了床上。后来他又陆续夭折了几个孩子,“克妻克子”的传言便甚嚣尘上,让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想到难产的胡氏,他又想到了十八皇子的生母婉嫔。婉嫔当时的情形,比当初的胡氏更凶险。可因为婉嫔遇到了贾尚医,受益于这套医术,竟得母子平安。

这样天差地别的结局,当真是……时也命也!

“那就按贾尚医所说,刊行医书吧!关于外科的部分抽出来放在太医院,想学的需要到太医院学习,并接受考核。”隆正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

元春心中不由得一喜:最重要的部分,终于完成了。

接下来,元春又与众大臣讨论怎么建立行医资格证制度,医道学堂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问题,元春早已经与水霄讨论过了。

按现在的实际情况来说,可以建立两级行医资格制度。

初级资格可以叫医士,取得医士资格的就可以开方针灸,做一些传统大夫会做的事。

高级资格可以叫医师,取得医士资格后,入太医院学习;取得外科资格后就是医师,可以从事一切诊疗活动。

初级资格的考试地点,可以设在各州府,这样考生会比较方便。考试的教材,当然就是即将刊行的那套《上医九卷》——不对,外科卷被抽出来了,是《上医八卷》。

医学考试毕竟是一件专业性很强的事,肯定不能让那帮不懂医的文官来考,所以考官只能由太医院外派。可以像科举考试那样,三年一次,由太医院派出考官到各州府,考核学徒,合格者就颁发医士资格证。

当然,推行这个制度不必着急,可以用一代人的时间慢慢来。这样才可以在推行的过程中,慢慢发现一些问题、解决一些问题,达到平稳过渡的目标。

太医院增加了考核天下医士的责任,培养外科医师的责任,可以建立一个医道学堂。

医道学堂同时附设面向民间的医馆,让学员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实习。这既可提高学员的临床经验,免得尽教出些纸上谈兵之流;也可以为百姓解决一些疾苦。这也完全是照搬现代的医学院制度了!元春觉得,这种培养医生的模式是很值得借鉴的。

发展外科,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人体解剖!没有解剖过遗体的大夫,敢拿手术刀剖活人吗?鉴于这个时代的人,人们对于“全尸”这个问题的看重,这个问题还不太好解决。

目前的预定方案有两个,一个是强征死囚的遗体;二是在贫病之人生前与之签订契约,购买其遗体做解剖。这两个方法到底哪种更好,目前还无法判断。

至于更细节的一些制度,则不必再在朝堂上讨论了。

隆正皇帝看了看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水霄,语意不明地问水霄:“贾尚医这个奏本,我看着怎么像是你的手笔?你代她写的?”

水霄微微躬身:“贾尚医不会写奏本,便由她口述,儿臣执笔润色了一下。大体还是贾尚医的意思。”

隆正皇帝似笑非笑地问:“你最近很无聊?竟然干起了代笔捉刀的勾当!”

“是有些无聊!”水霄大方地承认了,“所以儿臣与贾尚医商议,打算在王府之中开一家医馆,也好给人解些疾苦。还请父皇允准!”

“开医馆?”隆正皇帝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也是在攒功德?便道:“你爱开便开,朕也懒得管你!”

从临敬殿退出来,水霄和元春便一起去皇后的懿和宫,一则给皇后请安,二则把殷娘子母女带出宫去。

小福正被宫女带着吃点心,殷娘子正与沈皇后正相谈甚欢。

沈皇后是一个随和的人,殷娘子最开始也是紧张得不行,见沈皇后态度始终温和,便也放松下来。与沈皇后谈些家乡风物、山居趣事、家长里短。沈皇后听到津津有味。

听宫女禀报说:昭惠王和王妃来了!

沈皇后便笑道:“总算是议完了!叫他们进来吧!”

等元春和水霄进来行了礼,她便问:“结果如何?”问得略有一点急切。

元春笑道:“父皇已经同意刊行医书,也同意建立行医资格制度和医道学堂了!”

沈皇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元春便道:“趁着今日高兴,儿臣有一事相求母后。儿臣身边的宫女燕婉,已经相中了一门好亲事。儿臣斗胆肯请母后,除了燕婉的宫藉,许她自行聘嫁。”

沈皇后便笑道:“这话我听着怎么没对啊!怎么是燕婉相中了一门好亲事?不是你为她相中了一门好亲事吗?”

这时代不流行女儿家自己相中什么人。哪怕的确真是女方相中了,也要请一个够资格的人“作主”?

