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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拐圣僧-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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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盟攘恕!�
方丈恍惚地后退了几步,闻远立刻上前去扶,方丈却摆了摆手,无奈地道:“你这傻小子,师叔这一点点护犊子的心思都被你看了个底朝天,偏偏你还不领情。哎,罢了,罢了。”
说着,方丈伸手取下了闻远胸前的佛珠:“这串佛珠是你剃度时,老衲你亲手予你带上的,如今一切还原,你——走吧,走吧。”
闻远双膝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拜别师叔。”
方丈摇了摇头,转身取来了木鱼,一边敲打一边往里走,竟如闻远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他口中唱诵出悠远的旋律:“相见时难别亦难,难诉胸臆语千万、只愿今生无怨悔,声声珍重道不完。人生常事难遂愿,且看明月几回圆……几回圆……”
月上枝头,隔窗遥记。
曲月升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坐在窗边,跟天上圆滚滚的明月大眼瞪小眼。
她双手捧脸,自言自语地道:“月亮啊月亮,你说今天白天的事,到底是我在梦游,还是他在梦游?”
曲月升眨了眨眼:“他大概是一时冲动吧,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唔……其实我现在也后悔死了。”
她想了想,嘟囔道:“都怪白莲花和小侯爷,教了我怎么撩人,却没教我这番境地该如何是好。月亮啊月亮,一看你就算个多情种,不如你教教我,该怎么办呢?”
可惜明月无心,只会悄然东移。
曲月升记得上一次看见这轮皎洁的明月时,也是在灵觉寺。那时候正逢闻远与南泱国慈渡大师论战的前夕,她特地做了些吃的送去给闻远,却被他以出家人过午不食的由头拒绝了——那可真尴尬啊。
想到这,曲月升蹭地一声坐直了身子:“可是……我今天是不是也算拒绝了圣僧?!”
她完全愣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只想掐死自己:“天呐!我真傻!我就想着他只是一时冲动,以后肯定要后悔,却没想到万一他是认真的,那现在得有多伤心呐!”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曲月升着急地来回踱步,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突然心里钻出一个声音:去找他呀!
对啊,去找他!哪怕不为什么,就是想看看自己喜欢的人在不在也好。
想着,曲月升的腿速已经快过脑速,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闻远的房门外。
天呐,曲月升,你是猪吗?怎么又冒冒失失的来这里了。
幸好闻远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曲月升探头望了望——他不像往常一样坐定念经,黑色的影子直直站在书桌旁,手中的羊毫肆意挥洒,也不知是在写字还是作画。
曲月升定了定神,伸手敲门。
闻远手上的画笔一滞,不小心留下一个墨点,倒是不大,却恰好顿在画中人亮晶晶的小鹿眼下,倒像颗泪痣似的,怪不吉利——这么晚了,敲门的除了那个熟门熟路的丫头,还能有谁?
他放下笔,抽了一张白纸盖住桌上的画,前去开门。
“月升,你怎么来了。”闻远微微侧身,是迎人进屋的姿态,眉头却紧皱着——夜里凉,这丫头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着了凉。
曲月升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他常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这么冒失,他肯定又不高兴了,也不知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以前,闻远总觉得在这丫头面前,任何情绪都无所遁形,这回总算轮到他一眼看穿月升的想法了。他转身从内室里倒了一杯热茶塞进月升手心,顺势把她拉进了门:“山上夜里冷,怎么也不多穿些。”
随着他温和的埋怨,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长“吱”,门关上了。
进了屋,月升才觉得局促不安,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好像真的就只是想看看他好不好而已——现在看到了,他很好。那就离开吗?好像又舍不得。
曲月升颇为纠结地在闻远房里来回踱步,眼睛因慌乱而四处乱看,忽然发现隐隐有些不对——书架上的书少了一大半,闻远常用的东西也只留下了桌上的文房四宝,整个屋子像被刻意整理过一遍,显得很空旷。
她心中警铃大作,又向来是个藏不住喜怒的,索性发起脾气来,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盖,温热的茶水溅出来,把她的手心和桌子上的笔墨都弄湿了:“你要走么?又要躲着我了?”
