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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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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失了礼数,那之后的是不是要把礼数都补回来?中原不产盐,他们占着整个中原地带,不管是淮盐、浙盐还是川盐,想进中原都得看计家的脸色。他们是不是得考虑分一杯羹给四爷啊!”然后又道,“你放心,集萤值钱得很,四爷不会一脚把她给踹出去的。”
“我不是担集萤,你说的事我也知道。”怀山道,“我就是觉得现在四爷很怪。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秦子安竖着耳朵听。
怀山没好气地道:“我早听过了。外面没人。”
秦子安表情微松,低声道:“四爷说要走。一直都没有说去哪里。大隐于朝,小隐于市。我看这件事应该与四爷准备去哪里有关系……”
怀山赞同地点头,道:“那你心里有点眉目了没有?”
“没有!”秦子安很光棍地道,“反正我打定了主意跟着四爷,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子平的身上,“反正我爹还有个儿子。”
神色一直有些晃忽的秦子平闻言立刻回过神来,道:“我也准备跟四爷走的,你可别打我的主意。”随后也不管秦子安是什么神情,道:“四爷……真的觉得集萤很值钱才收留她的吗?万一计家丢卒保帅呢?那集萤岂不是很危险?”
“你担心集萤做什么?”秦子安问,目光灼灼,好像要一直看到秦子平的心底似的。
“没,没什么!”秦子平有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道,“我就是觉得,集萤和我们相处了这几年,想想她的遭遇,觉得她挺可怜的。”
秦子安没有说话。
怀山眨了眨眼睛,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秦子平忙道:“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四房的诰大爷要订亲了,四房请了老夫人出面,说是让四爷和顾家的大老爷做媒人,过两天四爷和顾家的大老爷要去浦口给诰大爷提亲呢!”
“我们都知道了。”秦子安淡淡地道,“四房也不过是想借四爷两榜进士的身份罢了。四爷当个泥塑的菩萨在那里坐着就行了。倒是你,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的?”
“我有什么话对你说的。”秦子平小声地嘀咕道,眼睛却不敢和兄长直视。
怀山笑着解围,道:“四爷那天真的会去吗?我要不要跟着一道去?说实在的,我真想象不出四爷在那里给人说媒的样子。不知道顾家的大老爷是个怎样的性子?要是和四爷一样话少就糟糕了……”
秦氏两兄弟都没有理他,像斗鸡眼似的互相瞪着对方不放。
☆、第一百七十三章浦口(粉红票1680加更)
周少瑾从碧寒山房回来,沔大太太找得裁缝正等着她。
姐姐打趣道:“说是我们要跟着去浦口下小定,不能丢了程家的脸,得做几件漂亮的衣裳。”
那裁缝是个四十来岁的婆子,惯在程家走动,和周少瑾姊妹颇熟,听了周初瑾的话忙捧场地笑了起来,然后一面拿了软尺出来,一面上下打量着周少瑾道:“我瞧着二小姐好像比去年又高了一点,只怕去年做得新衣裳都穿不得了。”
做裁缝的巴不得你天天做新衣裳。
周少瑾把春衫的袖子给那裁缝看,道:“只怕明年还可以再穿一年。”
“还是有点短了。”裁缝笑道,“梅府几位小姐的衣服只要短了一分就会做新的,二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多做几件衣服才是。出去吃酒也体面。”
周初瑾心动。
周少瑾忙道:“我又不喜欢出去吃酒,这样就很好。”还怕这婆子巧舌如簧地鼓动姐姐,指了那裁缝带来的几匹料子,道,“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吗?怎么不是红就是绿的?有没有颜色淡雅些的?”
这裁缝从前也给周少瑾姐妹做过衣服,两姐妹的喜好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忙笑着解释道:“听说两位小姐是跟着去给大爷下小定的,所以才带了几匹图样喜庆的。”
周少瑾道:“那天是嫂嫂的大喜日子,我们这些做小姑子可不能喧宾夺主!我看还是穿淡雅点的好。”
那裁缝就有些为难。
她只带了这几匹料子过来。
“二小姐,要不我先帮您量了身高,明天再拿几匹料子来给您挑。”
“也不用那么麻烦。请你们过来做衣服,就是想快点,不然我们就自己裁了就是。”周少瑾和姐姐商量,“就用我们自己库房的料子好了!”
