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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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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突然一个急停,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十七婶请留步!”是水澜的声音。

元春看了看身边的秋凝霜和阿悟、阿真姐妹,再想想马车外护卫着的魏至诚等人,觉得心里很踏实。虽然从江南回来之后,魏至诚手下的护卫又减少到了四十人,但那些护卫都是精锐,而且大约也没有人敢轻易跟这些护卫动手。

“十七婶?”水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康郡王爷有何见教?”元春隔着帘子,冷静地问。

“我就想问十七婶一句话:当初,十七婶为何对我百般看不上?只要十七婶答了我这句话,我再不纠缠!”

元春有些讽刺地说:“我不过是早早看清了康郡王爷的本质而已!堂堂男儿,竟将所有挫败、怒气、怨恨,通通发泄在一个无辜弱女子的身上,何等无耻?!何等无能?!康郡王爷莫非还以为自己很无辜、很委屈、很有理?”

“我原来不是这样的!”水澜大声辩解说。

“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元春冷笑一声,“这世上,谁没有受过一点挫败委屈?你当别人都是蜜罐里长大的么?哼!”

说完之后,她也懒得再理会水澜,直接吩咐:“回府!”

她心里无奈又生气。TNND,皇帝家怎么老出变态啊?!

回到昭惠王府后,元春憋不住,先把今天在康郡王府的所见所闻说了。

“你那个好侄儿,怎么是那样的人啊?”元春吐槽说,“你那三哥三嫂,当初究竟是怎么逼他的?”

水霄叹息一声,抚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无非威逼、利诱二策而已!水澜不是一个心志坚毅的人,经不住孝恭王的揉捏搓磨,变成这样也不奇怪。”

“唉!”元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希望我将事情挑破之后,邱氏的处境能有所好转。这事我不适合插手太多,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水霄道:“放心吧!孝恭王那个人最在乎自己的名声了,他不会放任水澜胡闹、败坏他名声的。”

“希望他能管得住吧!”

水霄便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个殷娘子已经在府里等着了,你现在要见吗?”

元春和水霄在梅山皇庄的时候,昭惠王府外面发生了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事。

有一天,一个头发花白的民妇,突然领着一个戴着黑色帷帽的瘦小女子跪在王府大门外,手上还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叩请尚医大人为民妇之女诊病洗冤!”

叩请尚医大人诊病不奇怪,跪地喊冤这样的桥段也不稀奇,这件事奇就奇在:诊病与洗冤,这两个件事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这对母女的行动,当时就引来了不少闲人远远围观。

王府里面留守的管事怕影响不好,就把这对母女带进了府里,才知道那民妇姓殷,她女儿竟是白头发、红眼睛,看上去跟妖怪女鬼似的,险些没被吓死!那殷娘子却坚称自己女儿不是女鬼妖怪,只是得了怪病,想求尚医大人诊病。

留守的管事不敢把这样的人留在府里,可也不便就那样把她们赶走。况且那殷娘子甚是顽固,大约也赶不走!便说明了王妃不在,又给了她们几两银子,让她们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过来说一声儿。等王妃回来后,府里就去通知她们。

元春昨天回来,听说了此事后,便猜殷娘子的女儿约摸是得了白化病。便让人今天去把人找来,她晚上回来再看。

“见吧!”元春振作精神,让人把殷娘子母女叫来。

水霄有些迟疑地说:“我听管事说,那丫头满头的白发,还有一双红眼睛,模样……会不会很吓人?”

元春瞪他:“堂堂男儿,胆子这么小?”

水霄正色道:“本王岂会怕?!我是怕吓着王妃了!”

两人闲聊间,便见一个头发花白、满面风霜、约摸四五十岁的妇人,牵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年青女子,跟在一个丫头的身后,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又在丫头的指示下,战战兢兢地向水霄和元春行了礼。

那殷娘子的女儿叫小福。

元春便招了招手,让小福把帷帽摘下来,给自己看一看。

小福十分紧张,一手抓着帷帽的薄纱,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帽沿,似乎想摘下帷帽,却又没有勇气去摘。

“别怕!摘下帷帽,让我看一看,我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元春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柔和一些。

殷娘子也哄她女儿:“乖,尚医大人是神仙下凡,定会诊明白你究竟是什么病,不会说你是女鬼妖怪的!别怕!别怕啊……”

小福急促地喘息几声,终于把帷帽摘了下来。

元春便看清了她的样子:十三四岁的年纪,满头的白发,雪白的皮肤,瞳孔呈粉红色,眼睛有一点畏光、视力也不好的样子……再用医疗系统确诊一下:的确是白化病!

