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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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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娇伸手刚要上去,容川一把按住她肩头,“不行,车上太冷,你会感冒的。”

“没事,还有敏英。”她声音小小。

他皱眉,想起来时的情景:“怎么,你俩要抱在一起?”

王娇点点头,心想敏英是女孩,两人平时还睡一个大通铺呢,怕啥的!谁知容川却不同意,“那可不行,你,你们俩不能那样!这样,我行李包中还装了两件蓝褂子,一会儿上车你盖上。”

“容川,你紧张什么呢?”王娇觉得他心神不宁的样子特别可爱。当然,那份紧张也让她安心。

“我是挺紧张的。”容川抬手将散在她耳旁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向耳后,捏捏那圆圆的小耳垂,他想,阿娇是自己的女朋友,让别人抱怎么行?女生也不行。

晚上回到连队,容川作为班长给大家简单开了一个会。他离开这段时间,班务一直由宝良代为管理。北大荒秋天来得早,秋收也就早。容川回来后简单吃了点饭就跑去指导员办公室开了一个小时的会,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关于“秋收”的安排。

会议开到一半,忽然停了电,宝良把蜡烛拿出来,刚要点上,容川说:“我记得抽屉里还剩了几只小的,先用那些吧。这大根的咱们留到以后用,我听指导员说,现在蜡烛也很稀缺,说不定明年团部要给咱减量供应呢。”

屋子里只有一抹月光。

张宝良犹豫了一瞬,轻声说:“那些小的都用完了。”

“啥,用完了?”容川很惊讶,他太了解宝良了,听出他话里有水分。这时,坐在一旁的董力生接过话,口吻带着一丝挑衅,“不是用完了,是扔掉了。”

“谁扔掉的?”容川严厉地问。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说话,只有董力生刷拉刷拉翻动纸张的声音。容川又问一句:“怎么没人回答。是你们耳朵聋了,还是我说话听不懂?那些蜡烛到底是谁扔掉的?如果是无意,就赶紧承认,大家都是男人,别磨磨唧唧。”

“呵!”董力生笑了。

容川表情肃然地看着他,“力生,你说,蜡烛到底是谁扔掉的。”

董力生冷笑,目光冷冷地扫过黑暗中面容不清的众人,“咋的?都不说话是不是?跟自己没关系是不是?你们到底是不是这个班的人?行,我算是看透你们了,什么兄弟一条心,结伴上刀山下火海?当年的承诺都他妈是骗人的。看看你们现在一个个那副谄媚的嘴脸,好事往前冲,得罪人的事都往后躲!”愤愤地点头,“行,我来就我来,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说句实话咋了!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面,容川,扔蜡烛这事大家都知道,别以为是我故意挑事。”

“那不会,咱是好哥们,有啥话你直接说,兄弟们不会多想。”其实容川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董力生说:“还能谁扔的?咱都是穷孩子出身,节俭是习惯,吃苦耐劳安分守法是本性,只有少爷才不在乎那些不值钱的蜡烛头儿呗。”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黑暗中,容川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把大家吓了一跳。他问:“纪北平去哪儿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让你们去找他吗,人呢?”

“厕所找了,没有。”春生怯怯地说。

张军:“水房也找了,也没有。”

宝良说:“晚上吃完饭,他是端着脸盆出去的,可院子里没有他,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不……大家再分头找找?”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推开了宿舍的门。见里面黑漆漆,唯有一条月光横在屋中,他困惑地问:“队里停电了,干嘛不点蜡烛?”

容川冷声回一句:“蜡烛都让你扔了,点啥?”

☆、第066章

北平走进来,脸盆放架子上,用毛巾擦了把脸。他从黑暗里看淡成一轮影子的容川,语调稀疏平常:“你什么意思?我啥时候扔蜡烛了?那几根不好端端的放在抽屉里。若是没有,你也别找我,一定是他们谁换了个地方,跟我没关系。”

容川眯起眼睛,“我问你,下午回来时我说过晚上八点准时开会,这么半天不回来,你去哪儿了?”

