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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娘子休要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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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景烨手中有二十万大军驻扎在燕州旁边的临城,拱卫着帝都。临城东临东海,与凤凰岛遥遥相望,通过水路,北可上北宇,南可下南秀,东可达天照,是军事重镇和漕粮运转中心。成昭帝将如此要塞交到蓝景烨手上,可见此人不可小觑。既然如此,就先遂了她的愿,待他大业得成,他有的是方法折磨她,他要让她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皇后听完奏报,得知姬云野宁愿让秋棠给他解药也不愿碰蓝惜蕊,顿时气得胸口直抽。她若知道蓝惜蕊不顾自己只让她给姬云野下春。药,以期生米煮成熟饭,好让她早日过门的本意,而是为了彻底拴住姬云野竟给他下了可恶的情毒,想必会气得吐血。

正抚胸顺气,却听得姬云野来见,皇后忙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火气,起身相迎。

不待皇后迎出门去,姬云野已一阵风地冲了进来。站定后,他淡漠地看着她。

皇后以为他会兴师问罪,不想他却平静地开了口:“儿臣欲迎娶蓝惜蕊过门,母后看好日子记得通知儿臣。”

当他话落转身离去,皇后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离开慈宁宫后,姬云野快步奔向水华宫,他要跟花缅解释,绝不能让她因此而误会他。可翻遍了整个水华宫也未见到她的身影。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安排完朗夜阁寻人后,姬云野还不忘交待宛陶给秋棠准备一碗芜子汤。

当宛陶将芜子汤端给秋棠的时候,秋棠死活不愿喝下。宛陶不明所以,只恼恨姬云野和秋棠的所为,恨他们做出伤害花缅的事逼得她离宫出走,也不多言,凝气运力将她制住,毫不怜惜地将药汁悉数灌了下去,全然无视她眼中的恨意。

第010章 初遇

花缅在宫中向来混得风生水起,宫城守卫无不认识她。她本可拿着姬云野给她的腰牌大摇大摆地从宫门出去,可此刻她却不想有人知道她的行踪,于是绕至皇宫西侧寻了一处无人的墙角,先是爬上了丈许外的假山顶,然后在乱石嶙峋间几个飞踩,借力翻上了高高的墙头,在巡宫侍卫到来之前飞身跃下,又在落地前一个翻滚缓解了坠势。

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同时打眼四下瞧了瞧,还好此处偏僻,没被人瞧见,花缅抬步飞快地向南行去。一路杂花生树,景致盎然,似都与她无关。

夏末微凉的风吹开了停在宫墙西面树林内华丽马车的车帘,车中的锦衣男子饶有兴味地观看了某人翻墙的整个过程。

修眉杏眼,檀口瑶鼻,桃腮皙颊,蝤蛴美颈,秀色可餐。既无簪珥之饰,亦无粉黛之缚,不走寻常之路,敢于挑战权威,是个迥出于众的女子。

他心情甚好地勾起唇角:“韩征,跟着她。”

“是。”原本无人的马车外突然闪出一个身影,那人恭敬应诺后向南追寻而去。

直至走到南市大街,花缅才想起自己急急出来,竟未带分文,本想去朗夜阁名下的随便哪家店铺取些钱用,又怕暴露了行踪,只得径直去了赌场。

赌场鱼龙混杂,人声鼎沸。花缅向来不喜这些乌烟瘴气过于低俗的场所,因此当初在筹谋来钱途径时特意筛掉了赌场和妓院这两块肥肉,做的多是酒肆、茶楼、钱庄、布庄、棋社、玉器古董书画坊之类的文雅营生。

赌场本就鲜少有女子光顾,如今进来的又是一个衣饰光鲜样貌不凡的贵家女子,不出意外地,花缅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她眉头微蹙,极其不耐地一一瞪了回去。众人顿时被她的气势慑住,纷纷收回垂涎的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赌注。

花缅逡巡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摇色子赌大小的那桌。

已经进来了片刻,耽搁久了只怕会暴露行踪,必须速战速决。她果断地解下腰间的碧玉箫,在手中敲了敲对庄家道:“此箫由西域独峰山的碧玉制成,其质细润净纯,坚韧无比,你若识货,应该知道它价值千金。我以它抵百两白银下注如何?”

