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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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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也便释然了。
眼见天色已晚,估摸着花缅应该回宫了,裴恭措唤着福昕向水华宫行去。
然而到了水华宫却只见到漱雨一人,裴恭措奇怪道:“缅儿还没回来吗?宫人都上哪去了?”
漱雨带着哭腔道:“雪球自巳时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娘娘酉时未到便回来了,她一听说雪球跑出去大半日了,便将宫人全都赶出去找雪球了。”
裴恭措心中顿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他对福昕道:“多找些人一起去寻找。”话落便亟不可待地奔出了水华宫。
此时已经戌时过半,雪球虽然也贪玩,但绝不会过了吃饭的时辰还不回来,接连错过两顿饭那更是不可能。然而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只祈祷老天保佑,让雪球能够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面前。
如今不知花缅在哪里,他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快到咸福宫时,远远地见着花缅正飞快地朝着某个地方跑去,他长吁一口气,然后提气追了上去。
到得近前,他才发现前面竟有东啼引路。他唤了一声“缅儿”,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眼见东啼停在了一棵老槐树下,花缅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然后发了疯般地扑了上去,双手拼命扒拉着树下的泥土。
裴恭措心中一紧,急急跑上前去在花缅身边站定。当看到土下渐渐露出白色毛发,他只觉脑中轰地一声炸响,身子晃了晃便跪倒在地。
花缅早已泪流满面,却仍在死命挖着。裴恭措木然地同她一起挖了起来。
当雪球的身子完全暴露于眼前,花缅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裴恭措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一些安抚。
花缅的哭声惊扰了咸福宫的人,有宫人出来查看,见皇上和缅贵妃跪在殿门不远处的槐树旁,不知为何缅贵妃会哭得如此伤心,便转身知会主子去了。
温如雅从殿内出来看到这一幕时,惊讶地无以复加。她怯怯地上前向裴恭措见了礼,却半晌不见他的回应,待看到雪球的尸体时,吓得一声惊呼才唤回了那二人的意识。
花缅停止了哭泣,向她看来。不知为何,她的眼神竟慑得她浑身一哆嗦。
仅仅一眼,花缅便收回了目光,她将雪球从坑中抱起,却发现坑里还有半只鸡腿,眼泪再次滚落下来,她将鸡腿捡了起来,起身踉跄地向水华宫行去。
裴恭措随着她站起身来,直到见她失魂落魄地离去,才深吸一口气撵上她将她横抱而起,疾步离去。
温如雅怔然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一夜,花缅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把雪球葬在了院中的葡萄架下,它生前和自己一样爱吃葡萄,希望它念在葡萄的份上能回来看看自己。第二件事是把那半个鸡腿交由张太医查验,追查毒药的来源。
做完这两件事后,花缅便像被掏空了一样颓然倒地,不省人事。
裴恭措如何不知她是悲痛所致的心力交瘁,然而看她这副模样,除了心疼,更多的还有痛恨。
他不过对她的宠爱多了一些,便换来他人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孩子没了,如今雪球也没了,这样的打击,即便他一个铮铮男儿都无法承受,更何况她一个羸弱女子。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无论是谁下的毒手,他都绝不会再手软。
张太医查验的结果是,这半只鸡腿被断肠草浸泡过。
断肠草,顾名思义,有大毒,虽有攻毒拔毒,散瘀止痛,杀虫止痒之功用,但只可外用。这种剧毒的药草,御药房很少采购,即便有人要用,医士也只给开出少许,且都要在医案上留档。而近日来唯一有过用药记录的便只有雅昭仪一人。
裴恭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埋入太师椅中,沉思良久,唤福昕上前听命。
让福昕意外的是,皇上并非让他去提审雅昭仪,而是让他去咸福宫传唤碧儿,同时让康永去储秀宫传唤庄贤妃。
今晚发生之事早已传遍整个皇宫,更何况事发地就在咸福宫外,碧儿早已心惊胆战了半晌,如今被皇上传唤,魂更是吓掉了半条。
而让她费解的是,皇上没有直接询问雪球被害一事,而是给了她一张纸和一支笔,让她在张太医的口述下为花缅书写药方。
她不知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乖乖地按他的要求写了方子。她以为皇上还会有其它吩咐,没想到他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这着实让她惊讶不已,直到回宫也没弄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温如雅早已等得焦躁不安,当她从碧儿口中得知皇上的举动后,细细一思量便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完了!”
