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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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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的人也夸你的首饰好看了。”周少瑾端坐着,嘴角却翕翕地喃语,“那你回去了是不是也得送我两件首饰呢?”

“好啊!”程笳眼睛忽闪忽闪的,道,“送你两件首饰可以,你得再给我做两个荷包!”

自己怎么忘记了程笳是个土财主呢!

周少瑾暗暗后悔,奇道:“你要送荷包给谁?翠环的针线不也挺好的吗?”

“你别管。”程笳不肯告诉周少瑾,道,“反正你记得你欠我两个荷包就是了。”

哪有这么的霸道的?

周少瑾还想和程笳说两句,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程笳的姜氏一记眼神飘了过来。

程笳和周少瑾忙打住了话题,正襟坐好。

何家的媒人就请了顾大太太过去帮着插簪。

姜氏捧了放簪子的匣子,程家的人跟着顾大太太一起去了何家大小姐何风萍的厢房。

何风萍的厢房已站满了人,有何风萍的伯母婶婶、表姐妹们,也有和她交好的大家小姐,屋里的人还挺多的。

周少瑾她们一进去就赢得了众人惊艳的目光。

姜氏不免有些得意,目光就落在了屋里一个穿着四品礼服的妇人身上。

她知道,那应该就是沔大太太娘家的嫂嫂,也是相看程笳的人。

姜氏看了女儿一眼。见程笳老老实实地站在周少瑾的身边,这才松了口气。

程家来的三个姑娘年纪各异,何风萍的母亲立刻就分辩出了谁是谁。

她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若是论长相,周家二小姐太单薄了些。不如程家的四小姐好生养。可周家二小姐父亲是两榜进士出身,正四品的知府,年富力强。以后前途不可估量……难怪小姑看中了这姑娘。不过,这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何风萍的母亲也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番而已。

她矜持地坐在那里,等到媒人介绍的时候才站了起来。

姜氏尤为热情地拉了何风萍母亲的手,恭维她生了个好女儿。

坐在内室的何风萍穿着大红色的妆花褙子,为了插钗,她乌黑的青丝全都绾在脑后梳了个双螺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通身上下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面色赤红低着头,眼神都不敢瞟一下。

周少瑾觉得很有趣。

前世她只见过端庄秀丽、仪态大方的何风萍。还从来没有见过含羞带怯的何风萍。

可能是那时候颇此的身份不同,何风萍要有长嫂的气度吧?

周少瑾抿了嘴笑。

程笳在她耳边道:“何家大小姐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当然。”周少瑾不禁与有荣焉,道,“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儿媳妇。”

程笳轻声地笑。

何风萍突然抬起头来朝她们望过来,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周少瑾和程笳都笑了起来。

那边何风萍的母亲已经和姜氏寒暄完了,何家的媒人看着时辰笑着喊了声“吉时到了”。

屋子里的各种声响戛然而止。

姜氏打开了匣子,顾大太太从匣子里取出了那枚有六两六钱重。镶着祥云纹的如意金钗插在了何风萍的头上。

像突然间暴发了似的,屋里又响起了各种声音的赞叹,喧嚣而热闹。

何风萍的脸更红了。

何家大太太就笑着请了程家的人到花厅里坐席。

程笳失望地道:“这就完了吗?”

“那你还准备怎么样?”周少瑾哭笑不得地道,“你要看热闹,娶亲的时候跟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热闹呢!”

程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失望地叹气。挽着周少瑾的胳膊去了花厅。

两家就算是正式的亲戚,何风萍的母亲待姜氏等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亲昵。她把周少瑾等人夸了一通,然后问起程笳的日常起居来。

程笳什么也不知道,当成寻常的长辈答得轻松。

周少瑾却若有所思。

她在心里算了算,何风萍是家中的长女,她的大弟弟此时应该只有十二岁,小弟弟九岁。那就不可能和程笳牵上什么关系……

回去的路上,她试探姜氏:“何家嫂嫂的母亲好像特别喜欢笳表姐似的。”

姜氏但笑不语。

程笳却嘟呶道:“我怎么不知道?”