她叹息一声:“小福得的是白化病!好消息是:这种病不影响寿命;坏消息是:这种病没法治疗。”

看着殷娘子和小福摒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样子,元春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诊断结果。而她这样简短的三句话,就让殷娘子的脸色变了又变,足见其关切之情。

“这么说:小福的确是得了怪病,不是妖怪女鬼什么的?”殷娘子急切地向元春求证,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元春无比清晰地强调了一遍,“小福只是病了!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什么女鬼!她只是一个得了病的人。”

殷娘子怔怔地站在那里,高兴得眼泪直淌。

小福呆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抱住了殷娘子,嚎啕大哭起来:“娘!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女鬼!尚医大人说:我不是妖怪,也不是女鬼!娘……娘……”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一个被冤枉了的、快把牢底坐穿的人,突然被人告知:对不起,我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你可以出狱了!

水霄原还被小福的样子吓了一跳,如今看她们母女俩抱头大哭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感慨万端。他抓起元春的手,放在唇边,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了吻。在外人面前,他难得这样真情流露。

哭了好一会儿,殷娘子才收住了眼泪,与小福互相擦了擦眼泪。又问元春:“这么说:小福也能长寿?”

“是!小福的寿命,与常人无异。保养得好的话,同样能长寿。”

“而这病,治不了?”殷娘子微有些失望。

元春点点头:“是!这是血脉里的缺陷,非药石所能弥补。”

“可是……尚医大人的医术,是神仙传的啊……”殷娘子还是有些不甘心。

“神仙传授的医术,也只是医术,不是仙法。”

元春耐心地解释:“我打个比方:就好比一个人,天生就缺了一根手指,再高明的医术,也不可能让这根天生缺少的手指再长出来。小福这个病,就是天生就缺少了黑色素。黑色素是什么呢?就是我们身体里,给我们的头发、眼睛、皮肤染上黑颜色的一种东西,你可以理解为身体里一种黑色的染料。小福的身体里没有这种黑色染料,所以她的头发、眼睛、皮肤等等就没有办法染上黑色,所以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她这一番解释十分浅显,不仅水霄和周围侍候的人恍然大悟,连殷娘子母女也听明白了。

殷娘子怅怅地说:“小福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呢?”

元春想了想,问道:“你和小福的爹,是不是亲上加亲?”

殷娘子诧异道:“是啊!尚医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元春先不答她的话,而是继续追问:“你们是什么亲?哪儿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可能跟我说说吗?”

殷娘子便讲起了她的来历。

她是裹州人士,娘家和婆家都是当地富户,与青梅竹马的表哥成了亲。不想第一胎,就生了小福。

小福一出生时就浑身雪白,族里和乡邻都当她是妖怪,原是要溺死的,可殷娘子拼了命护着。两家人原就是亲戚,也不好做得太过,拗不过她,便让小福活了下来。

可这样一个孩子,终究是招人忌讳的。从那以后,殷娘子母女便受了很多苦。

婆家原还容着她们母女,后来敌不住闲言碎语和旁人的忌讳,便在村外山林中给她们起了一个小院子,将她们迁到了那院子里居住,日常供给都着人给她们送去,不许她们踏足村子一步。后来,殷娘子的相公便娶了个二房,那二房接连生了几个孩子,都是正常的。那二房便渐渐控制了家业,殷娘子的娘家人怨她当初要保小福太执拗,也不愿意为她出头,殷娘子母女的日子便越发艰难了起来。

她们母女独居在林中小院中,少与人来往,消息闭塞。直到今年年初,她们才听说了一品尚医的事。

“一品尚医”的故事,被民间传来传去,早已传得神乎其神。殷娘子听了这些传言之后,一颗心便渐渐火热起来,她千方百计凑了些盘缠,便偷偷带着女儿入京求医。到了京城时,已跟叫花子差不多了。

听完了殷娘子母女的故事,元春倒对这殷娘子由衷地佩服了起来。

这殷娘子刚才说:她才三十出头!而元春刚才看她进来时,却觉得她像是四五十岁的人,足见这殷娘子这些年来吃了多少苦头。而就算这样,这殷娘子也对女儿不离不弃、呵护有加,没有把自己生活不如意的怨气撒在女儿身上,一副慈母心肠,当真是可敬可佩了!

