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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从良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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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男子声音略显得尖细:“什么大哥哥啊,那就是个女人。”
小孩仍旧懵懵懂懂:“女人也能做新嫁郎的吗,不是只有男人才坐轿子出嫁的吗?”
男人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对陆柒的鄙夷:“这女人没有什么用,只能入赘,当然就可以坐轿子了。我儿将来可要找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汉,我们家可不需要这种软包儿妻。”
除了这对父子的,其他人议论的也都是些不大悦耳的话,因为秦家家大业大,帝卿和郡卿又是小老百姓们得罪不起的人物,这些闲话里十句有五句说陆柒没用是废物的,四句说陆家当家的卖女求荣,剩下一句才是说那南阳郡卿生性刁蛮,陆柒入赘过去真是倒了血霉的。
虽然不是这地方的人,但总归是些说自己的不好听的话。陆柒又看了会外头的风景,手一松,便将轿帘撤了下来,挡住了这大街小巷的风言风语。
陆柒这边被人嘲讽,待在府中等入赘妻主过来的秦何同样对这一桩婚事很不满意。早上来为他上妆的喜公被他赶出去好几个,现在他能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喜公给自己涂脂抹粉还是他的爹亲南阳帝卿的功劳。
在秦何摔了那些装着喜果喜糖的瓷器的时候,南阳帝卿站在他身后冷眼看了半晌,等着他作势要毁了凤冠霞帔的时候,他才冷不丁的开口:“男儿家这一生一般也就嫁一个妻主,一生只有穿一次嫁衣的机会。你这么胡闹,是做给我和你娘看,还是给全京城的百姓看。”
秦何摔东西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妆上了一半,被他一鞭子甩到边上的喜公还没诉苦呢,他的眼里到沁上了泪花开始委屈起来:“那陆柒有什么好的,身形瘦弱不说,还是个迂腐的书呆子。而且我听人说她长得也不好看,这种没用的窝囊废朗朗腔就算是给我做上门妻主我秦何也不稀罕!”
南阳帝卿冷着一张脸开始数落:“是是是,你不稀罕。你就稀罕那崔氏儿郎的新婚妻主明真!这几年你还觉得你给我和你娘丢的脸还不够多吗,谁不知道秦尚书的独子秦何是全京城的风云人物,年纪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看见个好女人就红了眼!追着人家的屁股后面跑也就罢了,因为嫉妒成性把崔家儿郎推倒到水里去,自己还是失足落了水,结果人家没救你,救了自己的心上人。你倒是说说看,还有哪家好女儿愿意上门提亲娶你?”
秦何委屈得很:“那崔家儿郎他是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推他。那船舷边上那么滑,我要不是想拉他也不会跟着掉下去。这都是京城那些百姓胡说的!”
在启国,男子十四岁成人,十三岁便开始谈及婚事,十四十五成亲生女是常事,秦何这种快二十还没成婚的已经算得上是老公子。秦何本来名声就不好,因为明真的缘故,如今甚至能说的上臭名昭著了。
见秦何委屈,南阳帝卿的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三分:“好好好,就算这些是那些百姓胡说的,那京城谁信你啊,爹娘信了你,那些百姓会信吗,那些好人家的女儿会信吗?你这种性子,一般人也拿捏不了,我和你娘又只得了你一个孩子,咱们秦府家大业大,当然是招赘比较合适。”
合适的人家不愿意娶秦何做正夫,那些身份低的人家,他又看不上。眼瞅着自家儿子一年比一年大,南阳帝卿便和自家妻主商量了个主意,为秦何招赘。
秦尚书先前还不同意,但早先南阳帝卿生秦何的时候伤了身子没办法再怀孩子,她又没有那个本事敢让堂堂帝卿同意她纳侍生女,若是自家儿子找了上门妻主,到时候把孩子一生,她秦家不就有了延续血脉的传承。
转念这么一想,她也就开了窍,整日里物色同朝的大臣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陆柒算是他们妻夫二人花了心思定下来的,现在都要成婚了,哪能任由秦何胡闹说不要就不要的。
“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做我的妻主啊,我都听说了,那个陆柒因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都上吊自杀了。现在全京城都在笑话我,那个女人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和我成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她这不是死了一遭开窍了吗?一般的女儿家自然是想着娶夫郎不愿意入赘的,她会寻死,一是因为孝字压在头上,而是因为要入赘抹不开脸面。读书人都有几分孤傲,便是要那明真入赘,她指不定做得还不如陆柒,这与我儿又有和干系。我儿放宽心便是,你等她进府安心和她作对和睦妻夫,若是你实在忍受不了,等生了孩子,冷着她便是了。”
“可爹,我……”自家爹爹说的有理,秦何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但还是免不了有几分不甘。
姿态雍容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行了,这吉时都要到了,这新娘也快到府上了,你安心做你的新嫁郎便是。喜公,过来给郡卿上妆!”
