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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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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他虽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去证实。他哽声对福昕道:“去搜一下,看看水华宫中有没有盛放药丸的东西。”

整个搜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是对裴恭措来说却是极其漫长的,他像是在等待着一场即将把他凌迟的判决。而花缅,当她听到裴恭措下令搜宫开始,嘴角便噙上了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在裴恭措看来甚是凄凉,甚是不屑。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舒爽,仿佛有人勒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当福昕将盛着药丸的木盒交给太医鉴定而太医一口咬定那是堕胎药时,裴恭措的情绪终于在泪水中崩溃。他抬眸透过朦胧泪眼看向靠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凝视着自己的花缅,只觉痛彻心扉。

她在他的泪眼中渐渐模糊,而他亦是真的看不清她了。

她既能如此狠心,又为何还要泪流满面来惹自己心疼?那泪水是因对自己的罪行感到愧疚而流吗?可是有什么用,她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她还有什么资格愧疚?

裴恭措无法言表此刻心中的滋味,长这么大,他从未如此心痛过,不只为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而痛,更为最爱的女人对自己如此狠绝而痛。

此刻,他不知道面对着这个爱之深恨之切的女人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悲痛沉淀下来,否则他怕自己会疯掉。

冷冷看着那个悲伤的男人踉跄地消失在眼前,花缅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心痛,失去一个自己原本并未期望它到来的未成型的孩子,为什么就像天塌下来一样难过?

她想了很久很久,然后发现,她其实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她最初虽然极不情愿,可一想到腹中有个小生命在她的孕育下正一点一点地长大,那种奇妙的感受和母爱的天性使得她每日都会与腹中的孩子交流,饮食和行动也都极为小心,生怕会伤了胎儿。不成想,老天如此残忍,只让她体会了十来日做母亲的喜悦便很快夺走了这一切。而孩子的父亲不但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语,更是把自己当成了谋杀亲子的刽子手。

他转身离去的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亮。

就在水华宫一片愁云惨淡的时候,储秀宫却洋溢着一派欢乐祥和之象。

夏儿说,今日一大早她便看到张太医随着宛陶火烧火燎地直奔水华宫去了,后来皇上也来了,离开的时候神情非常低落。

彼时,庄紫妍正躺于院中的软塌上晒着自己病得快要发霉的身子,她闻言心情不由大好,了然一笑道:“想来是流掉了。还真是大快人心呢!”她眯眸看了看头顶的阳光,多日来的阴霾总算是消散了。

几日前,庄紫妍听夏儿说小杨子如今很得缅贵妃器重,每日都会去御膳房跟掌厨点菜后返回,待饭菜做好后再来装盒带回水华宫,于是就让夏儿提前偷偷地在为她准备的膳食中加了会导致子。宫收缩的五方草汁。如法炮制了三四天后,总算在今日收到了成效。

此事她们并未告知小杨子,一来越少人知道越好,二来也是怕他因紧张而露出马脚。

遭此打击后,花缅交待了两件事后便接连睡了七日。这七日,她除了按时吃药外粒米未进。宛陶和澍雨急得团团转,每每想要去找皇上却都被她拦下。

花缅这厢每日半死不活,裴恭措那厢也不遑多让。他虽未再踏足水华宫,却也未去任何一个妃嫔处,每日上朝后,不是在御书房处理公务便是在养心殿闭门不出,除了正月十五在太后的慈宁宫用了顿晚膳,便再无其他活动。

这期间,八卦八人组仍旧每日向他汇报花缅的情况,当得知她每日近乎自虐的表现后,他不是不心疼,甚至很想去看她,可每每想到她的恶行,恨意便占了上风,一口气憋在胸口始终不得纾解。而她让花巽和花震去办的两件事,他则默默命人替她办了。

裴恭措多日不去后宫,后宫早已嘈杂一片,别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温如雅却心知肚明。想来是那庄紫妍已经得手,皇上失去爱子悲伤几天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投错了胎。看在庄紫妍能够为她所用且为防将自己暴露的份上,她放弃了揭发她的打算。