庄家见她气度不凡,出手阔绰,知她非富即贵,不便得罪,而这个买卖又很划算,便当即应允。

庄家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押大小。

她勾唇一笑:“庄家先摇了色子,我才好押注。”

庄家心下一惊,难道这位小姑娘还会听色子不成?又忖道,即便如此,我还有后招,那就看看是你的眼快,还是我的手快。我做这行十几年,还从未逢过敌手,还怕了你一个小姑娘不成。于是微微一笑:“小姑娘看来有两下子,那便让梁某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花缅但笑不语。

梁某人右手执起杯盅,出手如电,杯口朝下圈起桌上的三个色子,扬手耍了几个花式之后扣上左手的杯盖,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叮叮当当地摇晃起来。整个过程他面上始终带着微笑与花缅对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了,你已经摇得够久了。”直到花缅闲闲地说出这句话,整个赌场的人才仿佛回过神来。

方才似乎太寂静了点。

梁某人也似刚刚被人唤醒似的,他朝众人微微一笑,潇洒地将杯盅扣在了桌上,右手按住不放,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娘请押大小吧。”

花缅盯着他的右手道:“把手拿开我再押注。”

梁某人一怔,难道她不光会听,还知道我可以通过手中的劲气改变色子的点数不成?若她方才听出了点数,而我又不动手,岂非让她赢了去?可若我此时动手被她看穿,她必定也能猜出大小。如果她听不出,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思来想去,梁某人心下一横,就赌她听不出。于是右手轻轻离开杯盅,以眼神示意她下注。

花缅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右手,知他未有动作,于是将碧玉箫置于一处,勾唇一笑:“那我便押大吧。”

见梁某人眸光闪过暗色,知道自己押对了,花缅抢在他之前按住杯盅,不慌不忙道:“若我猜得没错,这下面应该是四五六,十五点,不知我说的对是不对?”

望着梁某人怔愣的样子,花缅笑意愈发地大了。她素指捏起杯盅,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说对了。因为惊呆住的不只是庄家,还有周围冷眼旁观的看客。

当花缅收回碧玉箫,揣着赢来的百两白银潇洒离去的时候,人们才惊呼道:“赌神降临呀!”

有赌徒懊恼道:“早知她会赢,就跟着她下注了。本打算先观望再做决定,没想到她竟然只赌了一把就走了。”

“谁说不是呢?”有人接口道。

随之便是众人的附和声此起彼伏,无不后悔没有跟她下注。

梁某人蹙眉望着花缅消失的方向,心下佩服不已。能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的,她还是第一个。殊不知,花缅只不过以瞳术催眠了他,以意念得知了他摇的点数而已。若他知晓,不知该作何感想?

花缅走后,一个玉面公子自角落走出,悄悄跟了上去。他轻袍缓带,玉扇轻摇,薄唇微勾,轻轻吐出几个字:“有意思。”

花缅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受人景仰的称号——赌神,此刻只想着尽快离开,然后将自己伪装起来。于是直奔美衣苑买了套男装,转身去了城中最大的青。楼,醉鸳楼。

朗夜阁的人只查到花缅在赌场出现过,之后便断了线索。

姬云野得知花缅被封“赌神”时,哭笑不得,他冷声道:“继续追查。”

再过半月便是成昭帝四十寿辰,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各国使臣来贺。

作为南秀皇帝,裴恭措被朝中那些老臣因立后一事吵得头疼,便提前来到了东离躲个清净。不意到了帝都燕州,却颇有收获,遇见了一个甚为有趣的女子。

宫墙外初见,她从墙内飞身而下,身轻如燕,起身后飞快离去,却被他注意到了她抬手抹泪的小动作。他不是容易对人一见钟情的人,却情不自禁地想知道她的去处。于是便见识了她是如何潇洒漂亮地赢了银子又见好就收全身而退的。随后她进了美衣苑,出来后却改头换面,由一个娇俏美人变成了英姿飒爽的俊秀男儿。

然后——她竟然去了青。楼。这更勾起了他的探知欲。

倾心阁里,花缅叫了上好的桃花酿,又让老鸨去唤楼里最红的小倌,之后便自斟自酌起来,直到不胜酒力方才等到有人进来。

待那人走近,花缅睁开迷蒙双眼向他望去,却不由一怔。以为自己眼花看到了天人下凡,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没错,仙衣飘飘,玉扇轻摇,公子如玉,一笑倾城。

她忍不住起身,走到他身前,双手捧起那张俊颜,端详良久后喃喃出口:“世上怎会有如此诱人的美人儿?只是可惜了,怎么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小倌呢?”