元春道:“母后知道我的!我最怕作这种主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若我胡乱作了主,他们婚后不如意,岂不是白叫他们心里埋怨我?!我才懒得背这个因果呢!若是她们自己相中了的,日后好与不好,都不与我相干,岂不干净?!”

沈皇后原本只是玩笑的,听了她这话,倒是若有所思起来。旁边的殷娘子,不由得也听住了。

“随你吧!”沈皇后挥了挥手,“你府里的事,我也懒得管!”转头对柳玉妆说,“你去尚宫局说一声,除了燕婉的宫籍,许她出宫,自行聘嫁。”

“多谢母后!”

“那你身边其他那些宫女呢?难道她们不曾相中什么亲事?”沈皇后略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厚此薄彼可不好!你不怕她们心生怨言?”

元春道:“我问过她们。除了燕婉以外,都说不想嫁。不想嫁就不嫁呗,儿臣也懒得管她们呢!”

闲话了一阵,元春带着殷娘子母女告辞。

沈皇后便让宫女多给小福装些点心果子,又赏了殷娘子二百两银子、二十个金银锞子、两匹缎子、一套赤金掐丝头面,两对金银簪子,一盒堆纱宫花,喜得殷娘子连连叩头。

从宫里出来,回到昭惠王府后,元春就照殷娘子的要求,写了一个关于小福病情的判词,盖上了自己的官印,当面交给了殷娘子。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元春随口问了殷娘子一句。

殷娘子深吸了一口气:“民妇打算与那个负心汉和离,然后带着女儿,搬到京城来住。”

91。新时代的火种

中秋之后,隆正皇帝终于正式下诏,将《上医九卷》除外科卷之外的其他八卷,付梓印刷,来年正旦正式颁行天下。

水霄事后告诉元春:义忠王和孝恭王都曾想阻止此事,但皇上心意已决,他们未能成功。

如今,义忠王正在密谋要在这套书里加上几句犯忌的谶语,好让这书印出来了也发行不了,最好能在明年正旦的颁行仪典上出个大岔子,大大地扫一扫皇帝的兴,好让水霄和元春碰一鼻子灰。孝恭王的打算是静观其变。如果这套书真的出了岔子,他会很有默契地来打落水狗。

元春仰天长叹:要做成功一件事,可真特么难!还好水霄的消息够灵通啊……

另外水霄还告诉她一件事:中秋之后,水澜被孝恭亲王送到军中去了,短时间内没功夫家暴老婆了。

元春暗暗替邱氏高兴:虽然把水澜送到军中治标不治本,但邱氏好歹能喘口气了!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她和水霄,开始讨论医馆的事。

房舍什么的很好办,昭惠王府人口不多,按亲王规制修建的王府之中,便有些空荡荡的。把王府西北角一排空置的下人房拆了,重新按元春的要求和安保需要建一座宅院,就可以作为元春行医的医馆。

比较麻烦的是另外一些问题。

“以我的名声,如果我公开开医馆,只怕医馆的大门都会被挤破了。我每天从早到晚,除了给人看病,大约也不必干别的事了!虽然救死扶伤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但我并不想让救死扶伤成为我生活的全部。这是其一。”

这一天晚上,元春躺在水霄怀里,有些苦恼地说:“其二是:如果我每天累死累活,京城别的大夫却每天门可罗雀,丢了饭碗,这也不利于医疗事业的发展、后续人才的培养。对不对?”

治病救人当然可以啊!但她希望有休息时间、有自己的业余生活,这要求不过份吧?!

水霄听了后点头:“很对!我也不希望还要跟那些病人去抢自己的王妃。”他吻了吻元春的头发,“所以你行医的时间,必须加以限制!不如定一个规矩:每月逢三、逢六、逢九日诊病?这样,一个月就有九天时间给了那些平民百姓。另外的二十来天,你拿一半时间应付宫里和那些达官贵人,另一半时间休息,这样就三全其美了!”

元春想了想,很赞同:“你这个法子好!”考虑到现代医院的急诊和值班制度,又说,“另外,还可以在医馆外设个云板之类的,如果有急症、重症病人,在三、六、九之外也可以到医馆求医。这样如何?”

水霄呆了一呆:“不如何!如果你正要入宫,突然有人抬个急症重症的病人来,你还入不入宫?难不成叫父皇母后在宫里等你?如果半夜三更的时候,有人抬个急症重症的病人上门,难道你不睡觉了?这一条坚决不行!”关键是如果我们正在敦伦的时候有人叩云板,你便匆匆跑去救人了,我怎么办?

水霄坚决的态度,让元春有点意想不到!

