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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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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去山东的途中遭了夜袭,锦衣卫伤了好几个人,他被一剑刺中腹部,到现在伤都没好。

原本,他们以为那只是山匪,后来却意外地发现几个杀手都是宦官。

孟君淮的头一个念头,便是这件事十有八九与皇长子的病有关,否则他们暗杀他一个亲王干什么?他就想赶紧将此事禀进宫去,却没想到自那日开始,暗杀接二连三。

对方显然掌握了他们的动向。如是这样,差人送信进宫便也不会太顺利。

孟君淮苦恼了两日,后来发现家书来往正常,便猜是对方不愿让京里察觉异样,所以不敢断他与府中的书信往来。

所以他虽不想让玉引知道这些事,也只得借她的手去传这个话。

他想,现下事情该是禀进宫了吧。皇兄能赶紧得空见他就好,见完之后他立刻走,决不在京里多留,决不让她知道他受伤了的事。

尤则旭看他坚持便也没别的法子,只得上马继续赶路。一行人半刻不停地往京城赶,进了城门又半刻不停地往皇宫赶。到宫门口时,刚好听见子时的钟声。

早有宫人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有两个疾奔向乾清宫禀话,另几个看见孟君淮时一惊:“殿下?!”

他们赶紧七手八脚地扶住他,又喊来了煖轿扶他上去,接着便也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中,玉引等孟君淮等得魂不守舍。

她总时不时往殿外看,好像多看一眼就能早一点见到他似的,弄得殿里候着的宫女都忍不住想笑。

后来,端柔公主孟瑜婧来了,去陪皇长子说了会儿话后就过来陪她,见她总往外看,端柔公主便说:“婶婶,我那儿有个望远镜,是西洋人送来的,拿来给您用用?”

被这么个小姑娘打趣,玉引一下子脸红得都不行了。

现下,她终于听说他带着人进了宫。

她不好直接去殿门口等,因为他肯定要先进去见皇帝,她坐也坐不住,就在侧殿里踱来踱去地打转。

好像又等了好久,玉引听到了脚步声。

是锦衣卫的靴子踏出的声音,人似乎不少,正一起往这边来。

而后,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声中,有人惊呼:“殿下!”

“没事……”孟君淮摆摆手继续往里走,乍见有人从侧殿冲出来又一停。

然后他便这样怔住了,望着站在门边面色发白的人,一下子手足无措。

玉引也怔住了,她只是怕他有什么不妥于是忍不住跑出来看看,却没想到他是这样被人扶进来,而且腹部有一处很明显的伤,现在还在往外渗着血。

“君淮……”她连声音都发了虚,宫女怕她出事,赶忙上前将她扶住,轻轻道:“王妃,您别急。”

孟君淮又滞了会儿,挥手让随来的锦衣卫都退远些,独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她的手凉得太厉害,被他的温度包裹时不禁一栗。

下一瞬,他只觉胸口被人一撞,然后撞进来的人就情绪爆发般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他们以为那只是山匪,后来却意外地发现几个杀手都是宦官。

阿箫:Σ( ° △ °)︴等等?孟君淮你解释解释你们怎么“意外发现”他们是宦官的?你们谁把他们扒了?

孟君淮:…………………………你自己写的文你装什么无辜啊!!!不是该你跟读者解释吗!!!!

阿箫:_(:з」∠)_是这样吗?该我解释?

孟君淮:你快解释!!!!!!

阿箫:_(:з」∠)_哦,其实脑补的是,看到了腰牌,而已。

孟君淮:(╯‵□′)╯︵┻━┻所以你刚才瞎给自己加什么戏!

阿箫:_(:з」∠)_没什么,嫉妒杨公公在小剧场的知名度,想把主场抢回来而已,谁还不是小公举啊

杨恩禄:………………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124章 排查

孟君淮全未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加之本来“精打细算”地要隐瞒,这回蓦被撞见,除却将她搂住之外一时做不出其他反应。

玉引则是对他受伤的事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觉心里难过得很,一哭就哭得停不下来。

皇帝在寝殿里等了片刻没等到人进殿,又依稀听见外头的动静,便往楼下走去。

孟君淮面朝着大殿,看见皇帝从二楼下来,搂住她的手一紧:“玉引。”

玉引下意识地侧眸看去,扭头看见了皇帝,赶紧退到一边,忍住泪低头:“皇上。”

皇帝略一点头,看看孟君淮又看向玉引,道:“王妃让我们先将正事说了,六弟不必急着再出京,回府把伤养好再说。”

二人齐应了声“是”,孟君淮捏了捏玉引的手示意她安心,自己就跟着皇帝往二楼的寝殿去。

玉引退回侧殿等候,兄弟二人到寝殿落了座,皇帝就打趣了一句:“你们夫妻两个真可以,这都成婚几年了?”

