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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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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二哥睡下了吗?”履霜低低柔柔的声音响在门外。

桔梗把玉枕重重地摔在了床柜上,喊道,“公子在沐浴呢!”

履霜踌躇着问,“那,那我能不能进来等?”

桔梗听的生气,有意大声嘟囔,“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太平了,就睡下嘛!有事没事的跑来坐。在侯府是这样,来了行宫怎么还这样?”

木香忙推她道,“快别瞎说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给履霜开门。

履霜怯怯地纳了一福,“木香姐姐。”

木香赶忙扶起她,“这怎么敢当?”迎着她进去。本想倒茶的,没想到茶壶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窦宪回来后喊渴,一气儿把水都喝光了。她提着茶壶想出去烧水,然而屏风后窦顺忽叫道,“木香姐姐,去把二公子的衣服拿来!”她赶忙应了声,随手把茶盏递给桔梗,“你出去烧些水,泡茶给四姑娘喝。”

桔梗不接,冷笑道,“姐姐,你也太糊涂了,谁半夜三更的,喝那么多水啊?”

履霜听了便知是在讽刺她,勉强一笑,道,“我,我来看一眼二哥就走。不用叨扰茶水。”

桔梗道一声“那好”,把水壶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那边窦宪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他一眼望见履霜在屋里,立刻想到窦顺说的事,心中像有一根刺一样。说话也冷淡了下来,“这样晚了,不是叫你回去睡吗?怎么还过来?”

桔梗听他语声不对,想着大约是累坏了,不耐烦见人。偏那位四姑娘这时候撞上来。。。心里好笑,好整以暇地盯着履霜,看她怎么回。果见她红了脸,硬着头皮说,“我有点担心,就,就想来看看你。。。”

窦宪心里本怨她又以身冒险、自作主张。但见自己一沉下脸,她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心里陡然觉得她可怜。叹了口气,走过去推她坐下,又从桌上拿水壶去给她倒茶,不想里头空空如也。他想起桔梗方才的样子,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砰”的一声放下了水壶,问身后替他擦拭着湿发的木香,“四姑娘来了多久了?”

木香答,“一盏茶的功夫吧。”

窦宪蓦然斥道,“那你们怎么不上茶,也不让她坐?”

木香忙放下了巾帕,告罪道,“奴婢失礼了,奴婢这就去。”

桔梗却还杵着,满面事不关己的模样。窦宪看了更窝火,冷冷道,“木香你回来,桔梗去。”

桔梗见他语气冷硬,料想是看出端倪,要给四姑娘做主了,忍着气从他手里接过了水壶,往外走。然而过门槛时没留神,摔了一跤,连带着水壶也跌了个粉碎。

窦宪不耐烦道,“蠢材!还不收拾了出去!”

桔梗又是气又是委屈,忍着膝盖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仗着自己从小伺候,只当没听见窦宪的话,摔门走了。

窦宪气的骂道,“在我屋子里呆久了,把自己看成主子了?!明天我就叫了明叔来,把你们一个个都撵出去!”

木香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着饶。履霜也在旁劝着,窦宪这才勉强收了怒火,挥手让窦顺带她出去。

窦宪生了半日的闲气,湿漉漉的头发没顾着打理,把肩膀处的衣服全都洇湿了。履霜见了忙拿起巾帕,劝道,“快别气了,坐下我给你擦擦头发吧。”

窦宪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急,张开手道,“过来。”

履霜有些讶然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但还是走了过去。窦宪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紧紧拥住。

他的呼吸温热地吹拂在颈部的肌肤上,履霜的面色慢慢地红透了,轻轻地挣扎着,“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窦宪的声音沉闷闷的,“履霜,你要乖啊。”

履霜听的心里惴惴。抬眼看着他,乖巧地笑,“我一直都听你的话啊。”

窦宪闻言,张开口想说什么,但见她生怕他不开心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终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她搂的更紧,过了好久才道,“履霜,我喜欢你这么喜欢我。”

说着,闭上了眼,轻柔的吻慢慢落了下来。履霜茫然地睁着眼,看他两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她面前如同一个孩子。胸口升腾起了柔软又悲伤的感觉。

早该想到的。

成息侯府这样的人家,窦宪又是长公主的儿子。未娶亲之前,房中怎么会没有人服侍他?否则以桔梗的身份,怎会那样的张狂?