当家主夫发了话,被撵出去的喜公便依言进了门,说了句冒犯便接着给秦何画完剩下的半面妆。
第127章
郝澄的相亲对象把她送进了附近的医院,又打了电话给郝澄的父母过来。
郝母本来在开会,听说女儿出了事,立马中止了会议,开车往电话里的医院赶。
一看到躺在病床上挂着吊水的女儿,她心里就有些发慌,忙问在床边椅子上守着的年轻男人:“我女儿这是怎么了?”
对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突然倒下来的,我就把她送医院了。医生说她应该是进入深度睡眠了。”
郝母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但语气十分冷淡。
她亲手照顾的女儿她哪能不知道,郝澄这几日虽然虚弱了些,但也不至于到病恹恹的程度,这还是这些天来她头一回昏倒。
郝母是个生意人,比较迷信,这个时候看郝澄的相亲对象就有些不大顺眼了。不过介于对方还是帮了自己女儿的忙,她从钱包里抽出来一些粉色钞票:“医药费是你帮忙垫的吧,非常谢谢你了,这里我来照顾就好了。”
对方察觉出了她的排斥,虽然说两个人交谈愉快,但先前郝澄的话还是惊了他一回。他帮这个忙也只是出自仁义,当下颔首,十分礼貌地退了出去。
很快负责郝澄的医生又被郝母按铃叫到了病房里头,郝澄的头上没有什么伤口,不同于上次的飞来横祸了,这次她是无端地昏倒的。
郝母怀疑这是上回郝澄遭遇意外的后遗症,又担心她像先前那个样子,一沉睡就睡个两年,但植物人被唤醒后没哪个听说又恢复先前状态的。她心里担心,忙问那医生:“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郝母做惯了领导,说话便带了命令式的口吻,那医生没好气地答:“死不了,就是深度睡眠,简洁的说就是身体几天没睡太困了,等她睡饱了,过几天就醒了。”
“几天没睡?不可能啊,这几天我女儿都是按时睡觉的。”她担心空调把郝澄吹病,半夜起来她还特地给女儿盖了被子。
至于睡不够,先前郝澄可是在病床上整整睡了两年,她怎么可能还会睡不够。郝母已经觉得这医生不靠谱了,若是郝澄明天还没有醒过来,她就给女儿办理转院手续。
其实他觉得这病例还挺有意思的,本来还想让手下带的那帮实习生来观察一下,不过劳郝母这态度,他也歇了心思。
人家那送人过来的小伙子得到的都是那个态度,真让实习生们来观察,这患者家属还不闹翻天。
郝母没有心思理会这医生的表情变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病床上的女儿。
在医生说病人至少要过几天才能醒过来的时候,郝澄的眼睫毛动了动,睁开了那双乌亮的眼睛。
她看着郝母,神色还有些茫然懵懂:“妈,我这是?”
郝母看了那医生一眼,又把心思全放到女儿身上,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听你这嗓音哑的,渴了吧,先喝点水。”
郝澄把瓶盖拧开,咕噜噜喝了两口水,微甜的味道很好的环境了她的渴意。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又问了她一遍:“妈,我怎么会躺在医院里?”