元春便把近亲成婚的危害,用尽量浅显的话,给殷娘子详细解说了一遍。

殷娘子听完以后,完全是一副自己听错了的表情,好半晌才说:“大人是说:我们母女会落到如此下场,是因为我嫁给了表哥、近亲成婚的缘故?”

“是的。你和你表哥的血缘太近,血脉里都隐藏着这种没有黑色素的缺陷。小福不走运,在黑色素这个问题上,她只继承到了你们两个的缺陷血脉,没有继承到你们的健康血脉,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没法治?”殷娘子还是不死心!

“真的没法治!”元春叹息一声。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一个爱孩子的母亲,总是不肯轻易放弃的,劝道:“小福一辈子都会这样,这是不可能逆转的。殷娘子与其奢望那些不可能的事,不如想一想,以后怎样过日子?你女儿长这么大,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气,如果以后很过些舒心日子,岂不是更有意义?”

殷娘子脸色变幻,又迟疑了一阵,终于长叹一声,放弃了治好女儿的不切实际的奢望。

她擦了擦眼睛,又看了看女儿,终究还是当着女儿的面问出了另一个压在她心口许多年的问题:“小福……如果嫁人……她的孩子会不会也这样?”

“只要小福嫁给一个没这种病的普通人,她的后代体内就会有一半的健康血脉,这种血脉缺陷就会再度被隐藏起来。只要她的后代别再近亲成婚,这种血脉缺陷就会慢慢被冲淡,最后消失。就算小福倒了八辈子霉,嫁的那个普通男人血脉中也隐藏着这种缺陷,小福也有一半的机会生下健康的孩子——我想,这种可能性是极小极小的。”元春淡淡地笑着,“所以,小福尽管嫁人,无妨的。”

元春说这番话时,殷娘子听得聚精会神;小福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揪手指,一双耳朵却听得几乎竖起来。

殷娘子又问了小福这病会不会传染人、要怎么保养、有什么忌讳等问题,元春一一答了。殷娘子又思量了一会儿,拉着小福跪下,对元春磕了三个头。

元春道:“不必如此多礼。”又叫丫头去把殷娘子搀起来。

那殷娘子却挣扎着不起来,又磕了个头,对元春说:“尚医大人,民妇还有一事相求。恳请尚医大人允准!”

元春不忙着答应:“你且说说看。”

“民妇想求尚医大人,给小福写一个判词:判定她是得了病,而不是女鬼妖怪什么的;再说说她这病会不会过人之类的!请尚医大人可怜可怜民妇母女,开恩允准!”

“你要我写这个做什么?”

殷娘子暗暗咬牙,脸上斗志昂扬:“民妇要回家乡去!要回去为民妇母女讨一个公道,为小福讨一副嫁妆!”

元春心中大是赞赏这个充满斗志的女人,笑道:“要给你写个判词也不难!可这判词,我却不能白写……你和小福,也得为我做一件事!”

90。上书与廷辩

第二天,元春就将一份奏本递到了通政司,公开上书皇帝陛下,请皇上早日刊行《上医九卷》,并建立行医资格证制度,建立医道学堂,以造福天下!

这是元春得到“一品尚医”这个官职以来,第一次正式上书!也是本朝定鼎以来,第一个把奏本递到了通政司、公开上书皇帝陛下的女人!

但通政司的官员,却没人能说元春做得不对!因为当初皇上封赐“一品尚医”这个官职时,就曾经说过“一品尚医”位同朝廷一品公卿,人家虽是女人,却也有上书的资格!

