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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药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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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露正站在家门口翘首以盼,见她打马行来,连忙跑上前去相迎。
“今日有位老管家来送名帖,还送了一大堆的礼物给小姐。”
柴素锦挑了挑眉少,“哪家人?”
“名帖和礼物都在厅堂里,说是……呃,好像是向家人?”春露牵过缰绳,皱眉想了想,“婢子也记不清了。”
柴素锦翻身下马,提步向厅堂走去。
向家?她不记得自己和向家人打过什么交道啊?
方城有姓向的大户人家么?
厅堂里果然堆放着一大堆的箱笼盒子,观其盒子的精致程度,不像是一般人家能送出手的。
莫名其妙的给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做什么?
她侧脸恰看到放在桌案上的烫金名帖,行云流水的向字映着天边余光熠熠生辉。
她上前拿过名帖翻开来。
“向古意。”恍如一道光亮,划过记忆的角落。
向古意向老,乃是当世大儒,被父皇请到京城后,在且亭寺授课。
赵元甄一直想要单独拜访向老,却一直不得见。
在大周炙手可热的长公主驸马爷,偏偏在向老哪儿一再碰壁。
诸葛先生三次拜访尚且能请出。赵元甄求见向老莫说三次,十次也不止了,却连向老先生的面都未能见到。
她想要帮赵元甄的时候,却被他严词拒绝。
便是身为长公主那会儿,她也没有见过向老先生。不曾想,今时今日,向老先生竟会主动给自己送礼物,递名帖?
“对了,小姐,”春露在门口探出头来,“那老管家还说,明日请小姐到他们家做客,不知小姐有没有空闲?”
“你怎么应?”柴素锦问道。
春露将脸微微一扬,“我说,我家小姐忙得很,有没有空闲叫他明天再来问!”
柴素锦一噎,在向老面前还这么大架子的,大周她也是头一人了吧?
“那管家怎么说?”
春露嘻嘻一笑,“他能怎么说?高高兴兴的就应了呗,说明日一早再来相问。”
柴素锦略略皱眉,这么客气?这向家是欠了她多大的人情?
忽而城外她救的那老人晃过眼前。
莫不是那衣衫褴褛的老者?
“晚饭好了,还等公子么?”春露又问道。
柴素锦摇了摇头,“我们用,不等他了。”
马文昭回了医馆,瑄哥儿必然要缠着他学功夫,不到天色黑透断然不会回来。
她却要在用了晚饭以后,好好想一想明日同向老先生见面之事。
身为长公主之时求不到的,如今轻而易举的送上门来,真是世事无常。
向老先生不在京城授课,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小小方城做什么?京城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死了以后,宫中可有什么大的动静?
他从京城而来,应当可以打听来京城的消息吧?
赵元甄最后,究竟见到了向老没有?他如今……过得好么?
柴素锦一夜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梦境里全都是过往的画面。
她还看到父皇对着她的画像黯然神伤,看到太子偷偷垂泪,唯独没有在梦里见到那个她最思念的人。
赵元甄,他会不会在梦里见到她呢?
春露开始准备早饭的时候,柴素锦就已经睡不着了。
她披衣起身,太阳还未升起。瑄哥儿已经在院中吐纳练功,自觉又勤勉。
她并未惊动两人,沿着廊下慢慢地走着。对今日即将和向老见面,期待又忐忑。
向家的老管家果然如约而至。
瞧见一身女装的柴素锦,那管家眼中有惊艳,更有满意神色,“不知柴姑娘今日可有空闲?昨日我家先生受姑娘救命之恩,特地想请姑娘过府一叙。本应我家先生前来拜访,但姑娘知道,我家先生身体抱恙……”
“您说这话就客气了,我是晚辈,自当我前去的。”柴素锦略施一礼,“您请。”
见她爽快应下,管家更为惊喜,连忙带路,请她上马车。
今日这马车,比昨日出城那辆马车可气派得多,上头更有向家的徽记。
她在京城之时就见过这徽记,自是不会认错。
马车里头熏了香,调配出的香料带着竹子清新的味道,叫人嗅之心旷神怡。
就连马车的微微颠簸都显得格外有情趣了。
马车行到向家大门外的时候,慢了下来。
门房快步去开能叫车马通行的侧门。
坐在车内的柴素锦听闻外头似有争执之声,不由挑帘向外看去。
这么一看,倒是微微一愣。
一双视线,像是有感召一般,竟也向她眺望过来。
第二十九章 感激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四目相对,不过昨日一面之缘,彼此却都有熟悉之感。
云子仪正站在向家门前台阶之下,阳光落满他全身,将他挺立的身形衬托的越发挺拔。
她一身女装,不同于昨日扮作男子,原以为他不会认出她来。
却不曾想,他竟朝她笑了笑。
他的书童正在和正门处的门房争执,“我家公子昨日就递了帖子,在京城的时候,我家公子在且亭寺听课,也是向老先生的学生呢!学生拜访自己的老师,这不是理当的么?”
