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梦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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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哪里冒出来个舅老爷？”江氏也是满脸的疑惑。

孟长宣听了江氏的话，却是灵光一现，猛地起身：“不会吧？难道是那人回来了？不好！不好！”

他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老爷，老爷！”

江氏的惊呼倒是让孟长宣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瞠目结舌的妻子和白鹭，也没心情多说什么，直接就掀了帘子出去，匆匆找大哥商量去了。

江氏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和白鹭说道：“罢了。这事情可别说出去了乱议论。对了，小姐呢，这几天在干什么？”

“没什么……”白鹭的眼神有些飘忽，“小姐这几天总算是静下来了，所以一直呆在屋里没出来。”

前些日子，因为江氏急着给孟慧蓉找婆家，所以总是要拉着女儿到处走，倒是将孟慧蓉弄得疲惫不堪。

江氏听了这些，倒也不以为然，心想着，既然夫君让她去好好看看儿子，捡日不如撞日。那她不如今日就去瞧瞧。

她是个想到就立即要做的人，哪里肯迟疑，便命白鹭引道。一起往外院和内院交汇处走去了。

孟孝成和孟仁成兄弟两个在这里各自有一个书房，都是能过夜的。

只是因为孟孝成已经成亲了，所以一般是回园子里休息的。而孟仁成则是由老夫人安排，在书房旁边的倒座里特意给挪了床和柜子，弄了个小小的卧室。

江氏本是希望儿子跟着自己住的，反正也是没有成年的，可是孟长宣却不愿意独子每日里和女人们厮混，所以执意不肯。

论起来，江氏也是许久没有见过儿子了，一则是夫君不许她娇惯儿子，二则是这些日子又是忙着女儿，所以连府里的中馈也是托了小蒋氏帮着照看。

这么一想起来，江氏居然大半个月没见孟仁成的面了，她倒是有些急切了。

等到她领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到了儿子居住的清风斋。却是立即就沉下了脸。

“这不过是几日的功夫，怎么这院子里的人如此散漫了？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有人怠慢自己的儿子，她自然很不高兴。

白鹭心里奇怪，连忙上前道：“夫人莫恼。奴婢进去瞧瞧。这里一贯都是方妈妈那边的人安排的，咱们倒是不好随意插手的。”

江氏也明白，白鹭虽然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可是到底是女子，也是不便每日几趟的往这里跑的。

“罢了。一起进去便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江氏也压了心底的火气，令丫鬟自己开了门，就走了进去。

谁知道，这越往里面走，江氏的脸色就越难看。这偌大的院子，居然没有一个丫鬟婆子，甚至她们就这样长驱直入，直接到了那书房的门口。

白鹭的心咯噔一下，心道，早半个月过来，这里的下人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居然……

她忍不住张望，总算是在那书房面前的回廊上，瞧见了两个丫头。她心中一喜，刚要叫过来问话，却立马又住口了。

只因为这两个丫鬟实在是太不像丫鬟了。

其中一个穿着与众不同的粉色襦裙，身姿如柳，面容清俊，神色哀哀的口中吟诵：“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倒像是个悲春悯秋的小姐。

另外一个则是姿容妩媚，穿着一身紫衣，虽然年纪不大，可是站没站相，倚在那柱子，身上居然带着一股子狐媚之气，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子。

江氏一见这两个狐媚子，顿时气得倒仰。

这清风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两个东西？

她家的仁成才不过是十二岁，这不是成心要勾引她的儿子不学好吗？

“见了二夫人还不下跪！你们是瞎了眼睛吗？”白鹭见江氏气得浑身发颤，赶忙开口呵斥。

那两个丫头却是一副懵然不知，不以为然的模样。那粉色衣衫的连头都没抬，继续嘟嘟囔囔的读诗，倒是那个紫色衣衫的笑嘻嘻的问了一句：“二夫人？哪个二夫人？”

江氏一见这两人的做派，哪里还忍得住：“来人，将这两个狐媚子给我拿住！一会子领了直接去见老夫人！”

说完，也不管那两个美人儿如何的哭喊挣扎，指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就过去将人绑了。

她一掀帘子，直接就冲了进去，却看见儿子正旁若无人的在练字，像是压根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氏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下。