“……”孟君淮顿时窘迫,清了清嗓子,回说,“这不是……小别胜新婚吗,再者她从未见过臣弟受伤,所以……”

“行了,别解释了。夫妻和睦是好事,朕又没怪你们。”皇帝说话间,有宦官进来奉了茶,二人就静了会儿,待得那宦官出去,皇帝才又道,“说说吧,怎么回事?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孟君淮便一五一十地将受伤的经过与后续的凶险说了,皇帝蹙着眉听,当中一语不发,直待他说完后才道了四个字:“穷凶极恶。”

“是。”孟君淮颔首,“臣弟也觉十分震惊,是以未敢在信中同王妃细说。”

“所以,你是觉得皇长子的病,和这些个宦官有关?”皇帝道。

孟君淮点头:“若无关,臣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停在他面上:“可东西两厂,现下都在咱们兄弟手里。”

这句话,让孟君淮喉中一噎。

是的,打从皇兄登基开始,就清洗了东西两厂。西厂给了十一弟,东厂是七弟管着。从前有权有势的大宦官能砍的全砍了,当时众人都是“宁可错杀”的态度。

可皇兄这话……

孟君淮心里冒着寒气儿,起身一揖:“皇兄,臣弟认为七弟和十一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对他们没好处啊?

皇帝凝神想了会儿,缓缓点了点头:“是,他们是不会,朕是想说,如若他们掌着东西两厂的权、又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那此事查起来……或许就该往其他方面想一想了。”

孟君淮一滞,一时未能明白,便道:“请皇兄明示。”

“朕也没有太细的猜测,你放手去查就是了。”皇帝面色深沉,口气道还算轻松,“朕把锦衣卫给了你,你就放心用。有事不必提前请旨了,就算要将整个锦衣卫调出京都随你。如要查谁也可先查再禀,查错了人朕不怪你,不比理会言官弹劾。”

这句话放出来,孟君淮顿时增了底气。

。

坤宁宫。

皇后焦灼地在殿里踱来踱去,半点睡意也无,只盼着乾清宫能差个人来回句话。

旁边的嬷嬷看不下去,上前劝她早些就寝,毕竟凤体要紧。道逸亲王妃进宫也未必就是为皇长子的事,如是,她必会来坤宁宫禀一声。

皇后锁眉道:“可若不是,她至于自己骑马赶进来么?又是直接去见皇上,必是与逸亲王办的差有关。”

嬷嬷一时便没想到该怎么辩,皇后叹了口气:“你别劝了,皇上知道我着急,怎么也会叫人回个话来的。我只希望逸亲王那边能有点进展,不必是有神医能立时三刻治好阿校牟。灰械憬咕秃茫玫幕档亩家!�

嬷嬷听言,也值得苦叹一声,退到旁边。

时间一点点地过着,皇后只觉这一夜仿佛格外漫长。她越等心里越乱,忍不住地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该往乾清宫走一趟时,守在门口的宫女一唤:“娘娘!”

皇后看过去,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

她迎出去,刚要见礼,皇帝一把搀住她:“进去说。”

二人进了殿,皇帝就一五一十地把逸亲王遇到的险事都说给了她,又跟她说了自己交代的安排,思量着说:“虽然父皇在时六弟没办过差,但这几个月看下来,胆识学识都还是够的。我交代得清楚,他应是能放心大胆地查起来,你别太急。”

“我倒不急,也急不来……”皇后因那险情而有些面色发白,锁眉想了会儿,说,“但京中关系复杂,若当真与哪位宗亲有关,怕他还是要顾全面子不好放开查。”

皇帝叹了口气:“这也是唯一没法子的事。若真如此,也只好换个人来办这事,免得六弟左右为难。”

“可中途换将也不好。”皇后口气轻轻的,皇帝疑惑地看向她:“你有别的主意?”

