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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拐圣僧-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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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城的女子大多能歌善舞,用地道的吴侬软语来唱《山居秋暝》,竟然别有一番滋味。曲月升听着听着便入了神,竟然忘记了害怕,欣赏起湖光山色来。

洱海河岸与远处的大雪山相连,阳光照耀在水面上,折射出不同层次的颜色,阳光的橙、天空的蓝、水草的碧、还有自身的墨绿。两岸群山渐渐远去,水面微波荡漾,仿佛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顺着水流安安稳稳出了诏城,终于回到了东篱国的土地上。闻远再次换了一身儒商打扮,雇了一辆马车,载着月升舒舒服服地向京城进发。

大概是走了一天的水路,月升有些不习惯,上了马车便一直蔫蔫的,到了晚上住客栈也一直吃不下东西,闻远只好先哄她睡觉,然后骑着马悄悄地出了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曲月升迷迷糊糊醒来,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她揉了揉眼睛,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便上前开门。

闻远把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探了探月升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些了么?”

曲月升倒了一杯水给闻远,自己也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一整杯水:“好多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可能是饿了吧——说起这个,我怎么隐隐闻到一股芝麻的香味,你闻到了么?”

闻远一怔,哑然失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竟然被你发现。”

说着,闻远也不卖关子,把藏在身后的那叠东西摆上了桌:“尝尝看。”

曲月升眼睛一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炸得金黄金黄的是什么?还洒了芝麻和面酱,是薄饼么?”

她脑补出了后世的印度飞饼,但眼前的薄饼散发出阵阵米香,似乎比印度飞饼还好吃得多。

这馋猫样儿引得闻远轻笑一声,把筷子递给她道:“是诏城有名的小吃,叫烧饵块,当地人喜欢裹酸面儿酱吃,非常美味,可你这丫头怕酸,我就换成了甜面儿酱,快尝尝。”

不等闻远话音落下,月升已经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只听见“嘎嘣”一声,薄饼被咬掉了一半,然后就听见一长串“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可是咱们不是离开诏城了么,哪儿买的啊?”她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

“运气好,正好路上碰见便给你买了——这里与南泱国接壤,遇见卖诏城小吃的也不稀奇。”闻远轻描淡写道。

这个不稀奇,里面却大有文章。

闻远知道月升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糕点上抹黄油撒芝麻,这样吃起来特别香。诏城的好些小吃应该还是合月升胃口的,只是此时二人早已离开诏城,身处东篱国和南泱国接壤之处,当地卖的大多是米饭炊饼之类裹腹的食物,鲜少能找到卖精致糕点的地方。

他便骑马沿着官道一路走一路寻,一个时辰内跑遍了方圆三十里地,都没找到合适的吃食,又只好去了间大点的客栈买了一些红糖,到时候配着黄油一同拌饭,看看能不能引起月升的胃口罢。

闻远正忧愁地驭马往客栈狂奔,耳边猎猎作响的风声竟然隐隐带来一股子熟悉的吴侬软语,他急忙驭马停下,细细听来,竟然真的隐隐听到熟悉的唱词。

“雪山月隐浮云绕,洱海风清碧浪连。古国诏城迷雾霭,佛都塔影耸云端。佛都塔影耸云端……耸云端……”

这吴侬软语与诏城的方言如出一辙,闻远心中一喜,立刻快马往回赶。

寻了许久,闻远终于看见一位老妪孤单地坐在官道必经的路旁,她头戴弯弯如月的洁白包头,打了结的白色穗子伴着花饰短短垂下,正是诏城女子的打扮!口中还在重复唱着诏城民谣。

可算找到了!

闻远立刻下马前往,但见老妪面前架着烧得发黑的铁支架,下面摆着炭火,上面正在烤着小块黄澄澄的薄饼,他立刻掏钱买下,揣着热乎乎的食物马不停蹄地赶回客栈。

月升虽不知这饵块来之不易,但这丫头吃东西的习惯一向良好,一点儿也不肯浪费,而且吃得又很快,不吃完东西绝对不说话——这都是以前跟寝室的姑娘一起在食堂抢饭的后遗症,谁敢边吃边聊天,话不用超过三句,盘子里的肉肯定被别人瓜分光。

闻远见她吃得这么香,心中大为安心:幸好这丫头心思单纯,还真没有大吃一顿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风卷残云般吃完所有食物的月升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开始卖萌:“哎呀,吃得有点快,也没给你留点儿。”

闻远被她逗笑,伸手敲了敲她的头:“你哪次吃东西给我留了?”

