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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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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飞快地起身,奔上前去,将那人牢牢抱住,久久不肯撒手。
身后有冷风吹入,姬云野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低低慨叹道:“又到最寒冷的季节了。”
花缅将头埋入他怀中,口中唔哝道:“是啊,没有你的怀抱,以后的漫漫长夜,孤衾冷枕,我找谁取暖啊。”
姬云野回抱住她,声音轻浅而缥缈:“不会太久的。”
花缅心中一动,仰头望住他泛着微澜的眸子,想要看进他的心里,却被他紧紧按入怀中。
姬云野似看出她的心思,沉声道:“别瞎想,好好做你的新嫁娘,他自会像我一样疼你爱你,又怎会让你独守空房?”
花缅心下一沉,莫非是自己会错意了?还是你为了让我在南秀后宫可以立足而故意这么说的?正蹙眉揣摩着姬云野的心思,却听他道:“把阁主令给我。”
花缅身子一僵,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姬云野轻抬她的下颌,望着她纠结的小脸柔声道:“你入南秀后宫后就不便再插手阁中事务了,何况万一被人发现也对你不利。”
虽知他言之有理,可花缅心中还是难以平静。朗夜阁是自己当初为他夺嫡而创,可夺嫡之后便是夺天下,总有一日他会和裴恭措交手,若自己对裴恭措动了感情,知道太多于他总归不利。他终究还是防了自己。
她笑意嫣然道:“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以一个细作的身份嫁入南秀。朗夜阁本就是为你而创建,今日就全权交给你,从此和我再无关系。”
说着,她从他的怀抱中挣出,转身走到书案前,自暗格中取出一支烟翠色的雕凤暖玉佩和一个镌有凤纹刻着“朗夜阁”字样的玄铁令牌,小心翼翼地交到姬云野手中。前者是朗夜阁阁主信物,后者是阁主令。
虽然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那小小的失落还是落入了姬云野的眼中,他不禁苦笑,这也不能怪她误会。父皇与他私下交谈时,曾提议让他利用花缅对自己的感情为东离传递情报,或以美人计为他夺得南秀江山。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不能让她涉险,何况,他的天下要靠自己去打下,而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成全。但夺得南秀一统江山后迎回缅儿却是他的打算。在此之前,为了让她顺利融入南秀后宫,他不能告诉她这一切。而隐瞒她的后果很可能是她会对裴恭措产生感情。只是,面对这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必须默默承担。
为了掩盖尴尬,缓和气氛,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簪别入她的发髻,细细打量了片刻,轻笑道:“这支簪子倒是配你,我便将它作为你及笄时的礼物送与你如何?”
此刻,花缅心中尽是离别的酸楚,无暇理会他话中的意味,她轻轻将他推开,转身走向窗边矮榻,落座后玉手置于七弦琴上,琴音起,她启唇轻唱——
“一只手握不住流沙,两双眼留不住落花,风吹草,云落下,你心如野马。等下,时光请等一下。千只雀,追不上流霞,万只蝶,抵不过霜打,水滴石,风在刮,我声音沙哑,放下,容我将你放下。天地江湖日月,不留不念,不说话,繁华世界弱水三千一瓢怎盛下。风吹凉一杯茶,夕阳跑赢了老马,回头看,雪染白长头发,少年被风催大,容颜未改心有疤,我爱你,爱让我放下。一个人走不到天涯,两场雪,封不住嫩芽,月升起,云落下,你笑颜如花。等下,时光请等一下。千个字,说不出情话,万封信,写不完牵挂,山走远,风在刮,我心乱如麻,放下,容我将你放下。天地江湖日月,不留不念不说话,繁华世界弱水三千,一瓢怎盛下。风吹凉一杯茶,夕阳跑赢了老马,回头看,雪染白长头发,少年被,风催大,容颜未改心有疤。我爱你,爱让我放下。”
姬云野苦涩一笑:“放下吗?你可知道,送你离开,并不代表放下。”声音极轻,轻得似乎只是一种自我催眠,可那眸中的坚定却似无人可以摧毁。
这一夜,他留了下来,直到天亮之前才离开。这一夜,他们极尽缠绵,用尽了所有的热情与深情,只恨不得融入彼此的骨血,留下属于对方的印记,哪怕到了来世也能一眼便认出。
