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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归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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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流合污,如今女儿房里的砒霜定是二哥藏的,女儿算明白了,他们不过是打着幌子引我入套,其实想要陷害女儿,女儿真是糊涂,若真有天赐良缘,萍儿妹妹怎么可能成全我,只怕她自己眼巴巴地贴上去还来不及呐!”宁香儿哭得涕泪横流,额头已经磕得红肿一片,“父亲明鉴,女儿冤枉!冤枉!”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宁湘紧张道:“父亲,这丫头简直疯了,自己下毒害人不成,死到临头还不忘栽赃陷害我和妹妹,父亲千万别信!”
“老爷,这是栽赃陷害,萍儿只得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哪里能想出这般阴谋诡计,明明是香儿这丫头在胡诌!”柳氏也急切道。
双方互相攀骂,咬成一团,直听得宁如海太阳穴跳个不停,他深吸几口气,对宁香儿道:“你说事情是湘儿与萍儿指使的,却也只是一面之词,可有别的证据?”
“还有画眉和珊瑚!”宁香儿一指身后的两个丫鬟,“他们,他们可以作证!”
哪知她话音刚落,画眉与珊瑚却立刻如捣蒜般磕起头来,“老爷,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们只是听了香儿小姐的吩咐,要将一包东西藏进竹宣堂,末了还要作伪证说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丫头进出厨房,其余的事情,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宁香儿满脸呆滞,她这才想到,宁湘来找他说这些事的时候,是特地让她屏退了下人的,而事后她也没有对身边的丫鬟多言,是以画眉与珊瑚虽然参与其中,却并不知道内情。
宁如海明显松了一口大气,“既然你拿不出别的证据,空口白牙的话谁都会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狗急跳墙,栽赃湘儿与萍儿。”
“父亲,证据这东西,你若是不去找,他是不会主动蹦到你眼前的。”宁渊忽然冷不丁地开腔,“既然香儿姐姐说得这般言之凿凿,渊儿认为,很多事情不会空穴来风。”
宁如海瞧他一眼,“你待如何?”
“就请父亲,差人上二哥的居所查上一查。”顿了顿,他又道:“不光二哥,连柳姨娘和萍儿妹妹的屋里,也得细查一番。若香儿姐姐所言属实,那总会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若香儿姐姐真的在狗急跳墙胡乱攀咬,也可证明二哥和萍儿妹妹的清白,省得日后有人拿着这些话头来再生是非,坏了二哥与妹妹的清誉。”
“居然想搜我的屋子?”宁湘险些跳起来,破口大骂道:“宁渊,你好大的胆!”
“二哥,三弟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不然怎么证明是香儿姐姐在诬陷你们呢?”宁渊眨眨眼,满脸无辜,“还是说,二哥屋子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你……”宁湘脸色一片通红,竟是半句话也反驳不了。
宁萍儿也道:“父亲,哥哥与萍儿明摆着是被冤枉的,搜屋这耻辱太大,哪怕能证明清白,今后我们兄妹必定会为人耻笑,又要如何在这宁府里立足?”
“萍儿妹妹这话好没有道理。”宁渊轻声道:“我的屋子搜得,香儿姐姐的屋子搜得,怎的到了萍儿妹妹这里却搜不得了?我自问是个脸皮薄的,都不怕这些,尚能活得坦坦荡荡,萍儿妹妹又在怕什么?”
一句话,即挤兑了宁萍儿,暗骂她脸皮厚,又在提醒宁如海,我宁渊与宁香儿的地方都被搜过,若是你不搜搜宁湘兄妹的,便是实打实的偏心。
“管家。”宁如海不得已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神色一凝,第三次带人走了。
宁湘紧紧握着拳头,看宁渊满脸含笑的模样,真恨不得一拳上去招呼得他口鼻淌血。宁萍儿缩在袖子里的小拳头也是紧握着的,不过同宁湘的气愤不同,宁萍儿是在紧张。
她已经看出来了,宁渊怕是早就看透了他们的计策,并且将计就计,下了个套等着他们来钻,被掉包了的雄黄散,还有莫名其妙出现在宁香儿屋里的砒霜,少不得便是宁渊的手笔,而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进宁香儿的卧房,那么自己的卧房呢?
