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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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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人家,既然决定娶了,这礼数还是要做足才好。”
郭老夫人一愣,笑道:“那你说怎么办好?”
“我想二叔父肯定是怕喧嚣。”周少瑾笑道,“不如还是依了古礼,只是不大肆客宾就是了。”
郭老夫人思忖了片刻,道:“那我和你二叔父说说去。”
程劭听了有些意外,他问郭老夫人:“子川媳妇的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我觉得有道理。”郭老夫人道,“虽说有些事是做给别人看的,可要是不做,莫免独立特行,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程劭倒也爽快,道:“那这件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郭老夫人就让周少瑾去问常姑姑,有没有娘家可回,六礼虽然会有些急促,却会依礼行事。
常姑姑眼眶含泪,道:“我是永定人,多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周少瑾就让程池去打听。
彭城夫人知道了却大手一挥,道:“就算是找到了又怎样?那么远,你们还去永定下聘不成。我看这样好了,我收了常姑姑做干女儿,到时候就让她在我们府里出嫁,她娘家的人来观礼就成了。”
这样她也算和程家结上亲了。
彭城夫人呵呵地笑。
☆、第555章主见
????程劭却无意和彭城伯家走得这样近。
功勋和读书人不是一条道上的。
郭老夫人却另有想法,道:“彭城伯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他们家之所以这样看重你,也不过是想你能教他们家孩子读书,到没有其他的想法。”又道,“女人谁不希望有个娘家,我看这件事你先问问常氏,看她是什么意思?”
如今常姑姑要嫁进来了,再称她“姑姑”就有些不好了。
程劭想了想,觉得郭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这毕竟是常氏的事,寻常女子能攀了这门亲事多半也是愿意的。
常氏听了却问程劭:“老爷怕是不喜欢吧?”
程劭讪然道:“有这么明显吗?”
常氏抿了嘴笑,道:“都写在脸上呢!”
程劭道:“我只是嫌麻烦!倒也不是为别的。”
常氏点头,笑道:“我知道,老爷向来不参与到朝中的这些事中去,若是因为我的缘由让皇上心里不高兴就不美了。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我等会去见周氏,她不是差了人去打听我娘家人了吗?不如跟彭家的人回话,就说人已找到了,不日就来京。彭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明天就去给彭城夫人磕头谢恩,虽说结不成干亲,可一样当正常的亲戚来往。还请彭城夫人不要嫌弃我!”
程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以为你在宫里时间久了,不太通这些人情世故了,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常氏脸上有淡淡地红韵,道:“有什么事比宫里的事还复杂?老爷放心好了,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得罪了彭城夫人。让郭老夫人为难的。”
程劭点头,对常氏刮目相看。
周少瑾知道常氏的想法之后也非常的惊愕,她道:“这件事还真是凑巧——我们已经找到您娘家人,只是老太爷和老安人二十年前就先后病逝了,您还有个弟弟,子承父业,如今开着间杂货铺子。铺子虽小。生意却兴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有四个孙子两个孙女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知道您出宫,还要嫁人了,常家舅老太爷当场就哭了起来,说会带着老婆孩子来给您送嫁。我在榆钱胡同那边不是还有个宅子吗?平时也空着。等常家舅老太爷过来,可以住在那里。”
常氏也可以在那里发嫁。
她听着眼眶就湿了。哽咽道:“我没有想到他还记得我,我进宫的时候他才五、六岁……”
“这样不就团聚了!”周少瑾笑道,“听说二叔父把日子定在五月初二,也没多少日子。您要是觉得这样的安排还好,这两天就选个吉日,我帮您搬去榆钱胡同住些日子好了。等到常家舅老太爷过来。您还可以和他说说话。”
常氏不住地点头,连声说着多谢。
周少瑾脸上就闪过些许踌躇之色。
常氏忙道:“怎么了?”
“没事!”周少瑾忙道。“我就是在想您刚才说的事——彭家这样热心,就是为了让二叔父教他们家孩子读书……我前些日子还和筝姐儿、箫姐儿说起来,从前在金陵的时候,程家族学多气派啊!说出去谁不要翘着大拇指说声好啊!如今家我们搬到了京城,家里的孩子也日渐多了起来,就想着能不能像在金陵老家似的,在京都也办个程氏族学,请了鸿学大儒来讲学,让程家的子弟都能得明师指点,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也能认得几个字。”
常氏讶然,道:“您们要办族学?”