第073章 超度

第七日,花缅奇迹般地下了床,梳了妆,很早便身着一身素衣端立于院中翘首祈盼着什么。

酉时正,当她就快站成一樽雕像的时候,花巽带来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僧,而他们身后,跟着多日不见的裴恭措。

花缅并无多少诧异,若无他的准许,外人如何进得了后宫?而他的到来,也不过是想送送自己的亲生骨肉最后一程罢了。

花缅恭敬地将高僧请入正殿。殿内摆了香案,高僧净手焚香后将香束插入香炉,让花缅跪于案前潜心念诵地藏王菩萨法号,自己则结跏趺坐于蒲团之上念诵《地藏经》为婴灵超度。

诵经持续到很晚,亥时正,高僧停止了诵经,他叹了口气对花缅道:“施主执念太深,贫僧虽已将婴灵自地狱超拔了上来,可你的不舍又使得他不忍离你而去,我再如何诵经他也不走啊。”

此话一出,不但花缅惊愕,就连殿外的裴恭措也是浑身一颤。他本不信鬼神,可此刻他宁愿相信高僧所言,是以未经思考地便奔到殿内急声道:“那孩子可有说了什么?”

高僧并未作答,只闭目缓声道:“生于皇家本是造化,无奈你命薄福浅,即便父母已尽力护佑亦无法保得周全,倒不如重回天道,待觅得一处好人家再行投胎。”

此话应是对那婴灵所讲,也不知收效如何,总之说完这话之后,高僧又不曾停歇地念了两个时辰的经。

丑时一刻,他睁开眼睛,对花缅道:“施主放心吧,他已入得天道。”

花缅虔诚地表达了谢意,又问道:“他可说了什么?”

高僧叹道:“你们母子缘薄,至于以后他能否再次顺利投生成你的孩子,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是说,他还会再来?”不知为何,此刻花缅心中竟是乍惊似喜,五味杂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言至于此,施主保重。”

高僧起身欲离去,裴恭措拦住他道:“高僧可还有指教?”

高僧此时方才第一次正视裴恭措,他神正色端道:“贫僧赠施主一言。色、受、想、行、识五蕴皆遮盖我们的本性,是妙明真心的障碍,切勿为其所惑。”又念了一句佛号后转身踏出了殿门。

裴恭措连忙唤了福昕将高僧送出宫外。

不知是疲累到了极致还是诵经后心灵得到了慰藉,花缅只觉压在自己心中七日的大石仿佛突然卸去,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当她起身准备休息的时候才发现,跪了四个时辰的腿早就已经麻木,于是在她起身的一刹那,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便倒了下去。下一刻,迎接她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宽厚的胸膛。她抬头正对上裴恭措炯亮却又黯然的眸子,那里面分明写满了心疼。泪水莫名地便涌出了眼眶。

他轻柔地替她拭去泪水,然后将她横抱至床榻之上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默默望了她许久,终是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去。他不知道,身后有只想要抓住他的手,抬了许久终是颓然放下。

若他信自己,何须解释?若他不信,解释又有什么意义?花缅缓缓闭上眼睛,倦意袭来的一瞬间,她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养心殿内,在窗前望着水华宫的方向凝立许久,裴恭措幽幽地对身旁的福昕道:“那高僧所言高深晦涩,朕想了许久亦不得其解,福昕可知他究竟何意?”

福昕一愣,原来皇上这么晚不睡还连累自己哈气连天竟是为了这个?他打起精神,酝酿了一下说辞,尽量委婉地道:“那高僧的话大致是说,佛家讲究心外无物,凡事需多作思量,切莫被表象欺骗。”

裴恭措细细琢磨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不由蹙起了眉头:“你是说朕错怪了缅儿?”

“这个奴才不敢保证,但至少皇上总要给她个解释的机会不是?”

裴恭措愤愤道:“哪里是朕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是她自己不去解释。那分明就是默认。”

“可滑胎后她的确很难过,甚至还找高僧来超度。”

“也许她只是愧疚罢了。”裴恭措虽然嘴上强硬,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用了“也许”二字。

“奴才觉得她不像是愧疚。”

“那是什么?”

