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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小娘子-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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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大孩子,正春心萌动,同处一室谁知道会不会干点什么?

于是她不得不把夕珍叫过来问问,旁敲侧击之后,夕珍听明白了,羞愤交集:“姑母您想什么呢!我们就是……就是说了会儿话,说得忘了时辰,所以回来得晚了。”

夕珍说得脸上两团红晕,玉引斜睇着她心里打趣:哎呀呀我就随便问问,你不要不好意思嘛。

然后夕珍拿出了张纸给她:“尤则旭问了那宅子多少钱,然后写了这个给您和姑父,说日后肯定把钱还清,您收着吧。”

玉引拿过来一看,是张借据。

她就想笑,觉得这尤则旭真是谨慎又正直。她也没说不收,而是把借据递还给了夕珍:“你拿着吧,你姑父的意思是那宅子送他。这话你要给他带到,若他不肯,就让他把这钱贴在你的聘礼里。”

玉引的意思,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这话落到夕珍的耳朵里,夕珍又羞死了,捂住脸大呼:“姑母您能不能不拿我寻开心!”

前宅里,孟君淮正见端柔公主。

孟瑜婧平平静静地坐在他书房一侧的椅子上,双眼红红的:“六叔,瑜婧不想为难您,您犯不着躲着我走。”

孟君淮睇着她一喟:“我也不想躲着你,只是这男女之情……”

他想说你如果在尤则旭那儿说不通,那你堵我这个外人也没用啊?

孟瑜婧的眼睛又红了一阵:“我就不是为尤公子来的!”

孟君淮锁眉一愣,端柔公主蓦地离席起身,扑通就在他面前跪下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端柔公主已泪如雨下:“六叔,有的话哥哥不让我说,连父皇也要瞒着,可他、他……”端柔公主哽咽了两声才续上话,“我求您救救他!那些个奸宦您若能杀干净自是杀干净最好,可若杀不干净……求您放他们一马,也让他们放我哥哥一马吧!”

“你这是什么话?”孟君淮回过神来赶紧离座去扶她,端柔公主泣不成声,捂着嘴兀自忍了好久,一咬嘴唇,眼底的痛苦蔓延开来,最后却化作了冷静无比的笑。

她深缓了一吸:“六叔,您可以找个锦衣卫来记供词,今天我在这个屋子里说出的每一句话,日后都由我一力承担!”

☆、第147章 隐情

端柔公主说出的事让孟君淮大惊失色。他想着后果心惊胆寒,再想想瑜婧论辈分比自己小一辈、论年纪小十几岁,真不知她这些扛着心事的日子是如何自己熬过来的。

待送走了瑜婧,他便闷在房里自己掂量这事。

正院,玉引也听说端柔公主来访了,她和孟君淮一样,头一个反应便是以为她是为尤则旭来的,蹙着眉道:“我知道了,甭跟表小姐多提,看看再说。”然后便等着孟君淮过来。

她还真有点为此揪心,不是说怕端柔公主怎么样,她知道端柔公主也是个懂事的姑娘,只是只能容得下两人的感情眼下涉及三个人,必定是复杂得令人心烦的。

她边陪明婧玩边想些有的没的,待得孟君淮来时才发现都傍晚了。

“爹!”明婧咧嘴笑着叫他,玉引看过去,孟君淮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见了明婧就笑。

“出什么事了?”玉引将明婧往榻里放了放,走过去道,“我听说端柔公主来过,是不是……”

“唉。”孟君淮仍还沉思着,一叹,“我明天去见一趟皇长子。”

“见皇长子?”玉引浅怔,继而以为是要皇长子从中说和解决矛盾,便问,“可要叫上尤则旭一起?”

“……啊?”他一滞,知道她想偏了不禁一笑,握着她的手走到榻边一同坐下,又喟叹说,“她不是为则旭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玉引锁着眉头,孟君淮边捣鼓她的手边说:“看来宦官们的势力……总比我们想的要再大一点。锦官城一遭还有四五个没抓着,我想着不过是漏网之鱼,便叫手下按部就班地查,现在看着不是那么简单的。”

“呀。”玉引一慌,“这算是你出了疏漏了?要不要去跟皇上请个罪?”

