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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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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和婧还想努力一下。

“没有可是。”何侧妃截断她的话,“你这样闹着回去,是忤你父王的意,他若知道,就要不喜欢你了。”

和婧眼眶倏然一红,眉间搐了搐,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何侧妃长缓了口气,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缓和下来:“你听话。何母妃去把阿礼接来陪你玩,好不好?”

和婧抹着眼泪没有回应,何侧妃一喟,便起身要去接阿礼过来。

刚走了两步,却听身后的啜泣里传来一句:“您说得不对!”

“你说什么?”何侧妃怔然转过头。

和婧眼眶仍红红的,可目光一点点坚定起来:“您说得不对!父王不会不喜欢我!”

何侧妃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和婧从榻上蹭下来走到她面前:“母妃说了,我做个好孩子,不做坏事,父王就不会不喜欢我!现在,我只是想知道父王怎么了而已,这不是坏事!父王可能会生气……可他不会不喜欢我!”

和婧说着拉住她的手,仰着小脸问她:“何母妃,父王没叫我回去,也没说过我不能回去,对不对?那您为什么就直接说不许,不问问父王?”

“和婧你……”何侧妃一时语塞,和婧一字一顿地又道:“何母妃害怕父王,我就自己写信问母妃,可不可以?”

这孩子……!

何侧妃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和婧从来没有这样跟她顶撞过,她搬出了王妃的话来驳她,让她说点什么呢?

她有些心慌。论身份,她是万不能指摘王妃的不是的,可她心里又不安生。她真的很想说,王妃这样,可不就是把孩子教坏了么?

所谓“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孩子自古就是这样的。王妃怎么能教和婧去过问父亲的事,甚至让和婧琢磨着自己去探询父亲的事?

这不行,和婧的生母已经没了,父亲的喜爱就是她仅剩的靠山。而她的父亲又不喜欢她的生母,这座靠山已然没有那么稳固了。

“不可以。”何侧妃最终拒绝了她,一字一顿道,“你不能闹着回去,也不能给王妃写信。何母妃是为你好,你长大后就懂了。”

。

王府中,玉引明显地感觉到这几日府里的事明显多了些。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她是正妃,就全摞在了她身上。

首先,是王东旭那天挨杖责的时候,苏奉仪还在正院里。于是苏奉仪被吓坏了,回去就发了高烧,还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弄得她不得不去北边看看,苏氏一见她就要下榻谢罪,她身边那个叫木荷的婢女更是一口气磕头磕得额上都流血了,拼命向她解释这事跟苏奉仪一点关系都没有!苏奉仪只是想给她看账册,并没有动别的心思,是她擅自给王东旭塞的好处!

玉引一个头两个大,好生安抚了半天,又赏了不少东西下去,才可算把这惊魂未定的主仆两个给安抚住了。

然后就是前宅的事。

她也不知道孟君淮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像突然看宦官们不顺眼起来,动不动就罚个人,若有让他瞧出在动什么心思的,那就更惨了。

其实谢玉引觉得,宦官们动动心思多正常啊?或者说,是个人就都会动心思为自己打算吧?

就像那日王东旭那事,事后想想,她也明白王东旭必是收了苏奉仪的好处,才会在她面前多那句嘴。可是说实在的,王东旭能做的,也只有多那句嘴而已,最后拿主意的还是她。而于她而言,会顺着底下人的意思做,必然就是于自己而言并无坏处,毕竟她又不是个傻子。

所以,王东旭收那点好处……要说吃里扒外吧,也对,可至于打死吗?她真的觉得不至于。

但孟君淮好像在钻什么牛角尖,近来就偏爱逮着宦官撒气了。直弄得杨恩禄都扛不住,苦着脸过来跟她求助。

杨恩禄问她:“王妃,下奴想暂时把殿下跟前侍候的人都换成婢女,您瞧成不成?”

玉引:“……”

她想说这也不至于吧?再说前宅服侍的人可不少,一口气都换成婢女……府里的人也不够啊?

结果杨恩禄很无奈地跟她说,他也不想这样。可是吧,这几天过下来,近前服侍的宦官里得有一半挨了罚,剩下的轮值轮不开。让他直接调底下的增补上来他也不干——不会伺候的这会儿上来不是送死吗?

