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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拐圣僧-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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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丞相面色温和了些,却仍然沉声道:“知错了么?”

这一点温和再配上以前曲丞相宠女儿宠无法无天的行径,足够让曲月升蹬鼻子上脸,硬着膀子朗声道:“不知!”

这一句不合时宜的不知,就好比在烈火上泼了一大盆油,险些连房子都烧着了。

曲丞相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应声而碎,茶水一滴不落的全泼向了月升,她连忙往后躲,可神奇的是茶水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溅到她,充其量只是打湿了她散在一边的裙子。

老爹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竟然差点伤了她!曲月升震惊地看着自家老爹。

曲丞相脸上闪过明显的心疼,可是很快又硬下心肠怒道:“你这丫头,这大半个月野去哪里了?”

曲月升不敢再顶嘴,嗫嚅道:“去了南泱国。”

“你这个混账丫头!”曲丞相气得再次拍桌,仿佛连地板都在震动。

“爹,您不是说了放我自由么?”

“自由什么?你去灵觉寺玩叫自由,你连日夜不归宿都跑到另外个国家去了,这是自由么?这是混账!更可况你还是跟一个男子去的,你……你……”曲丞相气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踉跄跄,像是随时要摔倒。

曲月升吓得猛然上前扶住曲丞相,哄着他在主位坐下,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解释道:“爹,我跟闻远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此去南泱国不过是为了传经,一路都有写信到灵觉寺报平安的。”

她这一解释,曲丞相更生气,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曲月升连忙去倒茶来给他饮下,歇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你这丫头,人家还了俗尚且知道写信回灵觉寺报平安,你是我唯一的女儿,跑了那么远竟然都想不起来给爹写一封信,白白让爹日夜担忧,反倒要外人来告诉爹你的踪迹,你……你没良心啊!”

曲月升在现代由祖父祖母一手带大,亲生父母早就没有踪迹,是真真到了此时此刻才理解“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道理,这会子已经着急地掉眼泪,不住地道:“爹,我知错了,爹,您别生气了,呜呜呜……”

每次这丫头一哭,曲丞相就毫无办法,可这一回他是铁了心要教训女儿,怒道:“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这混账丫头跟一个男子……这与私奔有什么区别?你女儿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曲月升仿佛抓住了希望的曙光,笑道:“爹,我这次回来正是要告诉你,闻远他还俗了,我要嫁给闻远!”

☆、11。21独家发表

曲丞相浑身一震:“丫头,你说什么?”

曲月升坚定地重复:“爹,我要嫁给闻远。”

“你……”曲丞相气得抡起巴掌就往她脸上呼。

曲月升吓得一惊,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堪堪躲过了这一巴掌。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一直以来把她当成命根子的曲丞相,竟然要动手打她。

曲丞相急急的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平复心情,良久才哑着嗓子问:“丫头,你动不动就说要嫁给闻远,你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听到闻远的名字,曲月升才缓过劲儿来,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原来她早已泪流满面。

“爹,我知道。他是东篱国赫赫有名的圣僧,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多么难得他也喜欢我,喜欢到可以为了我背弃佛祖,毅然还俗。我知道,我与他结亲会招人话柄,会让爹脸上无光,可是爹,您从小那么疼我,难道真的会为了外人几句闲言碎语就让女儿伤心一世么?”说着,曲月升恭恭敬敬地给曲丞相磕了个头:“女儿不孝,求爹成全。”

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痛得仿佛是磕在曲丞相的心尖尖上,连他都眼眶泛红:“傻丫头,你只道他是东篱国赫赫有名的圣僧,又可知他的身世?父母何在?”

“他说过他家世代行商,俗家姓魏——”

曲丞相双眼眯起,目光锐利如鹰:“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二十年前大发国难财,最后被抄家凌迟,人人喊打的大奸商魏世怀?”