她心中苦涩,就像是是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平空丢失了一样。唇舌间也迟钝了下来。

窦宪察觉到,睁开眼“嗯?”了声。

履霜离开他,拿话掩饰道,“对了,我听他们传,你带着人截杀了一千多个残逃的叛兵,怎么做的?也告诉我听听。”

窦宪听她提起这个,笑容渐渐升上来,口若悬河地把怎么当机立断地杀了一名最近处的叛军、命自己的人混进去,又叮嘱他怎么施行反间,以致敌军自相残杀说了一遍。

履霜听的很认真,“依你这么说,此战之功,有一半该归给那位邓大人。”

窦宪听到“功”字,拳头渐渐地握紧了,停止了说话。

履霜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低落,问,“怎么?”

窦宪咬牙道,“我带着叛军的首级回来请功,圣上倒是挺高兴的,偏瑾姑姑和茵姑姑说了不少酸话,刘健也有意撵我走。我只好带人先离开了。我看这一战,怕是白打了。”

履霜沉吟了会儿,问,“五殿下有没有说什么?”

“怎么提起他来?”窦宪心头泛起异样。但还是顺着她的问题答道,“他倒是看在前几次的交情上,替我说了些话。只是他的话,何曾有分量呢?”

履霜听了正要说话,门上传来几声轻叩。她走过去想要开门。窦宪忙拦住了,“若是窦顺他们,岂有不出声的道理?大概是邓叠。临分手前我见他使了个眼色。料想是大庭耳目之地,有些话他不便多说,是以私下见我。”把履霜推进了内室,嘱咐她别出声,自己去开门。

果然是邓叠。

窦宪往外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方把他让了进来。

门关上,邓叠一鞠到底,“深夜来访,万望窦大人见谅。”

窦宪见他左臂隐隐突出一块,想是受了伤,缠了纱布,问候了几句。邓叠浑不在意地说没事,“反正这伤不会白受。”

窦宪听的略顿,没有接这话,伸手请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此来是为了请功一事吧?”

邓叠果断地说是,“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多说客套话了。”

窦宪叹息着说了个难字,“此事我比你们更想促成,否则今夜岂不是邀你们白白地拼杀了两回?只是先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两位长公主见领头的是我,一气地打着岔,不答应。大殿下那里也有别见。也许这回要对不起你们了。”

邓叠说哪里,“两位长公主和大殿下虽位尊,可仗的不过是和陛下的同胞之情、父子之情。将军有没有想过找一个比他们的分量更重、与陛下的关系更亲密的人,来替咱们进言呢?”

“。。。皇后?”

邓叠直视着他,掷地有声地说,“不,东宫!”

窦宪顿时大吃一惊,站起身道,“陛下春秋鼎盛,我们为人臣子的怎能离心离德、拥立新君?”

邓叠拱手道,“我等只是迎新,并没有送旧。请将军明鉴!”

窦宪颜色稍缓,但并没有立刻说话。

邓叠便沉声道,“今日将军被责,诸皇子中只有五殿下挺身辩解。其人之义,当无愧于东宫位,此其一也。二,在下听说五殿下一向喜读书、好发时论,只因不加意于言辞,序齿又后,这才不被陛下看重。如今他既外无强援,而内有上进之志,将军何不趁此机会向其示好?”

窦宪坐了下来,看着他慢慢地问,“你为我剖析厉害,又出了这许多主意。不妨明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邓叠有些错愕他的直接,但转瞬便恢复了镇定的神色,拱手道,“说来不怕将军见笑,某活了三十几年,到今日才真正上了战场,领教男儿热血。某不愿再回禁军中当一无名小卒,了此余生,愿将军登临高位后,也助某一把。”

窦宪点点头,“你说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邓叠知道话已说尽,再继续下去也无益了,爽快地拱了拱手,告辞出去了。

第28章 祸起

履霜便从内室走出。轻声问,“你怎么想?”