通政司负责接这个奏本的官员,匆匆把奏本读了一遍,写了贴黄和节略,作了登记,然后将奏本交给了上司。上司看完以后,就直接将奏本递进宫了。

奏本刚一进宫,通政司的官员们就悄悄与人议论开了。元春公开上书、请求皇上早日刊行《上医九卷》的消息,不径而走。

皇帝看到元春的奏本时,不由得想:看来,贾瀛洲跟皇后说的话,至少有一半儿是真的。他们两口子的子嗣福缘,怕是的确与这套医书的刊行密切相关。否则,贾瀛洲行事不会这般凌厉——那套医书十年未刊行,她十年未说话,如今却这样声势浩大的直接公开上书,显然是不容此事再拖延。如果自己这次不同意,她会不会二次上书、三次上书?!

虽然隆正皇帝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他却并不想去寻求这个答案——因为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太显眼。

思索片刻,他吩咐史忠:“召昭惠王、一品尚医、内阁诸位大臣、太医院为首的官员到临敬殿商议此事。”

————————

再一次来到临敬殿议事,元春的心情有些忐忑,也有一点紧张。推动《上医九卷》的刊行、建立行医资格证制度和医道学堂,是必须达成的目标,她今天一定要努力完成。

参与议事的主要是隆正皇帝、元春和内阁诸位大臣、太医院的院使和两名院判。昭惠王主要是旁听。

“对于贾尚医这份奏本所言。”隆正皇帝拎着奏本,“诸卿有什么看法?”

天市殿大学士说:“皇上,刊行《上医九卷》一则利于医者医术提高,二则有利于增加朝廷威望,使四海宾服。臣赞同。”

文华殿大学生却表示反对:“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臣听说,贾尚医那套医书中,记载了许多前人不知的奇毒,若有那心怀叵测之人读了这些医书,岂不是以利刃予之,任其为所欲为?臣还听说,那套医书中还有一种十分凶险的疗法,可以开肠剖肚。若有那等庸医,半通不通,误把好人的肠肚剖开,又剖死了,岂不与杀人无异……臣认为,此书留在太医院,让太医院诸位太医研习即可……”

总之,内阁诸位大臣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赞成的少,反对的多。

赞同的理由大体如天市殿大学士所说。

明面上的反对理由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怕这套医书把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教聪明了;第二,怕半通不通的庸医去做外科手术,为祸更烈;第三,公开刊行,这样珍贵的医书,肯定就难免会流入番邦外夷,哪能白白便宜他们?!第四,听说那套医书把男女产孕之事也说得十分直白?这也太伤风俗了,不利于教化!

暗面的反对理由,主要是这些大臣在皇子夺嫡中的立场问题。

元春还暗暗猜度:某些反对的大臣,内心或许还隐藏着对她的不屑与不满。

太医院三名官员品级太低,除非被问到了,并不轻易插言。

作为上奏本的人,元春就把这一场廷议当作是论文答辨了,逐一回答反对者的质疑。

对于怕医书把心怀叵测之人教聪明了这一说,元春觉得十分可笑,反驳道:“当今之世,皇上治理有道,教化有方,正是昌明隆盛之时。普天之下,自然是知礼守法的人多!纵有一二心怀叵测之徒,自有官府办案,国法绳之。若官府查不出奸小,也该问官府之责,为何要因官府之无能,因噎废食,阻碍百姓学医?菜刀也可能被拿来杀人啊!大人家里的厨房,难道不用菜刀?火也有可能烧坏屋子、烧死人,难道大人家里天天吃生食、饮生水不成?”

她这话一出,除了被驳斥的人以外,旁人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她又说:“正因为庸医害人不浅,更应该提高天下的整体医疗水平,让世间多一些良医,少一些庸医,少一些被庸医所害的人,让每个老百姓都能多活几年……这难道不是济世救人、功德无量的事?当然,庸医杀人,的确需要警惕。所以我在奏本中建议皇上,建立行医资格证制度。诸位大人要入朝为官,需要通过层层科举,考秀才、考举人、中进士。大夫行医治病,关乎人命,难道不应该也来考一考吗?只有通过了官府的考核,拿到了行医的资格,才可与人开方诊病;只有通过了外科资格考试,才能给人做外科手术,行那开肠剖肚之法。这才是减少庸医的正确办法!”