男子低低地笑了,笑声极其清朗悦耳。

花缅忍不住啧啧叹道:“连声音都如此动听,真是暴殄天物啊。”

男子用扇子轻轻打掉花缅捧住他脸颊的双手,转而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公子你也不遑多让啊。”言罢将她打横抱起向大床走去。

花缅怔然望着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半晌未曾回过神来,直到被他平放在床覆身而上方才后知后觉道:“你要做什么?”

“服侍公子啊。”男子挑眉轻笑,“不然你找小倌还能做什么?”

花缅飘远的思绪直到此刻才有些许回笼。是啊,为何要找小倌?心口骤然一痛,是了,就在不久前,野哥哥背弃了他们的誓言跟秋棠上了床。她的心被他伤得支离破碎,所以她决定再也不要为他守身如玉。她要让他悔不当初!

她凄然一笑,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自己,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那你可要伺候好了,如果让我满意了,兴许我会给你赎了身,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男子嘴角勾起,笑得魅惑横生:“好,一言为定!”

这一笑晃得花缅心尖一颤。不等她回魂,男子的唇便落了下来。

唇齿交缠的刹那,花缅的意识飘飘荡荡地仿佛回到了初吻那一日。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日,她曾以为这种美好会一直延续下去。

他的吻悱恻缠绵,铺天盖地,一寸寸吞噬她口中的空气。而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茉莉清香几乎让他神智不属,差点起了将她拿下的欲念。

只听得她低唤了一声“野哥哥”,他不由顿住,吻了吻她的唇瓣:“你说什么?”

“野哥哥,抱我……”花缅迷蒙的双眼虽是望着男子,却仿佛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男子不由蹙眉看她,半晌不语。

他微微不悦的神情似乎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她喃喃道:“野哥哥,你不守信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到心都碎了。”

见男子半晌没有回应,花缅声泪俱下道:“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我再也不要你了……唔……”

男子以吻封缄,堵住了她聒噪的小嘴。那吻从上至下一路流连,最终,他叹息了一声,在失控之前点了她的睡穴,将其揽入怀中。

凝视她良久,男子薄唇轻启:“野哥哥?”

原来她就是姬云野豢养的小美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她果然有让人为之不顾一切的本钱。

玉手抚上她润白无瑕的肌肤,轻轻摩挲,最终落于她左臂的守宫砂上,久久流连,眸光晦暗不明。虽然君子不夺人所爱,但这么个可人儿姬云野都不知道珍惜,他又怎会放弃赢得美人归的机会呢?

第011章 赌注

晨光融融透过纱幔铺了满床。床上支颐侧躺的男子俊美无俦,他一瞬不瞬看着身边仍在沉睡的女子,这副安然恬静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花缅在梦中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她不由蹙起了眉头。然而,当睁开眼睛和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对上时,她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情景着实诡异,她脑中纷乱如麻,一时理不清头绪。她只记得自己昨日喝了不少酒,然后梦到了一个谪仙般的男子,而且他们似乎做了些什么。可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那么这是不是说明,昨夜所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一场梦?

这个认知让花缅背脊一阵发凉,她慌乱地掀开软被向里看去。当看清自己寸缕不着时,她只觉“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一瞬之间坍塌了。

说不上是羞是怒还是绝望,她扬手重重挥下:“你混蛋!”

皓腕被男子的大手制住,他邪魅一笑:“怎么,办完事就不认账了?奴家可是把清白都给了你了。你说过奴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呢,可不能言而无信哟。”

花缅完全无视他那甜腻得让人骨头都酥了的语调,亦无暇思考他是否还有清白,只从他的话语中得知了一个信息:她的清白果然被眼前这个淫贼给毁了!