窦宪抚摩着指节,慢慢地说,“我今夜拖住叛军,剿杀其尽,两次都是邓叠第一个站出来答应的。如今又冒着险来,同我说那么一番话。他,我是信的。只是刘炟。。。虽说他为人一向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

“我心里想的却同你相反。那位邓大人,说得好听些是忠勇过人,说的直白些却是为利不惜赴死了。他对自己尚且这样,将来又怎会驯顺对你?如今不过是指望着拿奇功结你之心,怂恿你去想办法邀功罢了。一旦事成,我恐怕他会视你如登天之梯,弃若敝屣。”

窦宪一向是不怎么喜欢听她发时议的。总觉得一个小姑娘考虑这些,太危险。何况她的确又有不凡的本事。。。这个念头冒出来,便不欲同她多说,只简短道,“你也说的太过了。”

履霜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方才我在内室悄悄打量他,见他生的猿睛鹰准,又说什么五殿下当无愧于东宫位,这样倨傲。”

她这话说的孩子气,窦宪忍不住笑,心里的严肃散了许多。揉着她的头发道,“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啦?”

履霜急道,“我是认真说的。”

窦宪拖长声音说,“我知道”。

履霜便明白他不会把自己的话真正听进去。他是磊落君子,罔顾手下的血与汗这样的事他是做不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道,“那投五殿下的事,我倒是赞成他的。”

窦宪摇头道,“无非是请功一事,何必为了这个去巴巴地投靠皇子,没的叫人看低。”

“我让你去投他,不是为了这个。”履霜的神情渐渐肃然,“今晚叛军来袭,一同站出来的有谁,你还记得吗?”

“沈丰、宋斐。”

“是大殿下的心腹与五殿下侧室的哥哥。”履霜加重强调道。“那位沈大人我不了解。可宋斐,我听人说他是乐陵宋氏旁支的庶出子,因性情怪僻,自幼不得父亲和族里喜欢的。只因其姨母皇后得势,又迎了他妹妹做皇子侧妃,这才升至列将军。”

窦宪点点头,不屑道,“我曾和他共过几次事,这人极小家子气,凡事无利绝不近,心肠又冷硬。他手下曾有人喝醉了酒,笑话他借钗裙晋升,他当时倒没说什么,过后却找了个事情做局,把那人做弄的半死。”

“你也说他是个无利不近之人了,那何以今晚抢着站出来?”

窦宪随口道,“许是他迫切地想建立功业吧。这原也没有什么。”

履霜摇头,“人的性情是天生注定的,哪有一夕之间便移了的?你总是胆子大,凡事冲在前头,爹说过你好多次,你可改了吗?”

窦宪稍顿。

履霜又道,“所以今晚宋斐必定是有了能胜、又确定可得功勋的指望,才抢着站出来——不惜开罪大殿下。你想,值得他们两方抢的东西,会小吗?”

窦宪内心微动,抿了一下唇,听她继续道,“再说王岚的那出凤鸟来巡之计。那个大东西看着是吓人,可叛军中人至于全被唬倒吗?我瞧着有几个人叫的声音也太大了,我在城墙上都听的一清二楚。再说那烧杀了不少人的火。当时风刮的那样大,风隼上凭是涂了多少磷,也被吹掉了吧?既如此,火是哪里来的?”

“你是说。。。”

履霜点点头。

窦宪懊恼地用手捶了下桌子,“该死!原是刘健借机夺利,刘炟那儿大约也知道点,郎舅两个商量好了去抢功。倒被我一猛子惊散了。这下别说请功了,他们不恨我便是轻的了。”

“商量好了?只怕没有。”

“怎么说?!”

“若五殿下果然想把此战之功归于宋斐,多说几句话吓退你便是了,为何他一言不发,任由你去打头阵?何况他又在你去请功被责难时,站出来解了围。我瞧着。。。他不像个爱使心机的人。”

窦宪听的心中一松,笑道,“这倒是,他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大约是皇后瞒着他在搞鬼。”

履霜点头道,“所以这投靠二字,明面上投的是五殿下,暗地里却投的是皇后。你想,你是侯府公子,一旦投靠,她岂能不重视?二来,你惹怒了大殿下、沈丰和宋斐,除了她,还有谁能替你化解?三则,凭什么你两度苦战不得请功?我虽看不上邓叠,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分量重的、与陛下关系亲密的人,来替你进言——东宫!”