福昕认真地想了想道:“有心痛,似乎还有——委屈。”

“委屈?”裴恭措不由有些错愕,“你当真这样认为?”

福昕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那她委屈什么?”

“若皇上果真误会了她,非但在她痛失亲子之后不予安慰,反倒错怪她谋杀亲子,她如何不委屈?皇上是当局者,一时被悲伤蒙蔽了眼睛也是可能的。”

裴恭措心中一窒,若当真如此,她定会非常伤心吧?可转瞬又有些恨恨地道:“不管她有没有害死腹中的胎儿,那盒药都真真切切地存在,这说明她在入宫前便早就存了这种心思,着实不算冤枉。”

“呃,这个奴才也不否认,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若缅贵妃没有服用那药丸,甚至对失去孩子感到痛彻心扉,那不正说明她心甘情愿地想为皇上生孩子吗?当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的时候,她的心里一定是有他的。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和心伤,只怕那刚刚产生的一点爱意都要烟消云散了。”

福昕的一席话仿佛醍醐灌顶般瞬间浇醒了裴恭措,他怔愣了许久,待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不由对福昕多了几分敬服。

然而眼下更重要的是,若孩子当真不是花缅自己打掉的,那又会是谁做的?而比这更重要的是,若果真如福昕所言,而他又继续和她这么冷战下去,怕是真的要失去她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他甚至可悲地发现,即便是她主动打掉孩子,他亦可以原谅她。因为若没有她,他的心将再也无处安放。所以他决定了,其它一切都不重要,挽回她的心才最重要。

第074章 追查

第二日一早,花震为花缅带来一个消息,说他已经按照她的吩咐秘密为小杨子的父母重新安排了住处。

花缅静默良久后让宛陶唤来小杨子问话。

花缅有孕之事,水华宫中原本只有宛陶和澍雨知道,自她流产至高僧超度婴灵,水华宫内便一直被愁云惨雾笼罩,即便再是遮掩也难逃众目,只是宫人们倒都还比较有眼色,觉出气氛不对,谁也不敢乱嚼舌根。

小杨子自从得知花缅流产之后,在震惊之余也曾细细思量过,虽然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可他总觉得这个孩子必是被人算计掉的。只是,连水华宫的宫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有孕,旁人又是如何得知的?百思不得其解中,自己突然被主子传唤,倒叫他微感讶异。

恭恭敬敬给花缅行了礼,小杨子道:“不知娘娘唤奴才过来所为何事?”

花缅细细打量了小杨子许久,直到把他看得寒毛直竖方才开口道:“我滑胎小产一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吧?”

小杨子点头道:“奴才只是听说,不敢确定,如今从娘娘口中得知,才知确有其事,还望娘娘能够节哀。”

见小杨子并无异色,花缅心下微松,道:“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滑胎,必是被人陷害。你每日出入水华宫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小杨子拧眉沉思了片刻,眸光划过一丝波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花缅准确地捕捉到了。当毫不意外地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后,她勾起了唇角:“果然不出所料。”

小杨子莫名有些心虚,他垂眸遮掩了情绪道:“奴才的确不曾发现可疑之人,娘娘不妨问问其他宫人,或许可以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花缅凝视了他半晌,待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声音带着几分不稳道:“小杨子,你为庄贤妃做事我不怪你,毕竟你是迫不得已,如今我的孩子很可能是她所害,你却为何还要继续包庇?”

小杨子惊愕抬头:“娘娘如何得知我是……”

“我早就找人查过你。”花缅打断他道,“我之所以还用你,是因为觉得你本性不坏,亦未做过太出格的事。你为庄紫妍做事不过是受她要挟。如今我已让人将你的父母另做安排,不知是否可以解除你的后顾之忧呢?”