她扑上去悲愤欲绝地捶打他,泪流满面地诅咒他,把所有的坏情绪悉数发泄在他身上。

男子也不阻止,只静静凝视着她,任由她肆意施为,直到她力竭哭晕在他怀中。

他轻轻搂着她,眼中溢满了疼惜,他低低叹道:“若我当真要了你,你该会恨我入骨吧?”

花缅再次醒来时,衣衫已被穿戴齐整。她恨恨地看着窗前负手而立的男子,即便他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此刻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衣冠禽。兽。

男子似是知道她已醒来,转头望了过来。见她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他弯唇笑起,动听的嗓音缓缓自那性。感的薄唇吐出:“既然已是我的人了,不如嫁给我如何?”

花缅讥诮道:“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

“哦?”男子颇有兴味地道,“怪我夺了你的清白?”

见花缅并不回话而只是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他叹了一声道:“明明是你招惹的我,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你可知道,若你碰到的不是我,你的清白便真的被毁了。”

花缅不由错愕,什么意思?难道……

男子将目光转向窗外,幽幽道:“以后切莫再如此任性了。”语毕方觉这话似乎说得奇怪,他什么时候竟已将她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短暂的惊愕过后,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阵喜悦,花缅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男子。

世间有如此风姿者可谓屈指可数,而这样的人必定逃不过朗夜阁的耳目。脑中清明后,自然容易灵感乍现。当眼前的身影与朗夜阁的一幅画像渐渐重合,花缅心下一惊,不由将他细细打量起来。

没错,的确是南秀皇帝裴恭措,当世绝色美男之一。

花缅为姬云野夺天下而自小筹谋,暗中创设情报机构朗夜阁,在各国设有暗桩,收集了大量秘闻和内幕消息。其中有一些是关于裴恭措的。

裴恭措登基前,色。诱圣宠正隆的淑妃温仪贞,后利用她勾。引太子,引先帝捉奸在床,使得先帝怒废太子,自己也因此一病不起,不久便一命呜呼。裴恭措如愿继承了帝位。

传言裴恭措后宫佳丽不多,却个个背景不俗,他雨露均沾,将后宫和朝堂经营得风生水起。

如今见到本尊,却又感觉似有哪里不同。

正暗自思量间,却听得他缓声说道:“不知你来时可注意到这院中的木槿花。它们看似姹紫嫣红,开得热闹,实则朝开暮落,而每一次的凋落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

花缅先是愕然,细细思索后又有些恍然,她故作不懂道:“此话何意?”

裴恭措却将问题抛了回去:“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话中所指。”

花缅自然知道他的用意,直截了当道:“你可知这木槿花的花语?”

裴恭措不解地看向她。

她勾唇笑道:“温柔的坚持。”话落,笑容却僵在了嘴边。

十四年的感情,她自然不可能说放便放,而面对如此境况让她坚持下去,又是何其艰难。眼下,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的逃避而已。

裴恭措闻言眉头缓缓蹙起,本欲借物喻人,希望她能走出旧情的阴影,转投自己的怀抱,不意却似乎适得其反,不由有些懊恼。

花缅不意与他多作纠缠,假装不知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小倌。她起身向门外行去:“你我之间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告辞了,后会无期。”

果然是个无情的人呢。裴恭措岂会容她逍遥自在,他不依不饶道:“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是有过肌肤相亲的,怎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呢?”

“谁跟你肌肤相亲了?你不要信口开河,毁我清誉。”花缅这回当真急了,她猝然止步,厉声相讥。

若是被野哥哥知道,不知他会怎么伤心呢。想到这里,她又愣住,如今他还会为自己伤心吗?他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在到处找自己?他一定急坏了吧?可一想到昨日情景,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又再次袭来。恨意不由上涌,她只觉得怎样虐他都不为过。

裴恭措见花缅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表情可谓丰富多彩,变幻莫测,似嗔似恼似恨,更有痛,遂不再作弄她。他上前牵起她的手:“好,我不说了,我们去用餐。”

花缅此刻正神游天外,下意识地迈开脚步随他下了楼去,待到落了座点了餐方想起,自己明明是想摆脱他的,怎么就跟他一起用起餐来了?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却换来他的如花灿笑。

