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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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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吧。”孟君淮是这么说的。

玉引没精打采地帮他检查各个箱子里准备的东西,什么都想给他多塞点,和婧则在他身边蹭着他:“三五年那么久啊……中间都不回来吗?”

“这得看去哪儿。”孟君淮揽揽她,“若在离得近的地方,逢年过节我必定赶回来看看你们。但若离得远呢?就不便回来了。”

“那我想您了怎么办?”和婧愁眉苦脸,她从来没离开过父亲这么久。

孟君淮笑道:“你有你阿晟哥哥啊!搞不好等父王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嫁过去了。”

“那不一样!”和婧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抹眼泪,“在您回来之前我才不嫁人!您别生气嘛……我昨天是故意那么说的!”

和婧后悔死了,她昨天才刚说了一句日后在阿晟哥哥间父王是外人,父王怎么就要出远门了呢!

“没生你的气。”孟君淮含着笑温声说,“父王是去办正事,跟你没关系。你在家要多帮你母妃,照顾弟弟妹妹,但也别宠坏了他们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我不会的。”和婧皱着眉闷闷到,咬了咬唇,又问他,“那我若想您了,能给您写信吗?”

“能!”孟君淮立刻点头,“你想什么时候写信都行,父王看见了必定当日就给你回。只一样,远近不同,什么时候收着可不一定,你别着急。”

和婧的脸色好看了点儿,她觉得还有好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孟君淮拍拍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玉引,一时犹豫要不要过去。

玉引都在眼前的这只衣箱前蹲了好久了,背对着他,没动手翻,甚至不太像在看。原本帮她一起查验的珊瑚琉璃都往后退了半步,束手站着,垂首不言。

孟君淮跟和婧交换了一下神色,站起身走过去,点了点她的肩头:“玉引?”

她嚯地一下猛站起来,惊了他一跳,而后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孟君淮僵了僵,转而便感觉到怀里清晰的抽噎,双臂一紧,“好了,三五年那是往长了说,我必定尽力早回来。”

“嗯……”她点点头,想劝他别去又不能说。

这不止是皇帝已下了旨的关系。哪怕并没有圣旨,只要寻医问药能救皇长子的命,她就是希望他去的。皇长子得救,就能避免一场腥风血雨,或许事关阖府的性命。

“我没事,我就是一想到要离开这么久就……”

就特别难过!

玉引埋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好像要把未来一年两年三五年的思念全都提前哭出来似的。孟君淮便由着她哭,手抚在她后背给她顺气儿,又无奈说:“是对不住你了,要是孩子们再大些,我肯定走到哪儿都带着你。但现下这不是……”

最小的孩子没满岁,最大的十一岁,夫妻一起出远门把他们扔下,哪有这么当父母的?

“没事!我没事!”玉引边说边哭,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

“好了好了。”孟君淮心里又甜又酸地哄着她,“哎你看你好歹也是修过那么多年佛的人,哭成这样你丢人了啊!你好歹装个清醒寡欲的样子嘛!”

“我不,我不清心寡欲!”玉引呜呜咽咽。

“我又没死……”

“……什么话!呸掉!”

孟君淮嗤笑:“小尼姑。”

“快呸掉!佛祖听见了怎么办!”玉引揽在他背后的手捶着他,孟君淮摒着笑侧首呸了三声:“好了,咱好好说话。我后天启程,这两天就不让孩子们读书了,陪陪他们。”

。

东院,尤侧妃从宫里回来后缓了大半日,膝上的酸痛才缓解了些。

她昨天在正院的堂屋里抄经抄到后半夜,今日进宫献给定太妃,又足足跪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定太妃只跟她说了三次话,第一次是:“抄经都这样字迹散乱,你这心不静啊。”

尤氏一慌,赶忙解释这是在堂屋里吹着冷风抄的,定太妃便皱着眉头说了第二句:“少说这些理由。若是你们王妃来抄,便是天寒地冻,也必定抄得字字规整。”

尤氏哑然,她想辩驳说那不可能,可在意识到定太妃这话不是询问,而是十足笃定的时候,她就把这话咽了。

定太妃现下……只怕是有心帮着王妃一起压她呢。

然后她就一直跪在那儿,直至临让她告退时,定太妃才又说:“你们王爷要出趟远门。你若跟你们王妃处得来,就在府里帮着她;若处不来,就进宫陪我说说话,”

这话说得尤氏都不敢接。

尤其是后一句,一个侧妃能被叫进宫日日陪婆婆说话,看似是天大的恩典,可实际上如若她真应了,便等于把阿礼阿祺都交给了正院。

他们要读书,不可能日日跟着她进宫,饮食起居只能都由正院照顾。那如果时间长了,两个孩子还会跟她亲吗?