花缅这番话让小杨子震惊得无以复加。片刻之内,他思绪飞转,回顾了自进入水华宫以来的所有细节。此刻他终于想通了一些事。为什么皇上会小题大做地想要他的命?为什么缅贵妃宁愿挨板子也要救他一命?原来如此!可恨他到今日才知。

想明白所有关节以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含泪花道:“谢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花缅心中不由长出了一口气,道:“起来说话。”

小杨子谢了恩,起身道:“娘娘滑胎之前,奴才每日都要往返于御膳房数趟,有两回奴才去取餐盒,因去得早了些,远远地瞧见夏儿姑娘拎着食盒从御膳房出来。储秀宫的厨娘是一流的厨子,庄贤妃一般都是在自己宫中开灶,怎么会让夏儿去御膳房取餐?我特地问了御厨。御厨说,庄贤妃那几日得了风寒,身子不适,想换换口味。我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想来,会不会是夏儿在我到来之前对娘娘的膳食动了手脚?”

花缅抑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悲愤,对小杨子挥了挥手道:“此事切勿宣扬,你下去吧。”

小杨子见花缅强忍悲痛,心中亦是悲伤难掩,眼中含着泪水悄声退了下去。

宛陶走上前来,将摇摇欲坠的花缅揽入怀中,哽声道:“你可还要查下去?”

被宛陶扶坐至软榻上,花缅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微的喑哑道:“无凭无据,只有推测,说出来又有多少说服力?何况,我有孕之事旁人无从得知,又何来故意加害之说?”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任由别人欺负吧?”

“不会的,我孩子的债我一定会讨回来,只是现在我觉得很累,那些女人的争斗我一点也不想参与。”花缅身疲意懒地躺了下去,眯眸望了会茂密的凤凰花枝,若有所思道,“你说,我要如何才能躲过她们的算计呢?”

“这个……”宛陶沉吟道,“除非让她们觉得你不再是她们的威胁。”

怎样才能不再成为她们的威胁?花缅苦涩一笑:“反正皇上现在对我也甚是冷淡,我不如就继续和他僵持下去,等到水华宫变成冷宫的那一日,她们也就消停了。”

“可是,”宛陶愁眉不展道,“若真到了那一日,她们怕是不把你踩到尘埃里是不会罢休的。”

花缅想想也是:“那我便请旨去庵里修行,这样总能相安无事了吧?”

“皇上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宛陶叹道:“皇上对你的心,恐怕这宫中已是无人不知了,偏就你还故作不知。”

花缅沉默良久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悲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顿了顿,她又道:“他对我的心,我不是故作不知,而是无法给他回应。因为我心里只有野哥哥。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不如放手,这样对谁都好。”

“可我觉得皇上是不会放手的。”

“那我就以退为进好了。”

正午时分,庄紫妍自宫外线人处得到一个消息,小杨子父母无故失踪,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庄紫妍气怒之下拍案而起:“好你个小杨子,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后手,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待情绪稍缓,她不由感到一阵后怕,幸好当初想到他是为自己所迫,未必会一心向着自己,对他有所防范,谋算花缅腹中胎儿之事未曾让他参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至于那些胆敢吃里扒外背叛自己的人,她又岂能任由他逍遥自在?

第075章 柔情

裴恭措甫一踏进水华宫,目光便被凤凰树下软榻上浅眠的人儿吸引了。南秀的正月,春日的气息已是非常浓郁。正午的阳光被枝叶分解成无数碎片,金子般懒洋洋地跳跃在盖着薄衾的花缅身上。而她的怀中,是一只和她一样睡得正香甜的雪白小狗。

裴恭措心中顿时柔软,他悄声行至软榻旁边,矮身坐于榻沿,伸手轻柔抚触花缅白皙而略泛红晕的脸颊,却见她长睫翕动了两下,缓缓张开了眼睛。

她的眸中带着初醒的迷离,还有几分莫名的情绪渐渐弥漫。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种叫做“爱意”的情愫。最终,那些情绪有如潮汐般尽皆褪去,只余坚定的决绝之意。

他心头一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室。他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愿听的话,赶在她开口之前道:“以前那些不愉快我们都忘掉好不好,从今日起朕会好好待你,等你养好身子,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会了!”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仿佛千钧之重,压得裴恭措喘不过气来,他不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他错愕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她从榻上坐起身来,极其严肃又极其残忍地说道:“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你在怪朕?你是在怪朕误会了你还是冷落了你?”见她不语,他急切地道,“是朕不对,朕向你道歉,但求你永远不要说出这种话,这比杀了朕还让朕难受。”