可想了想,宁萍儿又觉得不太可能,她与宁湘的房间不必比宁香儿。宁香儿地位不高,屋子里服侍的下人也少,自然容易被人偷摸进去,但柳氏的荷心苑丫鬟婆子成群,屋子里更一直有丫头随侍,哪里容得外人擅入,更别说宁湘这个最得宠少爷所住的常辉堂了。
想到这一层,宁萍儿不禁也放松下来,是了,宁渊就算有阴谋诡计也没有那个机会,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自己根本不用怕。
管家这次去的时间十分长,毕竟有三处地方要搜,屋子里茶水上了三遍,炭火换了一轮,才见着他回来。
宁萍儿见管家两手空空,不禁松了一口气,想必没搜出什么。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管家冲宁如海拜了拜,“老爷,二少爷与萍儿小姐的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宁如海脸色一喜,“这么说便不干湘儿与萍儿的事了?”
“父亲,我便说我与妹妹是冤枉的,全是香儿在满嘴胡诌!”宁湘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不忘满脸得意地望向宁渊。
可管家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只是,奴才们从荷心苑三夫人的屋子里……”管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慢吞吞地从身后的下人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
看见那红木盒的瞬间,柳氏浑身剧震,险些要站不住。
宁萍儿注意到了柳氏的变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盒子也在此时被管家打开了,管家抖着一双手,从里边拿出一个用稻草扎的小人。
小人有半尺大小,做得有鼻子有眼,正面贴着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浑身插满了银针。
“天哪,这是厌胜之术!”屋子里的姨娘们一阵骚动,无数双眼睛惊恐地看着管家手里的东西,而柳氏,则两眼一翻,浑身颤抖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怎的忘了自己屋子里还有这东西!
这巫蛊小人是她准备用来在今晚祭祖时对付宁渊的,这也是她一开始的计划,原本打算晚饭后趁着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喝茶,后院里人少冷清的时候,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竹宣堂,不想因为宁湘与宁萍儿这出戏一闹,她都还没开始动手,小人就已经被搜出来了。
一时柳氏恨不得掐死自己这一双儿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光没扳倒宁渊,却要生生害死她这个做娘的!
管家浑身发抖地将那小人交给宁如海,然后便再也不敢去看他的脸了。他在宁府许多年,自然了解宁如海的脾气,军人出身的宁如海平日里便最厌恶这些巫蛊邪妄之说,更何况那下人上贴的生辰八字,分明,分明是老夫人沈氏的生辰八字!
果然,宁如海只扫了那小人一眼,便浑身大震,一把将那小人摔到柳氏脸上,怒喝道:“你这个毒妇!”
柳氏虽然躲了躲,可还是被几根银针戳到了脸,一时满脸血痕,她却也顾不得痛,跪在地上爬到宁如海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嚎道:“老爷,那东西不是妾身的,这是有人在陷害妾身,老爷不要信!不要信啊!”
可宁如海是动了真火,哪里由得柳氏分辨。他的确疼爱这个貌美如花的三夫人,也的确喜欢宁湘与宁萍儿这一对伶俐的儿女,所以平日里总是照顾他们多一些,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可以骑到老夫人沈氏的头上。
沈氏就坐在宁如海旁边,那小人上的生辰八字,她自然也看见了,虽然心中生气,可她老夫人的身份,与自小养成的大家闺秀的气度,让她不能如柳氏那样随意破口大骂,只淡淡道了一句,“原来我这老婆子这般讨三媳妇的嫌,竟要如此诅咒我,我若是不向你斟茶认错,还真是说不过去了。”
“老夫人,媳妇冤枉,媳妇向来敬您,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啊!”柳氏将她那番鬼哭狼嚎的本事使了个十成十,她知道如今大祸临头,若不卖力些,以厌胜之术诅咒老夫人,光是这条罪名便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敬我?”沈氏冷笑一声,居然开始模仿柳氏语气,说出一句让柳氏刹那间哑口无言的话,“‘那老虔婆也不想想就这武安伯府可怜巴巴的家业,要养着这么一府的人有多大的开销,月月入不敷出,月月捉襟见肘,能好吃好喝给她供着已经不错了,居然还给我摆脸色,若没了我在劳心劳力,就让她带着这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吧’,三媳妇,这番话,可是你亲口所说,没有掺假吧。”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柳氏在自家房里说的一句气话,居然真的被有人不小心听去了,还三传四传传到了沈氏耳朵里,沈氏之所以一直假装不知道,除了柳氏一向得宁如海宠爱,沈氏不愿意惹自己儿子不快,还有便是不想同小辈一般见识,没得显得自己不够宽宏大度。不料她不愿意计较,柳氏却得寸进尺,连如此诅咒之术都使得出来,于沈氏而言,已经忍无可忍了。
听见沈氏这么说,宁如海火气更大,他对子女虽偏心,却是个实打实的孝子,亲娘的地位高于一切,见沈氏受辱,一时他怒火攻心,恨不得再给柳氏几巴掌,连带着对宁湘与宁萍儿的偏爱消去了大半。急急喘了几口气,他对柳氏大喝道:“你这贱人当真毒如蛇蝎,竟敢用这些东西来诅咒老夫人,可见我平日是太宠你,居然由得你如此无法无天!”说完,他又指向宁湘与宁萍儿,语气更见严厉,“有这般狠毒的娘教养,你二人平日里能学什么好,只怕香儿没说错话,这砒霜一事,你们没准也脱不了干系!”