郝母说:“你相亲的时候突然晕倒了,人家小伙子把那送过来的,医生说你是深度睡眠,这几天缺了睡,你告诉我 ,是不是你先前睡太久了,这几天睡不着。”
她虽然半夜有去看过女儿的状况,但也不能保证郝澄是不是为了避免她们担心而装睡。
郝澄摇摇头:“我这几天都有睡觉,而且整宿的做梦。”
她从病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你看,我浑身上下没什么不舒服的,就不用待在这医院里了,交了钱办好手续咱们就回家吧。”
郝母应了下来,等到出了医院上了她的车,她又说了句:“先前在那家医院我不好说,咱们待会去第一人民医院,给你检查下身体。”
郝澄实在是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这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郝母一边开车,一锤定音说:“你身体好,那昏倒在地上的人是谁?做个全身检查又不要多少时间,要是得了什么大病,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郝母态度强硬,郝澄干脆闭了嘴,乖乖按照她的要求检查身体。尖端的医疗仪器的结果是郝澄身体一切都非常正常,就是因为先前躺了两年的缘故,身体有些虚弱,营养有些不良。
从医院出来,郝母就开车去衡水中学接郝澄的亲弟弟,她叮嘱郝澄:“你弟弟今天放暑假,你这几年也不回来一趟,好好陪陪他,培养一下感情。”
自从郝澄选择大学专业叛逆开始,郝母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子,叫郝澈。郝澄那两年昏迷,郝母又要顾着家里,又要照顾女儿,干脆把儿子扔进了寄宿制的小学,一个星期接小孩回来住两天。
郝澈如今也有十岁,下个学期就读四年级,长得很是可爱,叫郝澄的时候也是甜甜的叫姐姐,显然被教得相当乖巧懂礼貌。
看着饭桌上的弟弟和父母,郝澄突然就冒出来一句:“妈,要是我不在了,有弟弟在的话你一定会好好的,对吧。”
郝母夹肉给郝澈的筷子僵了一下,转手把肉丢到郝澄碗里:“说什么胡话呢,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
“那要是我嫁得很远,每年都不怎么回来,这和不在也没什么区别。”
郝母翻了个白眼:“那就找边上城市的,咱们国家再大也就那么大,你嫁得远,飞机几个小时不就到了。妈告诉你,就算你嫁出去了,那也得每年回来给我尽孝!”
郝澄笑了笑,似乎方才的话只是她开个玩笑而已。
她默默地扒掉碗里的饭,也没有怎么和郝澈联络感情,而是以身体不舒服的缘由,躲进房里休息。这几日她一直在做梦,梦里的场景一点点从模糊变清晰。
在那些连续剧一般的梦里,她梦见了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小孩子。那个男人似乎穿的是古装,还是她的结婚对象。
虽然不记得前因后果,但梦境里有些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以至于她很难相信那只是梦境,而不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为了这些古怪的梦境,郝澄还特地去找了心理医生,对方的结论是,可能是她在昏迷做植物人的期间大脑进行了活动,以至于把那些幻想当成了发生的事情。
心理医生给出的解释,郝澄信了一半。这网上也确实听说有个人做那种连续剧一般的梦境,还写了电视剧的剧本出来,最后剧本大卖。
她的梦境没有什么前因后果的,说是她的臆想也不是不可能。作为一个无神论者,郝澄不免有些动摇。但梦境中那个男人哭泣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有点揪心。
她还是准备明天买票去X省去那座比较灵验的寺庙里看看,旅旅游散散心,也能避一下郝母的相亲攻势。
郝澄从心理医生处出来的时候,徐大师搁在郝澄面前的魂灯一下从明亮变得虚弱起来。
她甚至朝着地上吐出一口血来,江孟真一直在身边守着,见她如此,心下便有几分焦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时间已经离对方说的七日过去了四日,可郝澄还是毫无反应。
今天那盏魂灯又出了意外,这如何能不叫他心急如焚。
徐大师用袖子抹掉口边的血沫子,道了声:“我不碍事,只是令妻主似乎把这边的事情当成了虚幻,如果她真这么想,便是我有意,也招她不回来。”
这就和求生意识差不多,一个受了伤的人,如果她一心要求死,便是大罗神仙的药也救不回来。
江孟真的唇色更是苍白,他甚至有些动摇,要不要放弃手边的一切,让徐大师把他和女儿送过去。
但对方没有那个本事不说,即便要送,也顶多送个魂魄,万一那边没有什么合适借尸还魂的壳子,他搞不好和女儿的命就要折在在路上。