尤氏就只能恭恭敬敬地磕个头,承诺说自己一定好好帮正妃。而后她回了府,听说了些王爷出远门的事宜,求见了没有五回也有三回,但根本没有回音。

她甚至无从得知杨恩禄有没有把话禀进去。

“娘子。”唤声轻轻一响,尤氏看过去,山茶避着她的目光道,“正、正院那边来传话……说今儿个让大公子二公子都过去用膳,良翁主也去。”

“去吧。”尤氏答过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又应出话来,“让他们在正院……听话些。王爷出远门,咱王妃心里肯定不好过。”

山茶微讶,面上没显出来,心里却觉得这是活见鬼了啊!

侧妃关心王妃心里好不好过?还一口一个‘咱王妃’?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的?不……今天太阳出来了吗?

☆、第122章 离京

两天之后,孟君淮带人离京。

这天的天色十分晴朗,湛蓝的天空上一丝云影也见不到。玉引站在廊下望着这好天气发了半天的呆,听到动静时一回头,就见孟君淮已穿戴整齐,正从屋里出来。

大约是奉旨出去办差的关系,他穿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服。暗金的底子上绣着飞鱼纹,张牙舞爪的,气势慑人。

玉引从没看过他穿这身衣服,这和他平日的穿戴都很不一样,闲散宗亲的气息被这身衣服一扫而尽,英姿飒爽的样子让她怔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他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晃了下手。

玉引眼眸放低,回说:“衣服不错,没见你穿过。”

“我也没这样穿过。”他解释道,“在京里我只是管着锦衣卫的事,不用亲自办什么,也无所谓衣着是否方便行动。这回是为出京才着礼部赶制的,做好后皇兄才反应过来,道该让他们把飞鱼纹改蟒纹。”

他口气轻松地解释着,轻松得近乎刻意,二人现下的心情都差不多,一想到要分开多久就实在乐不起来。

玉引静了会儿,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快去吧,别让底下人等。”

孟君淮忽地也抬了手,握住她的手就到唇边一吻:“不送送我?”

玉引一怔。

“我让人备了马车。一起去城门口吧,然后你乘马车回来。”他噙着笑道,“看在可能三五年见不着面的份上,你辛苦一趟?”

玉引有点犹豫。

她并不觉得这有多辛苦,也当然想送他。只是……他带着上千号锦衣卫一起走,却和她一起坐在马车里说话?不太合适吧?

结果不待她答话,和婧就跑了出来,将抱着的一件薄披风递给她:“母妃我们一起去!”

“谁说要带你一起去了!”孟君淮扭头就道。

和婧一皱眉,孟君淮蹲下身:“乖,你在家陪弟弟妹妹,让父王跟你母妃单独说说话。”

“可我也要有三五年见不到父王……”和婧不高兴,鼓鼓嘴,眼眶都红了,“父王您偏心……”

“你听父王说。”孟君淮摸摸她的额头,“照顾你们应该是父王母妃一起做的事,但是现在父王要出远门,就只好把这些全交给你母妃了。这合适吗?你母妃是不是很亏?所以父王得多陪陪她。”

“……”和婧觉得这能说通,但还是不太乐意,委屈地看向玉引。玉引摒着笑装没看见,随孟君淮怎么掰扯这些有的没的的道理。

好在和婧懂事,没闹什么就答应了。孟君淮站起身一拉玉引的手:“走吧,咱往地安门绕一趟,买你爱吃的烧饼。”

玉引:“……”

那还是她怀阿祚阿祐时的事,已经隔了好久了。

。

待得出了府门,玉引才真正意识到孟君淮刚才说的是什么。

——他说的是“我让人备了马车。一起去城门口吧,然后你乘马车回来”,而不是“我让人备了马车,你送我去城门口,然后回来”。

所以他上了马之后气定神闲地要拉她也上去,玉引目瞪口呆地看着后面的一群锦衣卫傻眼。

这个真的不合适啊!