闻远低叹一声,掏出随身的手帕,拉过她的手来细细地擦干净,不急不缓地道:“不是躲着你,是真的该走了。”
曲月升猛地抽回了手,气得直跺脚:“你……你……”
月升想质问他,还记不记得白天说过的话?是不是后悔了就把她一脚踢开,然后自己一走了之?可她又觉得,自己又不是闻远的什么人,哪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气得转身就走。
闻远知道,这次再让她走了,就无可转圜了,于是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挡住门口,无奈地喊:“月升。”
他声音低沉,还刻意拖长了尾音,显得既无奈又性感,曲月升的腿都软了。
这简直就是不娶何撩嘛!
曲月升越想越气,上前用力扒开他,可惜她那点力气对上闻远,就如蜉蝣撼大树,一点用也没有,只能生气地拿死物发泄,狠狠踢了门一脚。
闻远忍不住低笑一声,低音炮神器再响:“月升啊……”
这一声“月升”比方才的尾音还要长,低沉的声音像磁铁一般吸附着月升的心,听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宠溺,月升只觉得脸颊涨红心跳加速,还有点儿腿软,为了避免丢人,她转了身背对闻远,离门口的磁场远了些。
闻远笨拙的上前,想要解释一番:“月升,我……”
“哼!”可惜曲大小姐不听解释,忿忿地扭过脸去,目光恰好落在了书桌上。
方才她发脾气,把茶水弄洒在了,很快就浸湿了桌子上的白纸,没想到白纸下还压着一张作过画的纸,被湿淋淋地贴着,底下的墨迹有些化开,印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好啊,这也算是另类的金屋藏娇了吧!
曲月升怒不可遏,猛地掀开了上面一层被打湿的白纸,露出一张圆溜溜的呆萌小脸儿。
画上笔墨虽然有些被化开,但闻远妙笔生花,丝毫并不影响辨认,曲月升此刻正跟万分熟悉的画中人两两相望,两双圆溜溜的小鹿眼像是用现代技术复制粘贴出来的,再仔细看秀颀的鼻梁,微微翘起的红唇,也仿佛双胞胎似的。
闻远一个箭步上前,抽出那张被毁得七七八八的画像,三下五除二地折起来——折得竟然很规整,宝贝似的收进了胸口。
“你……”曲月升瞠目结舌。
☆、11。21独家发表
“这张没画好,下次画一张好的再给你看。”闻远闷闷地道。
还有……下次?
曲月升眨着大眼睛,一脸懵逼地望着闻远。
闻远觉得自己是在不打自招,正觉得尴尬,可转念一想,都表明心迹过了,现在再来遮遮掩掩的又有什么意思?
想通了这一点后,闻远又变得无比坦然。他转过身去,坚定地走向书柜,把里面藏着的画轴一股脑搬了出来,在书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本该是个无喜无怒的佛陀,却偏偏遇上了命中的克星。以往他总习惯压抑自己的一切俗念,可仍免不了有被心中汹涌的情感淹没的时候。每当此时,他就会拿出笔墨,画出心中所想所念,以求战胜心魔。别说月升了,连他自己都颇为惊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画了这么多幅了。
“打开看看吧。”闻远道。
曲月升下意识点头,疑惑地拆开一张画像,画中人竟然是她自己。她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衫,像朵春日里的小黄花,开在灵觉寺山脚的必经之路,被众多面露凶色的匪徒团团围住,白色僧衣红褐色袈/裟的少年从天而降,牢牢挡在她面前。
画上落款日期是丙申年四月初七,正是被曲月升遗忘的两人初见的日期,画中右上角题字曰:与卿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曲月升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不可置信:“你……”
闻远坦然一笑:“说来也是玄,那日我本该走另一条山路下山,不料那条路过天堑的桥断了,我不得不半路回头,调整路线,便恰好路遇那群山匪,救了你一命。那是我第一次见你,还真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只觉得是上辈子就见过的。当时我就想,世间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见底,像山里的小鹿似的。”
这是……表白?