曲月升双手捧脸,弯着眼睛道:“你不是过午不食嘛。”

闻远玩心一起,面上却正儿八经,问道:“若我现在过午也食呢,月升可愿意把好吃的糕点分我一半?”

曲月升却不像他预料中的那样面露难色,反正一脸兴奋地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看你这个习惯很不顺眼了,过午不食,每天得少吃多少美食呀!我早就有一大串零食单子想跟你分享了,什么枣泥糕啦,凤梨酥啦,糖炒栗子啦……”

好好的一次调侃变成了月升单方面的报菜名,闻远哭笑不得,却还是一直配合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糕点零嘴,打算以后每天买一种给她吃……唔,大概三个月都不会重样。

“话说,闻远啊,你怎么老喜欢做一身儒商打扮呢?”曲月升单手撑着下巴,随口一问。

闻远正在默数以后要给月升买什么口粮,买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这,他怔了一会儿,坦然答道:“我是商人的儿子,幼时曾念过书,还俗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以何为业,便先如此打扮着。”

说着,闻远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声音变得低沉而小心翼翼:“你不喜欢商人么?”

“不会啊。”月升毫不犹豫地道:“商人好啊,顶好是开酒楼卖吃的,那以后我吃东西都不用花钱了,哈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家以前是经营哪一行当的呢。”

闻远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以后慢慢告诉你。”

☆、11。21独家发表

接下来的路程颇为顺利,闻远和月升不紧不慢地行了十来天,终于再次脚踏京城的土地。

百年葱郁的老槐树坚定地屹立在城门口,也不知是从哪一年开始长得歪斜的树枝,执着地向城楼延伸,仿佛一顶墨色的帽子,温柔地罩在城楼上,守护着古老而神圣的京城。

一双黑色的小短靴伸出车门,红衣女侠“哒”的一声跳了下来,兴奋地张开双臂,像是跟整个京城招手似的。

她蹦跶着跟守门小哥唠嗑了两声,又随口调戏了绣庄的姑娘几句,嘴巴馋了,还抢了门口小贩两串卖糖葫芦……

这样的捣蛋丫头怎么还没被人人喊打?原来是她身后总跟着一个儒商打扮的男子,话从不多言,只是任劳任怨地给她擦屁股。拎行李,道歉,结账……一整套灭火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似的。

就在京城快被红衣女侠闹得天怒人怨之前,半路杀出来一个替天行道的白衣姑娘。她从路中间突然跳出来,气势十足地指着红衣女侠,大吼一声:“曲月升!”

曲月升扭头一看,竟然连手里的糖葫芦也不要了,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豪迈地一拍来人的肩膀,兴奋道:“白莲花!你怎么来了?”

“灵觉寺里收到闻远圣僧寄来的平安信,我就知道你们差不多要回来了,便早早来城门口接你,够意思吧?”白莲花挑眉,得意道。

“够意思,够意思。”曲月升挽着白莲花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你怎么还在灵觉寺啊,还躲着小侯爷?”

白莲花难得支支吾吾:“哎呀,这个回头再细说,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走,望岳楼溜一圈去,我定了位置,保管把你们都喂得饱饱儿的。”

曲月升立刻给了她一脚:“你当喂猪呢?找打!”

“好好好,算我说错了,吃东西去行了吧——”

说着,白莲花一扭头,冲身后的人喊:“圣僧跟上呦!”

闻远低声一笑,摇着头跟上。

自从上次来望月楼吃过一顿后,白莲花就成了这里的脑残粉,尤其偏爱这里的秘制肘子,那香味,哪怕隔了八条街也能闻见。

为了给月升接风,白莲花早早定了二楼的雅间,一行人刚进门便有小二前来迎接。点菜当然由白莲花这个常客来,除了点她和月升最爱的大鱼大肉大甜点之外,她还特意点了几道有名的斋菜,照顾闻远的口味。

望岳楼生意好效率高,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白莲花本着东道主的心态,把素菜都招呼到闻远的那一边,然后不客气地把秘制肘子端到自己面前,正要下那血盆大口时,曲月升用筷子一打,白莲花立刻嗷嗷大叫。

“干什么啊!”她怒道。

曲月升挑眉:“你请吃饭,好吃的菜得让着客人,这么简单的规矩不知道啊?就知道自己吃吃吃!”