大殿安寂,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得有位高权重的人先让逸亲王下手,做给天下人看。”

皇帝眉心一跳:“不行。”

“为了孩子,顾不了那么多了。”皇后神色黯淡得像是覆了一层灰,话里不由自主地添了些哽咽,“我们……我们的日子都还长,几年、几十年下来,没有什么解释不清的,可是阿校遗滤炔涣恕!�

“可你……”皇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皇后的神情噎了回去。夫妻二人对望了一会儿,他又一叹,“罢了,我给六弟下个旨。”

。

逸亲王府。

二人回府时已是深夜,孩子们都睡了,随着一道回来的御医为孟君淮看伤,玉引提心吊胆地在旁边等着。

结果倒是还好,御医说伤口处理得尚算可以,未见发炎,只是这一路带着伤颠簸回来难免伤身,叫好生调养着。

玉引松了口气,客气地让赵成瑞送御医走,自己简单地盥洗之后往榻边一坐,只觉得浑身都脱了力。

“快睡吧。”孟君淮边说着边给她捏了捏腿,嗤笑道,“皇兄说你是自己骑马赶去的……我是说有急事,可你也不用这么急。”

“我就是怕出事。”玉引上了榻躺着,想和从前一样与他相拥而眠,但看看他腹部的伤又不敢碰,只将头靠近了他怀里,“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去了?交给手下办不就是了。从前你没带锦衣卫的时候,锦衣卫也……”

“我不去,那就是你兄长独自一人料理所有的事情,他出事你便不担心吗?”孟君淮道。

玉引噤声,轻蹙着眉头听着他的心跳,手指捻着他中衣的系带,喃喃说:“我希望你们一个都别去,都好好在京里待着,让我想见便能见。”

他又一哂:“这可不像从谢家贵女嘴里说出的话。”

“这跟谢家有什么关系?”玉引叹着气打蔫,“要是有乱臣贼子、内忧外患,为国献身我谢家当仁不让,当皇长子这事……我不是说该放手不管,只是觉得生老病死都是命里必然,我不想你们为他的命让自己有闪失。”

在他接下这差事的时候,她也没想到寻个医问个药还得受这么重的伤啊?

“……你听我说。”孟君淮揽着她喟叹,“这回还真是‘乱臣贼子’的事。”

“什么?”玉引一惊,头猛地离开他的胸口,看了看他却猜不出任何端倪,便问,“什么人?”

“宦官。”孟君淮摇了摇头,“暂不好说是不是东西两厂,但是是宦官。”

玉引喉中噎住,顷刻间对他的安危更加担忧,拦着他不让他去的话却反倒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你……你多加小心。”她的心慌与愤慨全写在脸上,“家里有我呢,你好好办这事,怎么也不能再让东西两厂死灰复燃。”

孟君淮嗯了一声,搂着她拍了拍:“我都有数。睡吧,明日必还有的忙。”

二人便不再说话,疲惫侵袭间很快就沉沉睡去。这一觉,不止玉引睡得香,孟君淮也睡得格外安稳。在外面时,他偶尔想到她便会惊醒过来,可睁开眼身边从来没人,他再入睡便总要烦乱一阵子了。

。

翌日清晨,二人刚醒过来,就接了个惊心动魄的旨——皇帝让他先从傅家开始查起。

那是皇后的娘家。

“皇上这是……”玉引怎么想都觉得这没道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害皇长子?那是她亲生的儿子。”

孟君淮看了看她,告诉她说:“要查的不止是傅家,还有端柔公主府。”

皇长子的母族和亲妹妹的府邸?

玉引只觉这太匪夷所思了。尤其是端柔公主府,那是因为瑜婧即将赐嫁才赐下去的府邸,瑜婧一个月中有两三日住在那里就不错了,大多的时间都在宫中陪皇后。

总不能是皇帝为皇长子的事急糊涂了。

玉引疑惑之下反过来一想:“难不成……”

孟君淮点头:“八成是。”

是为了让他日后查别处时能够顺利。皇后母仪天下,若她的娘家遭查都未有异议,便轮不到旁人说查不得。

“可这太折损清誉了……”玉引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总会有人说她被疑过毒害亲子,接着便会有人道‘无风不起浪’,这名声传出去……”

“皇兄不会让她受屈太久的,待这事过去,总会慢慢讲明白。”孟君淮说罢就叫了人来,“让谢继清带一个千户所查傅家。端柔公主府那边,叫尤则旭去。”

。

端柔公主府。

孟瑜婧匆匆忙忙地赶到时,府里已经被锦衣卫翻得底儿朝天了。

其实她也没什么可慌的,只是别人“搜查”到了自己府里,她总得过来看一看、装一装样子才像那么回事。

于是她入了府就回了自己的闺房,寻了本书来读,琢磨着等锦衣卫们走了,再接着回宫陪母妃。

她就抽了本医书来看。近来有空时她读的基本都是医书,总在想万一其中哪一句能救兄长的命呢?就算她再读也比不上宫中御医,但是,万一呢?