周少瑾只好在心里叹息。

这范围就太广了,李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们的船行到一半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程笳晕船,早已睡得昏昏沉沉。周初瑾倒是和周少瑾看了会风景,可到浦口之前的紧张和顺利地下了小定之后的疲惫让她很快就有了倦容。

周少瑾笑道:“姐姐先去歇会吧!我去问问泸大舅母,看回程还需要多长的时候?今天的晚膳怎么办?”

何家留了他们晚膳,但他们不想在浦口过夜,还是执意告辞了。

这种事本不用她操心,可她想出去透透气,正好走动走动。

周初瑾也的确累了,笑着点了点头,由持香服侍着睡了。

周少瑾离了船舱,往姜氏歇息的地方去。

有人在船头说话:“……回程大概还要两个时辰,我已经吩咐船家走快点。就看晚膳是大家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还是让船家做顿饭。”

周少瑾不禁走了过去。

说话的回过头来。

暮蔼中,她看见程池的面孔,安静而沉宁,冷漠而深遂。

周少瑾愣住。

这是个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程池。

可不过瞬间,那张面孔泛起浅浅的笑意,他的眸光依旧清冷,脸上却多了几分和煦。就像春风吹过大地,温暖了空气。

“二小姐,”他温文地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旁边的人目光寒剑般盯着她。

周少瑾这才发现和程池说话的是秦子安,而船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忙解释道:“我姐和笳表姐都歇下了,我出来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到金陵?然后再问问晚膳怎么办?”

程池沉思了片刻,对秦子安道:“船上有女眷,船家的东西通常都很粗糙,我看就中途找个地方叫桌酒席上来。”

秦子安恭声应“是”。退了下去。和周少瑾擦肩而过。

周少瑾觉得秦子安对她好像有什么看法似的,本能侧身,把道让给了秦子安。

秦子安低声说了句“多谢”。然后去了船尾。

程池就笑道:“我们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到金陵府了,你要不要回船舱歇一歇?”

池舅舅这是赶自己走吗?

周少瑾想了想,道:“我刚才就是听见秦总管这么说才走过来的……池舅舅想一个人在船头呆一会吗?那我先回船舱了。”

周少瑾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走水路,她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不晕船。

想到回到船舱之后只能一个人坐着发呆,她神色微黯。

程池看着心中一动。猜测来的人都累得歇下了,不晕船的周少瑾连个做伴的人都没有了。只好精力旺盛地到处乱跑。

真是个小孩子!

他笑道:“我也只是出来走走。我记得你父亲曾经在南昌做过官,你去看过你父亲吗?”

周少瑾面露愧色,低声道:“没有!”

“哦!”程池不以为意地道,“很多人都没有去过自己父亲任上,太远了,路又不好走。你们年纪太小。很容易就水土不服生病。”

周少瑾从前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去父亲的任上。

她觉得自己和姐姐在金陵挺好的。

可这次见到久违的父亲,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隐隐觉得自己不应该和父亲那么疏远才是。父亲虽然在外做官,可也是很惦记着她和姐姐的。

听见程池为她找借口,她心里很感激,念头一闪,鬼使神差般地道:“池舅舅经常出远门吗?您会去保定府吗?如果您去保定府,能不能顺路把我也带上?我很想去父亲那里看看!”

保定府离京城只有几天的路程。

她说不定有机会去趟京城。

可她转念想到程许在京城,突然间失去了去京城的动力,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程池的目光却微微地闪了闪,道:“你很想去京城吗?”

周少瑾点头。

她在金陵是闺中待嫁的小姑娘,除了甘泉寺这样地方,其他的地方她一律都没有去过。她在京城是主持中馈的妇人,只要她想,哪里都能去。相比金陵,她更熟悉京城。

程池笑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周少瑾道:“就是想去看看!”

她的语气有些怅然,可听在程池的耳朵里却不一样。

很多人都想去京城看看。可周少瑾的父亲周镇却在保定。

他没有提保定而是直接问起京城,周少瑾顺势说她想去京城看看。

人都喜欢自己有熟悉感的地方,或是一个人,或是一件东西。

她不是应该先提保定府然后才说京城的吗?

程池微微地笑,道:“好啊!如果我去京城,就顺路带你过去看看!”