“还没有决定好。”周少瑾笑道,“这也不是简单的事,总得要和长辈们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不过,若是族学真的办起来了,倒可以收些亲戚朋友家的孩子。”
这样,彭城伯家的问题也解决了。
免得总是彭城伯家的孩子每次想问问程劭的功课都大包小包地往双榆胡同送东西,见到了程劭也唯唯诺诺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像猫见了老鼠似的。彭城伯府也总打主意让程劭指点他们家的孩子。
彭城夫人也就不用非得认常氏做干女儿了,而彭城夫人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存在得罪彭城夫人了。
常氏能在乾清宫服侍那么多年也不是个简单的人,闻音知雅,立刻就明白了周少瑾的意思,道:“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族学里还缺好先生。”周少瑾眉眼弯弯地道,“若是二叔父能帮着推荐几个人就好了。”
如果是这件事,那就只能等她进了门再说了。
常氏微微地笑,并不答话。
可周少瑾心里却明白,常氏这算是答应她了。
等见到郭老夫人,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先是惊讶周少瑾等人的打算,然后是欣慰常氏因为程劭的缘故宁愿放弃和彭城夫人家认亲。
老人家呵呵地笑,神色愉悦地,道:“这件事慢慢来。到时就把学堂设在朝阳门好了。以后韫哥儿读书也方便些。不过,你也要加把劲,多给韫哥儿生几个弟弟妹妹才好,不然可就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学堂。”
周少瑾脸色绯红,喃喃地应“是”。
郭老夫人十分的高兴,喊了袁氏和邱氏过来商量程劭的婚事:“三月底放了榜,四月份考庶吉士,到了月底,就是我们韫哥儿的周岁,等到五月又是他二叔祖成亲,他也可以跟着松散松散,好好地喝杯酒了。”
“这不还没有放榜吗?”袁氏的神情却显得有些紧张,道,“我把嘉善写的文章给了他舅舅看,他舅舅说平和守正……只怕得不到好名次。”
郭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邱氏的身上,道:“你大嫂那边忙着嘉善的事,就不麻烦她了。过两个月韫哥儿的周岁,你到时候可要过来帮少瑾一把。”
“这是自然的。”邱氏笑着连声应着。
有小丫鬟进来禀道:“九如巷那边的证大爷和潘大爷求见!”
他们是表兄弟。一起进京赶考,在离考场不远的客栈包了个小院。刚进京那会,两个人曾来给郭老夫人磕头,郭老夫人以程池不在家为由,没有见两人。之后程证和潘濯没再来。现在考了会试,他们又来了。
袁氏的帕子揉成了一团。
郭老夫人皱眉道:“他们来干什么?”
小丫鬟伶俐地道:“两位大爷说之前要温习功课,就没有过来给老夫人磕头。如今考完了。特来给老夫人问安。”
“就说我年纪大了。早已不见客了。请他们回去吧!”郭老夫人淡淡地道,吩咐吕嬷嬷:“他们要是不走,就去请了嘉善过来。三房的人我一个也不想见!”
吕嬷嬷恭敬地应“是”。和小丫鬟一道退了下去。
郭老夫人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袁氏神色大霁。
周少瑾和邱氏则不好说什么,可她却有点好奇程证的婚事。
前世程证有点奇货可居的意思,一直没有成亲。等自己中了举人,才谈婚事。最后娶了吏部侍郎王简的女儿,得了门极其有力的妻族。
如果程家不被抄,他就是人生的赢家了。
现在程证已有了举人的功名,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亲?
晚上和程池在被子里说悄悄话的时候周少瑾就问他:“程证成亲了没有?”
“不知道。”程池正拿着本书看得入神。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少瑾歪了头去看书的封面,却是一张蓝皮纸,什么也没有。
程池道:“是杨寿山写。山东的一户乡绅出资给他刊印的,写的是鹤壁的水文。据说他准备花二十年的功夫走遍九州,要绘本水文图。”
“没有到他还有这样的志向!”周少瑾听了很是意外,心情也有些复杂。
如果他没有和曲源搅和到一起,结果会不会又有所不同呢?