曲月升后知后觉地眨眨眼,觉得很不真实。
“再看看别的罢。”闻远道。
曲月升心中慌乱无比,却迟迟没有行动。所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闻远也不勉强,自己随意抽了一张画打开来,画里还是月升,她穿着灵觉寺统一出品的僧衣,坐在饭堂吃枣泥糕,她双眼半眯,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意像要溢出画纸似的。
“你这丫头好生粘人,还总得寸进尺,刚答应为你引渡,第二天就开始跟着我,早课一起,晚课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也一起,偏偏又一点也没有当人家小尾巴的自觉,时常撒娇耍赖,倒像个颐指气使的大爷。”
这话听着是抱怨,却充满了亲切和宠溺。
闻远再打开一张画,画中的月升还穿着那件灵觉寺统一出品的僧衣,这回却是在清河边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天祈愿,身旁是开着朵朵莲花灯的长河,带着光明与希望,流向远方。
“月升,你是我见过的眼神最干净的姑娘,你的心事明明白白的写在眼睛里,瞒不了别人,更瞒不了佛祖——你的眼睛里,永远有我的影子。”闻远忽然轻笑:“也许你说的对,你还真是佛祖给我的考验。一出现就验出我心智不坚,留恋红尘。”
曲月升猛地瞪大了眼睛,觉得鼻子有点酸。
闻远又要上前拆画,曲月升却先他一步握住了画轴:“我自己看。”
这番隐匿在薄薄的画卷中浩瀚如海的情谊,她要亲手一点一滴地翻开。
初见时被他背着一同走过的独木桥,第一次去他禅房里吃白糖糕时的笑颜,藏经阁里手抄得歪歪扭扭的佛经,站在论战台两侧的石狮子上拼命挥手的模样,以及他每一次弯腰,让她能轻松平视的那双眼睛……
一个个清晰的回忆就像一支灵活的画笔,被记忆的时间线一串,勾勒出一个鲜活的模样,润物无声般深深地镌刻在闻远的脑海里,从此眉间心上,永不相忘。
“你第一次来灵觉寺上早课的时候,曾问过我为何要遁入空门,我告诉你是为了追求内心的平静。我现在在你身边,内心就觉得无比的平静。月升,我喜欢你。以前我不懂,所以一直选择逃避,现在我明白了,就绝不会再优柔寡断。”
曲月升眨了眨眼,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条温热的水渍线,带着浓厚的鼻音轻笑道:“闻远圣僧,你这才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看到她掉眼泪,闻远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好像不论做什么都显得无所适从,急急忙忙道:“月升,你别哭啊。我只是将心中所想如实相告,绝不会勉强于你的。”
曲月升猛地瞪他一眼,嘴硬道:“我没哭,我才不哭呢,我堂堂相府千金,还怕你勉强不成?”
可惜曲大小姐也是个口嫌体直的,嘴上说着气话,眼泪却刷啦啦地往下掉。
二十年的老光棍闻远长叹一口气,扯着衣袖领口,笨拙地在月升的脸上擦了擦,柔声道:“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说着,曲月升猛地扑进了闻远的怀里,做好了就算被他狠狠推开也要紧紧抱住他的准备,口中怒道:“可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一走了之?扔下我一个人在破不溜丢的光头寺掉眼泪,混蛋啊你!”
闻远身子一僵,竟然没有推开她,反而轻轻的回抱住她,宽大的手掌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低下头,像贴着她耳根子说话似的:“都是我不好,让我们月升掉眼泪了。”
“哼。”又来这一招。
曲月升撒娇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她最喜欢闻远的低音炮,每次只要听到他低声轻语,就会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即使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被他的低音炮秒得无影无踪。
“月升,我也不想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可是我已经向方丈提出了还俗,以后都不能再留在灵觉寺了。”
曲月升猛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道:“为……为什么啊?”