“听过我家先生的授课,就是我家先生的学生,就能来拜访?那我家先生也不用读书做事了,整日见学生都忙不过来呢!”门房头抬得很高,语气并没有傲慢,但态度已然十分明显。
瞧见柴素锦乘坐着向家的马车,被人客客气气的迎进去。
云子仪脸上挂着些讪讪,但他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朝她拱手点头。
“等一下。”马车就要进了向家大门,柴素锦却突然说道。
马车外头的管家跳下车,来到窗边,“姑娘有什么吩咐?”
柴素锦低声冲管家说了几句。
云子仪离得太远,并不能听闻。
只见管家转身朝他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她放下车帘,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车从侧门行入向家,连车轮声都渐渐远去。
“算了,走吧。”云子仪唤书童道,“恩师今日有事,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向家请她来做什么?是故交?还是因她医术不俗?
书童拿门房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安慰他,“只要公子心诚,向老先生迟早会见您的。”
云子仪点点头,正预备上车。
向家内却疾步走出一个仆从来,“公子且慢!”
云子仪转身,书童已是惊喜不已,“先生愿意见我家公子了?”
“不得无礼。”云子仪呵斥他道。
那仆从却是拱手而笑,“正是,先生请公子入内。”
书童惊喜的几乎要跳起来。
云子仪也是满面红光,惊喜不已,不过是矜持些,没有表现的那么直白罢了,“多谢先生肯见!”
“得谢公子自己。”那仆从却是接了一句。
云子仪有些莫名。
“见过先生!”云子仪见到正在凉亭中与柴素锦对坐,手执白子的向老先生,竟行的是见恩师的大礼。
向老先生身边的侍从原本要拦,见向老先生没作声,他便也没有动。
直到云子仪行过礼,他才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老先生从来不随便叫人对他行这般大礼的,因着老先生虽授课,私下收的弟子却甚少。也只有老先生的亲传弟子,才能行这般大礼。
先生对这云公子倒是态度不一般啊?
云子仪起身之后,仍旧恭敬站着,见先生对弈,并不敢开口打搅。
他身边的书童皱眉看着老先生,片刻之后,竟讶然道:“诶?您不是……不是昨天晕倒在城门外头那老人家么?”
云子仪一愣,这才抬头向老先生看去。
向老先生转过脸来,朝他微微一笑,“怎么,你说听过我的课,是我的学生,却认不出我来?”
云子仪脸上一红,“叫先生见笑,学生在且亭寺同一二百学子一同听先生授课,离得远,所以……”
所以根本看不清先生的外貌,私下里求见又从不得见,昨日离得那么近,他怎么也想不到那看起来衣衫褴褛的老人,竟然是自己向往已久的向老先生啊。
“如此才是可贵。”向老先生说完,又低头看着棋盘。
云子仪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向棋盘另一边的人。
那女子安坐,目如明月清泉,眉如远山青黛,口若含有朱丹,肤姣白犹如凝脂白玉。
只是这么安安静静,不怒不笑,就已经美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啪”的一声,她落下一子来,唇角微微勾起,恍若刹那间华彩绽放。
她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云子仪的心头不由砰砰乱跳。
果然是美好事物,人心会不由自主的向往之啊。
更可况,昨日亲眼见她手法熟稔的救人。今日能得见向老先生,定然是她临进府前的美言。
如此聪慧善良,又善解人意的美好女子,怎能不叫人心生欢喜呢?