见紧闭着的房门终于被打开,窦宪从内送了履霜出来,又低下头谆谆地叮嘱她、目送着她一路回去,这才返身回房。暗夜中传出了一声冷哼。隐身于其间的桔梗气冲冲地回转到了自己的屋子,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木香本卧在床上睡熟了,被她的关门声惊醒,坐起来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桔梗气的不答话,过了好一会子方恨恨道,“你是没瞧见他们俩的样子,打量着人家都不知事儿呢!”

木香听了这话,睡意立时消散了大半,“快别说这样话了,上来睡会儿,折腾一夜了。”替她铺起被子来。

桔梗走过去推她道,“好姐姐,你就不气吗?”

木香头也不抬地说,“哪儿有奴婢生主子气的理儿?”

“我从小伺候二公子,深知他的脾气秉性,这事儿是怪不着他的。真正让人恶心的,是西边那个。”

木香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好气不忿的呢?那位原是二公子正经八百的表妹,侯府大姑奶奶养的。又生的好,脾性也宽和。要我说,让她来做咱们的二夫人也不错。”

桔梗听她这样说,更添了几分酸意,道,“可她是姓窦的,怎么还能闹这一出?!”又道,“成天娇怯怯的,也就咱们侯爷和二公子,当个宝似的捧在手上,替她做这做那。”

木香听她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困意又上涌。叮嘱一句“别说了,快睡吧”,便翻身又睡去。

留下桔梗一个人坐在暗沉沉的夜色里,咬牙切齿道,“总要叫她知道我的厉害。”

因前一日逢上了战乱,成息侯一家直睡到午后才起的来。到了饭厅,履霜一眼望见成息侯面色青灰,吓了一跳。正要关怀几句,窦阳明来报,皇后殿下赐下了牛酒绸缎等物。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答说,“辰时。来人把东西放下,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窦宪责备道,“明叔,你是办事办老了的人,怎么能任他走了呢?也该叫我们起来。”

窦阳明忙道,“那人特意嘱咐在下,说二公子拼杀了一夜,累的正在睡呢,不必惊动。在下推了几次都推不过,这才。。。”

履霜安慰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用罢了饭二哥你亲自去殿下那儿谢一趟吧。”

没想到窦阳明为难道,“来人传了皇后殿下的话,说,以咱们公子的辛劳,只得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她没脸担一声谢。您不必去了。。。”

窦宪听的一愣,摸不准皇后和刘炟究竟在想什么。

履霜替他道,“不去便不去了吧。只是咱们这儿的杨柳开的好,明叔,烦请你带人折一些,亲自送去皇后殿下那儿。就说是我送的好了,给殿下插瓶赏玩,还望她不要嫌弃。”

窦宪听后想了想,点点头,“就这样吧,明叔。”

窦阳明告了退出去,成息侯领着两个孩子入席用饭。

窦宪仍同往常一样,拉了椅子便想同履霜一起坐。成息侯忽然道,“霜儿,过来爹这边。”见履霜有些惊讶,他解释道,“离得太远了,爹给你夹菜不方便。”

窦宪随口笑道,“那有什么?我给她夹不就是了?”

成息侯没有说话。

窦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履霜看了他一眼,答应着成息侯,换了座位坐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下人便上齐了菜。见成息侯父子都不说话,履霜引着窦宪把昨日怎么拖住叛军、剿杀他们殆尽都说了一遍。窦宪本眉飞色舞的,但见他父亲始终恹恹的,慢慢地声音也低了下来。

履霜迟疑问,“爹,您今天不舒服吗?”

成息侯勉强笑道,“是有一点儿。”

窦宪忙倒了一杯茶递给履霜,“你扶着爹喝几口茶。”

成息侯摆摆手说不用了,命下人取小盂来漱口。

他这个样子,履霜和窦宪自然也不好再吃,索性也传了小盂来漱口。正当这时候,派去送杨柳的窦阳明回来了。禀说皇后派了贴身宫女出来,接过杨柳了。

窦宪皱眉问,“就这样?”

“没别的了。”

窦宪看了履霜一眼,她眼里也有疑惑之色。道一声辛苦明叔,让他快去用饭。紧跟着两人便一同起身,向成息侯告辞。

成息侯没头没脑地说,“你们今天还打算去哪儿?”

窦宪听他话声不对,支吾道,“还能去哪儿?外头走走也就回来了。”

成息侯“砰”的一声把小盂放在桌上,“你也是快及冠的人,又拜了官职。闲下来在房里看看书不是更好?总这么带着妹妹出去瞎玩,像什么样?”