她一个亲王正妃,这会儿还穿着长袄和马面裙,让他骑马带着走过京城的大街小巷,估计整个京城接下来一个月就只剩拿她当谈资了。

玉引就瞪他,压着音说:“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孟君淮皱眉啧嘴,“咱要那么长时间不见呢!”

“……”她气笑,又说,“广献侯你知道吧?十二年前骑着马带宠妾逛集,到现在都被指指点点!”

这种事就是这样,即便她不在意,也有人在意。为了这么短短片刻,当十几年、几十年的笑柄,不值当吧?

但是孟君淮又说:“咱又不逛集,再说,你又不是个妾。”

玉引:“……”

二人又就此争了几个来回,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觉得没事。玉引再瞅瞅那一众锦衣卫,也不好再耽搁时间,心一横终于上了马。

上了马之后她又扭头恶狠狠回了一句:“咱要是被人笑话,就是你的错!”

“自然,那自然是我的错,王妃你永远是对的。”孟君淮边笑边一扬鞭,马儿往前一跑,玉引控制不住地向后一倾,便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脸上一热,只觉那绣纹蹭在脸上扎扎的,抬头看看他,他也正低头看下来,朝她一笑:“要是这一路都能这么带着你就好了。”

玉引羞赧地避开他的目光,往旁边一瞧,能看到纷纷避让的行人中有不少好奇地停下来看的。但她忽然不在意了,就这么倚在他怀里,叹气说:“我也想,但是有孩子嘛……没办法。”

然后二人都沉默了一阵。

他们好像从不曾把孩子视作什么负担,其实也确实算不上“负担”。他们不必像寻常百姓家那样担心多添一个孩子就会面临吃不饱饭的问题,孩子们都是从生下来就有朝廷的例银的,就算没有,单是他亲王的例,再添十个孩子都不是问题。

只是现下,他们突然都有那么点念头,觉得要是没有孩子就好了。

那样他们能一起做很多事。比如……趁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天南海北的走一走,那多好?

孟君淮驭着马叹了口气,低头看看倚在自己怀里的人,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对不住她,不管她在不在意。

她真的是从嫁进来就在为孩子操心。相较之下,和她同龄的祝氏嫁了十二弟,两个人无忧无虑地柔情蜜意了起码大半年。

可在他看来,祝氏哪有她好啊?他觉得她真是委屈大了。

“我这趟走多久,来日就抽多长时间只带你一个人出门去玩。”他忽地道。

玉引被他突然严肃下来的口吻弄得一怔,抬头看看,果然神情也很郑重。

他深吸了口气,又说:“我发誓。到时候孩子也大了,咱就把他们都搁下,放心地四处走一走。”

“别,哪能扔下他们呢……”玉引脱口而出的拒绝。说完之后想了想,居然很有点期待?

。

随着孟君淮离开,整个逸亲王府一下子清净了大半。

这并不只是感觉上的“清净”,是真的清净,主要是来拜访的人少了许多。各府如有精于交际的女眷还能来玉引这儿走动走动,若没有,男眷就只好止步了。

玉引自是喜欢这样的清净的。公事上清净了,私事上,她就可以跟孩子们热闹去了。

阿礼阿祺最近都往正院来得很勤,她起初还担心尤氏会不会不高兴,后来听阿礼说是尤氏让他们常来。她虽有疑惑但也没多去追问,毕竟她是嫡母嘛,府里的孩子常往她这儿来是应该的,她非得问个具体情由,倒显得小心眼。

玉引就时常把谢晟也叫进来,对外自是说让他来陪陪弟弟们,其实当然还是为了和婧。

但男孩子们也都喜欢谢晟,跟和婧一起喊他“阿晟哥哥”。直至谢晟第五六回来时,阿礼进玉引房里喝茶,随口跟珊瑚说:“给姐夫端一盏去,他教我们射箭,很累的!”

玉引听言愣了会儿:“你叫他什么……?”

“……他让我们这么叫的!”阿礼望着她,迟疑道,“不该这么叫吗?那我们改!”

玉引斟酌之后跟阿礼说没事,就这么叫吧。但是只限私底下这样叫,在其他人面前不能提。

阿礼应了话就又蹦蹦跳跳地出去玩了,玉引自己在屋里又懵了会儿后笑出来,喊来琉璃:“赶紧备纸笔,我给王爷写封信。”

她立刻把这事写了下来,边写边想象孟君淮开了得是怎样的反应。他肯定气坏了,自己出门在外,准女婿哄着儿子喊他姐夫?这叫趁火打劫!