“那倒也不用。”孟君淮摇摇头,明显有些疲色,“虽然与预料不同,但即便料到了,一时除却按部就班的查也没其他法子。总也不能找个变戏法的将人变出来,谢罪也没什么意义。”

玉引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的神色,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大事,但见一言一语地说了这么半天都没说及具体,又知多半是不太方便说。

她就想了个别的话题:“问问孩子们的功课不?前阵子阿祚阿祐都在宫里,不知玩也了没有。”

“嗯,叫来问问吧。”孟君淮一哂,玉引就示意珊瑚去叫他们来。珊瑚刚绕过屏风就“哎”了一声,玉引问了句“怎么了?”,珊瑚折回来回话:“两位小公子在这儿呢!”

“……”玉引阴着脸过去,一手一拎一个人的耳朵“学会偷听了?你们有点规矩没有?”

“不是故意的……”阿祐被拎得歪头,边跟着母亲走边看父亲,“父王,宫里面的大哥哥怎么了?”

“嗯……”孟君淮缓出笑意,“没什么,就是大哥哥一直病着,这你们是知道的。明天父王去看看他,你们别担心。”

阿祐鼓着嘴看看父亲的神色,似有不信,孟君淮抱起他也搁榻上:“来,考考你功课。”

他知道阿祚阿祐外加阿祺最近都刚开始读《论语》,小孩子读圣贤书也不求甚解,只要求他们先背下来,个中道理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所以搁在平日,考功课应该就是抽些篇目听他们背。但孟君淮也怕他们前些日子在宫里被奶奶宠着玩野了,有心给他们紧紧弦,就成心考他们释义看法,为的就是难住他们。

结果他居然没得逞……?

他拿“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那句考他们,问他们“使民以时”是什么意思?

阿祐抢先说:“就是说如果要让百姓服役做事,要挑那个……那个不用种地的时候!”

“是农闲的时候!”阿祚纠正了个更书面的说法。

孟君淮和玉引有点讶色地对望了一眼,玉引没安好心地又追问:“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民以食为天,地里种出来的是百姓家养家糊口的东西,占用了他们种地的时间,他们就活不下去啦!当王侯将相的人要让百姓好好活着,安居乐业,所以不能在他们忙着糊口的时候,让他们去做别的事情。”阿祚一本正经道。

学得不错啊?没玩疯没耽误功课?

玉引和孟君淮自然都高兴,孟君淮想了想,继续追问:“那如果当时有战事,需要征兵出战呢?”

“那朝廷就要保证将士家里钱粮充裕,不能让人家征战回来发现妻离子散!”阿祐边想边说。

孟君淮挑眉看向玉引,玉引也懂了,这准是有高人指点,不然六七岁的孩子能想到这一块就神了——他们都觉得自家孩子聪明,但还不至于觉得自家孩子天赋异禀。

玉引就揽过阿祚来问:“这是谁教你们的呀?”

阿祚说是宫里的大哥哥教的。

孟君淮和玉引再度相视一望:“唉!”

。

常言道“好人有好报”,是以当好人没好报的时候,就格外令人唏嘘。

大晚上的,两人躺在床上时心情都不好,齐刷刷地望着幔帐发呆。过了好半天,玉引皱眉喃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皇长子也好、尤则旭也罢,这都是挺懂事的孩子,一个个不是遭人算计就是摊上个拎不清的家,天大的委屈全压在十几岁的孩子身上,这怎么受得了?”

孟君淮也只剩叹气。他知道的事情更多,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下看来,尤则旭还有机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呢,皇长子可是真的命苦。而且皇兄毕竟与尤家不同,尤家不疼尤则旭,皇兄可真疼皇长子,皇长子现下这样,苦的是一家人,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

呵……尊贵。

这两个字在孟君淮脑海里一闪,他就忍不住冷笑出来,心里一阵阵搐得疼,宁可皇兄没有这样的尊贵。

从父皇在时被魏玉林打压到逼父皇禅位再到现在,皇兄吃过的苦头够多了。七八个子女就活了两个,现下又有一个久在病中……这份尊贵的代价也太大!

“但愿皇兄能挺住吧……他为天下承着这份苦,不容易,但愿日后能平顺些。”孟君淮苦叹着自言自语。

玉引一滞:“难不成皇长子……”

他阖上眼摇了摇头,答说不知道。过了会儿,感觉身边的人一点点地蹭近了。

然后她倚着他的肩头问:“明天我能跟你一道去见皇长子么?”