姬云野离开后,花缅取下他别在自己头上的发簪细细端详,竟是雕琢成茉莉花状的暖玉簪,手指抚摩过脉络分明的叶片,目光逡巡在尾端的茉莉花朵之上,翻转间,一个小小的隶书“缅”字落入眼帘,心头不禁一热。想来他知她最爱茉莉,便亲手为她打造了这样一支簪。不觉便捧至胸前,如获珍宝。
天亮时,雪仍在下。飞雪绕空,积雪连云,银花珠蕊,玉树琼楼,世界越发地白茫,如一场梦境,等待着离人的闯入。
临行前,花缅让人牵来了巫山,在它耳边念叨着:“虽然我不忍心将你和沧海分开,可小别胜新婚,以后再相见,你们定会更加恩爱。这一路上好好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时日,再见不知要待何时了。”话虽对着马儿讲,实则是说给自己听。莫名的,她总觉得自己和姬云野不会分别太久,自己不过是出趟远门而已,总有一日,她还会回到他身边。
长长的送亲队伍如一条红色绸带蜿蜒在雪白世界,初冬的落叶伴着漫天飞雪打着卷儿在冷风中流连不去,就似花缅此刻的心情。
她既未上容妆,也未穿嫁衣,一身素色衣袍外披白色兔毛大氅,侧卧在马车宽敞的软榻上,怀中抱着懒洋洋蜷作一团的雪球,手中捧着姬云野送给他的暖手炉。手炉有巴掌大小,扁圆形,由精铁制成,里面烧上木炭,盖严实后装进宛陶为她缝制的貂皮袋中,非常保暖。这是花缅第一次痛经时姬云野专门请一流工匠为她打造的,是她收到的最贴心的礼物。
此刻,宛陶正靠坐在对面的软榻上打盹,身旁的鸟笼里东啼也在困觉。她轻轻起身,往火盆中添了一块木炭,然后撩开身侧的窗帘向外望去,只一眼便看到了占满她整颗心的那个男子。
姬云野正骑着沧海,身边跟着巫山,一路追随在她的马车旁边。此刻他以锦带束发,发带与衣袂同舞,仙姿雅态,俊逸绝伦。他感觉到花缅的注视,转眸与她对视,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灿然笑意,有如明珠生晕,美玉盈光,让人心颤不已。
花缅不觉叹息出声,这个美好的男子,正在远离自己的生命,而再见之时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帘幕放下,隔绝了两方天地,一双人儿。
(第一卷完)
第049章 迎娶
南秀王朝,晨光三年冬月初一,皇帝裴恭措于帝都城门亲迎东离和亲公主花缅,盛况空前。
长长的送嫁队伍经过半月的跋涉,终于抵达了南秀都城云都。
南秀气候四季宜人,花缅早已脱下厚重冬衣,换上了大红嫁衣。此刻在宛陶的侍候下,她盘头簪发,薄施粉黛,淡扫娥眉,蒙上鸳鸯锦绣红盖头,等待着入城后迎亲队伍的到来。
一入云都城,送嫁的人马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这盛礼迎嫁的阵仗,相较帝后大婚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百年亦难得一见。
云都城内喜鹊登枝,霞光满天,数十里的红妆,车马井然有序地从城头排到闹市,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红色玫瑰。
微风席卷着花香,摇曳着夹道树木上系着的无数红绸带,轻抚过路旁维持秩序的士兵和涌动的人群,裹挟着鞭炮声,丝竹声,嘈杂的人声,将这些讯息传递给了马车中的新娘子。
花缅掀开盖头,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只见围观的人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人人皆伸头探脑地去观望这旷世婚礼。
她不由心惊,这哪里像是迎接一个普通的和亲公主,倒更像是帝后大婚。她可不会自恋地认为他会把后位拱手奉上。不过,虽然有些恼他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但一想到他兑现当日承诺给了自己一个如此风光的婚礼,心中竟又有些莫名的喜悦。
正前方的迎亲仪仗队一直守候在城门口,此时见到公主的送嫁队伍行入城门,分列两队向两边靠去。中间夹道缓缓步出一匹高大白马,马上岿然而坐一个俊美男子。
只见男子头戴束发金冠,身穿大红。龙袍,领口和袖口装饰着深色宽边刺绣云纹,黑色镶金腰带,黑底红花蔽膝,腰系红色玉环宫绦,在朝阳的辉光中,浑身笼罩了一层金光,仿佛宝相庄·严的天神降临,晃得花缅一时怔忪不已。
“姑娘,盖上盖头吧。”
在宛陶的提醒下花缅才恍然回过神来。她正要将盖头盖上,车帘却被人骤然掀起。
四目相接,二人皆是一愣。花缅惊讶于裴恭措的突然闯入,裴恭措则惊诧于花缅的灼灼艳色。
裴恭措缓缓勾起唇角道:“娘子,有没有想我?”