曲月升浑身一震:“大奸商……魏世怀……”

此刻,她不光想起了那些关于大奸商的传言,更加想起了闻远。

第一次上早课时他仓皇的转身;他时常莫名而来无言的悲伤;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一切苍凉的灰褐色双眸;每当提起身世时他小心翼翼又分外挣扎的表情……一切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纷至沓来,连成一条脉络清晰的线索,直指那个被写进史书留下千古骂名的大奸商——魏世怀。

原来他心里压着的,不只是佛祖,更加是自他自己沉重的身世和苦难的过去。难怪他会一再地拒绝她,一再地逃避她,直到避无可避,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那句以后慢慢告诉你,其实是对她最后的保护吧。

曲月升忽然一笑,挺直了背脊,一字一顿地对曲丞相道:“爹,就算他是大奸商的儿子,我也愿意嫁给他,哪怕要背负千古骂名,我也愿意与他一起承担。”

“你……你……”曲丞相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愤怒地用力拍着桌子,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立刻招来了一大堆家丁护院。

曲丞相急得说不出话来,连喝了三大杯滚烫的热茶才能发出声音来:“丫头,既然你冥顽不灵,爹就只好帮你做主了。爹这就把你许配给你表哥,你收拾收拾,随时准备嫁过去!”

曲月升红着眼斩钉截铁地大喊:“我不嫁!”

“不嫁也得嫁!”说着,曲丞相指着一大群下人道:“把小姐给我关进房里,要死死锁住了,除了送饭的,谁都不准进门。”

“是!”四个家丁立刻上前。

“爹!”曲月升大喊。

家丁已经飞快地用巧劲儿架住了她,她挣扎不开,没一会儿就被拖走了。

曲月升气得把自己的房间给砸了,曲丞相怒得差点把整个相府都掀了,父女两针尖对麦芒,把退不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说辞尽数喂了狗,就这么僵持了三天,谁也没等来谁的妥协,反而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客人一身蓝色长衫,头戴同色方巾,手持一把折扇,从容地递上拜帖,风度翩翩,器宇轩昂,引得不少相府丫头前来围观。

翠兰正要去给小姐送吃的,看到偷懒的丫头们纷纷往门外跑,一时好奇,想着反正送饭给小姐也是用来砸的,还不如先看看热闹,便悄悄跟了众人过去,恰好看见守门小厮在和客人吵架。

说是吵架,其实只是守门小厮单方面脸红脖子粗,客人始终只是轻声细语,彬彬有礼,像足了那些贡院里谦和有礼的读书人。不管守门小厮是软语相劝,还是招来护卫棍棒相迎,他始终不动如山,执着地站在门口求见丞相。

客人声音低沉,坚定有力,酥化了一大群少女心。

翠兰花痴地咽了咽口水,越看越觉得这位客人眼熟,便下意识往前探了探,浑身一震——这不是闻远圣僧么?怎么转个脸就变成了个风度翩翩的儒生了?

翠兰来得晚,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她很难听清楚圣……闻公子跟小厮的对话,但看大家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是闻公子带着小姐的信物来提亲,小厮奉了老爷的命令要赶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路过的百姓也时不时往相府门口叹,小厮越发着急,便口不择言起来,闻远怕有损相府名声,连累月升,便不再纠缠,只留下一张拜帖和一块胶泥模具,便拱手告辞。

作为小姐身边的第一心腹丫鬟,哪怕隔了八条街,翠兰也能一眼认出那块胶泥模具是直接拓印了小姐身上的随身玉佩。她心中一紧,佯装没看路,撞了那拿着信物去见老爷的小厮一下,趁机瞟了一眼,便见拜帖上写着“陈情函”三个大字,落款是“晚辈闻远敬上”。

翠兰心中了然,连忙向小厮道歉,直奔小姐房间。

这一厢,小厮也不敢耽误,飞快地跑去了书房把陈情函交予相爷。

近日来,陛下病重,朝堂动荡,曲丞相正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宝贝女儿又来给他搞事情,曲丞相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看信的心思,正要吩咐人拿去扔了,便见信封上“陈情函”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引得他在心中大为赞赏,可一看落款,脸立刻黑了七分,又是好一番大发雷霆。

原来这封陈情函当真是“陈情”,闻远在信函中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又将他与月升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都写了进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表明心迹,求娶相府千金,并愿意为了月升参加新科试举,出将入相,最后附上了用月升的贴身玉佩拓印的胶泥模具作为信物。