“强子家里出事了,心情不好,我过去陪他聊了会儿天。”北平解释。

“强子?哪个强子?”容川问。

北平:“大院8号楼,初中时和我一个班,方脸盘,大眼睛的那个张强。”

黑暗中,董力生哼笑一声,提醒众人,“就是那个医生的儿子,后来被人压着满街批/斗,脖子挂一个牛鬼蛇神的牌子,据说后来分配去胡同扫厕所。老扫不干净,废物的很。”他哈哈笑两声,却被宝良大喝一声,“力生,你过分了!不许你那么说张医生,他是好人!”

容川心里也很生气,他认识张医生,那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夫,有一次容慧生病,母亲又不在家,张医生知道后,亲自抱着容慧冒雨跑去医院,手续医药费都是人家帮忙办理交纳。正像宝良所说,张医生是好人。所以,容川看着董力生严肃地说:“不许侮辱张医生,如果是哥们,就赶紧道歉。”

“跟谁道歉?”董力生不服输。

容川在纪北平的拳头挥起前,大声说道:“对纪北平还有张强道歉!快点!别磨蹭!再磨蹭我揍你!”

董力生这时才发觉自己踩到雷区了。若是没有容川,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跟纪北平道歉。但是容川不一样,他俩是发小,何况宝良也生气了,在这个偏远的边疆,他不能因为逞一时口快而失去这两个最重要的伙伴。

“对不起。”他说。

“站起来道歉!”容川声音依旧凛冽。

董力生乖乖站起来,对着黑暗中纪北平强压怒火的身影说了声对不起。

纪北平冷哼一声,他才不接受这样虚情假意的道歉,但现在打架不是时候,等有机会的,他一定用拳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侮辱了张医生的混蛋。

董力生重新坐下后,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容川才问:“纪北平,张强家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么?”

纪北平站在原地,声音冷冷,像带着枪药,“跟你们没关系,你不是问蜡烛的事么,蜡烛咋了?是不是丢了然后往我身上泼脏水?告诉你,那些蜡烛我没碰过。”

“我不是问那些。”张医生的事让容川心情沉重,口吻不自觉地软下来,“我是问之前剩下的那些蜡烛头儿的事。大家都说是你扔了,对不对?”

纪北平冷笑:“对。是我扔了,但我告诉你李荣川,扔的时候它们用报纸包着,我压根就不知道那是啥。”

“你不会看一眼么?”容川口吻中夹着一丝无奈。

北平被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往最坏处想,若是人家故意陷害,也是你太蠢,给了人家机会。急喘两口粗气,北平转身往外走,容川大喊一声:“去哪儿?”北平回一句:“给你丫找蜡烛去!”身影风风火火冲进黑夜里。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有人幸灾乐祸。春生把眼镜摘下来擦一擦,重新戴上,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作为看过《论语》的人,他觉得大家还是要以和为贵。

自从纪北平来到这里,宿舍的气氛虽不说十分融洽,但也算相敬如宾。春生与纪北平说过几句话,感觉那人还行吧,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混蛋。

有一次去地里干农活,春生的脚被马蜂蛰了一下,肿起一个大包走不了路,还是纪北平给他背到拖拉机上的。

“容川,要不我去看一下纪北平吧,他一个人……”春生的话说到一半,头顶上的灯泡“啪!”亮了,欢呼声从周围宿舍传过来:“哎呀,来电啦!”。容川沉默了一瞬,重新拿起笔,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不用管他,自己的错误自己去解决,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似的惯着。我们继续开会,刚才说到哪儿了?”

“秋收注意事项,讲到第三条了。”宝良提醒。

容川点点头,“好,现在我们讲第四条……”

…。

连队的垃圾一周一清理,北平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四个垃圾桶,实在想不起那日把垃圾扔哪儿了。第一个?第三个?烦躁地挠挠头,深吸一口气,算了!一个一个找吧。夏天,垃圾桶里臭气熏天,北平被呛得睁不开眼睛,边翻边骂:“他妈的,老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跑到这里来活受罪!”

然而祸不单行,带来的手电筒忽然灭了。

妈的!今天到底什么日子!