只是如今还不知道这女孩子的姓氏,倒有些遗憾了。
“小小年纪,医术不俗,这棋艺更是不俗啊!”向老先生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许久没有同人这么畅快淋漓的对弈了!来来,再来一局!”
柴素锦看了看一旁的云子仪,垂手道:“对弈颇耗心力,先生久劳不好,昨日旧疾复发,当好好休养才是。这凉亭风光甚好,不若晚辈们陪先生聊聊天吧?”
她可不是来陪老先生下棋的,她更关心的是如今京城的情形。
云子仪闻言冲她颔首,面露感激之色,似乎误以为她是为了照顾自己。
向老先生笑了笑,也未勉强,“好,反正来日方长。我要在方城多住些时候,同你对弈的机会还多得是呀!”
“先生您不是在且亭寺授课么?怎的突然到方城来了?”柴素锦问道。
云子仪在亭中落了座,闻言也好奇的看向先生。
向老先生摸了摸胡子,“唔,落叶归根,也许是年纪大了吧,人就会惦记家乡。我年少离家,四处求学,多年没有回过方城了。”
“老先生的故乡竟是方城么?从未听人提及过。”云子仪惊讶之余,还颇有几分自豪。
向老先生轻哼了一声,“不提也罢。”
云子仪好奇想要追问。
柴素锦却立时道:“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让先生您不愉快了?”
第三十章 另娶
向老先生看她一眼,垂了垂眼眸,“倒也没有不愉快,不过是眼不见为净。趁着我儿调任的机会,离开京城散散心罢了。”
京城果然出事了么?
柴素锦心头有些紧,可再追问下去又显得不妥。
她忽而转脸看着云子仪,“云公子也是从京城回来的吧?”
云子仪见她如灵泉碧波一般的眼眸望过来,竟比面对向先生时更为紧张。
“是。”他略略点头,心跳微快。
“京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儿?叫小女这从未出过方城的人也听听天子脚下的热闹?”她轻笑问道。
云子仪被这笑容恍花了眼睛,连忙垂眸,“也没有什么新鲜好玩儿的事情。”
女孩子喜欢听什么事?自己说什么她会觉得有趣?
若是什么都不说,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友好?毕竟有她帮忙他才进了向家的门,又是她开口,他才避免在两人对弈之外多余的尴尬。
“哦,我离开之前,倒是听闻京城要有一件大喜事了。”他见她面有失望之色,连忙说道。
“喜事?”
“是,听闻原长公主的驸马爷,如今被封了安国侯。”他微微清了清嗓子,“年末就要迎娶楚国的公主了。”
轰隆一声。
像是一个闷闷的雷,炸响在柴素锦的耳边。
她呆呆的看着云子仪,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一句话,“驸马爷要娶楚国的公主了。”
她才死了多久?
赵元甄已经把她忘了么?
年末就要另娶旁人?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不,不对不对,一定是云七公子弄错了。她乃是长公主,他难道不为她服丧么?父皇怎么可能在她大丧之时,封他为侯?又怎么可能叫他另娶?
这太奇怪了。
柴素锦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缓慢且平稳的开口,“长公主的驸马,怎么可能娶楚国的公主呢?”