碧儿方走,康永便领庄紫妍进了来。
裴恭措将碧儿写好的药方递给庄紫妍道:“你且看看,那日你捡到的方子,与这张方子上的字迹可有相似之处?”
庄紫妍疑惑地接了过来,她蹙眉细细看了几遍,起初只道有些像,但不敢肯定,直到目光掠过某处,她双眸一亮道:“是了,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裴恭措呼吸一窒,强压下不断翻涌的怒潮,沉声道:“何以见得?”
庄紫妍指着一处对裴恭措道:“药量‘贰钱’,这里的‘贰’字多了一撇,上回那张方子上的这个字也多了一撇。”
裴恭措只觉胸口痛意难当。雅昭仪,朕待你不薄,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缅儿?如今朕该怎么办?
温如雅的父亲温俊若乃当朝右相,一向忠君清廉,是唯一可以牵制左相庄叔焕的人。温如雅的爷爷温良玉乃一品镇国大将军,三朝元老,战功赫赫,功不可没。其人沉稳,善于明哲保身,拒不封侯。
秽乱宫廷乃死罪,且会株连三族。当年太子一事,因目睹者甚多,难以封口,先帝顾及温家忠良,对太子以强奸宫妃罪论处,抄没财产,贬为庶民,对温如雅则是表面安抚,实则冷置。
如今,温如雅又牵涉谋害皇嗣,其罪当斩立决,抄没其外戚三族全部家产。若以此对她定罪,则庄紫妍亦难逃罪责。而同时对朝中两大家族出手,无异于自掘坟墓。何况,对内,他还要仰仗温俊若为他制衡朝堂,对外,还要依靠温良玉为他打江山。
因此,他依然无法严惩温如雅,只能以她在宫内危险使用有毒草药使得雪球误食而亡为由让其闭门思过。
当福昕在咸福宫宣布完裴恭措的口谕时,温如雅明白,皇上对她已经仁至义尽,却也已是花残月缺,再不会对她宠爱如初有求必应了。
毒害雪球虽然有些冤枉,可她也只能认了,至少比起谋害皇嗣来说,已是好了不知多少。
是夜,庄紫妍敲开了慈宁宫的殿门。
太后已经休息,见她深夜到来,颇有些不快,让她有事快说。
庄紫妍屏退左右,神情紧张地道:“缅贵妃的爱宠被荣来晴的婢女意儿毒死了。”
太后一惊之下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庄紫妍道:“臣妾亲眼看到意儿将雪球埋在了咸福宫外的大树下。”
太后面容凝肃道:“这么说,她是想陷害雅昭仪了?”
对于温如雅,太后向来没什么好感,姑且不论她与自己共同侍候先帝时就使尽手段争宠,但就她背后的势力来说,就是庄氏一族最大的威胁。她之所以没有揭发她,不过是怕世人因此联想到皇上和太子事件有关,诟病他的皇位得来的不光彩。此事若真能陷害得了她,也算是为她出了一口气。
庄紫妍道:“可皇上不知为何,竟替她遮掩了过去。说她在宫内危险使用有毒草药使得雪球误食而亡,因此只让她闭门思过了事。”
太后眸光暗了暗,有些诧异道:“哦?竟有此事?”
庄紫妍愤愤不平地道:“方才皇上传唤臣妾去水华宫,快到之时臣妾远远地看到碧儿从水华宫中出来。臣妾疑惑地走了进去。没想到皇上竟是让臣妾去辨认字迹,而那字迹竟跟夏儿捡到的那张缅贵妃保胎药方出自一人之手。想来那字迹是皇上让碧儿写来又唤臣妾来认的,可见温如雅就是那个背后利用臣妾谋害缅贵妃腹中胎儿的人。皇上竟连这个都能忍下,也太偏心了。”
太后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如果皇上拿这事做文章惩治了温如雅,你也跑不了。我们庄家就都被你害惨了。”
庄紫妍委屈地道:“可皇上也不该就这样放过了她啊。”
太后不耐地道:“皇上自有他的考量,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那意儿……”
“先静观其变吧。”
庄紫妍离开后,太后久久陷入了沉思。想来皇上还是防了庄家,他之所以不动温如雅,应是顾及了温家,想让他们继续制衡庄家。不过这样也好,树太大了难免招风。只要他还念着庄家,就由他去吧。
第114章 报复
花缅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宛陶连忙让漱雨去唤皇上。
花缅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雪球是谁毒死的?”