周初瑾也觉得麻烦。
若是裁缝明天送过来的料子她们依旧不满意,难道再等到后天不成?
姐妹俩去了库房。周初瑾挑了件粉色祥云暗纹杭绸,周少瑾挑了件湖蓝色拱壁兰花暗纹杭绸交给了裁缝,这才用晚膳。
过了几天。裁缝把衣服送过来。
程池和顾家大老爷也从浦口回来了。说是顾家大老爷妙语连珠,把本是件铁板钉钉的婚事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何大小姐和程诰的姻缘是天注定的,何家的姑娘不嫁到程家去就不可能有幸福,程家娶不上何家的姑娘那简直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把整个何家上上下下都乐得合不拢嘴。
说这话的小檀最后道:“大家都说。真看不出来顾家大老爷还有这份才能。说你们家老安人有眼光。请对了媒人。诰大爷和何家小姐的婚事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周少瑾因为决定放慢抄经书的速度,此时她们正在佛堂里喝茶。
闻言她忙道:“那池舅舅呢?”
小檀捂嘴笑,道:“我们家四老爷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哪两句话?”连碧玉都忍不住追问。
“一句是‘哪里。哪里,能与何家结亲,是我们程家的福气才是’,一句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小檀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
周少瑾也忍俊不禁。
春晚几个也笑得不能自己。
碧玉索性起哄,笑道:“这个死丫头,四老爷分明说了五句话才是。怎么成了两句话。”
周少瑾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五句话。
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一回到畹香居,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姐。
周初瑾也笑得不行。
周少瑾问:“下小定的那天池舅舅他们应该也会去吧?”
“嗯!”这些程序周初瑾比周少瑾知道的多,她笑道,“但是那天主要是看泸大舅母的,池舅舅他们只是去应个景。”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池舅舅说上两句话?
周少瑾在心里思忖着。
等到了去下小定的那天。她和姐姐早早地就起了床。用过早膳,梳洗打扮一番去了嘉树堂。
姜氏和程笳早已经到了。正由沔大太太陪着用早膳。
看见她们姐妹俩,沔大太太忙问她们用过早膳没有,姜氏却暗暗地叹了口气。
沔大太太有意为程笳做媒,对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父亲在户部任给事中,她听了很是意动,特意给程笳做了件葱绿色的妆花褙子,戴了金镶百宝的首饰,配着女儿的明眸皓齿,如珠玉般明媚,她越看越喜欢,觉得纵然比不上周少瑾,怎么也能压周初瑾一头。谁知道今天周初瑾只穿了粉色祥云暗纹杭绸褙子,油绿色镶遥П叩穆砻嫒梗词崃烁銮泖伲髁顺嘟鹣獗棠嘎痰拇蠡ǎ辶吮獍俦Φ氖狍鳎俗型缸偶阜只钇茫笛庞植皇纹ぁV苌勹虬绲镁透虻チ恕:渡墓氨诶蓟ò滴岂刈樱罾渡亳奕梗崃似酵拂伲髯拍现橹榛ā?赡呛渡鸟刈佑吵乃艄馊缪倒饬鞑实哪现橛吵淖潘绲闫幔词潜绕匠8嗔思阜盅丈2灰凳侵苌勹耍褪侵艹蹊统腆照驹谝黄穑彩谴豪记锞眨饔星铩�
他们这一房坏就坏在爷们没有一个出仕的!
也不知道何家太太看了会不会误以为程笳的相貌很寻常?
姜氏摇了摇头,和周少瑾姐妹寒暄了几句之后,看着时间不早了,辞了关老太太,出门上了轿,在江北桥坐了船往浦口去。
周少瑾坐在船舱里,望着湖面穿梭如织的各式各样的船只不由抿了的嘴笑。
当初她还和集萤趁着大年三十没人的时候跑来看江北桥,江北桥没有看见,却看见了池舅舅和那个萧镇海。可现在她大大方方地坐在船上欣赏着江北湖大小般只,等她回去讲给集萤听,不知道集萤会不会又是羡慕又是忌妒地直跳脚。
她想着,目光朝船头望去。
由于视线的缘故,她只看几只脚。或穿着双面鞋,或穿着福头鞋,或穿着胖脸鞋……
也不知道池舅舅是在船头还是在船舱里?