所以直接换成婢女比较方便。而且宦官都是宫里拨的,不是说添人就能添人,婢女还可以直接买贱籍的进来,或者从清苑调人也不难。

玉引略作思量,姑且点了头:“公公看着安排吧,我去前面看看殿下。”

正院倒座房里,几个宦官将这新听来的事一说,就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赵成瑞坐在榻边一派王东旭的肩头:“还是咱后宅好啊!就你一个倒霉的,其他人都没事儿!”

“……滚!”王东旭趴着动不了手,只好动口,“少看我笑话,我日后俸禄少了,就吃你的喝你的!”

“哎哟您还琢磨着俸禄呐?捡了条命你就想着给咱王妃磕头吧你!”赵成瑞在旁边损得一点都没留情面,“你瞧瞧你这倒霉样儿!之前俩月,府里的事儿都归你管着,你差事办得不错,我也想着在王妃跟前提拔你呢。结果,你倒好,非得收人苏奉仪一镯子——那银镯子满打满算值一两银子吗?瞧你把自己给作的!”

王东旭颓丧地趴在枕头上直翻白眼,连连作揖:“赵爷、赵爷您嘴下留情行么?以后打死我也不乱收东西了,给我座金山我都不要。”

他算是想明白了,他们宦官无儿无女的,纵使爱钱,也犯不着豁出命去换钱去!

还是自己的命最好了!以后要好好保命!

反正他横竖都还是逸郡王正妃身边的人,钱多点少点什么的……总归饿不死他。

。

前宅书房里,孟君淮支着额头看看书、看看旁边,看看旁边、看看书,就是不看谢玉引。

他知道她这会儿来是为什么,自己这几日确实让府里多了不少事,最后全变成了她的麻烦。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不说别的,逮谁跟谁发火就不是君子所为。

可孟君淮也是无奈,他实在让魏玉林气坏了,又知道魏玉林不是“孤军奋战”,宫中京中不知有多少宦官跟这位掌印太监拧成一股绳,那他能看宦官顺眼吗?

这会儿再偶尔有个不长眼的冒头……他有时真是火气一上来开口就把人罚了,等过一会儿缓下来,那边该动的刑都动了,怎么把话收回来?

他也很嫌弃自己这样瞎惹麻烦啊!

一旁,谢玉引读读经看看他,看看他又读读经,最终还是先不打算跟他说“因为你喜怒无常所以我决定把你身边的人都换成婢女”的事。

她放下经书想了想,从袖子里摸了个纸条递过去:“喏。”

“什么?”孟君淮看看她的神色,不解地接过,玉引解释道:“和婧写的,我还没来得及给她回。”

她没扔下清苑不管,何侧妃还在那儿无妨,主要是三个孩子也都在那儿。是以她每隔一日就让赵成瑞亲自过去一趟,各处查看查看,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有没有生病的中暑的?她好赶紧安排到位。

昨天赵成瑞折回来之后,就给她呈了这个。

一方小纸条不过巴掌大,上面就一句话:母妃,我想回府看父王,行不行?

她一眼认出这是和婧的字迹,然后就觉得这事奇怪。和婧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她写信递回,但这张纸却皱皱巴巴的,像是藏了很久。而且纸上还有两滴圆圆的水渍将墨晕开,乍一看像是无意中滴了水,可玉引比了比距离,觉得更像是和婧写的时候哭了来着。

但她问赵成瑞的时候,赵成瑞又说大小姐无恙,偷偷把这纸条塞给他时,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孟君淮看后也觉出这背后有事,他猜了猜但拿不准,索性直接提笔写了个回信:想回就回,也问问阿礼。若他也想,一同跟着杨恩禄回来。

而后他叫来杨恩禄,把案上只写了一行字的纸折了两折给他:“你亲自走一趟,去接大小姐回来。”

。

清苑中,何侧妃呆坐在堂屋里,心里空落落的。

和婧一走,她身边好像突然就冷清了。虽然还有兰婧在那儿咿咿呀呀的,可她就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杨恩禄带来的那封王爷的回信她也看了,依口气来说,分明就是封回信。但她不知道和婧什么时候给王爷写过信,更不清楚信里写了什么。

所以,她也不知道,王爷现在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和婧收到回信后倒是很高兴,立刻跑去问阿礼要不要一道回去,然后又跑回来问她:“何母妃,您要带妹妹一起回去吗?”