“你不是不吃肘子么?”白莲花理直气壮。

曲月升指了指闻远:“那你不问问另一位?”

闻远心知方丈还没有把自己还俗的事公之于众,于是适时解围:“我确实不喜荤腥。”

白莲花示威似的夹了一块肘子肉,一遍咀嚼一边含糊附和道:“可不是嘛,人家出家人不食荤腥的。曲月升,你是猪么?”

“……”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懂,你才是猪。

这一句无心的“猪”让闻远微微皱眉,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淡淡地道:“薛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早已还俗,可以食荤腥了。”

白莲花一口老肉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猛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啊……”

曲月升大感爽快,得意地道:“我们去南泱国之前。”

白莲花瞠目结舌,讷讷地道:“这么早……亏我还以为我能先吓到你呢……”

曲月升趁着她没缓过劲儿来,飞快地夹走她碗里的一块肉,若无其事地问:“你又出什么事了?”

白莲花单手撑着半张脸,郁闷地连吃肘子的心情都没有了:“没什么。”

曲月升也不多问,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月升猛夹了好几块白莲花面前的红烧肉和肘子,她竟然也毫不反抗?

闻远想起进城时挂在城楼上的告示,再配上薛姑娘这微红的脸颊,真相便出来了。他低笑道:“薛姑娘可是和小侯爷好事近了?”

白莲花激动地站了起来,原本微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怎么知道?”

闻远低声一笑:“想必是小侯爷同薛姑娘一样迫不及待地要分享这份大婚的喜悦,便在城门口贴上了大喜的告示,恰巧被在下看见了,这便让薛姑娘准备的惊喜没了惊,但好在还是喜的,恭喜薛姑娘了。”

白莲花和曲月升同时一怔。

“恭喜你啊白莲花,竟然都要大婚了!”曲月升颇为惊讶。前段时间她不还老是吐苦水说小侯爷是个文盲,建筑力学天体物理高分子材料工程一窍不通么?这会子到不嫌弃了?

白莲花懊恼不已,要是小侯爷现在在场,估计已经被她胖揍了一顿:“这个笨蛋!这种事情竟然还偷偷贴了公告,想昭告天下不成?好丢人呀……”

说着,白莲花难得忸怩地低下了头,双手藏在桌下偷偷地抠着手指。

“呦,这还真是铁树开花儿啊。”曲月升调侃道。

“月升。”闻远低声示意,曲月升吐了吐舌,住了嘴,他又开解道:“薛姑娘不必窘迫,小侯爷自是敬你爱你,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昭告天下,旁的人只有羡慕,哪有取笑之意。在下在这里便再次恭喜薛姑娘了。”

闻远文绉绉的话语让白莲花缓解了不少尴尬,索性一拍桌子,大气道:“好了好了,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搞什么惊喜藏着掖着了,我跟小侯爷要成亲了。都说吃人嘴短,你俩今天都吃了我的菜,等我们大婚那天记得带礼物来啊。”

说着,白莲花把藏在身后的两张喜帖分别塞给月升和闻远。喜帖因为藏在身后而有了些褶皱,印子在封面上竟然意外摆出了个笑脸的样子,大概是老爷也在祝福这对欢喜冤家吧。

闻远由衷为二人高兴:“喜宴当天,闻远一定到场祝贺。”

曲月升大手一挥,收好了喜帖,爽朗笑道:“必须来必须来,喜宴那天吃不穷你也得吃穷小侯爷,你俩以前可没少坑我,这回得一并补回来。”

提起这茬,白莲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显然也回忆起了以往帮月升撩汉的囧事。她也是现在才明白,其实感情这回事,往往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追求,因为即使强求到了,也未必能开花结果,真正的爱情往往是一种互相爱慕的水到渠成。也不知月升这边进程如何?

唔……月升偏爱肉类和甜食,闻远喜食清淡的素菜,月升吃起东西来是“吧唧吧唧”,闻远则是慢条斯理,这两位以后肯定不会因为抢吃的打起来!