花缅只觉心中窒塞无比,若非深爱,一个帝王怎会卑微至此?何况他还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她狠了狠心道:“你也不算误会我,我本就不想给你生孩子。”

裴恭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当眼中的酸涩再也抵挡不住心中的疼痛,泪水竟是一发而不可收。此刻听她亲口说出决绝的话语,竟比那日得知她亲手打掉孩子还要心痛百倍。一个从未落过泪的帝王,短短几日内竟然两次泪崩,还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花缅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滑胎那日裴恭措的悲痛,而今日似乎又多了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她的心脏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勒住一般,骤然失跳。

她本想说些决绝的话让他彻底死心,可为什么看到他如此伤怀自己又会痛彻心扉?是不是自己心太软,看不得别人因自己而痛苦?若非如此,又该如何解释?

花缅不知自己神游了多久,直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她对上他的眼睛,却意外地看到那里除了痛楚,更多的分明是柔情。手掌摩挲间,她才发现他在为自己拭泪。原来,自己竟然流泪了。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双眼已是清明一片,她叹了一声道:“那位高僧说,我和那个孩子母子缘薄,所以,你何苦非要和我生孩子?后宫还有那么多女子等着为你生孩子,你不要辜负了她们才好。”

裴恭措哑声道:“可朕就只想跟你生孩子。如果你们缘薄,朕每日吃斋念佛为你们祈福。总有一日他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

花缅怔怔看着他,眼中的他越发地模糊,除了“对不起”,她再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表达此刻的心情。他终究说出了她期盼的这句话,然而听到的时候,却只觉心痛。她微微一笑,拭去脸上的泪水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要操持国家大事,吃斋念佛为孩子祈福的事便交给臣妾吧。”

她的温言软欲仿佛一只柔软的小手,顿时将裴恭措原本充满绝望的心熨帖得舒坦了几分,此刻听她说要为孩子祈福,眸光都亮了几分,她还是愿意为自己生孩子的吧?他惊喜道:“缅儿此话当真?”

花缅点了点头:“只是,宫中多有不便,臣妾想请皇上准许臣妾去宫外的庵堂内诵经祈福。”

裴恭措刚刚亮堂起来的心情转瞬又被花缅浇得连丝火苗也不剩。他斩钉截铁道:“不行。你若怕人打扰,朕下令禁严便是。朕即刻便命人在水华宫为你僻出个佛堂,你自可安心诵经。”

“皇上,你这样岂不是又将我置于风口浪尖?我为何会失去孩子,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你的那些女人?”

裴恭措闻言不由一愣,她这是在向自己澄清孩子不是她自己打掉的吗?这一刻,在他心头压了许久的大石就被她这么一句话轻易地卸了下来,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

原来,他想要的不过就是她的一句解释,还有那解释背后的结果。

至于是谁以及如何动的手脚,他还想不明白,毕竟花缅有孕之事知之者甚少。

看出他的疑惑,花缅道:“或许问题就出在除夕家宴上你对我的过于袒护。女人最是敏感,她们大概猜到我是因为有孕才不便饮酒。不管是真是假,在我的膳食里放些孕妇忌讳的的东西总没坏处,若我没有身孕也就罢了,若我当真有了身孕便可悄无声息地打掉我腹中的孩子,而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

裴恭措眸中有痛色闪过,他沉声道:“你所言不无道理,但无凭无据,朕总不能单凭猜测便将她们全都处置了。”

“若能证明是她们其中一人所为,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呢?”

“自然是大刑之后废去封号打入冷宫。朕要为自己的孩儿讨回公道,也要让她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花缅却凄然一笑:“皇上还是先想想她们背后的朝堂势力你能动得了哪一个再说吧。”

裴恭措的神情不由带了几分坚定:“你说得没错,以前或许为了平衡各方利益,朕不敢轻易动他们,但此事事关国本,谋害皇嗣乃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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