其实她也想问杨恩禄,她能不能也带兰婧一道回去,但最终并未敢说。她觉得,王爷没提她,就是刻意不想提她,她得识趣儿。

何侧妃这般想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好像总会惹王爷不高兴,可她真的不清楚为什么。她认为自己够小心的了,嫁为人妇该有的德行,她觉得自己做得都不错。可王爷就是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沉闷了几天的王府可算因为孩子的归来而稍微轻松了些,他们到时,孟君淮和谢玉引正一同在正院用膳,杨恩禄就直接领着他们到正院问安了。

阿礼还小,并不太懂什么,但和婧见父亲无恙之后特别开心:“父王没生病?”

“谁说我生病了?”孟君淮塞了个香菇堵她的嘴,不爱吃香菇的和婧小脸一下就垮了。

玉引吩咐珊瑚添碗筷,而后突然想起来:“呀……是不是该让何侧妃也一道回来?早上我也没在意这事,现下可就剩她和兰婧在清苑了。”

“清苑也是自家的地方,没事。”孟君淮一哂,觉得玉引操心得太多,“再说那边到底凉快,她愿意留在那儿也没错,不必催她。”

玉引想想也对。何况何氏是侧妃,和北边几人是不一样的。那几人位份低,凡事都要听他们安排,侧妃则有许多事都可以自己拿主意,然后禀给她,她这当正妃的点头答应就行了。

那她就不过问了。兰婧年纪小难免格外怕暑气,就让她们安心在那边避暑。若不然,就何氏那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自己这边一问,她就要觉得是在催她回来了。

玉引便安了心,交待赵成瑞依旧要每隔一日去清苑问一趟。旁边,孟君淮招手叫来凝脂:“明天你直接陪大小姐去书房读书练字,晌午回正院来用膳,睡个午觉再过去。”

“是。”凝脂福身一应,和婧“咦”了一声:“明天父王不在?”

“嗯,父王明天去见你的叔叔伯伯,还有舅舅。”

“我也想见叔叔伯伯!”和婧愉快地眨眨眼,然后一想,“舅舅是谁……?”

“舅舅是母妃的哥哥。”玉引喂阿礼吃了一口嫩豆腐之后,又往和婧碗里送了片藕盒,“明天你父王有正事,你不能跟着。留在家里陪母妃好不好?正好舅母要带你表哥表妹来玩,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第44章 进补

翌日是个大晴天。孟君淮用过早膳后就出了门,过了约莫小两刻,玉引的嫂嫂便到了。嫂嫂徐氏比玉引大六岁,嫁给谢继清也有五年了,玉引从前修佛时若偶尔回家,都和这位嫂嫂处的不错,眼下再见面自也都高兴。

二人并不见外,初见面时徐氏尊玉引了句“王妃”,自称了声“妾身”,之后就怎么自在怎么来了。

玉引和徐氏相互见完礼后刚坐下,便见和婧趴在门边往里看。

“和婧来。”玉引招招手,和婧愉快地跑进堂屋,一福身:“母妃安。”

“这就是……”徐氏话到一半噤了声,动着口型问玉引,“前王妃的?”

玉引点点头,向和婧介绍了徐氏,和婧就又大大方方地向徐氏也见了礼。而后玉引叫来奶娘,让奶娘带和婧与徐氏的两个孩子一起去花园里玩。

徐氏目送孩子们走远后挪回目光,笑一喟:“这孩子倒懂事。母亲很怕你进了门就要做后母,日子会不好过。”

“嫂嫂让母亲放心,其实府里的孩子各有各的奶娘照顾,鲜少有我要操心的地方。”玉引说罢顿住,停了一会儿,方又道,“嫂嫂突然来见我,是哥哥有什么事?”

她过门大半年了,嫂嫂也没来看过她。前两天突然递帖子请见,玉引觉得多半是和朝中之事有关,加上兄长今日又和孟君淮一道去谨亲王府了,许是还有需要她们外命妇出面的事,让嫂嫂带个话?