不过,曲源是他的上峰,估计他很难摆脱曲源。
周少瑾笑道:“他让人给你送了这本书来?”
“没有。”程池笑道,“是帮他应书的乡绅送了一本给二哥,二哥知道我对这些感兴趣,又做过杨寿山的下属,给母亲报平安的时候让人给我捎了过来。”他说着,合了书页,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程证的婚事来?”
周少瑾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程池,道:“……所以想知道。”
程池“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熄灯歇下。
第二天程池下衙回来,周少瑾服侍他更衣,他却陡然道:“程证还没有成亲。不过他好像想想吏部侍郎王简的女儿,想让大哥出面帮他做媒,被大嫂给拒绝了。”
周少瑾讶然,道:“他怎么会想娶王侍郎的女儿?”
前世程证就是娶了王简的女儿。
可那个时候他在杏林胡同读书,有程泾出面,他又是少年举人,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而今生他父亲只是个白身,虽说是少年举人,可和王家的门第也相差太远了。
“好像是他在我们家的姻亲里面打听了一番,”程池不以为意地道,“那王家和洪家是姻亲,他中了举人之后就请了洪大太太去说媒,结果被王家婉言拒绝了。又不知道听谁说的,大哥和王简的关系很好,就想请了大哥出面。”
前世,他的婚事就是由洪大太太提出来的。
今生却被拒绝了。
是因为九如巷如今分了宗的缘故吗?
这一世有太多的改变!
☆、第556章放榜
????四月初,会试放了榜,程许二甲第五名,比程池当年成绩还要好。
郭老夫人听了自然是很高兴,吩咐珍珠开了箱笼,拿了几方端砚,几条药墨,两刀澄心纸给程许做贺礼。
周少瑾见就添了两匣子湖笔,顺道送了过去。
袁氏却像三九天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似的,脸铁青铁青的。
二甲第五!
为什么不努力点,再向前多考一个名次,就是传胪了;或者再努力一些,考进前三甲……
袁氏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屋里服侍的个个都胆战心惊,生怕有发出一点点的动响惹怒了袁氏,被当成了出气筒。
还是袁氏的乳娘战战兢兢地上前,低声地道:“夫人,那报喜的官府役还在外面候着,您看要不要依往日的规矩打赏他十两银子?”
这样喜报是有例可循的,赏个五两银子就行了,程家特别优厚,通常都是赏十两银,既不寒酸也不奢华。
袁氏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眼泪籁籁落了下来。
她的乳娘只好朝屋里服侍的丫鬟使眼色,示意她们悄悄地退下,温声地劝着袁氏道:“大爷今年才二十三岁,只怕是这科最年轻的进士之一了。这是别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喜事,如今大爷就轻轻松松地为您争了回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再看那历朝历代的状元榜眼探花,有几个能入阁拜相的?这人的日子还长着着,要看以后。您怎么知道大爷不会和老爷一样做个阁老啊?您又何必非要大爷去争那个前三甲呢?”
“你懂什么?”袁氏狠狠地瞪了眼乳娘,道,“袁家和闵家都人才备出。嘉善若不考个状元回来,袁家和闵家的人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又怎么在仕途上支持嘉善。”
她的乳娘听着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太太,大爷再好,也是姓程。除非袁、闵两家都没有了读书人,不然怎么会不帮自己的儿子侄子帮个女婿、外孙呢?”
乳娘的话如惊雷般打在袁氏的头上,心惊慌失措地道着:“不会。不会的。外孙总比侄儿亲吧?”
未必?
叔叔死了侄儿还要去上上坟,这外祖父去世了,哪有外孙祭祀的道理!
乳娘不好继续说下去。起身道:“夫人,我给您打盆热水进来服侍您擦个脸。等人少奶奶也该过来了给您道贺了,她要是看着你这样,万一给大爷脸色看怎么办?”
闵葭从来都不是个绵和的。
袁氏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气恼。
乳娘见她没有作声。忙吩咐丫鬟打水进来,安排管事给来报喜的衙役打赏。总算是把这件事给圆了过去。
程箫已随着顾绪去太原,但程许下场,春闱的结果他却一直惦记着,程许考中了进士。她也跟着高兴,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就是周镇那里,也有表礼送过来。
郭老夫人就吩咐周少瑾置办了几桌酒席。趁着休沐的日子请了程泾等人吃饭。
这样一来,家里五个男子。就是四个进士。
郭老夫人非常的高兴,多喝了几杯,逗着韫哥儿道:“祖母就盼着你给我请个诰命回来!”