看这个架势，孟仁成应该是没有上当。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就轻声唤道：“仁成！”

孟仁成这才抬起头，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母亲来了，赶忙起身：“母亲，您怎么突然来了？”

江氏笑着走进去，发现儿子的书房极其的简单，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简陋了。

她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孩子，前儿我不是还让人送了些古董字画过来，你怎么还是弄成这样？小孩子家家的，太朴素了，只怕你祖母要说不吉利的。”

孟仁成不以为然道：“母亲，孩儿常听说，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在这里是为了学业，又不是为了享受。您放心，孩儿不会委屈自己的。”

江氏一面心疼，一面又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试探道：“外面那两个丫头？”

“哪两个？”孟仁成院子里好多丫头，他一贯是回来就读书，哪里有时间理睬？

“就是一个穿粉，一个穿紫的？”

孟仁成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不过孩儿现在都是自己洗漱，自己穿衣的，也用不着丫鬟，所以也不让她们进屋子。”

江氏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夹大何划。

她心里骄傲，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不想孟孝成那个败类一样是个酒色之徒。可是又恨不知道是谁居然存了这样不要脸的心思，想要对一个十二岁，人事不懂的少年下手。

“好孩子！你且好好用功吧，那些人娘帮你料理了！”江氏气咻咻的直接出门了。

等到江氏离开之后，孟仁成放下手中的笔，叫了自己从杭州带来的丫鬟蕊露进来。

“母亲把人带走了？”孟仁成显得很是淡然。

“没错。那两个都一起带走了。”蕊露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去静心苑，跟大姐道声谢吧。若不是她，只怕我还不知道那人的心思呢。我也的确是太粗心了。”孟仁成心道，即便是他真的不沾染这两个丫头，可是这样的人摆在院子里，于他的名声也没有什么好处。

蕊露道：“奴婢明白。那奴婢就让院子里那些人依旧按照往常那样出来干活了。”

“去吧。我今儿还要看书的，别让人进来打扰了。”孟仁成再不肯多说一句话，整个心思都放在了书本上。

…………………………

江氏怒气冲冲的直接闯到了瑞禧堂，进门就直接哭了出来。

“母亲，有人看我们母子不顺眼啊！我们还是回杭州去吧！”

老夫人本是在和孟慧茹、孟慧芯两个一起坐着说话，却不防江氏就这样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又是一声大叫，倒是吓得老夫人一个激灵。

老夫人稍微定神，方才发现来人是江氏，她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孩子的面，像是什么样子？”

江氏也不知道会愚见大房的两个小姐，顿时也有些尴尬，她讪讪的说道：“母亲，媳妇儿有话单独和您说。”

孟慧茹姐妹两个都是识相的，也不用老夫人吩咐，就一前一后退了出来。

两个人出了花厅，就一眼看见被几个婆子压着的那两个丫头。

这样不是姐妹两个眼神好，实在是两个丫鬟太显眼。

那一粉一紫在一种穿着绿色襦裙的丫鬟婆子中间，简直如同鹤立鸡群。

孟慧芯细细一瞧那两个丫鬟的模样，顿时眉心一跳，脸色不由自主的变了变。

孟慧茹的注意力可是全放在了孟慧芯的身上，自然是将她表情的变化全数收在眼底。

“三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走吗？”

孟慧芯强笑道：“大姐难道没瞧见那两个丫头？我看着倒是有些奇怪。所以多看了两眼。”她倒是不忌讳，坦然提起。

孟慧茹垂下眼皮，掩去眸中的冷意，微笑：“我倒是没觉出什么奇怪的。丫鬟犯了错，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何妹妹特别在意？”

“大姐多心了。我不过是闲了多说一句。咱们走吧。”孟慧芯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孟慧茹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心想，这几日这位也是太得意了些。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她成了嫡女，可是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开心吧？

她若是开心了，自己又怎么会开心？

所以必须给她添点堵！

【闺阁卷】恨到归时也难休　第119章　大舅子是个煞星（一更）

听了江氏涕泪皆下的讲述，老夫人脸色铁青。

一旁站着的方妈妈则更是满头冷汗，浑身发抖，还不等江氏将矛头指向她。她就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不停说着：“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老夫人心里叹气，怪不得方才她让金枝把奴婢们都领下去的时候，江氏特意留下了方妈妈，原来本就是冲着她而来。