听到这里,太医院的那三位大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看到了另两人眼中的热切。

如果这个行医资格证制度正式推行,谁来主持?当然是太医院最名正言顺了!到时候,太医院的份量就会更重,他们三人的品级说不定就能升一升了!

“如果诸位大人怕这医书中的内容,被番邦外夷偷学了去,在公开刊行时,可以把外科部分的内容扣下,只公开发行其它八卷。反正外科这一部分内容,要大量印刷也挺难的。外科卷的内容,可以留在太医院,番邦外夷想要,就让他们拿自己的好书来换,否则不给。天下大夫想学外科,也需要到太医院来学。学成了,才能得到外科大夫资格证,拥有给人做外科手术的资格……”

便有一位大臣嗤笑一声:“那些番邦外夷不通教化,字也未必识得,能有什么好书?”

元春毫不客气地嗤笑回去:“大人可知何为夜郎自大?番帮外夷,也有无数族类。有些番邦外夷的确不通教化,不识得文字。但有些番邦外夷,自有其强盛之道……呵呵!我只是女子,不曾读过多少书,但也曾听圣人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对个人而言是如此,对邦国而言同样如此。大人是朝廷栋梁,闲时读一读那些番邦外夷的书,开开眼界也好,免得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她这番话,说得那大臣面红耳赤,一时哑口无言。

元春却已经不理他了,直接说起了下一个问题:“至于把男女产孕之事也说得十分直白的问题……男女产孕之事关系到后嗣子孙,最是要紧不过。难道说起男女产孕之事,大人想到的就只是一个风化问题吗?这套医书中明言:近亲成婚,不利后嗣。对于这一点,在座的诸位大人都是饱读诗书的,又有几人知晓?世人不知利害,亲上加亲是常有之事,酿出了多少苦果?”

她向皇帝微微躬身:“皇上,臣这次进宫,带了一对民间母女来。那民妇姓殷,当年嫁给了自己的表哥,生了一个胎中带病、白发红瞳的女儿,被族人乡邻视为妖邪。这个女儿当年因为形貌奇特,险些被活活溺死,殷娘子为了护住她,受了不少罪……”她把殷娘子母女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之后,问皇帝,“如今,这对母女就在临敬门外。皇上可愿召见?”

“大胆!一个白发红瞳的女子,就算不是妖邪一流,那也是有病的。贾尚医怎敢把有病之人,带入宫中?倘若把病气过给了皇上,尚医该当何罪?!”

元春淡淡地看着他:“大人也算是朝廷栋梁了,怎么与那些村夫愚妇一般见识?我是皇上御封的一品尚医,还能不知道什么样的病症要过人,什么样的病症与人无扰吗?这女子不过是天生了一点缺陷,体内少了一种黑色素,简单说就是体内少了一种黑色染料罢了!这样的病症,是没有病气可过人的!别说是看一看,就是同室共处几十年、上百年,也不会被她传染了这种病症!”

没有了“被过了病气”的危险,隆正皇帝好奇心上升,也想看看白发红瞳的女子是什么样儿。便道:“宣进来吧!”

便有太监去宣那对母女进来。

元春昨天与殷娘子母女谈的条件,便是让她们同意随自己进宫见驾。这不仅能为自己打赢这场仗增加砝码,也对殷氏母女有好处。

“为何近亲成婚,不利后嗣?”在等候殷娘子入内觐见的时候,一个大臣问。

元春想了想,便问隆正皇帝:“皇上,能给臣一张小桌,几颗花生瓜子之类的吗?”

隆正皇帝挥了挥手,自有小太监飞快地抬出一张小桌,放在殿中;又拿出了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花生瓜子之类,放在了桌上。

元春便站在小桌之侧:“人分男女,人的血脉遗传,是通过一种叫染色体的东西实现的。染色体是一对,像两串并在一起的链子……”螺旋结构什么的就不必说得太明白了。

她从盘子里拿出花生来摆成四串两对,又分别用一颗葵花籽和一颗南瓜籽当作XY这一对性染色体,给皇帝和那些大臣们普及了一下什么是遗传。又将两颗点了墨痕的花生,当作有病的染色体,解释了一遍遗传病和隐性遗传是怎么回事。

那些大臣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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