她正在猜测着。就看见朗月走了过来。
周少瑾心中一喜,朝着朗月招手。
朗月也看见了她,立刻笑颠颠地跑了过来:“二表小姐,我听说您也在船上,没想到会遇到您!”
那池舅舅肯定也知道她在船上了!
周少瑾伸长了脖子朝外望,问:“池舅舅呢?”
朗月指了指船舱。笑道:“四老爷说外面风大。他要在船舱里看会书。”
船晃来晃去的,能看书吗?
周少瑾瞥了一眼因为晕船正躺在床上呻,吟的程笳。
同样是第一次走水路。她什么事都没有,程笳却上船没多久就开始发晕。
也许她在船上看书头昏,池舅舅在船上看书什么事也没有呢!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找不到借口接近池舅舅了——她总不能去敲池舅舅船舱的门吧?
朗月笑道:“顾大老爷和几位管事在船头,说是午膳要吃河里小渔小虾,管事们正吩咐船家去捞渔虾。”
“这河里还有渔虾啊?”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知怎地。躺在床上的程笳却听见了,嚷道,“我们午膳也吃渔虾!”
周少瑾、周初瑾、朗月和屋里服侍的人都笑了起来,朗月更加乖巧地道:“我这就去跟厨房里说。”然后和周少瑾打了声招呼,去了船头。
既然池舅舅不在船头,周少瑾也就没有再关注船头。看了会风景。又和程笳胡扯了几句,就到了午膳的时候。
午膳还真的上了碗小渔小虾。
可程笳像焯了水的豆角。人蔫蔫的,什么也不想吃。
周少瑾沏了杯茶给她,由翠环服侍她睡下。
不过一个时辰就到浦口了,周初瑾被沔大太太和姜氏叫去商量下小定的事,周少瑾一个人在船舱里坐了一会,沿途不是青青的稻田就是深灰色的房舍,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了。
她朝着船头望了望,又支了耳朵听,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大家此时不是在用午膳就是在午休。
周少瑾琢磨着,拿了件披风,就去了船头。
站在船头和坐船舱里看风景真的很不一样。
风吹在面上,温暖而和煦,湖面辽阔,闪烁着粼粼波光,像鱼鳞似的,岸边嬉戏的孩童笑声清脆的像银铃。
周少瑾趴在船舷上,笑容止不地从眼底溢了出来。
程池站在另一边的船舷上,望着周少瑾像个七、八岁的孩童般笑得眉眼弯弯,突然间就想到了在京城的沐林两家。
周少瑾派樊祺去京城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想了想,从船舷那边走了过来。
“池,池舅舅!”听到动静的周少瑾回头,看见了穿着一身宝蓝色杭绸净面直裰的程池,“您,您怎么在这里?”
朗月不是说他在船舱里看书吗?
“用过了午膳,出来透透气。”程池浅浅地笑着,走了过去,并顺着她的目光朝岸上望着,“看见什么有趣的事了?我听见你在笑?”
她笑了吗?
而且还把池舅舅给惊动了。
周少瑾望着渐行渐近的程池,脑子有些不听使唤。
虽然两世为人,周少瑾的脸皮还没有练得很厚。完全意料之外的遇见,又一直对程池有目的,这让她心里很是心虚,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程池却全然不受影响,笑道:“你是第一次走水路吗?”
坐船和走水路不一样。
坐船只是坐在船上荡一会,走水路却会很长时间都只在逼仄的船舱里,很多人都会因此晕船。
☆、第一百七十四章小定
周少瑾点头。
程池笑道:“第一次出门?”
周少瑾“嗯”了一声。
程池道:“不晕船?”
“不晕船。”
几句话下来,周少瑾的心绪终于镇定下来。
程池却不说话,只是站在船头远眺。
风轻轻地扑面,可以闻到青草和“如是我闻”浅浅的雅香。
这么好的机会,周少瑾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是。
可说些什么呢?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意义的话题,只好道:“我们中午的时候吃的是从湖里钓起来的小渔小虾,做得虽然粗糙,却胜在鲜活,味道还是挺好的。池舅舅也吃了吗?觉得味道怎样?”
“还行。”程池语气平淡地道,“在船上也只有这些东西可吃了!”
周少瑾趁机道:“池舅舅去淮安也是坐船吗?是从哪里走?延途可有很好的风景?在船上也可以常吃到现钓的河鲜吗?”