周少瑾听着雀跃得差点就跳了起来,可她一想到程许,心又像沉到了湖底似的,目光都苦涩了起来。

“多谢池舅舅了!”她言不由衷地道,“那么远,只怕我外祖母姐姐舍不得我走远。”

程池想了想,道:“你是不想见嘉善吗”

周少瑾窘迫地点了点头。

程池笑道:“我实际上一直不懂你们这些小姑娘,嘉善都愿意在你面前做小伏低了,你为什么还那么讨厌他?他是不是做了你不喜欢的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定期

周少瑾没有想到程池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愣了愣才道:“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是不太喜欢他的行事作派……”她试图解释,“好好的一件事,可只要和他沾上了边,大家的目光就全都聚集过来,好像干什么事会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很不安……”

程嘉善不知道是多少人家心目中的金龟婿,程池相信周少瑾心里也很清楚。

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一个女孩子对程嘉善避如蛇蝎!

但程池没有追问。

有些事,欲速则不达。

他很肯定周少瑾身上有秘密,但这个秘密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还有待商榷,值不值得他一探究竟还为时过早。

程池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些人的确不喜欢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之下。程嘉善是程家的长子长孙,难免被人关注,你不习惯也是正常。”

周少瑾如释重负,长长地透了口气,朝着程池感激地笑了笑。

程池道:“如果我去京城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跟你说一声。若是你外祖母和姐姐同意你随我同行,我就带你走趟京城!”

“真的!”周少瑾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璀璨的像夜空中的星子。

程池在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

难怪程嘉善要死皮赖脸地追着这小丫头跑,这小丫头的确是长得漂亮。

他道:“我把顾大老爷一个人丢在了船舱,得回去看看了。你站在船头看看也早点回房吧!晚上的风凉,小心吹病了。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没什么好看得了。等会快到金陵的时候再让丫鬟叫你,北江桥泊着很多的船只,到了晚上船桅上都会挂上红灯笼,多的数十个,少的也有一、两个,把湖面照得彤红,景致还挺特别的,你很少出门在外,倒也值得一看。”

说出来的话体贴又周到,让周少瑾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真诚地向程池道谢,待到程池的身影消失在了船尾,她返回了船舱。

周初瑾一直留意着妹妹的动静,听到响声就坐了起来,道着:“少瑾,是你回来了吗?”

周少瑾笑着应“是”,在姐姐的床边坐下,把在船头遇到程池的事告诉了姐姐。当然,关于程池问她程许的话她自然是一个字也没有跟姐姐说。

周初瑾嗔道:“你也是的,想去保定府看父亲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总找得到机会的,何必麻烦池舅舅。我虽只见过池舅舅几面,从你的嘴里却听出池舅舅是个诚信守诺的君子,若到时候他真的让你跟他去保定,你去还是不去?”

若是程许还在京城,她肯定是不会去的。若是程许回了乡,她就是拼着之后受罚怎么也要去趟京城。

只是这话却不能说给姐姐听,她笑着糊弄了过去。

等晚上到了北江桥,周少瑾望着灿若繁星般倒映在湖面的大红灯笼,忍不住连声惊叹。

和妹妹挤在一个窗户前的周初瑾也看得痴迷,问周少瑾:“你怎么知道晚上有灯笼看。”

周少瑾笑道:“是池舅舅说的。”

另一边的程笳不满地嘟起了嘴,道:“我今天也遇到池从叔了,他怎么不告诉我?”

“那是因为你没有和他说话啊!”周少瑾望着和她们坐的船擦身而过的那些大红灯笼,道,“池舅舅为人很好的,也愿意帮人,就是人看上去有点冷。”

“何止是有点冷。”程笳回过头去,望着远处一艘官船上点起的数十只大红灯笼,喃喃地道,“我觉得他很有点冷……”她说着,突然叫嚷起来,“你们看,那边,那边,有艘画舫。”

周少瑾和周初瑾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真有艘画舫。

精致的琉璃窗,灯火通明的各式灯笼,时隐时现的人影,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吸引了江北楼边的很多人。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画舫?”程笳艳羡地道,“要是能坐着游次莫愁湖我就不枉此身了。”