宛陶还未干涸的泪水再次掉落下来:“那只鸡腿是雅昭仪用来毒老鼠的,谁知被雪球给误食了……”
“胡说!”花缅暴喝一声,眼泪决堤而出,“她是故意的!我要她偿命!”
她说着掀开薄衾便要起床,然而一阵晕眩袭来,又一头栽回了床上。
宛陶心疼道:“你还在发烧,一切都等养好了身子再说。”
花缅有气无力地道:“我睡了多久?”
宛陶道:“睡了一天一夜。”
花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半撑起身子一把捉住宛陶的手臂:“也就是说,我错过了百年庆典?”
宛陶点了点头。
花缅急声道:“野哥哥呢?他来了没有?”
宛陶眼中闪着泪花摇了摇头。
花缅颓然倒回床上,唇角挂上了凄凉的笑:“是啊,蓝惜蕊身子不便,他怕是要留下来照顾她的。”缓了缓,她又问道,“来的是谁?”
宛陶道:“来的是姬锦言,听说成昭帝病了,留殿下在身边侍疾。”
是吗?花缅已经不愿多想,此刻心中除了疼痛,便是悲伤,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
良久,她才又继续问道:“天照除了花玉然,还有谁来的?”
宛陶不无失望地道:“女皇和凌公子都没来,只有玉王一人前来。”不等花缅追问,她又道,“北宇太子和西延小王子都来了。”
却在这时,有内侍唱和道:“皇上驾到!”
宛陶急忙跪地相迎,却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掠过,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身影已经落座于身边的床榻上。
裴恭措将手探上了花缅的额头:“还有些烫,朕亲自给你熬了药,你乖乖地喝了很快就会好了。”他伸手从小杨子端着的托盘上取过药碗,将花缅扶起道,“温度正好,喝完还有小枣吃哦。”
花缅心中一塞,伸出手指擦了擦他脸上的黑灰,嗔怪道:“不是有下人吗?皇上何必亲自动手?”
裴恭措道:“朕也是急了,你烧不退,人也不醒,还老说胡话,朕怕你烧出个好歹来,所以就想亲自熬药感动老天。你瞧,朕的药熬好了你也醒过来了不是?”
花缅眼圈一红:“皇上对臣妾这么好,为何却不肯为雪球求个公道?”
裴恭措面上不无凄楚地道:“朕有苦衷。”
花缅盯着他看了良久,终是苦涩一笑:“臣妾明白了。”话落,她乖巧地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裴恭措将西延小枣送到她唇边道:“吃了这个压压苦。”
花缅将他的手推开道:“臣妾方才就是咳醒的,再吃甜的怕是会更加严重。”她就是要将这种苦涩的滋味铭记于心。
裴恭措一听说她还咳嗽,连忙唤张太医上前为她诊治。
张太医将中间三指搭在花缅手腕上的寸关尺三脉处探查了片刻后叹气道:“脉搏弦涩无力,沉且迟。过悲伤肺,娘娘悒郁愁苦,这不咳嗽才怪。如今,肺金又伤了肝木,以致肝气淤积,血脉不通。再这样消沉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花缅却笑了笑道:“太医放心好了,从明天开始,我每日大笑三百回,这样病就会不治自愈了吧?”
张太医惊讶地道:“娘娘难道不悲伤了吗?”竟还有闲心开玩笑?
花缅道:“悲伤有什么用?再悲伤雪球也回不来了。”
张太医欣喜道:“娘娘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臣立即给您开药,只要心情舒畅了,只需几副汤药便可痊愈。”
裴恭措不敢置信地看着花缅,花缅回以温煦一笑:“皇上放心,臣妾已经想开了。”
裴恭措握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你能想开最好不过,以后朕会好好补偿你。”
花缅唇角勾起,笑得温婉至极,然而细细看去,那眸中不但全无笑意,却似乎还暗含了几分冷意。
就是这样的一双眸子,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另一双带着探询意味的眸子。花缅一怔,挣出裴恭措的怀抱道:“你怎么在这里?”