他皱着眉睁开眼,玉引诚恳道:“我知道你们有政事要谈,左不过说政事时我不听就是。但皇长子这病……我怎么说也是他婶婶,该去看看他。”

“不对。”孟君淮凝视她片刻后吐了这么两个字,抬手在她额上一敲,“你肯定琢磨了什么,快说。”

“……”玉引栽倒在他胸口说没有,真没有,被他照着腰掐了一把:“说,不然不带你去。”

好吧,被发现了,她只能一五一十地说。

是这么回事,玉引里外里一琢磨,觉得端柔公主来密见孟君淮,说的又是皇长子的事,那至少证明两个问题——一,这件事皇帝不知情或者没打算告诉孟君淮;二,皇长子自己没打算告诉孟君淮。

——要不然皇帝见臣子、兄长见弟弟、或者侄子见叔叔都很容易啊,何必在她那儿拐一道弯?

她就担心万一是后者,明天皇长子可能会不愿意跟孟君淮说实话。

孟君淮这人又偏有两个缺点,一是有时候脾气大,二是在一些问题上会意外的粗心,一不小心就将事情想简单了——比如尤则旭的事上,两回都是她去开解的。

那假如他明天被皇长子一敷衍真觉得没事,然后坏了大事怎么办?她不放心。

玉引说完之后孟君淮就阴了脸,一翻身把她压住:“真是因为这个?我不信,这种好心为什么不直说?”

“……我不想当面埋怨你脾气大还粗心啊!”她杏目圆睁认真表明心迹,“这话说了多伤感情?所以我想委婉点儿!”

孟君淮睇着她冷笑出声:“呵……”

如果一开始没直接说实话是好心想“委婉点儿”,那现在这句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气他。

他咬着牙攥着她的手腕瞪了她半天,深吸气后猛地一松:“你等着!”

“……干什么?”玉引惊悚地看着他,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口吻还气哼哼的:“孝期还有八个多月,你等着!”

玉引:“君淮你……”她僵在他身后,打着寒噤想象了一下八个月后可能出现的场景,唰地就红了脸。

不行不行,孝期没过,现在不能想这种事。他回回都折腾得比话本上写的还厉害,那种场面只要想想就是大不敬!

哎她居然在想话本?

不行不行,话本也不能想!她怎么这么没羞没臊!

。

第二天一早,二人就一道进了宫。皇长子仍住在乾清宫的配殿,他们到时小心地打听了一句,听说皇帝仍在中和殿和朝臣议事,才放下心来说话。

皇长子看起来气色尚好,与他们相互见过礼后回到榻上去歇着,笑吟吟地说辛苦他们来探望。

二人也落了座,交换了几番神色后,孟君淮静下气道:“时校愀嫠吡澹忝髅髟讲≡街兀赐朴揭鞑∏椋胖匕锬愕餮⑷没市志醯媚阍诤米氖拢钦媸羌伲俊�

顷刻间,孟时校男θ萁┰诹成希土诵媵е螅行┗耪诺乜聪蛩骸澳趺粗馈�

居然是真的?

玉引惊吸了口气,看向皇长子想要追问,皇长子也看向她。

他尚未脱尽稚气的目光在她脸上划了划,显得意外得沉稳。然后又看向孟君淮:“您答应我不告诉父皇,我可以跟您说实话。”

孟君淮点点头:“你说。”

“但是……”皇长子眼帘微垂,“您十分信六婶么?”

“时校俊泵暇疵夹囊惶食ぷ由裆炊骸拔颐挥胁痪吹囊馑肌5中帕簟⑹中潘哪锛遥患颐矗俊�

☆、第148章 年关

“您十分地信谢家吗?”

这句话在玉引听来并不奇怪,她也并不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质疑。用儿时父亲跟她解释的话说,有多少人在遇事时会想攀着谢家解决问题,就会有多少人在遇事时会怀疑与谢家有关。

于是她也没多矫情,噙笑道了句“我去看看太妃,你们聊”便要起身往外走。

“你等等。”孟君淮叫住她,锁着眉头看向皇长子,“你觉得是谢家害你?”