“我去淮安走的是陆路。”程池道,“陆路快一些。”
周少瑾默默地握了握拳,道:“陆路是快一些,却不及水路舒服。池舅舅怎么想到选择走陆路?”
程池笑瞥了她一眼,道:“你第一次出门,怎么知道走水路比走陆路舒服?”
周少瑾顿了顿,道:“大家不都这么说的吗?”
程池笑了起来。
目光明亮,眉眼舒展,儒雅而雍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少瑾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你若是让她具体地说出到底是什么地方怪怪的,她又说不出来,只好压下心中的困惑。没话找话地道:“听嬷嬷们说,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到何家,也不知道何家会不会刁难我们?”
“不会的!”程池道。“那天上门提亲的时候事情基本上都说好了,如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等过几天送了聘礼,定下婚期,婚礼的事也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周少瑾闻言不由抿了嘴笑。
可见池舅舅也不懂这些。
她记得姐姐出嫁的时候,除了小定廖家来人她印象深刻之外,下聘、问期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但婚期定下来之后。两家就忙碌起来,大舅母从金陵往返镇江数次,廖家频频来人……而且。成亲的时候媒人是要穿着大红的礼服去帮新郎倌迎亲的……池舅舅知道吗?
周少瑾想想就觉得有趣,笑容止不住地蔓延开来,忍不住道:“诰表哥成亲的那天,您和顾大老爷要穿着礼服去迎亲,您是准备骑马还是准备走着去?”
程池有些意外。
他当初只是给母亲一个面子,何况还有身为山长的顾家大老爷作伴,他觉得自己最多也就是把两榜进士的身份借给程诰用用罢了。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谁知道做媒人竟然是这么麻烦的事。
看来等会自己还是要让怀山去打听打听这媒人到底要干些什么?
周少瑾一看程池果然什么也不知道,心里莫名地雀跃起来。
她飞快地道:“不仅要去迎亲,你们到了女方,女方还会关上大门要封红,媒人就得陪着新郎倌给女方说好话,若是女方要男方对个对联或是做首诗什么的。媒人还得帮新郎倌捉笔。保证新郎倌能顺顺利利地娶到新娘子……”
程池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在心里一笑。
这小丫鬟大概是觉得自己看上去很冷清。肯定受不了婚礼的热闹喧嚣吧?她却不知道他向来守诺,只要他答应了的事,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也会尽力做到最好的。
不就是捧着何家把新娘子娶回来吗?
这有什么难的?
他笑道:“这些都是小事,可惜我没有出仕,不然穿了官服去给诰哥儿接亲,肯定看得人更多。”他说着,摸了摸下巴,道,“不过,有牌子举。我还记得我当初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你泾大舅舅为我做了两块牌子,一块写着‘进士及第’,一块写着‘至德十五年壬辰科二甲十二名’。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两块牌子都应该放在祠堂里。过年的时候秦大总管还跟我说,把这两块牌子拿出来重新漆了一遍,让我早点谋个差事,到时候这两块牌子拿出来直接就用……”
周少瑾愕然。
她知道很多考中了进士的人返乡为了炫耀出行的时候都会举这样的牌子,可池舅舅应该不是这种人才是啊?
周少瑾不禁仔细地打量着程池。
他眼睛很大,眼角微微有些上挑,睫毛又浓又翘,此时他仔细的思考着,目光不仅显得深邃,而且严肃,有种让人不得不信的认真。
周少瑾差点就跳了起来。
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诰表哥的婚礼,又不是池舅舅返乡!
这两块牌子要是举出去了,谁还会知道这是诰表哥的婚礼?
“不,不用了!”周少瑾连连摆手。
程池不解地望着周少瑾,好像在说“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又说不用了”。
周少瑾窘然,忙找借口:“我是说不用这么热闹,只要池舅舅穿着礼服去迎一迎就行了。”
程池道:“这样不好吧!你外祖母让我给诰哥儿做媒人,不就是看中了我两榜进士的身份吗?”他说着,沉吟道,“我看这样,你也别太早的下结论,我先吩咐秦大总管把两副牌子找出来,等你问过你外祖母了再说。”
周少瑾还真拿不准外祖母会怎么说。
前世林世晟的一个堂姐病逝,他的堂姐夫家为了下葬的时候体面,求到林世晟这里来,花了五千两银子授了个忠显校慰的散阶。
可池舅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又怎么能拒绝?