康穆宁笑了笑:“我以为你失去爱宠会痛不欲生,所以随晨光帝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如此坚强,那我就放心了。”
感动之下,花缅险些再次掉下泪来,她对裴恭措道:“皇上可否让臣妾跟小王子单独说几句话?”
裴恭措看了看康穆宁,起身对花缅道:“你们慢聊,朕去批会折子。”
花缅点了点头,目送他和众人离去。为了避嫌,她让宛陶留了门。
待房中只剩他们二人,花缅眼中又涌上了泪花,她哽声道:“害死雪球的是雅昭仪。”
康穆宁想上前来为她擦泪,她抬手制止道:“你就站在那里,听我说。”
康穆宁生生顿下脚步,然而那眸中的心疼却早已满溢。
花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温如雅背后的家族势力是皇上最大的倚仗,他不能轻易动她,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康穆宁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不会杀了她,但会让她生不如死。”
奇怪的是,这一刻花缅心中竟是异常地平静,仿佛她听到的只是一句与她毫不相干的话。原来,当心中有了仇恨,再柔软的心,也可以变得冷硬。
临走前,康穆宁道:“我明日回国,你身子不好便不用送了。缅儿只需记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花缅再次被他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她嗤道:“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动听?”
康穆宁戏谑道:“才这样就受不住了?早知缅儿这么容易感动,我真该多说一些动听话,说不定你今日就不是南秀皇妃,而是西延的王妃了。”
花缅打趣道:“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如今你后悔也晚了。”
康穆宁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许怅然:“缅儿说的没错,如今我的确悔之无及。”
他此话一出,反倒让花缅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该继续打击他好,还是安慰他好。却听他道:“缅儿一定在想着该怎样打击我好让我死心才好,又觉得我被打击得已经够多恐怕再也不堪一击,于是干脆保持沉默。”
见花缅惊讶得目瞪口呆,康穆宁笑道:“怎么样,发现我的优点了吧?”
花缅疑惑地道:“你有优点吗?”
康穆宁无语地望了望天,然后十分悲痛地道:“缅儿,你果然对我够残忍!”
最终花缅于心不忍地对他好一番安抚才让他心情舒畅地告辞而去,只是临走又偷了个香,让花缅很是无奈。
第二日,南秀皇宫继缅贵妃死了爱宠之后又曝出了一个重大事件——雅昭仪被毁容了。
至于她是如何毁容的,听碧儿哭诉,似乎是咸福宫中不知从哪儿爬进一条不知名的虫子,趁雅昭仪熟睡之际钻进了她的脸中,吞噬她的皮肉。虽然虫子被捉了出来并被杀死,可她的脸如今已经惨不忍睹。
花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竟窒塞得喘不上气。对于一个以色侍君的女子来说,的确没有比毁容更让她生不如死的事了,康穆宁临走的这个手笔也着实狠辣了些。
碧儿来回禀的时候,裴恭措就在水华宫中陪花缅喝茶。他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最终只叹了一声道:“也是她咎由自取,估计她这个时候也不想看到朕,朕就不过去了。”
碧儿抽噎道:“皇上可否让太医过去瞧瞧?”
裴恭措道:“太医只能治病,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做到。”于是,他只让人去请医女为她处理伤口。
碧儿失望地离去之后,裴恭措便起身回御书房批阅奏折去了。
花缅躺在凤凰树下透过逶迤花枝仰望天空,只觉心中空怅寂寥得很,胸中有一团气始终徘徊着挥之不去。
也不知躺了多久,听得小宇子高声唱和道:“贵嫔娘娘驾到!”
花缅疑惑地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赵妩媚,自己从未和她打过交道,如今她跑来水华宫做什么?
到得花缅跟前,赵妩媚二话不说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花缅一惊之下,连忙起身去扶她:“姐姐这是做什么?”
赵妩媚却不肯起来,她梨花带雨地道:“雅昭仪如今容颜被毁,皇上又不闻不问,娘娘可否发发善心,让太医去为雅昭仪诊治诊治?”