北平咬咬牙,在回宿舍取手电筒和继续翻找间选择了后者。

其实这么黑的天什么也看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他只知道,如果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一定让人笑话。

“谁在那儿?”这时,身后忽然多出一个人,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万籁俱寂的夜里,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清亮甜润。

北平没说话,动作停了停,然后埋头继续翻找,即使不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谁站在那儿。

不远处,王娇躲在一棵小松树旁,小心翼翼看那团黑影。出门时寻思只是倒个垃圾,所以没带手电。

那是什么东西啊?人?狗?还是……狼?

一想到“狼”,她本能提高警戒级别,想到上次差点被咬伤,心里就气得不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咻”地朝那团黑影扔了过去。

本来是想扔到垃圾桶的铁皮上吓唬吓唬那个东西,却歪打正着,恰落在纪北平刚抬起的后脑勺上。

“啊!”他吃痛惨叫一声。

呦?是人那!

纪北平捂住被打痛的地方,回头怒视肇事者:“王阿娇!你有病啊!”

王娇微怔片刻然后噗嗤一笑,快步走过来,把手里垃圾一扔,看着被莹润月光点亮一侧脸颊的纪北平。如果不是知道是他,还真以为容川站在这里。“原来是你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刚才我喊了一嗓子你怎么没答应?害的我以为是一只狼呢!”

北平鼻子气歪,“这么说,误伤全赖我,是我没及时回答您老人家,咎由自取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娇心里过意不去,看着那双眉目总觉像容川在发脾气,赶忙道歉,“对不起啊,那个……没打伤吧?流血了吗?要不要去卫生所?”

“不知道。”北平心里烦躁,暗骂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冲王娇挥挥手:“你赶紧走吧,别站在这里烦我。”说完,手伸进脏兮兮的垃圾桶继续翻找。

“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你到底找啥呢?很珍贵的东西?”

“不用你管,赶紧走!”

他声音挺吓人,像要打架。王娇撇撇嘴,心想这人真有病,好赖话都分不清,狠狠瞪了他黑乎乎的背影一眼,暗暗诅咒一句“最好一晚上都别找到那东西”,然后转身走了。北平又翻找了一阵,摸到的都是无用的垃圾。

“妈的,那些蜡烛头到底在哪儿啊!”他忽然像是压抑许久那样大吼一声,把手里抓的那些垃圾狠狠扔到远处。

然后,他就不再动了,头耷拉着站在原地,双手无力垂在身侧,也不是想哭,但心里就是难受。

失魂落魄地站了半响,忽然一束光照亮他的脸。他听到有人在黑暗中笑了一声,不是嘲笑,但也有点幸灾乐祸。

“怎么不找了?站在这里做什么?行为艺术啊?”

纪北平看着突然出现的王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胸口有点发酸。“什么叫行为艺术?”

“你现在这样就是。”她故意晃晃手电筒。

他闭眼,不知道自己笑了,“你有病啊!王阿娇,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有,别再用那个破手电筒晃我眼睛了!”

她不服气地撇撇嘴回击:“黑灯瞎火埋在垃圾桶里找东西,又不带手电筒,咱俩到底谁有病啊纪北平同志?”

纪北平睁开眼,刚要笑着说“你呗”。抬眼时,借着手电映出的光亮,正看到容川带着春生和宝良向这边走过来。他一愣,嘴唇抿起来。容川走到他跟前,先上下扫他一眼,然后问:“找到了么?”

“没有。”他语气生硬。

“具体扔哪个垃圾桶了还记得吗?”宝良问。

大概是与宝良关系没那么紧张,纪北平带着些懊恼说:“五天前的事,我当时就随便一扔,具体是哪个我实在想不起来。”

这时王娇站在垃圾桶边用手电筒晃晃几位男生的脸,责备道:“你们别难为纪北平了,那么久的事?谁还想得起来,有询问的功夫不如赶紧过来帮忙找。”

“对对对!”春生率先跑过来,占领一个垃圾桶:“阿娇,你负责举手电筒,我们负责找。”

“好!”王娇大声应道。

容川看了眼纪北平,然后向垃圾桶走去,手中举着一根木棍,也不管臭不臭,叉进去,开始翻找。

宝良笑着对纪北平说:“也忙活半天了,要是累了你就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北平赌气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有啥可累的!应该你们都回去,我一个人就行。”