花缅只当没听到,盖上盖头隔绝了他的视线。裴恭措却上前一把扯下盖头,将她打横抱出了马车。
花缅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娘子今日如此美丽,遮挡起来岂非暴殄天物?你瞧,全城的人都出来迎接你,就让他们都看看朕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话落,裴恭措已将花缅放到车前的白马上,自己也纵身跨上马背,在身后环住了她。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亲密地抱住,花缅顿时两颊飞红。尽管如此她仍未忽略他方才的自称,一个“朕”字提醒了她,如今自己要嫁的这个男人并非普通人,而是这个国家被万民景仰和拥戴的皇帝,是南秀后宫众妃嫔共同爱慕的夫君。
她转眸看向一旁的姬云野,只见他眸中带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意味,在与她对视时,隐有痛意翻涌。她不忍再看,别过了脸去。而她这种含羞带怯的娇美模样让围观的人看直了眼,一时间,唏嘘声,啧啧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福昕“起驾回宫”的唱和,仪仗队缓缓回行。身后除了百姓的欢呼和对这对璧人的钦羡与祝福,还有两道灼烫的目光几乎要将马上的二人射出一个洞来。姬云野想象过无数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裴恭措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和花缅公然上演恩爱。恐怕自己这个情敌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吧。
裴恭措载着花缅一直行至他所居养心殿旁边的水华宫。看到宫殿的名字,花缅疑惑地回头看向裴恭措。
裴恭措笑道:“它原来的名字叫长福宫,一直空着,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朕命人按照你在东离的宫殿名称重新命名的。怎么样,喜欢吗?”
花缅不忍看他满眼的期待,不着痕迹地转过了头去。事实上,她心底还是有些感动的,只是不知如何表态而已。身后之人似乎并不介意,他跃下马背,拦腰将她抱下马来,然后牵着她进入了新布置的寝殿。
宽敞明亮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看着它们一圈圈地被铺成了心形,花缅不得不感慨裴恭措的用心,同时心底亦滋生了些许愧疚。
不多时,福昕来唤他们,说是午宴已经备好,太后和大臣皆在等着他们入席。裴恭措于是牵着她去了太和殿,与太后和满朝文武宴饮一番后又返回婚房与她喝了合卺酒。
接过花缅手中喝完的酒樽放回案头,裴恭措神情认真地道:“结发共枕席,黄泉以为友。你我从今往后共牢而食,合卺而饮,你便是我的结发之妻。”
花缅心头不由一颤,这样深情的话语,她曾期盼了很久,不成想,说出它的不是自己深爱之人,而是一个妻妾成群的帝王。结发之妻?妻只有一个,妾却可以有很多,原来他在马上所言并非心血来潮。只是自己恐怕要辜负他了。
不待花缅多想,裴恭措又体贴地道:“你长途劳顿,便先歇着吧,朕还有事,晚上过来。”
待他离去,花缅走到妆奁前卸去繁琐的头饰脱去繁复的嫁衣,又让人送来了浴汤。
许是真的累了,沐浴后,她一沾枕席便沉入了梦乡。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不停地做梦,梦中翻来覆去全是姬云野的身影,过往的种种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回,仿佛又经历了一次从幼年到长成的过程,而梦境的终点,是她终于成为了他的新娘。
洞房花烛之时,他去招呼宾客,她则脱了衣衫躺在床上期盼着和他的洞房。他并未让她久等,回来后沐浴更衣上床,从身后抱住了她,大掌在她身上轻柔地抚摸游走,伴随着渐重的呼吸声,那手中的力道也在加大。
感觉到身后之人身体的变化,花缅有些羞涩地扭了扭身子,试图摆脱他的抵触,却换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后她被一股力量翻转过来,有柔软温热的物事沿着她的耳垂、脖颈一直流连到唇边,辗转轻啄,深吸浅啜,惹得她心旌荡漾,颊染春色。
裴恭措看着面前虽然熟睡却被自己撩拨得动了情的女子,满意地勾起了唇角,他轻轻喟叹道:“朕终于等到你了。”然后再次吻住她的樱唇,仿佛终于得到期盼已久的珍宝,带着淡淡的小心翼翼和浓浓的迷离qingyu,极力汲取着她的芳香甜美。当她的小舌与他纠缠着共舞,他竟为她的回应而受宠若惊,心跳不已。