白莲花眼睛一亮,越看越觉得合适,轻咳了一声,扯了扯月升的衣袖低声道:“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啊?”

然而白莲花这个大嗓门,你能指望她声音低到哪儿去?能让隔壁厢房的客人听不见都算收敛了。

曲月升窘迫地低下头,在桌子下悄悄给了她一脚,挑着眉比划:你是猪啊,这种问题不会私下问么?

神奇的是白莲花竟然看懂了她的“眉毛语”,挑眉回道:你才是猪,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逼他表态啊!

好嘛……

曲月升无力地垂下头,像在等待终审法庭的最后一道判决。

闻远优雅地放下筷子,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嘴,温文尔雅地道:“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问月升。”

曲月升一怔:“问我什么?”

闻远微微低头,一双灰褐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温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问月升,在下何时才能去相府提亲啊?”

曲月升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揪紧了白莲花的大腿。

白莲花疼得直飙泪,差点就叫出了声,幸好她及时捂住嘴,才没破坏这难得的气氛。

闻远微微一笑,淡然地看着白莲花:“薛姑娘,有些话,我只想单独听月升说。”

“啊?”白莲花怔了怔,一时间大脑短路,竟然跟月升一样呆住了。

幸好曲月升在关键时刻缓了过来,她手上一紧,飞快地又掐了白莲花一下,活生生地把白莲花的智商掐上了线。

智商刚上线的白莲花干笑一声,强忍着剧痛磕磕绊绊地道:“我消失,我消失……”

然而等她走出去了好远才缓过神来,怨念颇深地想:是我请客啊!是我要公布婚讯的啊!凭什么我消失?!!!

☆、11。21独家发表

然而,白莲花小小的怨念并没有影响到酒楼里“吃人嘴长”的恋爱狗。

男神一言不合就表白怎么破?

男神一怒之下就求婚怎么破?

别人不知道,反而曲月升只是默默涨红了脸颊,看起来好像是很害羞,但其实她此刻内心里并没有多少害羞的成分,更多的反而是蒙逼。

说实话,撩汉撩了这么久,曲月升觉得自己是活久见。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但等来了男神的表白,还等来了男神的求婚。她以前脑补过的互撩技能诸如熊抱热吻之类的一个都没用上,就剩下了被直男小侯爷传染了的一脸懵逼JPG。

闻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如果你还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

“不用考虑了!”曲月升斩钉截铁道,然后飞快地拉起闻远的手,急冲冲地往外走。

闻远一怔,连忙止住了她的脚步:“这是去哪儿?”

“去我家提亲呐。”曲月升理所当然地道。

闻远被她逗笑,屈指又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月升立刻捂着额头,委屈地望着他。闻远低笑:“傻丫头,提亲哪能这么草率?按本国律书,成婚一曰纳采,二曰向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此为六礼,非得按照顺序做足了才行,哪里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曲月升一愣:“那不是要等很久?”

闻远沉吟片刻:“唔……再快的话大概也得几个月。”

曲月升立刻沮丧的拉下脸,圆溜溜的脸蛋皱得像包子褶。

闻远被她滑稽地表情逗笑,请轻轻摸了摸她的柔顺的长发,宽慰道:“傻丫头,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待我过几天备足了礼,再去你家提亲也不迟啊。”

“好嘛……”曲月升失望地拖长了尾音,又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好像提前都是要信物的,于是她立刻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塞给闻远,道:“这是我及笄时我爹和二娘给我的贺礼,权当信物了,等你准备好礼物之后,就立刻拿着这个去我家提亲。”

这个“立刻”极大取悦了闻远,其实他比月升更害怕夜长梦多,但嘴上却仍然调侃道:“原来我们月升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嫁人啊。”

若换了别的女子,自然要害羞忸怩好一番。可撩汉狂魔曲大小姐坦然点头,理所当然地道:“这是自然。我也只嫁你一人,若是旁人来,看我不一脚踹飞他。”

“你啊……”闻远无奈一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闻远和月升商量清楚了提亲的事宜,便送她回家。一路上,月升都蹦蹦跳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比之她的喜气洋洋,整个相府便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了,管家下人均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连看见她都视而不见似的。