她老人家已是正一品的封诰了,就算是韫哥儿做了一品大员,也不能再为她老人家请封了。老人家这么说不过是寄希望于韫哥儿,希望他在科举上能够顺利罢了。
大家哈哈地笑。
韫哥儿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也咧了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十分的可爱。
邱氏就忍不住逗他:“韫哥儿,过几天你抓周,你可想好要抓什么了没有?要不要二伯母在桌上子上放根金簪啊?”
韫哥儿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地喜欢上了金饰,郭老夫人戴的发簪也好,周少瑾的耳环也好,丫鬟们的耳董上的赤金丁香也好,他只要看见了,就要拿小手去抠。有一次,郭老夫人开了箱笼清理东西,翻出个巴掌大小的赤金小鹿来,他抱在手里就不愿意放,最后郭老夫人没有办法,只好让他把那小鹿抱了回去放在枕头边上,千叮万嘱他身边的丫鬟婆子:“可千万别让韫哥儿咬了一块下来或是把鹿的耳朵蹄子什么吐到肚子里去了。”
赤金软,比较突然被咬断。
吓得韫哥儿屋里服侍的丫鬟婆子轮着班守在韫哥儿的床前,盹都不敢打一个。
这就成了大家的笑资了。
周少瑾也笑。
她喜欢这样充满了善意的玩笑。
“要放,就把那金鹿放在桌上好了。”她笑着道,“到时候他一准备去抱那金鹿,只是不知道抱了这金鹿是个什么意思?”
“那些唱赞的人都是些人精,”邱氏笑道,“我看你们家韫哥儿那天就算是抓了一颗葱,估计那人也能把韫哥儿往聪明伶利,天资聪慧方面说。
大家又是一阵笑。
邱氏从手上褪了金镯子给韫哥儿玩:“你看这是什么?”
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身后的程让低着头。
程许考上了进士,大家待他突然也像大人了。从前时常挑剔程许的大伯父看程许的目光中不仅带着几分赞赏,还主动让丫鬟给程讲道德倒了杯酒。而他呢,不过比程许小几岁,已经成了亲,吃过午膳之后却被郭老夫人叫到了跟前,和家中的女眷坐在一起……还把他当成孩子似的。
他有些沮丧。
却也怪不得家中的长辈。
他若是能像许从兄那样好好读书,为家里争个进士及第匾额回来,他也能坐在外面的桌子上说话了吧?
程许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有人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抬起头来。
看见妻子灿若星晨的眸子。
“大伯每天刻苦功读,都没有时间陪大嫂。”妻子悄声地在他耳边道,“前几天踏青都没有去,阿宝、阿仁他们都羡慕你给我做的风筝。等有了闲。你也给阿宝他们做几个吧?过几天我们还出去放风筝去。”
程让的心里仿佛有暖流流过。
他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悄悄地应了声“好”。
谢氏抿了嘴笑,把手中托盘上的甜白瓷小碗里装着的红豆羹递给了不远处的程笙。
程笙微微地笑,看谢氏的目光非常的柔和,还带着几分欣慰。
她的弟媳虽然没有闵氏那样的相貌和出身,却温柔可人,配弟弟正好。
千金难买合适。
母亲还真就给弟弟找了个好妻子。
她招了睿哥儿吃红豆羹:“是舅母亲自给我们做的!”