她坐起身来,转身面向水霄,看着他说:“那如果有人在三、六、九之外、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病得快死了呢?人都抬来了,我还能任由病人死在医馆门口?人家都病得快死了,我还能说:不行!我要睡觉,明儿再治吧!我能说这样的话吗?!如果在我睡觉的时候,那个病人就死了呢?我一觉醒来,怎么面对死者家属?”

水霄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瘫倒在靠枕上,捂着眼睛哀叹。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正与王妃恩爱缠绵的时候,医馆外的云板被叩响,然后王妃丢下自己去救人,自己只能独守空房的凄惨场景!唉……这情形,怎么这么颠倒呢?独守空房的,不一向是女人吗?

那些怨妇是“悔教夫婿觅封侯”,他是“悔教王妃开医馆”!

但是元元说得也在理:如果真有病人在医馆门口奄奄一息,王妃又怎么能睡得安稳?如果真有病人死在医馆门口,也确实难以面对!

“我现在觉得:开医馆真是一个馊主意!”他扑过去,抱住了元春的腰,将头埋在她怀里蹭啊蹭的,“要不……我们别开了吧?!”他撒娇似的说。

元春抚摸着他的头发,给他顺毛:“乖,别胡闹啊!我们要积攒功德啊!你不想要孩子了?还有,都已经跟父皇说了,哪能说不开就不开啊?”

她说的这些,水霄心里自然也明白。

他不过是心有不甘,讨价还价而已:“那如果发生了你丢下我独守空房的事……”他翻个身,面朝她平躺,脸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你就得补偿我!”

元春笑问,声音中带上了两分调侃、两分暧昧:“你想我怎么补偿你?”朝水霄抛了个媚眼儿。

水霄立刻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夸张表情,也朝她眨眨眼:“我还没有想好!到时候再慢慢想好了!”

“那我也到时候再决定答不答应好了。”元春毫不示弱地说。

设云板的事,就这样有点无奈、有点暧昧地决定了。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又继续讨论医馆的问题。

“每天来医馆的人数,最好也限制一下。比如,每天诊30个人?”水霄说,“每天排队排在前30个的人,你就诊治;排在30个以后的人,你就让他们下次再来,或者去找别的大夫?”

“限定人数,这倒是一个办法……”元春略有些迟疑,“可这样一来,我担心医馆的门前,会连夜排起长队;更有甚者,通宵排队或者是提前一两天排队。那些地痞无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好机会,他们会抢先在医馆外面排队,然后把自己排到的位置,高价卖给求诊的人!我开医馆是想帮一帮那些穷苦百姓,可不想给这些地痞们创造趁火打劫发横财的机会!”

元春立刻想起前世那些大医院排号的情景,据说有通宵排队的?还有黄牛专职倒卖门诊号,结成团伙发家致富的?!这种事,会让她很硌应!

“这种事你也要操心?”水霄奇道,“你若心里硌应,到时候就让府里的管事们去维持秩序。若看到眼熟的,排了一次、二次、三次队的,直接赶走就成了!”

元春不由得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水霄又说:“其实反过来想一想,这些倒卖位置的人也是有好处的。他们把找你求诊的价码抬高了,也省得一些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也来烦你,白耽误你时间。”

“这个问题我倒想到了一个办法解决。”元春说,“飞萤现在的医术已是不赖,但她一直缺乏独当一面的机会和勇气。这次开医馆,我打算让她作初诊,把病人过滤一下。如果她能够断定只是小病的,就让这些小病患者别处去求医;如果她不能确定是何病症或者认定是疑难重症的,再写下初诊结果,将病人放到我跟前来。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这法子好!”水霄赞道,“只是飞萤那里,怕是要落一个‘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名声了!”

元春大笑:“那就让飞萤自己决定,要不要接这个差事!”

“诊金的问题,你怎么定?”水霄闲闲地问,“若收多了,倒像是在敛财似的,也怕那些穷苦百姓凑不够诊金;若收少了,你这个一品尚医也太掉价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好了:设一个类似庙里功德箱的箱子,凡见到我的病人,诊金随他们给多少,不给也无妨。而若被飞萤判定为小病,却执意要见我的,那就十两银子的诊金——也要给人家一个机会对不对?否则飞萤的压力就太大了!”

——————————

隆正二十九年十月初三,内务府印书局。

一名三角眼、酒糟鼻的中年男子赶着一辆骡车,驶向了印书局的大门。他握着缰绳、拿着鞭子的手,指节微微有点发白,泄漏了他紧张的情绪。

“哟,徐酒鬼!今天怎么这么精神啊?”守门的老苍头打趣儿了一句,“你平时不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吗?昨儿晚上没有喝两盅?”