闻远低笑一声,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为了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隔得这么近,月升可以清楚地听见闻远的心跳,更能感受到他低笑时胸膛愉悦地震动。曲月升脸颊涨红,声音都不自觉放低,像是在模仿绿茶尼姑似的:“你这毫无征兆的,真是吓了我一跳,也不知是不是骗人的。”
闻远屈指,像往常一样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丫头还不了解我么,哪怕我现在不是僧人了,也断不会说谎话骗人。”
曲月升吃痛,本着睚眦必报的原则大胆地在他后背挠了一下。
闻远又道:“再说,也并不是毫无征兆。白天我不是说了么,让你给我点时间。”
曲月升一怔:“是啊,我也没说不答应啊,左右都在灵觉寺蹉跎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哪知道你如此心急,扭个脸的功夫就还了俗,也不知深思熟虑过了没。”
其实月升还是担心他心系佛祖,会后悔今日仓促的决定。毕竟世间难得双全法,她从未想过要勉强。
闻远正色道:“不是扭个脸的功夫,是整整三个时辰。”
如果可能,他一刻钟都不愿意让月升等。
曲月升轻笑一声,忽然就懂了:现代人分手,男生说什么“再给我点时间”,“我们冷静一下”,那都是忽悠姑娘的谎话,最后该分手还是会分手,不过是换种温和的手段减低自己的愧疚感罢了。可闻远却如此言而有信,雷厉风行,哪怕没有那堆满了一桌子的画像,月升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满满的一腔情意,绝非一时冲动能做得出来的。
想着,曲月升更加坚定,忽然推开了他蹦跶起来:“那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
闻远神情一滞:“你要回相府了?”
曲月升鼓了一包子气:“自然是跟着你了。对了,你离开灵觉寺之后要去哪里?”
她本来是想问闻远回不回家的,可傻丫头毕竟长大了,不再这样冒冒失失。她曾听闻远提过他俗家姓魏,却不知他家住何处,也不知是否有家人尚在。不过料想这太平盛世,若不是当真家境贫寒,哪有父母舍得送儿子出家为僧的道理?便略去此话不提。
“我受师叔之托,要去南泱国传经,却不同于以往的传经讲法,如今只需把我国译著的佛殿平安送到南泱国即可。我算过脚程,若是骑快马,半个月便可来回。”闻远特意把日夜兼程省略了去,料想月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肯定也不知南泱国路途有多遥远。
路痴的曲大小姐眼睛一亮:“去南泱国啊,这好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呢!”
闻远哑然失笑:“你这丫头,我远去南泱国,难不成你也要跟着。”
曲月升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得跟着了,这可比呆在灵觉寺有意思得多。”
闻远面露难色。
曲月升双手叉腰,脸色一黑:“是谁方才说不会让我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持续虐狗~报复社会~哈哈哈哈
☆、11。21独家发表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曲月升小声哼着歌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明显心情愉快。
桌子上的茶具被拿走,上面铺了一块好大的布帛,布帛上压着各种胭脂水粉,瓶瓶罐罐,金饰银器,连梳子都带了三五把。曲月升飞快地在大脑里扫描了一遍,发现还少了点什么,于是冲向梳妆台,从藏在最里面的小格子里翻出了一支眉笔。
这下齐全了。曲月升把布帛扎成包袱的样子,放在床上,又打开另一块布帛,把衣柜里的各种款式的襦裙、袄裙和褙子全带走了,当然她还有许多曲裾非常漂亮,可是太正式了去旅游,啊不对,去传经不方便穿 ,只好忍痛割爱。
睡在外隔的翠兰听到房间里有响动,还以为小姐起夜了,于是揉着惺忪的睡眼进来伺候,便看见小姐房间里的东西被扔的乱七八糟,所有的柜子、抽屉都被打开,仿佛刚被山贼洗劫过一遍。
“小姐……你要搬家了?”
曲月升翻了个白眼:“爹和二娘都在这呢,搬什么家啊。”
翠兰咽了口唾沫:“那……你要去逃难?”
曲月升深深不齿她的智商:“太平盛世的,逃什么难啊,我打算去灵觉寺住几天。”
翠兰指着她乱七八糟的房间,夸张地道:“又不是没去住过,上次也没见你带这么多东西呀!”