读了三两页时,她忽而听见宫女在外怒斥:“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公主的闺房!”

瑜婧皱了皱眉头,扬音问了句“怎么了?”,外头一静。

很快,宫女挑帘进来,绕过屏风跟她说:“那掌事的非说这儿也得搜,我跟他说了这是您的闺房,他不听。”

瑜婧觉得好笑,没说叫人进来,而是自己走了出去。

外面几个锦衣卫一抱拳:“公主。”

她看看为首那人的服色:“区区一个总旗,就敢搜本宫的闺房?”

“公主恕罪。”尤则旭抱拳说,“臣是奉命行事。”

“命你办这事的人,没告诉你这旨意究竟是怎么回事么?”瑜婧睇着他,隐有不满,“还是你疑本宫真会害兄长?”

“臣知道这旨意的用意所在,也不敢怀疑公主。臣只是觉得……万一呢?”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弄得孟瑜婧恼怒又想笑,她打量了眼前这锦衣卫好一会儿,有点好奇:“那若你搜完,本宫就去找六叔告状呢?”

“公主您何必……”尤则旭道。

孟瑜婧听言只道他退缩了,轻一哂就要回屋继续看书,孰料,转而听到的下一句话却是:“您自己就足以办了臣。”

她不禁蹙眉,再度看向他。

旁边的宫女都听不下去了,指着尤则旭道:“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你不知道皇长子是我们公主的亲哥哥啊?”

“得了,让他查吧。”孟瑜婧睃着尤则旭,美目浅含着笑意,末三个字说得颇具嘲讽,“万一呢?”

☆、第125章 罪责

良亲王府。

禄亲王进了正厅就擦冷汗,问良亲王说:“七哥,六哥也给您带话了吧?您说皇兄这是什么意思?怎的查上咱们兄弟了?信不过咱?”

这兄弟二人接管东西两厂也有些时日了,最初时大感是个烫手的山芋,管得久了倒也适应下来,但现下突然听说锦衣卫要来查,起因还和皇长子的病有关,二人就又紧张起来。

良亲王心里也没谱儿,琢磨了会儿,摇头:“应该不是。若皇兄真的信不过咱,六哥哪还敢提前知会咱们?如此看来,大概也就是例行公事?”

他说着语中一停,转而又续了句:“再说,不是连皇嫂家里都查了吗?”

这么说也有道理。

锦衣卫究竟为什么突然开始彻查京中的宗室贵族不太清楚,但头一个查到的并不是他们两个亲王,而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傅家,还有皇帝独女端柔公主的公主府。

所以他们可能真不用太紧张?

禄亲王稍松了点气,沉吟着又道:“那咱有没有什么要提前准备的?”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良亲王一睃他,“你西厂有什么怕让六哥和皇兄看的东西吗?反正我这儿没有。”

禄亲王一瞪他,忙说“我也没有”。

这话题就算到此终了,二人又聊了些东西两厂的其他事宜,倒已没有最初那几个月时让人头疼的大事,只有那么一桩麻烦在两边都有,而且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唉,人心不齐啊。”禄亲王提起这事儿就叹气,“以前这是捞钱的地方,宫里的宦官都想和这儿搭上关系。现下可好,从前搭上关系的都怕招惹是非,一个个都想赶紧寻由还乡,而且还都想通过我这儿开口放人走……七哥您说我一亲王,天天开口把宫里的宦官放出去,这合适吗?”

“唉,你西厂都这样,你自己想想我东厂现下什么样?”良亲王摇头,“反正这事啊,咱不能管。皇兄让咱解下东西厂,为的就是不能让宦官再坐大,该撇清的关系都得撇清了,别理他们就是。”

二人也都知道,这“别理他们”,说着轻巧,办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不说别的,单是有人天天上门求见,听着也嫌烦啊?