可就让他下半辈子永远地和妻主天人永隔,他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结局。
江孟真在郝澄的床前枯坐了一宿,一日未眠。
而在郝澄的世界,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早去取了网上定好的机票,沿途一路欣赏着美景,虽然晚上还是会梦到那些不清楚的梦境,但那些梦境的影响力似乎在变弱。
在郝澄抵达香火鼎盛的云隐寺的时候,江孟真底下的侍从正劝他吃东西:“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便是不怎么有胃口,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撑下去,不然家主醒过来,肯定会心疼死的。”
江孟真看了看床上的人,尽管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感觉味如嚼蜡,但他到底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一些下去。有孩子的血脉亲情在,郝澄应该会更惦记着回来。
最后三日是关键的时期,江孟真寸步不离郝澄的床前,用餐如厕都是在房内,休息也只是休息很短的一段时间,他本来就怀着孕,身子骨虚得很,每日还只花一点儿功夫在吃的上面,饭也只吃小半碗,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迅速地消失得干净。
等到最后一日的时候,徐大师因为精力耗损严重,保养得极其好的头发都白了一半,原本光洁的面容也出现了几道细纹。
眼看着倒计时越来越近,郝澄还是毫无反应,在江孟真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郝澄的眼睫微微的动了动。
江孟真一下警觉起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手也动了起来,那盏黯淡的魂灯也陡然变得十分明亮。
躺在床上好些时候的郝澄终于醒了过来,而且直起身子坐了起来。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用江孟真熟悉的声音和语气道:“是我,我回来了。”
江孟真一下没忍住,滚烫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郝澄不免内疚,柔声道:“是我不好,让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了。”
江孟真有些哽咽,用拳头捶了她两下,不过他顾忌着郝澄身体,没有敢用力气,只一边流眼泪一边道:“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郝澄脸色稍稍灰暗了几分,又哄着江孟真道:“你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青黛之色,眼睛都肿了,好好休息会,等你睡觉醒过来,我再和你讲为什么。”
江孟真还是不肯睡,他担心眼前的一幕是在做梦,醒了就没有了。
郝澄只好轻轻掐了他一把:“刚刚我掐你是不是会痛?你捶我我也痛。好好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边上陪你。”
发现郝澄状况的徐大师捻灭了一盏灯,又把修复好的扳指给郝澄戴上:“江施主尽管放心,郝施主这次魂归只是意外,今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江孟真身体状况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再不好好休息,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再来治疗这个江施主了。
郝澄感激地朝徐大师笑了笑,哄睡了自家夫郎,又抿直了唇在他身边躺下。她到底还是自私,选择了夫郎和孩子。
第128章
除了扳指之外,徐大师又费了些功夫,确保郝澄不会和这次一样再出意外,她才被准许放出府去。
郝澄没怎么管徐大师的去处,等到身体好一些,便要自己动手进厨房,给江孟真做些药膳补补身子,毕竟他现在身子太虚了,要吃药对孩子不好,还是食补来得好些。
郝澄挽起袖子准备进厨房,却被自家夫郎扯住袖子:“这些让下人来就好了,犯不着你来做。”
郝澄笑了笑:“我身体不碍事的,做些菜没有什么问题的。”
江孟真不松手,依旧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袖,咬着嘴唇不松口:“不是那个原因,你就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郝澄转过头来看他,试探地问:“你是觉得我做的菜不符合胃口了吗?”