爱欲芬芳中,他微微用力,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轻微的痛感令她陡然惊醒,她的眸子对上他的。望着眼前爱意熏然的眸子,她有片刻的怔忪,待清醒过来才知方才并非做梦,和她缠绵悱恻肌肤相亲的不是梦中的野哥哥,而是眼前的这位有着后宫佳丽三千的南秀皇帝。
裴恭措轻轻一笑,在她耳边呵气道:“小懒猫,你总算醒了。你若再不醒来,我可要霸王硬上弓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笑意自他俊美的脸上消失不见,换作迷惑与不解。她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他,半褪衣衫,将左臂露了出来。
既然迟早都会知道,不如早些摊牌。若能从此两两相安无事,那再好不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左臂,花缅清楚地看到他眸中的光芒有如星辰陨落,转瞬便只剩下满满的颓败、愤怒与绝望。
裴恭措只觉气血上涌,他坐起身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颤声道:“是姬云野?”
花缅平静地看着他,不语。
裴恭措冷冷一笑,自嘲道:“这世上当真不会空穴来风。早知会有今日,朕当初就不该放任你留在他身边。可你既知早晚都是朕的人,为何还要和他……”
“因为,我爱他。”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裴恭措压抑的怒火,他几乎咆哮道:“你还懂不懂何为礼义廉耻?”
花缅原本因对他存着愧疚,已经做好了接受他怒火洗礼的准备,此刻闻听此言却也来了火气,她嗤笑道:“女子为爱失。身就是不知礼义廉耻,男人三妻四妾,见色起意,喜新厌旧就是天经地义。”
裴恭措遽然捏住她的下颌,冷声道:“你在影射朕?”
“不敢。”花缅淡笑着回视他。
“还有你不敢的?”裴恭措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的《女训》学到哪里去了?不懂什么是三从四德吗?”
花缅痛得蹙紧了眉头,却仍噙起一抹笑意道:“抱歉,我没有爹娘,没人教过这些,只知道随性而为。”
“好一个随性而为!”裴恭措冷笑着松开钳住她下颌的手,盯着她看了良久。直到眸中的冷意变作翻涌不息的痛楚,他凄然一笑,起身穿衣离去,快走到门口时冷冷地撂下一句话,“明日一早,东离送嫁队伍会返程回国,你就不必相送了。另外,为了表达对成昭帝的谢意,朕会备上丰厚的回礼。”
话音袅袅,消失在夜色中。花缅望向窗外,心中一阵涩然。
帝王之爱,果然是要不得的。前一刻还对自己甜言蜜语,你侬我侬,转眼便是另一种天地。他在马上拥她入怀时说,他已拟好旨意,封她为贵妃,会在明日朝会上宣旨昭告天下,待她为他生下长子,便封她为后。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他太抬举自己了。
她早就知道,他的后宫没有无用的女人,个个都来历不凡,因此位分最低的也是个四品婕妤。后位一直空悬,似乎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这个实力问鼎后位。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她没想到他会属意于自己。
或许因为他是真的爱她,也或许因为她是最能维持后宫与朝堂平衡的人选。无论如何,他对她都是有心的,毕竟只有皇后才有如此盛大的迎亲仪式。除了未行拜堂之礼和祭祀祖庙,能做的他已做足了。
只是今日这个结局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她料到他会因气怒而将她冷置一旁,也料到自己会和四妃之首的贵妃之位擦肩而过,却没料到他连个样子也不装一装,大婚当晚便离开了水华宫,更没想到的是,他连个低位的封号也没给她,她成了这宫中唯一没有名分的妃嫔。
她倒不介意封号,只是有些失望他竟也同其他男人一样。男人,原来都是看中女人的贞。操的,他也不能免俗。那曾经升起的一丝好感亦被浓浓的失望掩埋。或许她不该对他失望,因为本就没有期望。
只是,他连野哥哥最后一面都不给她见,再见更待何时?
“娘娘,奴婢澍雨,可以进来吗?”门外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
花缅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曼声道:“什么事?”