不过往这上头一想,他们反倒盼着六哥带人来查了。

那几个月清洗宦官,下手最狠的就是六哥的锦衣卫,现下宦官们见了锦衣卫都绕着走。如若他们这儿被查,原本络绎不绝上门求见的人便要消停一阵子,他们肯定怕自己被惹一身腥!

。

逸亲王府。

玉引一边帮孟君淮吹着菜粥,一边摇头慨叹:“唉,太惨了……”

孟君淮就瞪她:“你行了你,成心是吧?”

现下再小一辈的已经过了孝期,但他们依旧在戴孝。平常就只能吃点素的,目下那一剑又伤及脏器,便连素的都只能做成粥啊面啊之类的来吃。

所以这养病养得确实很凄惨……但他就是不想听玉引这么“明目张胆”地说!

玉引抿唇笑笑,边喂他喝粥边问他:“你说这么养伤是不是会好得格外慢啊?”

他吃进去的一口粥不禁一呛,咽下去后又瞪她:“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我说养得慢,又没说养不好。”她又喂了他一口,“想让你在京里多待一阵罢了,现下正是最热的时候,四下奔波太辛苦。”

这还像个人话。

孟君淮被她又喂了两口之后,对这种“自己躺在床上当废物”的状态仍不适应,伸手就要端碗自己吃:“我来。”

“不要,我来。”玉引喂得正上瘾,一避,他忽地压音:“快给我,明婧来了!”

玉引:“……”

她回头瞧瞧,奶娘确实正抱着明婧进来,就依言将碗递给了他。

他目下正格外疼这个小女儿,万分不愿意在她面前显出弱点,这一点上,玉引觉得必须维护他!

待得奶娘走近了,玉引才发现明婧抽抽噎噎的。

“又哭。”她一边把明婧抱过来,一边刮刮她的脸嘲笑她,“你爹才回来几天啊,天天光看你哭了,咱不哭了行不行?”

“呜……”明婧眼眶红红的,指指孟君淮,“爹疼。”

玉引一哑。她把明婧搁到床上,明婧就往被子里钻,钻进被子摸摸孟君淮腹上缠着的白练,声音更委屈了:“疼!”

孟君淮揭开被子探头进去跟她说话:“不疼,明婧不哭啊,乖。”

“疼……”明婧抽泣着伏到他身上,小脸上双目含泪的样子可怜兮兮。

哎这小丫头……

玉引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孟君淮不在的这些时日,明婧都特别缠她。每天不管她到哪儿,明婧都要奶娘抱着一起去。结果孟君淮一回来,明婧就改缠他了!

昨天孟君淮换药擦身时让人把明婧抱出去,明婧就在西屋里哭得天崩地裂,玉引都哄不住!

玉引便也将被子揭了个角看她,板着脸:“你出来!娘不高兴了!”

明婧眼里含着泪,嘴巴嘬着手指看她。

玉引虎着脸:“你快哄哄娘,不然娘以后不带你一起睡了。”

孟君淮:“……”

他斜眼瞪她:“她还没满周岁,你好意思吗?”

话声没落,伏在他身上的明婧小手一伸,指向玉引语气坚定:“娘美!最美!”

玉引心满意足。

孟君淮:“……”

明婧你个小人精!

现在就这么会说话长大还了得?!

三人就这么在卧房里消磨时间,一直消磨到了中午。中午时,在前宅读书的孩子们回到后面,阿礼也一起来了,跑进屋跟孟君淮说:“父王,表哥说有事找您。”

“尤则旭?”他见阿礼点头,便看向他身边的宦官,“没跟他说直接来正院?”

“下奴说了,但尤公子说他来正院不太方便,所以……”

“没什么不方便的。跟他说,殿下这伤还是少挪动的好。”玉引说着就起了身,“让他过来吧,我去西屋避着。”

孟君淮蹙眉,一拉她的手:“你的正院,你避什么?他一个小辈,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规矩。”他说着就道,“叫他直接过来,正好一道用膳。”

玉引便也没再往西屋去,过了会儿尤则旭到了,却见他脸色都是惨白的,飞鱼服上还沾了不少尘土。

“你怎么了?”孟君淮问他。

“殿下,我……”尤则旭轻颤的目光在房中迅速一划,又垂下去,“您让我查近来宦官进出京的档,我……”

他下意识地将头低得更低了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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