妙笔生花,情理交融。若是旁人看了,定当要是要感叹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可曲丞相看了只觉得胡子都快给气歪了。尤其是那一块玉佩,是宝贝女儿及笄时他亲手给月升戴上的,如今被外人拓印,示威似的送来给他,大有一种自己养的金丝雀被外头的流浪猫叼走了,真是又气又心疼。

无独有偶,管家这厢也来到书房,交予相爷一封信函。

曲丞相心情正差,张口便回了一句不看,管家多番劝解,他才勉强查阅。幸好上天也算识相,知道打了人一棒子闷棍后得塞个甜枣,第二封信便是好消息。

写信的人是月升那充话费送的表哥樊振威,信中大概提了提现在朝中局势,又言天子沉疴,幸得丞相大人辅政有方,朝中大事处理得有条不紊,便是好一番歌功颂德,最后夸奖月升表妹知书达理,珊珊可爱,若表妹尚未婚配,他有意与之结亲。

其实振威大将军在朝中不过是正三品武官,比之曲丞相的百官之首自然差得远,但他不光是振威大将军,更是瑞王麾下的猛将,最后提的有意结亲,又何尝不是委婉表达瑞王的拉拢之意。

有了这一层关系,月升的亲事便由小小的儿女私情扯上了国家大事,曲丞相飞快地权衡利弊,又是好一番头疼,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不长眼的来打扰。

“相爷,小姐不知从哪儿听说了闻远公子来过,却被人赶了出去,眼下正大发雷霆,竟然要寻短见呐,您快去看看罢。”

曲丞相一听这话,吓得魂儿都飞了,脚下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宝贝女儿的房间跑,可这动作一快,难免就没怎么看路,冷不丁就被人迎面撞了一下。曲丞相和来人双双吃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怒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在相府横冲直撞?”

“曲大人恕罪恕罪,小侄这厢有礼了。”奉了未婚妻白莲花之命,匆匆赶来救场的小侯爷连忙赔礼道歉。

“你……”你个混账小侯爷,就是你带坏了我的宝贝女儿,现在还敢过来捣乱?

曲丞相几乎出离愤怒,简直想派人把小侯爷剁巴剁巴一锅炖了。但眼下还是女儿重要,遂放他一马,直直往月升房间奔去。

小侯爷自然是个机灵的,逃了这顿教训,立马就跟了上去。

☆、11。21独家发表

曲丞相和小侯爷到了月升的院子里,老远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约而同地心中一颤,但见曲月升房门上锁,竟然还是从外面锁着的,这不是把她当犯人么?

曲丞相大怒:“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把小姐锁里面的?”

守门的护院苦不堪言,泪流满面地道:“相爷,您有所不知,小姐一被抓回来就吵着要去灵觉寺,把屋子里的碗碟瓶罐,珠钗首饰,家具用品都给砸了出来,我们进去收拾屋子,差点闹出人命,不锁上真的会出事啊。”

“没用的饭桶!”曲丞相怒道:“天大的事老夫顶着,给我开门。”

护院只好哆哆嗦嗦地开了门,曲丞相担心女儿,老早就忍不住吼了一嗓子:“我的月升啊,爹来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门开了,迎接曲丞相的是一个抖大的绣花枕头。

曲丞相凭着多年的政治敏感,立刻侧身躲了过去,枕头便砸中了江湖阅历尚且不足的小侯爷,吓得他嗷嗷直叫。

幸好幸好,还有力气砸东西。

曲丞相这厢还没庆幸完,那厢又一个抖大的绣花枕头砸了过来,这回他没那么好运,枕头直击面门,把他的老鼻子都砸酸了。

然而这场战役还没有停,紧接着有薄被、衣衫、手绢、零嘴等等物品陆陆续续飞了出来,对门外的众人发动无差别攻击,众人被砸得晕头转向,只能慢慢退守门外。

等到里面消停了些,曲丞相大吼一声:“月升,你反了天了不是?连爹也敢打!”

回应他的是一只斜飞过来的绣花鞋,恰好砸中门板,发出不小的响动。

还真反了!