“皇上让奴婢将补血汤羹给您送进来。”
花缅闻言一怔,旋即自嘲一笑,今晚之前的他或许真的是极宠爱她的,连如此微末之事都为她想到了,可经过这一夜,一切爱意恐怕都将烟消云散了。还真是辜负了这汤羹呢。既已不需要了,何苦还让人送进来?
她淡声道:“不用了,你拿下去吧。”
第050章 争宠
是夜,翊坤宫。
晴淑妃荣来晴慵懒地倚卧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院中通往殿外的角门,直到熟悉的身影带着几分匆忙映入眼帘,她方作不经意般闭目小憩起来。
不多时,带着几分急喘的声音伴着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娘娘,您还真是躺得住,您若再是这般消极下去,只怕皇上就要被那个狐媚子抢了去了。”
“哦?”荣来晴轻撩眼皮,淡声道,“若真有一个女人能独得了他的宠爱,倒叫我刮目相看呢。”
意儿恨铁不成钢道:“娘娘,您有所不知,我方才听说那宁婉公主是皇上亲自要来的,这和当初您来和亲是完全不同的。想当初皇上对您也是一片真心,百般宠爱,可也没到盛礼亲迎的地步,可见她甚得皇上欢心。”
“盛礼亲迎?”荣来晴不禁挑高了眉梢。
“是啊,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在迎娶皇后呢。”
荣来晴不免起了几分兴致:“莫非这个宁婉公主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意儿却并未顺着她的话作答,反倒带了几分懊恼道:“皇上去东离前您就和他闹别扭,如今都这么久了还僵着,您就不怕皇上的心冷了就再也焐不热了?”
“意儿,你的话太多了。”
“娘娘,忠言逆耳。奴婢所言想必您也是思量过的。就算您心中的人不是皇上,可也不该将皇上推开啊,毕竟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皇上的宠爱才是护身符,您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荣来晴起身立于窗前,凝望着水华宫的方向,水眸微漾,半晌似有所悟道:“意儿,你说得对,我不能坐以待毙。明日起,替我留意皇上的动向。”
意儿忙惊喜应声:“是,娘娘。”
第二日,储秀宫。
庄贤妃庄紫妍蹙眉望着身边的内侍小杨子道:“此话当真?”
“奴才不敢欺骗主子。”小杨子恭敬回道。
“嗯,你回去吧,做事当心些。”
“是。”小杨子应声退去。
庄紫妍沉吟半晌,对身边的夏儿道:“你说,皇上为何生气呢?”
夏儿眨了眨眼道:“回娘娘,奴婢揣摩不出圣意。”
“那,皇上到底有没有宠幸她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
“你呀,就不能帮本宫想一想?”
“娘娘,奴婢虽然不知,但奴婢可以帮娘娘试一试。”
“如何试?”
夏儿微微一笑,附耳轻语,片刻后庄紫妍缓缓勾起了唇角。
裴恭措下朝后遣退了随侍的宫人,只让福昕远远地跟着。到得御清池边,迎面走来一个作女官打扮的绿衣女子,眸含星子,貌若桃李,甚是娇俏,见到裴恭措后轻轻一福身子道:“恭喜皇上又添如花美眷。”声调柔婉,音色清越,任谁听了这嗓音都会有心尖一颤之感。
裴恭措本便心情不佳,听得她的恭贺,莫名地火气上涌,反讽道:“品儿莫不是吃醋了?”
“奴婢不明白,奴婢是哪里说错了,竟让皇上有这种感觉?”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
裴恭措凝视她良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面对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他终是自嘲地笑了:“是,你从来都不稀罕。帝王的宠爱算什么?在你看来不过是感情泛滥的一点施舍。如今她也不稀罕。你说朕是不是犯贱,喜欢什么人不好,却偏偏喜欢对朕不屑一顾的。”
品儿语气清清淡淡地道:“有些人之所以让您如此挂心,无法释怀,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一旦得到了便也如您的那些妃子们一样,不被重视甚至不再放在心上。凡事不必强求,皇上便也会少却很多苦恼。珍惜当下拥有的不是更好?”
裴恭措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巧言善辩,说得却也有几分在理。可你又不是朕,终究不能了解朕心所想。也或许是你明明知道却故作不知。朕还没有蠢到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品儿并不接口,只温雅而疏离地轻轻一笑道:“皇上,太后娘娘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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