也幸而这里没有其他奴婢了，否则只怕方妈妈三四辈子的老脸就要丢尽了。

老夫人当着江氏的面，自然不可能偏袒一个奴婢，便板了脸孔，淡淡说道：“你既然知道错了，就说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吧。”

江氏素知方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断然不会自作主张去害孟仁成。她不过是想要小惩以戒，警告方妈妈以后不要再疏忽大意。

“母亲，媳妇儿虽然愚鲁大意，可是也不是个蠢钝的。方妈妈一向尽忠职守，不可能会故意去做这样的事情。这肯定是有人趁着方妈妈事忙，所以借机生事。”

方妈妈赶紧解释：“二夫人仁慈，老奴却不敢真的放肆。这事情，的确是老奴办事不利。还请二夫人给老奴两天时间，老奴必然给夫人一个交代。”说完又给江氏磕了个头。

江氏见平时眼高于顶的方妈妈如此谦卑，又磕了头认错，自觉地已经赚够了面子，自然也不会再得理不饶人。

她连忙假意去扶方妈妈：“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了。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歹意。只可恨这起子狐媚子，不安好心。若不是仁成年少不经事，又是只顾读书不理睬这些的。只怕已经着了道儿。到时候好好的爷们儿都给带坏了。”

方妈妈慢慢起身，羞愧的说道：“都是老奴疏忽了。老奴真是罪不可恕了。”

老夫人听见有人这样公然的算计自己的孙子，心里也是有气。然而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情委实太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确实是忽略了孟仁成。

有道是上行下效。

她这个做祖母的都不经心，下面的人就更加不可能放心上了。

老夫人不免也有些后悔。

然而当着儿媳妇的面，她又怎么肯承认这样的失误，她只是安慰了江氏几句，答应一定好好彻查此事，又也说了方妈妈玩忽职守罚了三个月的例钱。

江氏心知，这事情有老夫人出手，没有不能水落石出的，她只等着听消息就是了。

她寻思着再去敲打敲打清风斋那些不省事的奴才，方才居然就由着那两个贱人演戏。都无人阻拦！

江氏离开，老夫人的脸方才彻底拉了下来。

“你也老糊涂了吗？这样的地方也能让人插手？这几十年你也是白过了？”老夫人的语气很重。

方妈妈自知这次罪无可恕，也不辩解——她最近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原因却是没法和老夫人说的。

“老夫人，老奴也不多说了。现在就去办事，明日必然给您一个答复。”方妈妈只有这么一句话。

老夫人叹了一声：“都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我现在就是想要装聋作哑，这些人肯吗？你去吧，这次不要再让人拿住什么把柄了。我活着一日，自然保你一日平安，若是我去了……你可千万别恋着这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方妈妈心里一惊，觉得这话不详，可是又不敢多说，讷讷的下去了。

…………………………

孟慧茹回了静心苑，那位蕊露就已经等候许久了。

孟慧茹见她的年纪已经是十六七，模样也不算是多么出众，也难怪江氏放心将她放在孟仁成的身边了。

“大小姐，我们少爷让奴婢特意来谢谢您。说是这一次多亏了您提醒，否则只怕是要着了人家的道儿了。”蕊露说话很是利落，表情也坦荡。

孟慧茹点点头，笑着道：“他也太过客气了。都是自家的兄弟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

蕊露却很是诚恳：“大小姐这话说得虽然容易，可是做起来可难。如今，奴婢也不瞒您，只怕是十个有八个盼着我们少爷出事呢。奈何二老爷是个不理事的，二夫人的心思又都在二小姐的身上，我们少爷倒成了没人管的。您能多说这一句，我们已经是很感激了。”

孟慧茹断断没有想到一个丫鬟居然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而且言语之间居然毫不掩饰对孟长宣夫妻的不满，她一时就觉得这蕊露有些不一般了。