睿哥儿吃了一口就跑了。
阿宝和阿仁比红豆羹更吸引他。
程笙笑一口一口地吃着红豆羹。觉得味道非常的好。
周少瑾开始布置屋里的陈设。准备给韫哥儿抓周。
常氏的弟弟带着两个儿子和长孙风尘仆仆地到了京城。
程池亲自去朝阳门接了人进城,安置在了榆钱胡同,又派了商嬷嬷亲自招待常家的人。
周少瑾等人因惹着男女之别不好去拜访。都派了人去给常家舅老太爷请安。
常家的舅老太爷是因为辈份才这样称呼的,实际上他今天也不过三十八岁,两个儿子一个二十三岁,一个二十岁。长孙不过四岁,由乳娘抱着代常家的人来给郭老夫人问安。
周少瑾见常家小少爷白白净净一个精致的小人。看上去和常氏有七、八分相似,十分的喜欢,除了衣裳饰品,还送了常家小少爷一个竹蜻蜓。一个牛皮纸风筝。
常家小少爷非常的喜欢,不一会儿就蹬着脚要下地。
乳娘怎么敢让他乱跑,忙道:“我们家太太身子骨不好。经不起车马劳顿,二爷没有成亲。大奶奶临行前却诊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好由奴婢带着大爷进京了。失礼之处,还请老夫人不要责怪。”
“这样就很好。”郭老夫人笑着和那婆子应酬了几句,那婆子见常家小少爷已经不耐烦地要和阿宝等人玩了,生怕出什么妖蛾,说了几句,就抱着常家小少爷出了府我。“
郭老夫人何尝不知道乳娘在担心什么。
老人家笑了起来,正要和周少瑾说话,有小丫鬟通禀,说袁氏的乳娘过来了。
郭老夫人不明所以,请了袁氏的乳娘进来。
乳娘进来给郭老夫人磕了头,看了屋里的一眼。
周少瑾起身就要走。
郭老夫人却留了她,道:“这府里你主持中馈,你也应该听听。”
袁氏的乳娘不禁看了周少瑾一眼,见屋里没有了其他人,这才道:“夫人不和大爷置起气来,夫人取了家法要打大爷,大爷也不躲不闪的任夫人打……”说到这里,她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郭老夫人眉头微蹙,道:“你们家夫人又做了些什么?”
乳娘不由汗颜。
在婆婆眼里袁氏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乳娘不由为袁夫人人做主似的。
她低声道:“这次可不关太太的事,是大爷爷,说什么不考庶吉士了,等韫大爷的周岁礼过了之后就要谋求外放了……我们家夫人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参加庶吉士的选拔,就意味着放弃留在六部观政,放弃了进入翰林院为官。
朝廷中素来有“非翰林不可入阁”的做不,他等于是放弃了之后做大学士的机会。
袁夫人不气得半死才怪。
郭老夫人忙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时三刻。”珍珠道。
程泾要下午申时才下衙。
郭老夫人站了起来,道:“快,服侍我穿衣,我要去趟杏林胡同。”
☆、第557章外放
????杏林胡同,并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样鸡飞狗跳墙。
外院除了大门口当值的男仆全都不见了踪影,内院当值的丫鬟婆子个人都躲在墙角,而内院的书房里,程许和袁氏对峙而立,一个满脸冷漠,一个目露寒光,如乌云盖顶,气氛非常的压抑。
院子外面有风吹过,门口种着的白玉兰籁籁作响,花晶莹剔透的花随风摇摆,春意盎然。
袁氏“啪”地一下丢了手中的戒尺,泪珠滚滚落下:“我这是做得什么孽啊!十怀怀胎把你生了下来,辛辛苦苦地把你养育成人,好不容易案首、解元的一路读收来,临到了最要紧的一步,你却给我考了个进士回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可你是儿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好,我忍了。你不寻思着给我好好地在家里看书,考个庶吉士回来,竟然跟我说不参加庶吉士的选拔?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程家对你的栽培?对得起你祖母对你的寄望?对得起你父亲对你的期盼吗?我就是养个猫啊、狗啊的我不舒服的时候还知道在我床头叫几声呢?你呢?这么多年了,您除了和我打斗,你除了气,你还做了些什么?早知道这样,我去求什么医,问什么药啊?我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你掐死算了!也免得到了今天让我丢人现眼,没脸出门!”
程许什么也没有,慢慢地跪在了袁氏的跟前,低声道:“娘,是我对不起您,让您脸上无光了。您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好了!我已经去过吏部王侍郎那里了,他答应等庶吉士考完了就帮我谋个外放的差事……”
“你给我闭嘴!”袁氏四处张望。捡起了那把戒尺,可到底还是想让程许回心转意,没有像刚才那样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通打,“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程许却像没有看见似的,垂着眼睑,自顾自地道着:“娘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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