曲丞相怒气十足地冲了进去,正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不料里面立刻传来呜呜的哭声。

这丫头的嗓子金贵着呢,说话声大了点都会嗓子疼,以前装哭她都是动作大声音小,可真回却是真的嚎啕大哭,连声音都嘶哑了起来,听得曲丞相的心里直滴血,所有的怒火登时被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腔疼爱女儿的慈父心,驱使着他蹲下来身好言相劝。

“月升啊,爹……”

曲丞相话还没说一半,就被宝贝女儿往外推,这丫头一边大哭一边大喊着“你走,你走”,嘶哑的声音仿佛随时要喊出血来似的,曲丞相怕她伤了嗓子,只好灰溜溜被扫地出门。

小侯爷趁机献计:“曲大人,不如让小侯前去相劝吧。”

曲丞相一见他就火大,要不是这个混账退婚,能有这么大的事么?于是嘴上也不客气道:“劝什么劝,老夫都劝不动,你一个外人能行?我家月升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赶紧给我走!走!走!”

小侯爷深怕见不到月升就被赶走,连连摆手,好言解释:“曲大人,话不能这样说。女儿家的心思,总有些是不能宣之于口告之父母的。我和月升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可谓知根知底,无话不谈,也许她愿意对我袒露呢?”

曲丞相一怔:月升的亲娘死得早,二娘对她再好终究隔了一层,自己又是个大老粗,月升从小到大还真的就跟这个混账小侯爷最亲近,也喜欢过眼前这个混蛋很长一段时间,没准儿他真的有办法。

便死马当活马医罢,反正进去了也不是他挨打……

“老夫就勉强再相信你最后一次,要是你弄巧成拙,仔细仔细老夫把你以前喝花酒逛勾栏的丑事全告诉你爹去。”

这个威胁分量十足,吓得小侯爷浑身一抖,连连保证一定劝好月升,这才得了允许被放进门。

“月升啊。”小侯爷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迎接他的是另一只绣花鞋直击面门,跟砸曲丞相的那只恰好配成一双。

小侯爷这回长了记性,灵敏地躲了过去,嘴上连连求饶:“月升,别闹别闹,是我啊!”

曲月升一抬头,把小侯爷吓了一大跳——这丫头正趴在地上掉眼泪,发髻凌乱,眼眶深陷,鼻子绯红,乌黑的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看着好生狼狈,让人心疼。

“你来干嘛,给我爹当说客么?”曲月升哑着嗓子问。

小侯爷连忙过去扶她坐起身来,尽量以平常口吻调侃:“没想到母老虎也会哭成这样——傻丫头,我要当说客也是给你当说客啊,难不成还会胳膊肘往外拐?”

曲月升擦着眼泪,颇为感动地给了他一脚:“哼,这还差不多——可是你帮我也没有用,这次我爹真的是铁了心要把我嫁给那个什么表哥了。”

小侯爷掏出手绢让她自己抹了抹眼泪,叹气道:“这事我也听我爹提起过,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要闹,这会子婉玉和圣……闻远都在外面都急坏了。”

曲月升眼睛一亮:“闻远也跟你们在一起?”

小侯爷一个头还没点到位,月升又急急忙忙问道:“听说他来提亲被我爹赶了出去,他怎么样?有没有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着,曲月升又要掉眼泪,小侯爷连忙劝道:“月升,你别哭,放心,他当然理解你。要是为了这点小事他就跟你生气,我跟婉玉第一个揍扁他!”

话音刚落,小侯爷示威似的捏了捏拳头,跟小时候威胁隔壁家的二黄时一个模样。

曲月升忍不住轻笑:“说得好像你打得过他似的——你和白莲花与我无半点血缘,却如此为我着想,我的亲爹反而逼我至此,我……”

小侯爷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也不能全怪你爹,你表哥樊振威是瑞王麾下的重臣,瑞王手握重兵,你爹虽是百官之首,但也只是一介文官,自然不能得罪。故此你表哥来提亲,他就是看在瑞王的面子上,也是不好拒绝的。”

曲月升心中一紧:“那怎么办?”

小侯爷想了想:“我们也商量了许久,只有一个办法——私奔。”

“私奔?”曲月升大惊,心想这不是小说里最常见的桥段么。

小侯爷点头:“过两天,你那表哥会约你去望岳楼吃饭,你先答应他,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筹划。”

曲月升瞪大了眼:“这么快就走么?都布置好了么?”