然而，她可不会当着人面就贸然试探：“蕊露姐姐这话，可不好当着别人面说了。今儿这事，不过是我闲话一句，凑巧奏效罢了。你们记着，我倒是不安了。你只告诉二弟，苍蝇不抱没缝儿的鸡蛋。其身正，则邪难侵。”

蕊露深以为然：“大小姐这话在理。奴婢一定会转告二少爷的。既然如此，那奴婢也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告退了。”说完，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就去休息了。

孟慧茹扯了丁香来问：“这蕊露是什么来路？怎么说话这么不知道避讳？”

“哎呦，小姐，原来你不知道蕊露的来历啊？”丁香拍了一下大腿，似乎是觉得很惊讶。

“这话说的，这园子里的丫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我哪里能个个都知道？”孟慧茹瞪了她一眼。

“这个啊，可也算是个不一般的了。她可是方妈妈的亲外孙女！”丁香解释。

“什么？”孟慧茹觉得这次有点不谨慎了。那清风斋本来就是方妈妈管理的，她这么一挑拨，这责任可是也得落到方妈妈的头上。

如此一来，那蕊露哪有不和方妈妈说实话的道理？

那自己这一番心思岂不是直接就暴露在老夫人的面前了？

孟慧茹拍了丁香一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次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夹助吐技。

“小姐，这你倒是不用顾虑。这蕊露虽然是方妈妈的外孙女，可是和方妈妈并不亲密，反而有些怨怼之心，这些事情啊，整个孟府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丁香揉了揉肩膀，嘴上却是一直不停。

卢妈妈正巧捧了刚洗好的衣裳走进来，听到主仆二人在说这些，便插口道：“这事情，奴婢倒是知道一二的。”

她将孟慧茹的衣裳好好的放到衣柜里，这才走过来接着说道：“当年，那方妈妈嫁过去没多久，就死了丈夫，于是依旧回到老夫人身边伺候，谁承想，却是发现有了身孕，竟然是死鬼丈夫的遗腹子。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就是这蕊露的老娘。可是方妈妈那时候一心帮着老夫人，哪里有心思养孩子？便将女儿扔在婆家不怎么理会。那婆家自然是没什么好话教给她女儿听的。那丫头也是个性子倔强的，竟然真的就不与方妈妈联络了，还私自就从京城搬走了，杳无音信。直到出嫁了，又生了女儿，方才与方妈妈再次联系，总之也不算是亲密。又过了几年，把蕊露送了进来。”

原来还有这么个缘故。

孟慧茹心想，这方妈妈也算是为了老夫人鞠躬尽瘁了，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曾好好照顾，弄到如今这个女儿不亲，孙女不爱的地步，只怕也是多有悔意吧？

“蕊露来了孟府，因着方妈妈的关系，自然是无人敢小看的。可是她也是跟她老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倔得很，只是不肯跟着方妈妈在瑞禧堂里当差。方妈妈无法，只得求了老夫人，将她给了当时不过七八岁的二少爷。她便一直跟着二房，到了今日。”卢妈妈也是费了一番唇舌，才算是说清了事情的缘由。

孟慧茹点点头：“怪道我瞧她和一般的丫鬟迥然不同，竟然是出身不一般呢。不过，这丫头瞧着是个有后福的，将来必定不是个平凡的。”

卢妈妈心道，一个丫头再怎么不凡又能如何呢？她却料不到，终有一日这蕊露果然有了一番奇遇，并且日后还会与孟慧茹同府而居。

…………………………

这边厢，孟长宣到了大哥的书房，只看见孟长庭一脸铁青，半丝笑容也无。

“大哥……难道真是如我猜想的那样？是……那人回来了？”孟长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孟长庭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

“这也……太……怎么可能呢？他都去了十年了？人怎么就又回来了？不是说早就死在漠北了吗？”孟长宣心里有鬼，难免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孟长庭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论到能他心里发虚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可是他这个大舅子，绝对算得上是个中高手了。

当年，他和韩氏的婚事，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位大舅子，差点就直接打上门来，将他揍个鼻青脸肿。

后来，还是韩氏哭求，才算是让孟长庭逃过一劫。从那以后，他见了大舅子都是恨不得绕道走的。

孟长宣怔怔的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追问：

“大哥！那个煞星若是回来了……咱们可怎么办？要是让他知道咱们贪了大嫂那些个嫁妆，只怕是他会直接拆了这孟府！”