说得她好像马上要死了似的。

周初瑾忙对着西天拜了拜,道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菩萨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周少瑾和程笳不由大笑起来。

下了船,她们上了马车。

此时已是亥时,周少瑾有些担心宵禁。

到城门的时候她撩了帘子看。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子平,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边是辆和他们一样的黑漆平顶马车。

城墙上垂下一个吊篮,秦子平从怀里拿出块令牌式样的东西放在了吊篮里。

城墙上的卫士看了一阵喧哗。

过了大约快一柱香的功夫,城门边的侧门打开了。

秦子平身边的马车率先入城,飞驰而去。

随后跟着的是姜氏他们坐的马车,接着是周少瑾坐的马车。

马车进城的时候,周少瑾看见秦子平和那个来给他们开门的小旗正笑盈盈地说着什么,看那模样应该是非常的熟悉。

程家既然有这样一块令牌,当初朝廷下旨之前怎么就一个也没能逃走呢?

不会是池舅舅离开了程家,把这块令牌也带走了吧?

周少瑾在心里琢磨着。回到九如巷才发现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还都没有睡,正等着她们问去浦口下小定的事。

送走了顾家大太太的姜氏奔波了一天却依旧神采奕奕,她滔滔不绝地讲着在何家的见闻:“……何家大小姐不愧是弟妹亲自相中的,人长得漂亮不说,瞧那性子也好……何家太太毕竟旅居京城,是见过世面的人,做事也是大气……我们去下定,可是什么也没有说,爽快得很……这门亲事可结得真好……”

周少瑾几个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姜氏说完,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见事情非常的顺利,高兴得不得了,要请姜氏用了夜霄再回去,还好姜氏惦记程泸,婉谢了半天也没能推脱掉,邀了明天摆谢媒宴,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这才送了姜氏出门。

一番折腾,周少瑾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寅时(凌晨三点)了,结果第二天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连声喊着“糟糕”,让听到动静进来服侍她梳洗的春晚快打了水进来。

春晚笑道:“今天一早大太太交待了,说大小姐和二小姐昨天辛苦了,让我们不要把两位小姐吵醒了。”怕周少瑾不安,道,“大小姐也还没有醒呢!”

周少瑾长吁口气,重新躺了下来。

她想起昨天和池舅舅在船上时的情景。

虽然看不出来池舅舅是否对她有好感,但池舅舅和她说话,看见她很温和地笑,应该不讨厌她吧?

这也算是个良好的开端了。

但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呢?

周少瑾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她嘀嘀咕咕地起了床,程笳跑了过来,道:“你答应我的两个荷包呢?“

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周少瑾道:“给你秀荷包没问题,但你得告诉我是给谁的?我总不能给个女孩子绣个马上封侯吧?”

“我也不知道给谁。”程笳有些气恼地道,“我娘只说让我给她绣两个荷包她好送人,其他的就全是些绣荷包的事了,我本想请人在外面花大价钱买两个回来的,可我娘非要我亲手做不可,我就说,要不我就来找你,我娘只是把我骂了顿,却没有说不准你帮我做,我寻思着是不是我娘要在谁面前显摆,所以想我拿了你的绣品去冒充……”

“这样你也答应啊!”周少瑾服了她了,道,“我让施香帮你绣,你到时候就说是我绣的,你母亲也拿你没办法。”

她有点怀疑这件事与何风萍的母亲为程笳做的媒有关系。

程笳犹豫道:“这,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周少瑾毫不畏惧地道,“你只是让我做荷包,又没有说让我亲自给你做荷包!”

程笳哈哈大笑。

周少瑾道:“这就是一报还一报。”

“那你的报复心好强哦!”