唉,抬手不打笑脸人,花缅悻悻地转过头去,躲开了那张欠扁的脸。与此同时,另一张同样欠扁的脸映入了眼帘。

西延小王子康穆宁正搂着头牌从楼上下来,落座于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前。

想来这个康穆宁也是个好。色的主。去年他从东离带走了两个郡主,都封了侧妃,加上家中的两个侍妾,小小年纪便有了四个女人,如今还不消停,赏腻了家花,竟出来玩起了野花。花缅不禁又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

正琢磨着想什么点子来捉弄他,耳边却传来裴恭措不合时宜的声音:“既然你我已经坦诚相对,不如就委身于我,如何?”

他的唇擦过她的耳际,带着热气和酥。麻,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恶狠狠地横了他一眼,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裴恭措端起茶杯送到嘴边,遮了满眼的笑意,呵,原来她的耳朵最敏感。

花缅作势瞧着他,凭心而论,她对这个美若谪仙的男子还是有些好感的,至少他没有在她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占了她的身子,还算是个君子。若当时真发生了什么,后果她已不敢想象。

她戏谑道:“小倌也想从良了?我可赎不起你。”

裴恭措佯嗔道:“什么小倌?人家可是良家男子。”

“那你来青。楼做什么?piaoji?”

裴恭措险些呛了茶,他委屈道:“我从不碰风尘女子。”

“嗯,很好,你只碰良家女子。”花缅语速渐缓,最后几字似是咬牙吐出。

眼见花缅面色不善,他忙解释道:“对你是情不自禁,绝非你想的那样。我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毁人清誉之事。”

花缅眼中闪过促狭之色:“不知有多少女子让你情不自禁过呢?不要告诉我,你打算让我做你的第十八房小妾。”

“哪里,哪里,没有那么多,也就是第九房而已。”

花缅只觉裴恭措印斩Φ哪Q跏乔纷幔挥傻髻┑溃骸靶萘四前朔浚蛐砦铱梢钥悸恰!�

“这倒是个大问题。”裴恭措状似很苦恼,“你有所不知,这些女人都是一些我得罪不起的人所送,休了她们,只怕会天下大乱。但我可以保证,从此只爱你一个,如何?”

花缅心中冷嗤,嘴上也没客气:“男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不爱还要放在身边,既蹉跎了他人的人生,也辜负了最值得爱的那个人。”而后低头吃饭,不愿再搭理他。

裴恭措纠正道:“此话也不全对,那些放在身边的女人至少要看得上眼才行,否则怎能体会到男欢女爱的乐趣?何况她们皆是自愿,何来蹉跎?至于最值得爱的那个,若你指的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辜负。”

花缅心中纳闷,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好感呢?简直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超级大色。狼,绝世大花痴。一记眼刀之后,她怒喝一声:“滚开,我跟你这个种猪无话可说。”

这一声暴喝不仅震撼了楼内的食客,也惊呆了裴恭措。他呆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当无数目光如箭般射到自己身上时,他才发现那个始作俑者竟然在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愤怒,真是愤怒,第一次有人如此称呼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待发作,却撞上她斜飘过来的无辜小眼神。心中顿时柔软下来,仔细想想,她的话虽然粗俗了些,但也算恰当,于是自嘲一笑,凑近她小声道:“若我不做种猪,你可会考虑嫁给我?”

花缅抬头,正看到康穆宁在花痴地盯着自己看。难道他没认出自己?想想也是。十三岁那年,自己的样貌还很稚嫩,如今虽只过了一年,不仅个头蹿高了很多,脸蛋也长开了不少。何况他们只有一面之缘,没认出她也算正常。

她冲着康穆宁甜甜一笑,却对裴恭措开口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能让他当着我的面脱裤子,你输我一千两银子,如果做不到,那我就嫁给你。如何?”

第012章 戏弄

裴恭措顺着花缅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俊俏少年正专心致志地望住花缅,而他身边坐着醉鸳楼里的头牌。即便不知他是谁,一看也知是个好。色之徒,更何况西延小王子康穆宁早已花名在外。一个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又怎能坐怀不乱?这个赌,他必输无疑,何况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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