不过徐氏笑着摇了头:“没什么别的,就是来看看你。你哥哥早说让我来,不过大伯母非说让我们等等——说是你刚过门不久,家中就让女眷频繁走动,瞧着像我们觉得王府亏待你似的,反倒对你不好。”徐氏说着,神色有点无奈,“咱家里你也知道。到底是大伯母掌着家,母亲也不好跟她硬顶的,这才拖到现在。”

玉引衔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忍不住对大伯母这样的做法有些膈应。

她便绝口不多提大伯母,只说:“都是一家人,嫂嫂不用顾忌这么多,日后想走动就常来。和婧正是爱玩的年纪,府里也没什么孩子能陪她,能让她跟表哥表妹玩自是最好的。”

徐氏的儿子比和婧两个月、女儿比和婧小一岁半,刚好都是同龄人。

玉引这么一说,徐氏也高兴,噙笑答应下来,又叫来婢子,将备好的礼物拿给玉引。

两个婢子捧了好几个大盒子,徐氏指指说:“上回你兄长帮逸郡王殿下办事时,听说你们……咳,就寻了不少东西给你。”

她语重心长地劝玉引:“你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什么都不顾,折腾得狠了自然要补才行,若不爱吃,就当是药,逼着自己吃。那里面有几两九朝贡胶,家里花了大价钱给你寻,你安心吃着,吃得好了左不过家里给你再寻新的来,若你累出病来,可就是大事了。”

玉引:“哦……好……”

虽然是关心,可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呢?“折腾得狠了”是指什么?还有之前那句“听说你们……咳”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总之就是家里担心她嘛,那她听家里的话,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嫂嫂说得含糊的地方,兴许是有什么原因不方便直说。

二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题,大多是家长里短,也有些京里的奇闻趣事。

午膳时,二人把孩子们叫回了房里,和婧说想吃酸菜鱼,玉引便叫琥珀去厨房传话让添个菜,和婧拉着表哥表妹的手一本正经地跟他们保证:“府里的酸菜鱼做得可好吃了!”

。

东院,两个提膳的宦官火烧火燎的进了院,将膳盒交给旁人,拉着掌事的梁广风去犄角旮旯说话。

梁广风一甩手:“干什么啊?我这儿忙着呢!”

“梁爷您等会儿再忙。”那小宦官擦了把汗,哭丧着脸道,“一会儿侧妃若发火,您可得帮忙担待。若不然、若不然我们俩兜不住啊!”

“什么跟什么?”梁广风皱着眉头,“说清楚了,怎么回事儿。”

小宦官急得都快哭了:“这不……今儿一早,咱侧妃就说要吃酸菜鱼,让小的去膳房打了招呼。可这、这膳盒里现在没有酸菜鱼。”

“膳房没给做?!”梁广风当场啐了一口,心说这帮见风使舵的孙子!

尤侧妃的身孕眼看着月份足了,加上天热,愈发的胃口不好。屈指算来她已有大半个月没额外叫过膳,现下就想吃个酸菜鱼,膳房竟敢不给做?

她近来是有失宠的趋势,可她到底还是侧妃啊,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

梁广风又气又急,一擦额上的冷汗就要往外我:“我找膳房的去!”

“别,您别。”那小宦官赶紧拦他,“膳、膳房给做了,可方才传膳的时候,正院那边也说要酸菜鱼,他们就先给了正院,让咱等等。”

嘿……

梁广风顿时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再度骂了一次这帮见风使舵的孙子!

然后,他就拎着这俩去提膳的一块儿进了屋,心下琢磨着,如果尤侧妃不提,那就揭过去;万一她提了,他立刻、马上先把这俩推出去让侧妃出气!

膳桌前,尤氏加了一筷子小油菜就着米饭吃,刚一入口就皱了眉头,接着便觉得看哪道菜都没胃口。

“不是说了,鸡汤鱼汤日后就都别上了,不想喝。”她神色恹恹的,山栀赶忙在旁边劝:“娘子,您有着孕,这些汤都是专门备给您补身的。您好歹喝一碗,要不半碗也成,您总得……为肚子里的小公子想想。”

山栀说罢,小心地观察尤氏的神色。

尤氏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来,可东院上下都只敢说是“小公子”,关于女儿的话没人敢提。那天给尤氏通头的宦官就是因为奉承了句“您若生个小小姐,必定跟您一样貌美”,便气得尤氏当场摔了东西,叫把那宦官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

但她这样求子心切,也还有点好处。下人们摸准她的心思,想劝她做什么,便说是“为了小公子”,她多半就会听了。

眼下,尤氏听完山栀的话,深吸了口气,目光便停在了那钵鸡汤上:“给我盛一碗吧。”

山栀面露欣喜,立刻端碗盛汤,却听尤氏又道:“哎?我那酸菜鱼呢?”