花缅叹了一声道:“她的这种伤,太医也无能为力。”
赵妩媚突然拔高了声调道:“不试怎么知道?缅贵妃莫不是记恨雅昭仪害死了你的爱宠,所以故意挑唆皇上,不让太医为她诊治?你的心也未免太狠了吧!”
花缅只觉胸中的那团气越发地令她窒闷了,她对小宇子道:“送客。”
赵妩媚顿时眼瞳泛红,厉声咒骂道:“花缅,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贱民,被封了公主就真把自己当凤凰了,从前是东离废太子的玩物,现在也不过是皇上的玩物罢了,你还真以为皇上会喜欢你这个破鞋吗?他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一时新鲜罢了,等他厌倦了,就会像踢开雅昭仪一样将你一脚踢开。”
“朕倒不知,赵贵嫔什么时候这样了解朕了。”一道冷肃的声音凉凉地插了进来,令众人浑身一震,片刻后院中所有随侍的宫人全都跪了下去。
赵妩媚惊吓之下,瘫软在地。
第115章 倾诉
“可惜,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倒是你——”裴恭措声音低沉,不怒自威,“传朕旨意,赵贵嫔突染恶疾,即日起去黄觉庵养病。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宫。不过,在这之前先掌嘴五十,让赵贵嫔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一旁的小杨子走到花缅身边道:“娘娘觉得,奴才使出几成力比较好呢?”
花缅凉凉地道:“恶语伤人者往往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你即便使出全力,也不及那种酷刑之万一。”
小杨子立即心领神会地道:“那奴才就尽量让她先适应适应,待下去以后也好有个防备。”
赵妩媚也不管会不会惹怒皇上了,她厉声痛斥道:“你不只是个贱民,还是个毒妇……”
“啪!”小杨子一巴掌下去,赵妩媚的半边脸立即肿了起来。
待她还要再骂,小杨子已经是一掌接一掌地呼了过来,再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五十巴掌下来,赵妩媚的口中仿若含了两个鲜桃一样,脸颊高肿,嘴里不断吐出鲜血,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中的恨意越发地炽热了。
在这个过程中,花缅数次想喊停,然而一想到雪球,心肠便又硬了下来。只是当听到裴恭措接下来的话后,她突然又开始心软,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在赵妩媚被拖下去之前,裴恭措突然道:“今日朝堂上,朕收到不少弹劾你父亲的折子,那罪状罗列的,朕怕是救不了他了。”
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彻底绝望,只见赵妩媚的身子突然委顿下去,再没了声息。
眼睁睁看着一个花一般的生命瞬间凋零,花缅心中百感交集,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裴恭措屏退众人后给福昕递了个眼色。
福昕心领神会地走到花缅跟前,将怀中的物事递给她道:“不知娘娘可喜欢?”
花缅迟钝地将目光转到福昕手中,然而下一刻却眸光一亮。她连忙伸手接了过来,绒绒软软,白白胖胖,就连神情都是一样的呆萌,这分明就是雪球啊。她感动地看向裴恭措。他还真是有心,这么短的时间内竟能找到一只和雪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狗。
“还是有些不同的。”裴恭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只是母的。”
花缅顿时有些失望:“为什么?”
“朕不喜欢你的身边有雄性生物。”
虽然知道这是逗自己开心的玩笑话,若是往日,她或许会回他一句“你身边不是有那么多雌性生物”,可此刻她真的无心玩笑。
雪球已经不在了,每日看着这只狗,只会让她触物伤情,然而有了它,似乎又让她有种雪球又回来了的感觉,感情上也算有了寄托。
她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身子,喃喃道:“以后,我就叫你小白吧。”
没想到这只狗跟雪球一样有灵性,当即双眼晶亮地冲她叫了两声,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花缅一愣,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落了下来。
裴恭措叹息一声,将她紧紧搂入了怀中。
是夜,花缅抱着小白敲开了咸福宫的大门。
脸上缠着绷带的温如雅看到花缅的那一刻,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花缅无视地走到她躺身的床边,居高临下地道:“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狗,你心里有没有一点愧疚之情?”
温如雅冷哼了一声道:“且不说你那狗不是我毒死的,即便是我做的,我也不会觉得愧疚。”
花缅闻言只有片刻的怔愣,然而她终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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