【闺阁卷】恨到归时也难休　第120章　舅舅？舅妈？表姐？（二更）

孟长庭又何尝不怕那韩世昭闹事？

那姓韩的虽然是个正经读书人出身，可是偏偏长得五大三粗，又有一股子蛮力，每每遇事。根本就是蛮横不讲理，也不许对方讲理，见面就是一顿暴打，等到打够了，心里也痛快了，方才会有心情听别人解释。

一想到那钵大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孟长庭觉得后槽牙都酸了。

可是问题是，他们孟府本来就是一穷二白的破落户，能有了今日的光景多是依靠着韩氏那笔不菲的嫁妆。就连当年孟长宣的官职，都是从这笔嫁妆里出的钱捐来的！

他心烦意乱的拍了拍书案，苦着脸说道：“这事情……如今并没有其他人知道。韩氏已经去了。慧茹年纪又小，只怕是不知情的。现如今，唯有跟着韩氏那个老奴，怕是隐约能够猜到一些首尾。若是不想法子除掉，恐怕会有后患。”

孟长宣也记起嫂子身边似乎是有那么一个颇为忠心的婆子，他连忙点头：“大哥说的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应该早就除了，留下来迟早是祸患。”

兄弟两人几句话之后，就定下了卢妈妈的生死。

可叹孟慧茹还始终认为，是自己没有及时提醒卢妈妈注意她过分坦率耿直的性子，才导致了前世卢妈妈被驱赶出府。殊不知，其实问题的根源在于卢妈妈跟在韩氏身边太久，无意中得知了一些能致某些人于死地的事情。

前世之时。就算是没有韩世昭回京，也会有其他的事情提醒孟长庭——卢妈妈这样的人，是不能留在孟府的！

“大哥。姓韩的这次回来，恐怕是要高升的吧。若是真的被他压在咱们头上，只怕将来……他是一定要来追究大嫂的死因的。”孟长宣对于韩世昭的蛮横也是心有余悸。

孟长庭心道。你这都是马后炮！若是知道韩世昭还有回来的一天，他又怎么会容许周氏那么肆无忌惮的对付韩氏？

总之，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既然那煞星回京了，那便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孟慧芯此刻正因为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突然见了那两个丫鬟而感到心惊肉跳。

不过，片刻之后，她也就冷静下来了。

这样的结果也是预料到了的——那孟仁成也不过是十二岁，想要勾引着淫乱，也是早了些。

放这么两个“尤物”不过是为了败坏他的名声罢了。只不过没想到，就这么几日就被江氏发现了。

她不是忙着给孟慧蓉安排婆家吗？怎么又有时间去管孟仁成了呢？

她正觉得不解，去看见周姨娘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黛玉在后面跟着。急急说道：“姨娘，怎么这么着急？容奴婢回禀小姐……”

周氏气喘吁吁，面色十分复杂，又是惊讶又是困惑。

孟慧芯心里纳罕，周氏虽然是姨娘，可是一贯最爱讲规矩，生怕别人在这方面诟病，怎么今日倒是这幅样子？

她摆了摆手，示意黛玉先下去，黛玉这才松了口气，退了下去。

周氏抓了孟慧芯的手道：“芯儿，你可知道，那选秀的事情……”

“怎么了？”孟慧芯不以为然，反正现在她要嫁到郑府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倒是现在还没有着落，也没人操心的孟慧茹，才应该担心！

“我今儿才听人说起来，说是选秀的事情，是你二叔听错了！”

周氏话音一落，孟慧芯刚刚拿起来的茶杯就掉在了地上，跌得粉碎。

那茶水溅在她那条新做的紫蓝绡纱裙子里上，顿时污了那精美的迎春花刺绣。

平日最爱洁净的孟慧芯，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那么怔怔的站着。

听错了？

听错了！

这他妈叫什么理由？

就一句听错了，她就费了这么多心思，弄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得了一个不怎么满意的结果！

她心里忍不住大骂孟长宣！

如果没有什么该死的选秀，她哪里用得着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