容川回头,借月光看纪北平愤愤不平的侧脸,淡淡说一句:“有功夫聊天不如赶紧过来找,不然一会儿熄灯,咱们都得挨骂。阿娇,把手电筒居高一点。春生你跟我找一个,宝良跟纪北平你们俩个找一个,集中火力,这样会快一点。”

“是,长官大人!”王娇笑嘻嘻地应道。心想我男人只听声音都这么帅!容川也笑了,用那只没弄脏的右手呼噜了一下她刚洗好的头发。

发丝滑溜溜,似缎面,手感颇好。

一旁,宝良和春生只当没看见,纪北平则垂下眼帘,木棍杵着破碎的垃圾,身体里某个地方像压住一块大石头。

☆、第067章

垃圾太多,又隔了那么久,几人翻找了半天垃圾桶都快把铁皮捅漏了,也没找到那几个蜡烛头。

“算了,东西是我扔的,多少钱从我工资里扣,我认倒霉!”北平烦躁地把木棍一扔,走到一旁闷闷点起一颗烟。

容川冷声回击:“你以为扣工资就能解决问题?现在蜡烛紧缺,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那你让我咋办?”北平气得把烟扔地上,觉得容川就是故意找茬。看一眼王娇,心里火气忽然更甚。

容川示意其他人先暂停,两三步走到纪北平跟前,问:“你再好好想想,那天扔垃圾时,到底扔到哪个桶里?”

纪北平一副要死的样子,“不知道。”

“跟什么东西一起扔的?”

“不知道,不知道。”他看着容川,越说嗓门越高,“那么久了,谁能想的起来?!”

容川也生气了,“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你脑子整天都记啥了?我问你,晚上吃啥了你记不记得?”

“不记得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容川气得叉腰。

北平冷笑,重新点起一根烟看容川:“啥也没装,空空如也,傻子一个。告诉你,李容川,你愿意找就继续找,反正我是不找了。不就几根破蜡烛,干嘛这样难为人?我又不是故意的。周末连队放假,我去县里自己花钱买。”

“这不是谁买的事。”容川强调。

北平站起来,蹭蹭脚下粘的玉米叶子,“无所谓,爱谁谁,反正现在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你们继续找吧,我走了。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就去连长那儿告状吧。给啥处分我都接受。”说完,踏着月色回了连队。

周围静默几秒,宝良小心翼翼询问:“川子,咱还找吗?要不明早再说?”

“明天要去玉米地劳动,晚上估计要留在那儿看地,除了今晚,后面都没时间了。”容川一脸郁闷,平时节俭惯了,想着那几根扔掉的蜡烛头儿心里就不舒服,别看它们小,可对付对付也能用挺久。

一到秋收,北大荒就进入用电高峰期,几乎每晚都停电,如果没有蜡烛,这人啥也干不了。

“还找吗?”王娇想,容川留到几点,她就陪到几点。

“不找了。”容川甩甩手上粘的脏东西,对他们挥挥手,“时间不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劳动。”

几人往回走时,容川走的很慢。

宝良和春生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是有悄悄话要跟王娇说,两人也不当电灯泡,非常默契地见肩并肩快速往前走,不一会儿就进了连队,消失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

容川抿嘴笑,这么多年,好哥们还真不是白处的。他想什么,他们都知道。大手伸过去若无其事碰碰王娇的小手。

王娇故意板起面孔,“算了,你手好脏,上面不知沾了什么。”

他笑着回击,“你手也不干净啊。”然后一把拉住她,很洋洋得意道:“好啦,现在撤退也来不及了,手已经被我弄脏了。”

容川掌心热乎乎的,像一团火包住她的手。王娇抿嘴笑一下,忽而又很疑惑地问:“容川,那几个蜡烛头真的很重要吗?”说实在的,即使是紧缺物资,但这么兴师动众的寻找,是不是也有点过了?

王娇想,如果把自己与纪北平调换位置,她也会觉得容川有些故意刁难。

他记性差,就是想不起来,较劲也没用啊。

蜡烛丢了可以再找,可刚建立起的友谊丢了,再想重新建立可就难上加难。

“我们那屋存下的蜡烛比较多,如果不够用,以后就去我们屋拿。”想了想,王娇又说:“回去后,你也别难为纪北平了,他应该不是故意扔掉的,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他刚才不也解释了,扔的时候没注意,所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

容川停下脚步,垂眸有些郁闷地看着王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故意为难他?”