山栀一怔,这才发现桌上还真没那道酸菜鱼。她迟疑着看向梁广风,梁广风抬脚一踹,旁边两个宦官扑通扑通就跪下了。

“侧妃恕罪!”二人求饶之后磕磕巴巴地把那番经过说了,而后静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尤氏有什么反应。

“退下吧。”尤氏摆摆手,一副没什么心情多理他们两个的样子,两个宦官有些意外,迟疑了会儿才磕头往外退。桌边,山栀听到尤氏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她能怪谁呢……

她并不认为正院那边是故意给她脸色看的,她确信自己院子里没有正院的眼线,添菜这种小事,正院不会那么清楚。

这不是因为她相信正院,而是因为……早在她有孕之初,她就因为不信正院而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查了一遍。任何和正院有过接触的,她都不再用了,就连定妃娘娘赐给她的几个宫女,因为经过正妃的手,她也不敢让她们近前服侍。

所以,这件事只能是凑巧了,怪不到正院头上。那她能怪谁呢?怪膳房跟红踩白?

其实,倒也说不上踩她。这几个月,她该有的一点都没少,府里的人依旧打心里尊她为侧妃。只不过,在这些与正院出现冲突的小事上,他们会有所选择了。毕竟那边既是正妃,现下又正得宠。

尤氏突然觉得,这些事好像怪不到旁的任何人,只能怪她自己。

是她没有足够的分量让自己在府里站稳脚跟,冲任何人发火都没用。她只能慢慢让自己立住足,抓住所有可以抓住的机会,让自己立住足。

尤氏紧皱着眉头,迫着自己喝完了一整晚鸡汤,然后站起身搭着山栀的手走向床榻。

倏然间,她腹中一搐!

尤氏呼吸微窒,正隐隐觉出这和平日的感觉不同,腹中的搐痛就又掀了一阵!

“山栀……”尤氏猛地攥住山栀的手,深吸了口气,“快、快去叫大夫,去禀王爷!”

“娘子?!”山栀大惊,“娘子……要生了?可王爷现在不在府里,去谨亲王府了!”

“去找!”尤氏压住惊恐喝道,“不要惊动正院,先去禀王爷!”

。

正院里,玉引听说此事时,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她一时懵神,徐氏便先喝了出来:“都这么久了,怎么才来回话!”

“下奴……”东院来的宦官避着她的目光。他不敢说尤侧妃信不过王妃,现下是不得已才来禀的。因为差去向王爷禀事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好了不说了。”玉引站起身,定了口气,“嫂嫂帮我照顾着点和婧,我去瞧瞧。”

徐氏一点头:“我哄着他们,你放心。”

玉引就出了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可踏出门槛的瞬间,又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赵成瑞。”她叫了人来,“你速去谨亲王府请殿下回来。”

“是。”赵成瑞一欠身,麻利地去了。

“珊瑚你跟我去东院,再让琉璃去前宅叫个人。”玉引略作思忖,“这人要会骑马的,套好了马在府门口等着。万一尤侧妃有什么不妥,让他立刻进宫禀话,请定妃娘娘传太医。”

“是!”珊瑚匆匆一福去喊琉璃,玉引又继续向外走去。一时间,好像整个府里都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玉引到东院时,刚一进门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尤氏已疼得不行了,几个产婆都围在四周,教她怎么缓气怎么用力,可尤氏还是喊得一声比一声厉害。

玉引看得心慌,定在门边缓了几息才走过去:“侧妃……”

她看着尤氏惨白的面容,方才清醒下来的大脑一下又乱了,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懵了许久她才重新静下来,最终只吩咐了几个产婆一句:“照顾好侧妃,我在外面等着,有事随时禀来。”

。

谨亲王府中,正厅里的一众皇子都面容沉肃。

他们原以为,皇长兄是要借这回官员被杀的事收拾魏玉林,到了地方却发现,皇长兄远比他们下的功夫要多得多。

谨亲王将能找的东西都找来了,不仅有东西两厂的具体人员安排、权力范围,还有百余年前那场恶斗的各样记载。

每样东西他都着人誊抄了数份,等弟弟们来了,他也不说别的,就一人一份给他们看,一看就看了一上午。

终于,年纪轻些的十二皇子坐不住了:“大哥您到底什么意思?魏玉林一个阉官,依我说左不过杀了了事。您想想,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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