两人开着玩笑,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周少瑾每天下午还是在碧寒山房里抄书,中午和晚上去请安。

等到程诰的婚期定下来,周少瑾在寒碧山房里看到程池的机会突然多了起来——有时候程池要和母亲下棋;有时候程池在正房后面的竹林里练太极剑;有时候只是擦身而过。

周少瑾就像个饥肠辘辘的人,看着眼前的红烧肉却没有办法下筷子。

多好的一些机会,就被她这样白白地浪费了。

她在心里感慨,却不知道只要程池在场,自己都会有意无意地多逗留片刻。

这天她去向郭老夫人辞行的时候,又看见程池陪着郭老夫人在下围棋。

他轻松地落着子,神色悠闲地喝着茶。

郭老夫人的面色却很是凝重,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却像夏天似的,额头不时地冒出汗来。

周少瑾虽然不懂围棋,可就凭两人的神色高低已见。

她不敢打扰,就站在一旁等着郭老夫人把棋下完或是无意间抬头看见她。

程池看着面色微凝,突然问周少瑾:“你会不会下围棋?”

周少瑾摇了摇头。

程池微讶。

周少瑾的脸胀得通红。

围棋要两人才能玩,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通常都只是一个人。所以两个人或是两个人以上玩的游戏,她都不会。

她可不想让程池误会她很傻似的。

只是还没有等她开口,郭老夫人已经眉头紧锁地朝着周少瑾挥了挥手,道:“别吵!”

☆、第一百七十七章下棋(粉红票1740加更)

周少瑾连忙噤声。

程池却颇有些无奈地道:“娘,这是个残局,您还是别想了。时候不早了,该用晚膳了。而且周家二小姐也该回去了。”

“我早就看出来这是个残局了。”郭老夫人擦着额头的汗,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道,“我是在看你怎么把我引到这个残局里来的……你的棋艺越发的精进了……”老人家说着,又陷入了沉思。

程池就拂了棋盘。

郭老夫人不悦。

程池道:“您年纪大了,本就不应该多思多虑,以后还是别下棋了。”

郭老夫人笑道:“我让你搬到了寒碧山房,总不能看着你整天无所事事的吧?你也就这点爱好,我不陪着你谁陪着你?”

程池就看了周少瑾一眼。

周少瑾恍然大悟。

原来程池问她会不会下棋是想她陪着他下棋,让郭老夫人解脱出来啊!

可她真的是一点也不会啊!

周少瑾又悔又恨。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跟着沈娘子学下围棋了。

她立刻自告奋勇地道:“池舅舅,您可以教我下棋啊?我反正这些日子除了抄经书,也没有别的什么事。”

实际上,她的准备送给姐姐的观音像刚刚画完,就要开始配线了。

可观音像她可以随时抽空再绣,和程池接近的机会却是转瞬即逝的。

郭老夫人不由击掌,笑道:“如此甚好——少瑾可以每天下午来抄半个时辰的经书再下两盘围棋,全当劳逸不误了!”

周少瑾笑盈盈地点头。

程池却误会了——现在的人多很谦虚,很多围棋的大国手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都说自己“略通皮毛”甚至是“不太懂”。

或者周少瑾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笑道:“娘,这下您放心了吧!若是我无聊。就教周家侄女下棋好了。您就别管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郭老夫人笑眯地点着头,很是欣慰。

程池就对周少瑾道:“那你明天早点过来,我们下盘棋你再去抄经书。”

在他看来,费脑子下棋,享受抄字的过程,这才是真正的劳逸两不误。

周少瑾欣然应允。

晚上回来去沈大娘那里。

沈大娘听说她要学围棋。颇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拒绝,而是笑道:“你既然感兴趣,那明天晚上再来吧!”

她明天下午就要用了。怎么能明天晚上再来!

周少瑾笑道:“我听说前朝之前是十七道棋盘,现在是十九道棋盘,您给我讲讲为什么现在是十九道棋盘吧?”

沈大娘沉默了片刻。

这要是搁在别处,不拜师就想跟着她学棋。她肯定早把人给撵走了。可现在,她是程家请的女先生。学生说要跟着她学棋,她就得教……何况程家向来待她不薄,课程也安排闲散,她若拒绝。不免让人觉得她有些不识抬举。

“也好。我今天就给讲讲什么是围棋。”沈大娘说着,转身去搬了棋盘拿了棋子过来,“据先秦典籍《世本》记载。‘尧造围棋,丹朱善之’。这是关于围棋的起源……《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载:‘卫献公自夷仪使与宁喜言,宁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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