周少瑾不安地应“是”,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应该提起迎亲的事的,到了迎亲的时候自然有人会去跟他说,自己瞎搅和些什么啊!
程池看着强装淡定却无比沮丧的面孔。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真是只长了副漂亮的面孔。
她也不动脑筋想想,他就是再虚荣,也不可能在侄儿的婚礼上抢风头啊!
那也太没有品了!
不过。她派樊祺去京城到底干什么呢?
难道自己真的想得太复杂?
还是有什么事他疏忽了呢?
程池寻思再多问她两句,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甲板上陡然想起一阵脚步声。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随后表情凝重地和周少瑾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见朗月从船舷边走了过来。
“四老爷,二表小姐。”他恭敬地给两人行礼。道,“顾家大老爷午休醒了,要找您商量去浦口的事。”
程池“嗯”了一声。朝着周少瑾微微颔首,离开了船头。
周少瑾忙屈膝行了个福礼,等程池离开,想着马上要到浦口了,若是被人看见了不好,也回了船舱。
船舱里,周初瑾还没有回来。程笳由翠环服侍着在喝茶。
见周少瑾进来,她嘟呶道:“你去了哪里?我难受死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走陆路?”
周少瑾看着也替她难受,道:“要不你和泸大舅母商量商量?”
从浦口回金陵也只一天的时间。
程笳蔫蔫地点头,吩咐翠环:“把我头上的钗环都取下来吧?硌得我难受。”
翠环不免有些犹豫,道:“大小姐,您还是忍忍吧!我们去浦口何家做客。若是衣冠不整。于何家不敬……”
周少瑾也劝着她,还让翠环开了船窗。帮她扇着风。
好不容易听到船工喊着“浦口到了”,船舱里的人都活了过来。
翠环忙帮着程笳整理衣衫,周少瑾则督促丫鬟婆子清点箱笼。
何家来迎接程家的人和程池、顾家大老爷短暂寒暄之后,船家就搭船板,扶着女眷们下了船,上了轿子。
周少瑾悄悄地撩了轿帘朝外望。
浦口看上去不大,但街道整洁干净,路上的行人神色怡然,看得出来,这里的人日子过得不错。
等轿子拐进了一条巷子里,巷子里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炮竹声。
周少瑾知道何家快到了,忙放下了轿帘坐好。
何家大门洞开,但为了尊重何家,程池等人走了左边的侧门,周少瑾等女眷的轿子则由右边的侧门进去,直接停在了轿厅。
周少瑾下了轿子,看见两个衣饰华美的妇人和一个官媒模样的婆子笑盈盈地在轿厅里迎接她们,一些仆妇模样的大人小孩则围在轿厅外面看热闹。
两家的官媒为双方引荐。
众人上前行礼。
周少瑾就听见仆妇中有人窃窃私语:“程家小姐都好漂亮!你看那个穿湖蓝色褙子的,她那料子十二两银子一匹,九太太说是杭州来的新款,要留了给五小姐做嫁妆……”
“还有那个穿粉色褙子的,头上的梳篦真好看,像是牡丹花……”
“我觉得那个穿葱绿色妆花褙子的首饰更好看……”
何家的大太太听着脸色微沉。
这些仆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程家的小姐漂亮就说漂亮好了,扯什么料子多少银子一匹做什么?还说出什么留着做嫁妆的话,这不是长程家的气势灭自家的威风吗?
她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会意,笑着对众仆妇道:“今天是大小姐的好日子,你们不去服侍茶水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散了!”
仆妇们一哄而笑地散了。
周少瑾等人被迎到了正房奉茶。
☆、第一百七十五章回程(粉红票1710张加更)
周少瑾循规蹈矩地跟在姐姐周初瑾的身后,程笳却趁着姜氏和何家大太太客气的时候悄悄地拉了拉周少瑾的衣袖,低声道:“你刚才听见了没有……何家的人都夸你长得漂亮,等回去了你要帮我绣两个荷包。”
“何家的人也夸你的首饰好看了。”周少瑾端坐着,嘴角却翕翕地喃语,“那你回去了是不是也得送我两件首饰呢?”
“好啊!”程笳眼睛忽闪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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