绰号“徐酒鬼”的徐石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瞧您老说的!我好歹也是娶了媳妇儿的人啦,哪能像过去一样浑呢?!也该懂事了,是不?”

“哟,这可真是孙猴子拜唐僧——改邪归正了啊!”守门的老苍头一边好笑地继续打趣他,一边给他打开了大门,“懂事好!懂事了就好啊!就盼着你一直这般懂事下去,可别三五天就露了原形啊!”

“那哪儿能啊!”徐酒鬼尽量装出自然的样子,一抖缰绳,赶着骡车,进了印书局的大门。

把骡车停在印书局的库房门口,徐酒鬼跳下车,揭开了车板上的油布,将一摞一摞的新纸往库房里搬。这些新纸,都是用来印刷《上医八卷》的——因为外科卷被从这套医书中抽了出来,所以现在说起这套医书,印书局的人都喜欢称之为《上医八卷》。

库房门口也有人守着。徐酒鬼磨磨蹭蹭地把车上的纸往仓库里搬,快搬完时,正遇到印房那边的何七来取新纸。

徐酒鬼便热心地说:“这纸这么沉,我帮你搬几箱吧!”

何七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徐酒鬼,你这是撞客了,还是转性儿了?”

徐酒鬼脸上微露尴尬之色:“还不许人改邪归正么?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何七哈哈一笑,道:“对对对!你是有媳妇的人了……改邪归正了……哈哈,这下你叔叔也可放心了!”心中虽狐疑,但看在徐酒鬼叔叔的面子上,也不必太不给他脸面。

徐酒鬼跟库房的人交好了账目,又搬起两箱纸,跟着何七走,一边走一边闲聊几句。

“站住!”刚走进印房中,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在徐酒鬼身后响起,“徐酒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徐酒鬼心里一个激灵,几乎要扔下手中的纸就跑。心里暗叫一声倒霉:李主事可是印书局的头儿,他贵人贵脚的,跑到这乱糟糟的印房中来做什么?!

可李主事既然叫了他,他也不能装没听到。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面对那个李主事,陪笑说:“李主事,我就是帮何七搬几箱纸。”

那何七也连忙点头哈腰要说:“是啊!李主事!”

李主事瞄了何七一眼,视线又往徐酒鬼手里的纸箱中一遛,问道:“这就是新进的这批纸?”

徐酒鬼忍着心里的紧张,点了点头:“李主事好眼光!正是呢!”心里盼着李主事贵人事忙,别跟自己废话了,赶紧走人。

那李主事却完全不顾徐酒鬼心里的美好愿望,背着手慢慢踱了过来,停在徐酒鬼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把纸放下,我要看一看这纸的品相如何。印这《上医八卷》,是皇上钦定的差事,是印书局里一等一的大事。可是一点岔子也不能出的!”

徐酒鬼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却只能依照李主事的吩咐,放下纸,让李主事检查。心里盼着李主事稍稍翻一翻上面那箱就行了,可千万别看下面那一箱。

谁知那李主事看完了上面那一箱,竟然又检查起了下面那一箱,徐酒鬼眼看着事情要糟,便想遛之大吉。

李主事却一声断喝:“把徐酒鬼拿下!”

徐酒鬼被当场拿下。他夹带进来的下面那一箱纸,并不是新纸,而是伪造的《上医八卷》的几页书!

李主事把这几页假书与真书逐一对比,圈出了不同之处。对着不同之处想了半日,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想:昨天哪个青衣人说得果然没错,这徐酒鬼叫人收买了,要在这套医书中捣鬼。哼!这套《上医八卷》如果出了岔子,印书局哪个人讨得了好?他这个印书局的头儿,自然也是头一个倒霉的!

只不知那青衣人是什么人,竟然把事情料得分毫不差!

想一想又是一声叹息:这些达官贵人啊!只顾着争权夺利,几时把老百姓的生死前途当回事了?!幸好尚医大人吉人天相,有人维护扶持,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免了一场灾劫!

……

两天后,徐酒鬼夹带进印书局的那几页假书,被放在了隆正皇帝的案头!

假书之中,夹着一首藏头诗,诗中所藏的头就是:“隆正当灭,贾氏当兴!”意思简单、直接、粗暴。

看着这八个字,隆正皇帝鼻子都快气歪了!这些个逆子!

——————————

隆正二十九年腊月二十二,内务府印书局。

《上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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