玉引也看向他,皇长子一滞,苦笑:“那倒不是……”

“既不是,不妨直说吧。”孟君淮松气,“怕有牵涉也无妨。谢家在这些事上素来看得明白,若不然也难以兴盛这么多年。”

皇长子点了点头,但神色间仍有迟疑。

孟君淮又道:“你先说来,若当真后果难料,我不让王妃告诉谢家就是。”

“……”皇长子一时有些尴尬,他好像有点意外于二人之间的信任,但孟君淮已说道这个份上,他到底有没好再做推脱,想了想,客气地跟玉引赔了句不是,便说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对父皇隐瞒病情的。”他道,“实在是……父皇母后都为此太忧心了,可病情又不遂人愿。我想着瞒一瞒、给父皇母后宽宽心,他们便会过得好些,这样待我有朝一日不在了,他们也还能扛得住。这总比他们日日饱受折磨,再经历丧子之痛好……”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孟君淮,“我怕他们到时身心俱疲会扛不住。六叔您明白吗?”

“嗯。”孟君淮点点头。眼前少年过于平静的口吻太让人难受,他沉默好久才又问他,“你现下这病到底如何?可能跟六叔说个实话?”

“这个……”皇长子苦涩一笑,“用御医的话说,运气不好下一刻就要没命。运气若好……三年五年还能活,十年八年就很难了。”

他眼底沁出了一点点黯淡,很快又被嘴角漫着的笑意一举击散,神色重新明快起来:“御医说我是中了毒,但具体是什么毒却验不出……大概没有十种也有八种。我想我的弟弟妹妹们都是因为接触这些毒物太早而一个个夭折的,我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的,那种十足的庆幸落在玉引耳中,每一句都跟刀子似的。

她定住心,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他:“别这么说。你日子还长……更幸运的该是在后头呢!你六叔会为你将这些事查明白,你好好治病好好活着,你父皇母后等着你,天下万民也都等着你呢。”

“我知道六婶的意思,但是……”皇长子的笑意变得有些为难,滞了会儿,气息一松,“这话我该怎么说呢?我近来也都在思量如何同父皇说一说这事情。”

他衔着笑缓了两口气,又执盏喝了口茶,似并不在意般的告诉他们:“御医说我大抵是难有子嗣了。我想这事应该告诉父皇,让他能有所准备另择储君……虽然父皇也还年轻,可我觉得这储君最好是在我死前就立起来,免得我死了,宗室间争得你死我活。”

然后他问他们:“六叔六婶觉得呢?”

。

六叔六婶觉得呢?

他这句话,问得孟君淮和玉引都静默了半天还是未能作答。

他们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绪来面对这个十几岁的孩子。

——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冷冷静静地考虑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并且在清楚认真的思考身后事。

他好像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很快就会死,并且不可能会有子嗣的事实。然后还在理智地担心假若他死了,宗室之间起了斗争怎么办。

可天知道他在这份平静之前,经历过怎样的煎熬。

“皇长子今年……十八?”出宫的路上,玉引这样问孟君淮。

孟君淮一喟:“十七,和则旭同岁。”

而后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又说:“这些事,你还是先别同你家里讲了。”

玉引点了点头:“我知道。”

其实在听说这些事时,她就已掂量着在想,这些事或许不该同家里说了,至少现下不该。

皇长子对她有顾虑,是担心立储之争一旦起来,谢家对人选的偏倚会影响皇帝的判断。而对谢家来说,只要这件事落到了头上,没有偏倚是不可能的。

这无关谢家是否无私,实在是朝中没有哪个人能做到“孑然一身”。任何一个人、一个世家都总会有些关系,想完全抽离出来绝不可能。

当然了,她清楚家里不可能忤逆皇帝的心思,到时只要皇帝显出了心思,家里一定会按圣意“偏倚”。

真正的问题却在于,假若储位之争真的开始,皇帝在最初的时候可能并不想显出心思,或者在他心里并没有直接的人选。

那便是百官需要或为良心、或为利益站队的时候,玉引希望家里能少沾一点就少沾一点。如果没法少沾,那就让家里到时依实情来判断,不要因为她此时透出的话而受搅扰。

“皇长子什么时候会提这事?”她问着孟君淮,短短一句话里禁不住打了两重寒颤。

孟君淮想了想说:“应该会等到年后……这孩子孝顺,势必想让皇兄皇嫂安稳地过个年。”

。

一如他所料,在新年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他们这一辈的宗室虽还在为先帝守孝,但小一辈的已过孝期的关系,这个新年明显比去年要喜庆热闹不少。几个孩子从腊月中旬就在说如何贺年的事,和婧还跟夕瑶商量着要一起去谢家走一趟,夕瑶是回家,和婧是上门拜年。

“我想外祖母了。”和婧趴在桌上望着坐在榻边的玉引嘟囔,“近来总见阿晟哥哥,但是忘了去看外祖母……外祖母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不会。”读着书的玉引抬眸一哂,“你可以多玩两天。跟你外祖母说一声,府里忙,母妃过年时不便离开,年后一定回家看看,带着明婧一起回去。”

“好!”和婧应下,又问她,“表姐跟我们一起去吗?还是要回她家里?”