玉引就边写边乐,存着使坏的心思告了状之后,还在后头像模像样地劝他说:“你别生气啊,小孩子玩闹而已。”

“再说,你就是生气……现在你也管不到他啊!”

然则过了三四天,她就收到了回信。

这封信没开头没寒暄,上来第一句就是:“让谢晟那小子把《资治通鉴》全篇抄一遍,年底之前必要送来给我。”

玉引:“……”

她心说坏了,这回可真是对不起谢晟了。

再往下读,接下来则直接换了话题。

孟君淮说:“查出端倪,正赶回京觐见。没空另行禀奏,你速进宫回禀一声,我进京直接入宫。”

她正心弦一提,又看到下一句是:“去乾清宫禀,莫与皇嫂多提。”

再下面的一行字迹隐有不同,好像是迟疑了一会儿才又写下去的:“劳你兄长准备与我一道离京,人手不够,需他相助。”

三句话加起来,显而易见的隐情触得玉引心惊胆寒。她凝睇着信纸愣了一会儿,放下信便往外去。

“娘子?”正往屋里走的珊瑚一愣,“您要出门……?”

“我要进宫一趟,备车。”玉引边说着边跨出了院门。

然则她脚下又一定,想了想,改了口:“不,备马。”

她就又往前走去了,院子里,赵成瑞直接傻在那儿:“王妃会骑马?”

被玉引弄得也有点发怔的珊瑚在他的话里回过神来,一白他:“别废话,备马。”

☆、第123章 伤病

乾清宫侧殿。

皇长子喝完了一碗药后搁下药碗,看向皇帝:“父皇。”

坐在榻边怔神的皇帝回看过去,皇长子道:“儿臣这两日觉得好些了,就……不住在乾清宫了吧。不然父皇见了总是忧心,母后也一日几趟的跑,儿臣觉得……”

“见不着你,朕就不忧心了吗?”皇帝截断了他的话,叹了口气,“你就安心住在这儿。父皇母后怎么样,你不必操心。”

皇长子张口想争辩,看了眼父皇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默了会儿,道:“儿臣不孝。”

皇帝神色黯淡地摇头:“生老病死都非凡人能左右,不是你的错。”他边说边端起桌上的一叠芝麻酥糖,示意皇长子吃一块。待得皇长子拿了,皇帝将碟子放回桌上,又勉强地笑了笑,“你就好好养着,不就是晕过去几次?也未必就是什么大病。等你病好了,给你好好办了大婚,各府都有贵女等着,到时喜欢哪家的姑娘,你自己做主。”

“嗯。”皇长子应了一声,心里闷得厉害。

其实单从大婚推后这一事,他也知道自己的病必是不好治的。因为早就有朝臣提过,说或许该照旧把婚事办了,算冲冲喜,可父皇没答应。

他偶然听到过身边的宦官私底下嚼舌根,说这大概是怕皇子妃嫁进来就守寡。

这话他自然不爱听,但也觉得,这样才是对的。他也不想京里的哪个贵女嫁给他就守寡,嫁进宗室的人想改嫁,又没有民间那么容易。

父子间沉默了须臾,皇长子强自一笑:“父皇您去忙您的吧。一会儿……一会儿瑜婧要过来,说功课里有几处不懂的地方,想让我给她讲讲。”

“她是想跟你说说下嫁的事吧。”皇帝直截了当,皇长子微愣。

皇帝苦笑:“那天给她挑的驸马,她不喜欢,父皇知道。你们两个都太懂事,有话偏爱自己闷着……其实不用这样。”他握了握儿子的手,“一会儿她来,你就跟她说这事没定,她若自己有喜欢的人,可以来跟朕说;若一时没有,朕也不急着把她嫁出去。”

皇长子点点头应了,皇帝给他盖好了被子,便起身往正殿去:“朕去看会儿折子,你歇着。”

侧殿并不大,几步的工夫,皇帝便已出了殿门。正要往正殿走,眼见一宦官疾步跑来就停了脚,皱眉道:“怎么这么慌?”

“皇上……”那宦官赶忙也停了。他急得都没注意到皇帝已然走了出来,还道人仍在殿里,这话心呼好悬,吓得一身冷汗。

他躬着身禀道:“逸、逸亲王妃进宫来了,来得很急。”

皇帝一愣,只问:“是要见皇后还是定太妃?”