小说里的私奔再简单不过,多半都是男女主角私奔后过着快乐的大团圆结局,可是把小说中的桥段搬到现实中来执行,真的可能么?曲月升还记得跟闻远一起去南泱国时,连进个寺院都要出示东篱国的通关文牒,私奔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小侯爷果然摇摇头:“私奔是大事,得再好好商量商量,还是先把你弄出去,让跟闻远先见一面再说。”

曲月升点点头:“好,但是我突然转了性子,我爹只怕不相信。”

小侯爷想了想,俯下头在月升耳旁连连低语。

最终,老倔牛曲丞相终于等到了小倔牛曲月升先妥协了,答应了她那劳什子表哥的邀请,去望岳楼吃饭。

相府千金这一次出门,架势堪比公主出行,八个丫鬟围绕在身边不说,还有二十几名护卫随行,把客似云来的望月楼直接包了下来,然后团团围住,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曲月升心里直打鼓,虽然她不通政事,但想也想得到,老爹纵横官场三十多年,绝不是小侯爷那点心思可以比的,也不知他那点花招行不行得通。

月升就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上了二楼,表哥已经坐在那等她了。

这表哥没准儿还真是充话费送的,每次见到他都冷着一张脸,脑门上刻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进。相亲也不知道给女方挪个凳子什么的,连点菜都是各点各的,一看就是一条单身多年的哈士奇。

曲月升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飞快地点菜,什么鸡鸭鱼肉鲍鱼燕窝,反正什么贵点什么,点得太多了,连表哥都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疼自己的花费。

反正最后曲月升点高兴了,伙计也为酒楼创收而高兴,前来摆碗筷的时候背对着表哥,冲曲月升眨了眨眼,月升心下了然,绷紧的神经总算缓和了下来。

很快,小二不光上了菜,还上了酒。

曲月升亲自给樊振威添满了酒,率先举杯道:“樊表哥,你我表兄妹阔别十二年,可算是久别重逢,小妹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樊振威嗤笑一声:“不过是黄沙万里觅封侯罢了。”

话毕,他便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曲月升立刻笑眯眯地夸奖:“表哥好酒量,再来一杯。”

说着,她又给樊振威添了一杯酒。

樊振威这回没有直接喝下,而是先举起酒杯闻了闻,慢条斯理地道:“这酒闻着香醇,味道独特,不知是何酒?”

曲月升心中一紧,就怕他闻出了什么古怪,却还是若无其事地笑道:“地道的绍兴女儿红,也是望岳楼的招牌了。军人好酒,表哥更是威震天下的大将,应该不会拒绝如此美酒吧?”

樊振威顿了顿,月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良久,他轻笑一声,痛快地一口干杯。

喝干了的酒杯被定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樊振威双眸眯起,目光锐利如刀:“表妹敬我酒,为何却自己不喝?”

☆、11。21独家发表

曲月升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圆溜溜的小鹿眼弯成如钩新月:“因为表哥喝酒的样子很帅啊,月升不喜欢那些迂腐忸怩地书生,喝杯酒还要磨磨唧唧引经据典,表哥这样一口干杯,方显男儿本色。”

说着,她又给樊振威倒满了一杯酒,自己也举杯道:“表哥,再喝一杯罢,这回月升陪你同饮。”

樊振威眼角一弯:这丫头果然是个会瞎说的。

曲月升继续无害地笑:“表哥,你不看我的面子,也看该看我爹的面子,总不至于连杯酒都不肯跟表妹喝吧?”

樊振威轻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他再次举办,一口满饮。

曲月升趁他仰头之际,飞快地把杯中酒倒在自己肩头,然后拿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像樊振威示意。

“有酒无肴,人生憾事。既然酒已经喝过了,就让本将尝尝这京城名楼望岳楼的手艺罢。”说着,樊振威夹了一筷子菜开始猛吃。

曲月升琢磨着也喝得差不多了,她也还饿着呢,便也不再敬酒,开始吃菜。席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过多久,这位充话费送的表哥大概是话费用完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思维越来越迟钝,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昏了过去。

曲月升不敢大意,小心地走过去喊了一声:“表哥。”

他没应。

曲月升大着胆子戳了戳他:“表哥?”

他还是没应。

曲月升为了万无一失,狠狠在他手臂上揪了一下:“表哥!”

樊振威忽然出手,猛地抓住了月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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