“……”

“实话实说,跟我说话还用考虑那么久?”

王娇拉着他手甩一甩,声音小小的,像撒娇那样说:“先不提刁不刁难,就是觉得你们呢的关系刚换和,若因为这点小事又打起来,不值得,也苦了连长一番心意。”

“噢。”他捏捏她脸,“居然搬出连长吓唬我。”

王娇打掉他毛毛爪,跳脚抗议:“我的脸,刚洗过的!”

容川用双臂揽住她腰,脸凑近仔细瞧一瞧,很满足地“嗯”了一声,说:“即使这样依然很漂亮。”然后在撅起的小嘴唇上啄了一下,轻声保证:“放心吧,我不会和他打架。在这件事上,我处理的方法确实有点轴(固执),但我向你发誓,我绝没有难为他的意思。我只想让他长个记性,毕竟今天扔的是蜡烛,以后指不定还扔什么,如果到了战场上,把子弹当成垃圾扔了,后果岂不是很严重。”

王娇叹口气:“但愿纪北平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容川不抱希望地摇摇头:“我太了解他了,那个人呐……难!”

“你们以前很熟吗?”王娇听出画外音,很诧异。似乎只有很熟悉的人才能用“了解”这个词。

容川沉默一瞬。因为天黑,王娇看不清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只觉他拉住自己的手紧了紧。

“我们不熟。”过了会儿他淡淡地说,似乎还笑了一下,见王娇还有问题似的,他忙哄道:“时间不早,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让守夜的知青看见,以为咱俩偷跑出连队玩去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问我。”

……

熄灯预备哨响起时,北平还在水房里奋力洗衣服。不知是谁跑过来,站在门口冲里面喊一声:“快熄灯了,都赶紧回屋,衣服啥的明天再洗。”周围纷纷附和,端着脸盆毁了自己屋,唯有北平装作没听见,该干啥还干啥。

这时,一抹小黑影逆着走出的几人,悄悄钻进水房。待旁人走干净了,才怯生生地叫一句:“纪北平同志……”

北平撇过头,借着头顶微弱的灯光费劲地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姑娘,她个子不高,梳两麻花辫,头发很柴,鼻子架一副宽大的近视镜,那小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北平知道她,跟沈雨晴住一个宿舍,与王娇关系好,上次去县城医院也有她,是一个武汉人,但名字实在想不起来了。

因为忘了名字,北平看她的目光有点尴尬。

也正因为这份尴尬,让他桀骜的面容中闪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李永玲倒吸一口气,心里特别紧张,好像马上就要冲向战场杀敌。不!比那个还紧张,呼吸都有点困难。其实刚才她就站在水房里,与纪北平隔了一个水龙头。他洗衣服马虎,左边袖口洗了两遍,她记得呢。

“有事?”与不熟的人说话,纪北平一句话只说几个字。

李永玲又酝酿了片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塑料瓶子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纪北平低头看一眼,没接。

“拿着吧,不是□□,是紫药水。”与北京知青待久了,李永玲言谈举止上也被传染了几分那种逗贫气质。

果然,纪北平笑了,一手叉着腰,“不过年不过节给我这个干啥?”

“这不是礼物。”李永玲解释,他的笑,让她的胆子大起来,“今天早上在麦子地劳动,我见你手被镰刀割伤了,见你就用清水洗了洗,也没围纱布什么的,总觉得不踏实。”

“我手受伤了,你干嘛不踏实?队里升你当卫生员了?”北平抢话道,目光困惑。

昏暗的灯光掩盖了李永玲微红的脸色,“我不踏实是怕你感染,别小看伤口,若感染上病菌,会得败血症的。我父亲是医生,在急诊室里见过很多这样的病人。”

“败血症?”北平喃喃重复一遍,“然后呢,会死吗?”

“会啊!”

纪北平无所谓地撇撇嘴,“那就死了吧,挺好。”然后回过身继续洗衣服。他想自己的命本就不值钱,死与活其实没啥区别。

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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