玉引一想,夕珍去年就没回家,今年则到这会儿了还没跟她说回不回。

她便叫了夕珍来问,夕珍踌躇了会儿,嗫嚅说:“我今年……不回了吧,有些事要做,离不开。”

“什么事?”玉引好奇地问她,但她低着头没说。

玉引蹙蹙眉,又问:“尤则旭今年在哪儿过年?”

“他……”夕珍抬眸觑觑她,回说,“他说跟锦衣卫的朋友一同过。”

这话是真的就怪了。

尤则旭有家不能回,其他锦衣卫也不回家过年吗?玉引这么一想自然就懂了,脸色一板:“快说实话,这事你不能瞒家里。”

夕珍红着脸撇撇嘴,就将实话说了。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要陪尤则旭过年,但是真不是成心瞒玉引的!

“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嘛。”夕珍盯着脚尖说,“他说不让我告诉您,这肯定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我告诉您了,您肯定叫他来府里过年,他要是怪我嘴巴不严,我这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玉引听得想哭又想笑。

这两个人,有时候会让她觉得都是大孩子了,都挺懂事的,有时候又还有点小孩子脾气,在长辈面前非得死要面子,莫名其妙地觉得同辈的人才是同一阵营的。所以尤则旭觉得这件事告诉夕珍不丢人,告诉她就丢人丢上天了!

玉引觉得他们这心思真好玩……然后不知怎的自己也被带出了小孩子脾气!

她脑子一热就没说让夕珍去劝尤则旭,晚上还卯足了劲儿跟孟君淮告了个小状,说尤则旭:“他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哈。”孟君淮笑了一声,看看她怒目而视的样子,“生气了?你要是生气,我明天把他叫过来骂一顿。”

“别别别。”她又赶快把话往回搂,“大过年的不跟他计较!你想想怎么递个台阶让他一起来过年呗?他肯顺着台阶下我就放过他了。”

嗤。

这小尼姑,明明大度好心还得装个斤斤计较的模样,也是少见。

孟君淮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床帐无声地笑了半天,玉引没等到回答扭头一看就捶他:“你笑什么呢!笑我?”

“没有没有。”他赶紧否认,拍着额头做了个认真思量的样子,而后叫来杨恩禄,“你去尤则旭那儿问问他过年有别的安排没有,就说府里有不少帖子要写,我这儿忙不过来了,他若没事就过来帮个忙,有事就算了,当我没提。”

说完他转过头看她,挑眉递了个“满意吗?”的神色。

玉引眯眼一笑:“挺好,自然得很!我给他把压岁钱备好,住处明天让赵成瑞他们安排。”

“嗯。”孟君淮翻过身一揽她,想了想,再度叫了杨恩禄进来,“这事不用跟侧妃提,也不必刻意瞒着,前宅和正院不传话过去就是了。”

“是。”杨恩禄一躬身,玉引瞅了瞅他:“你觉得侧妃会为难尤则旭?”

不至于吧?好歹还有几年的姑侄情分嘛。

“呵,那一家子……”孟君淮轻笑着,直摇头叹气,“那几年我可能是瞎。”

作者有话要说:  孟君淮轻笑着,直摇头叹气,“那几年我可能是瞎。”

隔壁亓官修:哎呀巧了!我七弟也瞎!

孟君淮:Σ( ° △ °)︴你谁……?!

亓官仪拖着亓官修就走:五哥你够了……不许在外人面前这么损我……

亓官修边被拖走边锲而不舍的喊:哎要不你俩接拜个兄弟?我跟你说啊孟君淮!我们那边皇子都是五七九这么排的!没有二四六!二四六被作者吃了!

阿箫:谁吃了……

玉引&司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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