“你有所不知。长公主年初病逝,驸马爷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云子仪见她有兴趣,耐心说道,“国医拼尽全力救他性命,但心病难医。圣上怜惜他对长公主一往情深,便委以重任,激起他为朝廷为百姓的心。并以长公主之名,不许他推拒。驸马爷这才渐渐振作起来。”
“那为何要让他另娶旁人呢?”柴素锦皱眉。
“这件事情就有些复杂了。”云子仪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高深,“楚国求大周援其抵御蜀国,本送皇子为质。可不曾想,质子还未到达大周,楚国的老皇帝就不幸病逝,并传位给其亲弟。质子也半路失踪,不知去向。新皇帝愿送其女儿,楚国的公主前来大周和亲。”
“妄言!”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向老先生突然十分不悦的开口,满面斥责的看着云子仪。
被向老先生这么声色俱厉的斥责,云子仪吓了一跳,连忙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来,不敢再多言。
柴素锦却一脸愕然,愣愣不能回神。
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想到了很多,有什么东西似乎在一点点破土而出,却又只差那一点点,叫她不能看清被隐藏在一层薄土下面的究竟是什么。
“你对京城的新鲜事儿感兴趣,不知对京城的美食可感兴趣?”向老先生转过脸对柴素锦说话之时,则一点严厉的样子都没有,笑眯眯的慈爱非凡,“初元来此赴任,专门从京城里带来了两个名厨,手艺不错,做得一手好京菜。”
老先生语气颇有些哄劝的意味。
柴素锦心里乱糟糟的,许多的想法纠结在一处,理不出头绪,哪里有心情品尝京城的美食?只怕京城的美食更会叫她睹物思人,更添烦闷。
“不了,多谢先生美意,改日再来蹭饭。”柴素锦连忙起身福礼,欲要告退。
向老先生看着她,十分不舍,看了看撤在一旁的棋盘,“时辰还早,不如再多留一会儿?怎的这么快就要走?”
柴素锦颔首,恭敬道:“不敢多打扰先生,先生如今要多多休息,待过两日我再来为先生号脉。”
向老先生不好再多挽留,本欲亲自相送,奈何她以自己为晚辈,说什么都不肯。
云子仪倒是连忙起身,自告奋勇以向老先生学生的身份相送。
“多谢姑娘。”行出老先生的院子,云子仪说道。
柴素锦看了他一眼,似乎想问什么,可口中呐呐,她竟似乎有些害怕似的,什么都没问出口。
“若非姑娘美言,只怕我难进得向老先生家大门,如今不是在门外苦守,就是已经打道回府了。”云子仪见她不说话,只好主动说道。
柴素锦微微皱了皱眉,“难得进来,公子还是去讨教功课吧,不用送我了。”
云子仪微微一愣,这是对自己不满么?
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觉不像,“姑娘很好奇京中之事?”
柴素锦微微一笑,“天子脚下的事,谁能不好奇呢?不过向老先生说的对,我等谈及都是妄言,公子不必多说。”
云子仪微微点头,柴素锦在二门外停下,冲他点头,“公子请回吧。”
说完,她毫不迟疑的上了马车。
云子仪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身边似乎还留有她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让人舒服又觉安宁。
“呀!”书童惊叫一声。
云子仪回首往书童脑袋上轻拍,“一惊一乍做什么?这里可是恩师家中!”
“公子又忘了问那位小姐的姓氏了!”书童捂着脑袋道。
云子仪脸上微微一红,“轻浮!”
书童看着他脸上红晕,委屈道:“这怎么是轻浮呢?公子要谢人家,却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这道谢多没有诚意?”
云子仪微微一怔。
“公子是不是想多了?”书童笑道。
“多舌!”云子仪转身回去寻向老先生。
“你怎么还没走?”向老先生独自对着黑白错落的棋盘,口中啧啧有声,满面兴味盎然。
云子仪沉默片刻,“不若学生陪先生对弈一局?”
向老先生闻言,这才抬头看他,花白的胡子下头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却是说了一句和棋局毫无关系的话:“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方城来?”
云子仪愕然愣住,“这……”
“想出答案来,我就收你为学生。”向老先生又低头去看棋局。
第三十一章 试探的好处
先生身边的仆从垂手走出亭子,颔首说道:“云公子请吧,我家先生该休息了。”
云子仪只好冲先生行礼,退出了院子。
“那小姐在的时候,就百般留人家。人家一走,就要休息,真是……”书童抱怨。
“住口。”云子仪看了书童一眼。
书童忙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云子仪清俊好看的眉头却轻轻的蹙在一起。
向老先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方城呢?他不愿谈及自己的故乡是方城,那说明他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如今正在京城授课,却突然离开,必然是京城里有更让他想要逃避的事情发生。
会是什么事?