“都不是……”那宦官的目光盯着地面,“王妃说要见您,说有要事,还说……失礼之处,请您恕罪。”

皇帝便不由自主地在猜是不是六弟那边有了进展?没做多想,当即吩咐请人进来,待得人到了跟前,才被这“失礼之处”弄得皱眉。

玉引一条茶绿色的裙子褶皱不堪,裙遥ТΡ怀就寥镜枚伎床患ㄎ屏耍Ⅶ僖参⒓杪遥薹⒈缓顾诹成希诙傅囊惶酢�

“王妃你这是……”皇帝睇着她。

玉引跪地一拜:“皇上恕罪,妾身接了王爷的信,拿不准有多严重,只好赶紧赶过来……骑马来的。”

皇帝:“……”

一命妇,自己骑马进宫?没听说过。

他就让玉引把信呈上来,玉引想起身却发觉身上酸得像要散架,腿也不听使唤,只得直接将信交给过来接信的宦官。

皇帝边道了句“扶王妃坐”边拆了信,从头至尾认真读了一遍,心里却犯嘀咕——六弟这信,怎么写得不清不楚的?

从信中的措辞及要求里,能看出确实很急,但究竟有什么急事,他愣是半句也没说。

而且开头还说了两句家事。这不是捣乱吗?真有急事倒是说个明白啊,或者直接让人将信送到宫里啊?

皇帝疑惑地看向玉引,刚缓过气儿来的玉引颔首解释道:“妾身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王爷信里说得急,掐指一算信在路上又耽搁了几日……觉着或许今明两日王爷便该到了,所以急着赶过来禀给皇上。”

玉引说着,起身一福:“看王爷这意思,是要禀事之后再立刻带人离京。妾身想,如若王爷来时有别的大人正觐见、又或是夜里……”

皇帝听到这儿,可算明白她为什么急得连仪态都不顾了。

他当即吩咐了下去:“逸亲王若觐见,随时请进来。如是夜里,也随时把朕喊起来。”

玉引松了口气,却显然并没有告退的意思。

皇帝眉头微蹙:“王妃还有事?”

“皇上,妾身能不能……”玉引为这个私念而窘迫,又实在压制不住这个念头,迟疑了半晌,闷声道,“妾身能不能在宫里等一等王爷?瞧信里的意思,他大抵是没时间回府的,妾身很有些时日没见他了。”

皇帝:“……”

他捂着嘴轻咳了一声,觉得后槽牙酸的慌。

六弟跟这位王妃的感情,他大致知道一点儿——这俩人刚成婚不久的时候,他有一回去逸郡王府,想到书房里坐坐、喝杯茶都不行,就是因为这王妃在书房里睡着。

啧,六弟白日里在书房忙他的事,都要把王妃搁在身边,这是多腻歪?

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俩人的孩子都挺大的了吧?对,是挺大的了,都请封世子了!

这两口子怎么还这样!

皇帝心里头哭笑不得,瞟了眼玉引,跟她说:“王妃先去陪陪定太妃吧,该收拾的收拾妥当再过来。六弟再快,估计一时半刻也到不了。”

哦……

玉引乖乖地福身告退,依言去向定太妃问安。

皇帝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是让她更衣梳洗之后再回来。她这副样子待在乾清宫里,确实不太合适。

而且她也不想以这个样子见孟君淮。

他们都近两个月没见面了,她才不想让他看见她脏兮兮的。

。

京城北郊,快马直驰向城门,烟尘席卷中传出一阵咳嗽,即有锦衣卫喊道:“等等,停一下!”

喊话那人说着说罢就下了马,疾步踏上马车,揭开帘子询问:“殿下,您……”

“没事。”孟君淮抬了抬眼皮,蹙眉说,“则旭,你别总叫人停,会误大事。”

“您歇一歇吧!”劝话的人显有些急,“咱就是慢一些,天明之前也必定入京了。”

“不,天黑之前必须入京。”孟君淮倚着身后的靠垫缓了口气,跟他说,“你不用担心,进了宫皇上自会传御医来看我,到时我便多歇一歇。你可以先回府看看你姑母,或者去谢家跟你师父回个话。只一样,若王妃问你什么,你不许跟她说这事。”

孟君淮说着又一阵咳嗽,腹部的伤口被震得厉害,他捂着缓了会儿,信念一时有些动摇,却到底忍住了没松口。

他们是在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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