曲月升有些含糊其辞:“哎呀,东西带多一点才方便嘛。”
翠兰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月升心虚地扭过头到处乱看。
带走的这些东西都是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还有一些很日常但在外面不好购买的用品,这显然是要出远门呐。翠兰脸色一白,心中已有所悟,支支吾吾了半天,几次想起个话头,最后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给咽了回去。
“小姐,你带这么多东西,估计上山都难,出门很不方便的,还是我帮你整理吧。”翠兰叹了一口气,看向月升的眼神像……无奈又宠溺?
曲月升穿越过来以后,接触最多的不是圣僧也不是爹娘,还真的就是一直照顾她饮食起居的翠兰。她是现代人,没什么尊卑之分,与其说翠兰是丫鬟,倒不如说她是月升的多啦A梦,代表着信任与陪伴。因此月升也没多想,任由她收拾了。
事实证明,翠兰这个多啦A梦是名不虚传的,她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把曲月升的三大包行李浓缩成了一小包,必须的东西一应俱全,多余的东西一件没有,就连包袱的形状扎出来都得比月升好看,背在背上也很轻简。
临走时,翠兰自掏腰包,塞给月升一袋碎银子,依依不舍地嘱咐道:“小姐,你带的金条被我换成银票了,就在包袱最底层,你要藏好了。出门在外,财不可露白,这些散碎银子给你傍身,住客栈时一定要锁门,记得要提防陌生人。总之出了门后,你可得一切小心!”
曲月升一面不走心地点头,一面隐隐觉得画风不对:“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以为我要私奔了吧?”
翠兰脸色一白,一脸“你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我说怎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不是啦!”曲月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塞了一封信到翠兰手里:“也不瞒你了,我是打算出去玩来着,可是爹知道了肯定不同意,所以你尽量帮我瞒着他,如果瞒不住了,就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总之让他知道我是平安的就好了。”
“只是……出去玩?”翠兰这时可能觉得自己日了动物园。
曲月升点头:“对啊。”
翠兰愤怒地咬牙,试着把那袋碎银子给拉回来:“小姐,你介意把钱还给我么?”这是我好几个月的积蓄啊!
“想得美,走了。”曲月升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跑远了。
曲月升没有走远,在转弯处的大树下躲了起来,悄悄探出头往回看,翠兰还傻站在后门口,那榆木脑袋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多半是她那一袋碎银子。她身后是熟悉的丞相府,高大的墙瓦几乎与树平齐,十几年如一日的为一大家子遮风挡雨。
曲月升深吸一口气,这是整个东篱国给她最多温暖的地方,现在她要离开这里,去找那个能给她最多温暖的人。便宜老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吹胡子瞪眼的,不过下次回来的时候如果能带个女婿回来,他大概就不生气了吧?
曲月升嘿嘿一笑,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京城一向是个讲风水的地方,宏伟的皇宫像一座重峦叠嶂的靠山,中轴线坐子向午,护城河与坐向相配,沿城的山脉构成一到天然的屏障,城楼修的分外高大,一砖一瓦都彰显着岁月的磨砺。
值得一提的是城外那棵百年的老槐树,树根粗壮得三五人方能合抱,可却不十分高大,树顶向城楼歪斜着生长,像给城楼带了一顶墨色的帽子,又像仙人的手指,直指皇城。是整个京城的风水之眼。
到了正午时分,阳光直射城门楼,却被老槐树尽数挡去了暑气。一身华裳的男子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手上,食指上的宝石戒指熠熠生辉。他头上用一块与衣衫同色的方巾包着,嘴上长了两撇胡子,腰间挂一个小型的金算盘,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一点儿也不显得俗气。
这半儒半商的样子,比上次的扮相好看了不少。
曲月升隔得老远就忍不住向他挥手,慢悠悠的脚步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闻远下意识快步去迎,腰间的金算珠来回碰撞,发出一串短促而清脆的响声,招摇得很:“你这丫头,跑这么快干嘛,还怕我跑了不成?”
曲月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回答不了他,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
闻远嘴上数落,可是手上却牢牢扶住月升,另一只空闲的手掏出手帕,轻柔地为她擦去额上细密的薄汗。
“早上收拾东西耽误时间了,我怕你等急了。”曲月升一边拍着胸口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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