云子仪困顿于向老先生的问题,柴素锦也并不轻松。
她离开向家之后,直接去了医馆。
“马文昭!”她从后巷入了医馆。
马文昭正在后院里教习瑄哥儿武艺,瑄哥儿满脸是汗,小脸儿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可目光却认真无比,表情没有半分懈怠。
两人都向她看过来。
柴素锦却单单看着马文昭,“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想要请教你。”
“请教不敢当……”马文昭笑着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柴素锦提步向廊下走去。
他回头叮嘱瑄哥儿自己好好练习,提步追上柴素锦。
两人行到一片郁郁的藤萝后头,柴素锦忽而回过头来,“听闻楚国送往大周的质子半路失踪了。楚国君传位给其弟,如今没了质子,新君要送女儿入大周和亲,你知道么?”
马文昭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拳头也不由捏紧。
但他发现柴素锦眼中的探究之后,立时迫使自己冷静并放松下来。
“哦?还有这等事?这虽是了不得的大事,可同我们这些平常百姓有什么关系呢?”他垂眸笑了笑,笑容并未深入眼底,“没想到妧妧你不仅治病救人,还关心国之大事呢?”
“楚国皇姓马。”柴素锦慢腾腾的说,“你也姓马。”
马文昭笑出了声,“姓马之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跟楚国皇室有关?”
“算起来,你突然出现的时机,恰同楚国质子失踪的时间差不多。”柴素锦看着他的脸。
他本低头遮掩自己的视线,可仍旧摆脱不了被她灼热目光盯着的感觉,他索性抬起头来,面含笑意的回看着她,“这么说来,我还真有可能是楚国的皇室了呢?若我是先皇之子,我的提议,你可能考虑一二?”
说话间,他抬脚靠近柴素锦。
柴素锦微微侧脸,狐疑看他,“什么提议?”
“妧妧,让我来保护你,可好?”他忽而伸手半揽住她的腰,俯身靠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呵气,语气暧昧。
柴素锦脸上一烫,恼怒的伸手推他。
他胸膛坚硬,身子稳稳当当恍如磐石,竟纹丝未动。
他猛的收紧手臂,她立时撞在他胸膛之上。
两人靠的太近,几乎彼此心跳可闻。
“放手。”柴素锦怒目看他。
“不要轻易试探我,对你没好处。”他低头在她耳边呵气。
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两人都是微微一震。
他的唇瓣温热。
她的脸颊细滑,带着少女的芬芳。
他刚一松手,她便立时倒退数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胸中心跳隆隆,一时难以平复。
“还是有用的。起码,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柴素锦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马文昭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上头还残留着嫩滑的触感。
他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眸越发幽深暗沉。
一个乡野孤女,怎么可能这般关心国之大事?怎么可能拥有这么敏感的洞察力?留给她医术傍身的柴家人,究竟还留给了她什么秘密?
“姐,你跟文昭哥说什么了啊?”瑄哥儿瞧见她走出来,连忙收拳问道。
柴素锦却一言未发,僵着脊背大步离开。
瑄哥儿莫名的挠了挠头,回头就看见马文昭挂着一脸莫名的笑,缓步而来。
“我姐怎么了?”
“有心事。”马文昭笑道。
“什么心事?”
“少女心。”马文昭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不懂。”
瑄哥儿皱眉,“早晚能懂!她是我姐!”
柴素锦回到家里,就将自己关在了房中。
抱着柴家爷爷留下来的《药典》却一页都看不进心里。
平日里翻看《药典》最能让她静心,可这会儿,心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他要娶旁人了”。
柴素锦放下药典,霍然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想要静心思考,可眼前晃过的却全都是以往的一幕幕。
他为她奔波半个京城,只因她说想看玄妙庵后头的红梅花却又懒懒不想动。他亲自为她折来一大捧,插满了她的殿宇。
她说想尝尝江南美食,他便搜罗天下大厨,亲自为她尝试他们手艺,他不喜江南口味,硬是将自己弄得肠胃不适,上吐下泻了好几日。
她说想学射箭,他亲自挑选造弓之木,亲手打制最适合她身量力度的弓弩,熬了几宿没睡,尽善尽美,连细枝末节都不肯放过。她练了两日,就惫懒了,他只任由她将弓闲置,还揉着她的发说,有他保护她,她只用做她喜欢的事。
……
太多太多的过往。
他总是默默的关心的,默默的付出,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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