人的口味是会有变化,但是她可以按照江孟真的喜好来调整的。
江孟真还是摇头,固执地扯住她的袖子,柔软光滑的面料都被抓得起了褶皱。
他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后怕,还夹杂着内疚和懊悔。郝澄转瞬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她先前的昏迷便是因为为江孟真做菜,结果出门一趟,就整了个魂归异世昏迷不醒。
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江孟真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她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知道了江孟真的心思,郝澄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心疼。她用自己空出来的手搁在江孟真的手上,将他抓住自己的衣袖的手轻轻地拿了下来。
“以后再有什么材料,我都让下人出去好不好?你要是担心,可以陪我一起过去,只是做个菜而已,真的不会出意外的。”
江孟真僵直的身子被她的柔声细语安抚得渐渐软了下来,郝澄给他系上一件黑色的毛绒披风,又小心地搀扶着他迈出房门。
从他们的房间到厨房需要穿过院子,外头的雪还没有停,郝澄撑开青竹伞悬在两个人的头顶,偌大的伞面将两个人的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等到进了厨房,厨房里的食材整整齐齐地对方在桌子和橱柜里,厨娘和厨郎纷纷向郝澄和江孟真行礼,郝澄看了眼,都是新面孔。想来是那日的事情让江孟真有些迁怒,把原本的厨子全都换了彻底。
郝澄扶着自家夫郎坐了下来,她也蹲在他的凳子面前,手搁在他的膝盖上,温声问他:“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煮点山药粥好不好?你现在身子虚,吃点容易消化的食物比较好些。”
江孟真摇头:“我不想喝粥。”那日就是因为他想喝咸粥郝澄才出去的,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喝咸粥了。
郝澄听到他这么一句,更是觉得心像是被人家用手狠狠地拧了一把,揪痛得厉害。
她伸手把江孟真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他的脑后去,又好商好量地说:“那咱们就不喝粥,煮面怎么样,就煮那种普普通通的阳春面。”
江孟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这个提议。郝澄松了口气,从地上起来,围了个围裙,又开始准备材料煮面。
时光仿佛一下回到了过去,她和江孟真初次相遇的时候,她就利用手边仅有的一些材料给受着伤的江孟真煮了一碗普普通通的素高汤阳春面。
当时她的厨房简陋,现在她的厨房里熬着做别的菜的猪骨高汤,浓郁鲜美的气味从锅盖的边缘溢出,鲜香扑鼻。
郝澄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的夫郎,对方的身孕还没有三个月,至今尚未显怀。几年的时光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依旧是身形纤细,面色却因为这几日作息不定的缘故有些苍白,和她与他初见的时候有几分相像。
郝澄心念一动,放弃了在那里熬好的高汤,将手伸向细嫩的豆芽和蘑菇,准备临时熬一份素高汤。
伴随着纯白色的猪油在锅底滋滋地化开,变成透明滚烫的猪油的时候还散发诱人的香气,郝澄一点点地重复着记忆里的步骤,像是完成一部非常伟大的作品一样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江孟真显然也想起了这一段回忆,他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凳子上坐着,看着在白色水雾里的女人,眼神变得格外柔软。
江孟真并不喜欢等待别人做菜,但看自家妻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点也觉得那些枯燥,直到郝澄把一大海碗的阳春面递到他的跟前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他感觉这才眨眼的功夫,郝澄就把一碗热气腾腾卖相极佳的面条给他做好了。
面条被盛放在蓝底白花的青瓷大海碗里,面条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被切碎了的蘑菇和豆芽和青翠色的小葱一起把面条衬得尤其好看。
江孟真头一回吃这面的时候,是在十分饥饿的情况下才能吃这么多,他方才吃了些糕点,还不算是很饿,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不能多吃。
可要是浪费了自家妻主的一番心意,江孟真又觉得十分可惜。左右为难,他不由得抬眸和郝澄对视,眼神把他的所思所想都对郝澄阐述得清清楚楚。
郝澄哑然失笑:“这面我只做了一碗,当然是咱们两个一起吃了。”
江孟真面上便染了些许绯红,成婚也有好些时间了,他对着她容易脸红的毛病似乎还是没有能够改掉,不过郝澄爱极了他这副难得的羞怯模样,当然不会扫兴说什么让他不舒服的话。
她搬了个凳子在江孟真面前坐下,又将面碗搁置在自己膝盖上的托盘上。用木筷卷起白色的面条,轻轻地在唇边吹了吹,等到觉得面条温热,她才把筷子递到江孟真的嘴边。
江孟真也不甘示弱,拿了搁在碗里的白瓷调羹给郝澄喂有汤的面条。妻夫两个能一口我一口,来来回回地很快就让一大海碗面条见了底。
主家两个要秀恩爱,厨房里侍候着的下人早就退了出去,直到郝澄牵着江孟真的手出来,她们这才进去清洗碗筷。
两个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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