曲月升虽然心有疑虑,但她此时满心欢喜,才没空管这些呢,便兴冲冲地去了老爹的房间,找了许久都不见老爹的身影,只看见坐在花园直叹气的二娘。

虽然不知二娘在烦恼些什么,但月升一向是她的开心果,以往哪怕二娘打马吊输了府里一整个月的开销,只要月升一哄,二娘都会笑呵呵的。于是月升悄悄上前,挪到了二娘身后,猛地捂住了二娘地眼睛,粗着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谁!”二娘浑身一颤,竟然猛地跳开了老远,一脸惊恐地回头,直到看清楚是月升才堪堪惊魂甫定。

“二娘,你怎么了?”月升不解地问。

二娘拍了拍仍有余悸的小心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我们月升回家了啊。”

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把笑脸硬生生换成了一张怒容,斥道:“你这不听话的丫头,还舍得回来啊?”

这一转脸,二娘的气势比平时弱了不止一半,曲月升毫不畏惧,笑嘻嘻地挽着她的手撒娇道:“二娘,人家这不是想你了么,便马不停蹄的跑回来了。”

二娘仍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笑脸,反而严肃地道:“不听话的丫头,一会儿再收拾你——来找你爹了?”

曲月升点头:“是啊,爹呢?”

“在大堂会客呢,你乖乖呆着,不许去打扰你爹。”

曲月升歪着脑袋想,以她那便宜老爹娇宠宝贝女儿的个性,只怕是把她的婚姻大事看得比命都重要吧?还不如现在就去告诉老爹这个好消息,好让他惊喜惊喜。

想着,月升便撒开了腿往大堂跑,嘴上喊道:“二娘,我的事儿急,这就去找爹了。”

“月升!月升!回来……”二娘连着喊了好几声,可月升跑得太快,没有听见。

大堂自然不会关门,曲丞相正坐主位,一抬头就看见急冲冲跑过来的曲月升,他一怔,竟然看见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隔了老远便跟他招手,嘴上还大喊着:“爹!我回来啦!”

曲丞相当场就黑了脸,差点给她气死。

曲月升毫无察觉地小跑进去,笑嘻嘻地挽着曲丞相的手臂,甜甜地喊:“爹,我回来了。”

曲丞相板着脸斥责道:“你这混账丫头,没看见有客人在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曲月升这才发现屋子里还站了个没见过的男子,足足比月升高了一个头,面色古铜,剑眉星目,隐藏在戎甲下结实的肌肉彰显着力与美,一看就是个上惯了战场的壮实汉子——唔,到挺符合以前的曲大小姐的审美。

“他是谁啊?”曲月升问。

曲丞相瞪了月升一眼:“什么他啊你啊,有点礼数没有?那是你表哥樊振威樊大将军!”

“表……哥啊。”曲月升刻意拖长了尾音,表示不信任。心想着:也表得太远了吧,这粗狂的长相跟自己哪里有半分相似?也不知哪里来的表哥,没准儿是充话费送的。

曲丞相冲那充话费送的表哥点了点头:“振威啊,这是你表妹月升。这不记事的傻丫头上次见你还是十二年前,你可别怪她。”

表哥礼数十足地拱手道:“怎么会。”说着,他又向月升点了点头,然后别过脸去,继续跟曲丞相交谈。

切,还挺高冷。

曲月升不以为意地坐在老爹旁边,一边不耐烦地扯着老爹的袖子一边左耳进右耳出的听他们寒暄。等了好久才等到老爹说一句送客,她立刻喜滋滋地送走了表哥,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爹,我有话跟你说!”月升笑嘻嘻地道。

迎接她的,是曲丞相的沉声怒斥:“混账丫头,给我跪下!”

曲丞相平日里已经是不怒而威了,这次生了大气,随便一句话都气势十足,掷地有声,吓得月升当成就懵了,只来得及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爹,就又被吼了一嗓子。

“跪下!”曲相怒道。

曲月升双腿一软,乖乖跪下,委屈得鼻子都酸了。

曲丞相面色温和了些,却仍然沉声道:“知错了么?”

这一点温和再配上以前曲丞相宠女儿宠无法无天的行径,足够让曲月升蹬鼻子上脸,硬着膀子朗声道:“不知!”

这一句不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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