窦宪直起了脖子想和他争辩,但被履霜自后面推了一把,忍气改口道,“那我们出去散一圈步,就回来。”履霜也眼巴巴地看着成息侯。

成息侯皱了眉还要再说,窦阳明忙在旁打断了,温声嘱咐,“天热,公子和姑娘在这院子里走一圈,便回来吧。”

兄妹两个见成息侯没有反驳,答应着,往外去了。

第29章 纳妾

见成息侯疲倦地闭了眼,窦阳明给他端了一盏茶来,“侯爷这是怎么了?”

成息侯无心喝茶,只是叹气,“今儿一早,伺候宪儿的桔梗来找了我。”

“。。。找您?”

成息侯沉默半晌,艰涩道,“说是,昨儿个半夜,履霜去了宪儿房里,两人关了房,也不知道在里头做什么,直到太阳快出来,才散了。又说她近来冷眼瞧着,霜儿和宪儿总瞒着府里的人出去。我回想起来,他们的确太亲密了些。”

窦阳明吓了一跳,忙道,“这话哪里能信?!那四姑娘和二公子,都是从小没个同胞的。如今既认了兄妹,每日玩在一处,可不就关系好些了吗?这是人之常情。再则,桔梗那丫头,您还不知道吗?仗着自己是二公子的奶妹妹,素日里骄傲凌人,从见不得女孩子和二公子亲近的。侯爷记得先前二公子房里的丁香丫头吗,听我家那个说,她就是被桔梗成日里逼迫欺压,这才告了病,自己出去的!总之侯爷别信她一面之词。”

听得这样的劝解之词,成息侯神色渐缓,但仍然忧心忡忡,“未必是她信口开河。你还记得前几日么,宪儿转弯抹角地问我要履霜。”

窦阳明想起那天他们兄妹两个一个杯子喝水,那样的亲切稠密,眼皮一跳。但口中还是说,“那是他小人家,信口胡说,当不得真的。”

成息侯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怅惘地叹了口气,“小时候说的话,未必都是玩笑呢。”

窦阳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二公子您还不知道么,素日里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哪里会在感情上头留心?四姑娘更是小,哪里懂得那些?侯爷别听信外头的歪话。”

“话虽如此,但我却少不得要管管他们了。——宪儿今年也十八了,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了。”

窦阳明点点头,“这倒是。长公主不矜细事,少不得侯爷您替他操劳了。”

“要我说。。。索性明公正道地给他纳个妾。总这么和妹妹混着,也不像样。”成息侯凝神细想了一回,“桔梗那个脾性,是不行的,等回了侯府,你叫阿云找个由头,打发她回家。。。。。我记得宪儿房里还有一个不言不语的大丫头?”

窦阳明跟着想了一会儿,“。。。侯爷是说木香?”

成息侯点点头,“我仿佛记得她不是府里的家生子。”

“是。她是从前那个丁香走后,在下从外头采买来的。本也是好人家出身,可惜父亲一早死了,母亲又改了嫁。家里的爷奶要养她三个兄弟,没办法,这才卖的。”

成息侯点点头,“叫阿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宪儿。”

窦阳明笑道,“这还用问吗?咱们公子生的好,家世也体面,现又蒙圣上恩德在办差,她一定愿意。”

成息侯抚须微笑,“那也该先问问,我们窦家可不是那等强娶的人家。”

窦阳明躬身答应是,又道,“若她答应下来,在下便往她家里贺喜、下聘去吧?”

成息侯点点头,“这事儿不急,等回了府你再办。”

而在外头散步的窦宪,正问,“莫非是咱们想的太多?皇后他们,其实并没有拉拢的意思?”

履霜想了一回,道,“有的。要不她大清早地就派人来慰问你做什么?我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窦宪显然也想到了,皱紧眉头道,“只怕她还有更大的图谋,所以这时候不好同我接触。”

履霜点点头,“所以说,这个时候,你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窦宪有些烦躁地说好,“我心里隐约有个感觉,这件事会闹的很大。”

履霜轻轻地说,“我不懂那些,只知道不管到了什么地步,我总是陪着你一起的。”

窦宪心头浮上甜蜜的欢喜。但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成息侯探头出来,道,“外头太阳毒,宪儿,你带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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