“父亲,我们冤枉!”宁湘还想分辨,却遭宁如海一抬手阻了:“冤不冤枉由不得你来说,为父自会查证,管家,先将它们几个关回自己的屋子里,没有我的命令,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准放他们出门!”宁如海手指依次指向宁湘,宁萍儿与宁香儿,最后落到柳氏身上,“至于这个贱人,将他关进祠堂,吩咐教引嬷嬷,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三从四德!”
020尘埃落定
宁渊眉角微挑地旁观的这一幕,怂恿了宁如海去搜屋子,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看能不能从他们房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他也没有多少期待,因为同宁萍儿想的一样,他可以让周石悄无声息地将掉包下来的砒霜藏进宁香儿屋子里,却没把握进出宁湘或者宁萍儿的房间而不被发现。
从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悄悄潜入荷心苑盗取玉璧和珊瑚手钏时,宁渊便察觉了,荷心苑里人多眼杂,丫鬟婆子成群,想无声无息地潜进去再出来十分困难,稍有不慎便会被发现,因此才没冒这个险。
只是他想不到,自己却能歪打正着,虽然蛛丝马迹没找到,可是从柳氏卧房里钓出了这样一条大鱼。
下毒之事,纵使有宁香儿的指控,可没有真凭实据,宁渊料定了宁如海不会把宁湘和宁萍儿怎么样,最多小惩大诫,给他们一个警醒,但现在不同了,那个巫蛊小人已经让宁如海动了真火,不光要将宁湘等人禁足,还说要彻查,宁渊可不相信宁湘兄妹能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若是真的彻查下去,他们阴谋败露是迟早的事。
宁渊能想到这一层,宁萍儿自然也可以,她原本胸有成竹,自以为只会成功不会失败,所以许多事情并未做得完善,如果真被细查,不说别的,单从那砒霜的来源上,只要去城内的大小药铺一打听,迟早会被发现是宁湘派人去买的。
到那时,他们兄妹下毒,并且栽赃嫁祸的罪名将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宁如海还会袒护他们吗?如果放在平常,宁萍儿也许相信向来疼爱他们的父亲不会真的将他们重责,可现在,那个巫蛊小人戳到了宁如海的逆鳞,看着他怒气冲冲地对柳氏一口一个贱妇,宁萍儿忽然不敢赌了。
想到这里,宁萍儿银牙一咬,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脆生生道:“父亲,女儿知错,香儿姐姐没有说错,下毒之事的确是女儿吩咐的,那个巫蛊小人也不干娘的事,是我准备的!”
“萍儿,你……”柳氏与宁湘正与前来拖拽他们的下人拉扯着,宁萍儿冷不丁闹了这么一出,倒让他们两人齐齐愣在了当场。
宁如海眯起眼睛,望向宁萍儿,“你说什么?”
“女儿说,下毒之事,与巫蛊小人,都是女儿做的。”宁萍儿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滚下两滴眼泪来,重重将头磕了下去,“此时与娘亲和兄长没有关系,女儿糊涂,做出这样的错事,还妄图嫁祸他人,惹得父亲心烦,请父亲责罚。”
她语气凄婉,苍白的小脸上两道泪痕,看着是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宁如海心中一紧,怒火不禁往下平了平,语气却依旧森冷严厉,“这么说,你让香儿下毒,当真是为了陷害你三哥?”
宁萍儿点点头。
“还弄了这巫蛊小人,你连祖母也要害?”
宁萍儿紧紧咬着下唇,再点头。
“你太放肆了!”宁如海豁然起身,走到宁萍儿身前,抬起手就要打她,可这时宁萍儿恰巧也抬起头开看她,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饱含泪光,还有一种欲说还休的凄楚,宁如海气得手抖得不行,这一巴掌却没有办法真的挥下去。
末了,他愤愤地一撤手,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怒喝道:“罢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父亲,萍儿并非真心想害三哥,更不是想要诅咒祖母,萍儿这么做,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宁萍儿一边抽泣一边说:“从前,祖母都是最疼萍儿的,可自从三哥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祖母再没有像从前那般疼萍儿了,反而更疼三哥多一些,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三哥,萍儿因为嫉妒,才蒙了心智,想着若是没有三哥的话,或许,或许祖母疼爱最多的还是我,呜呜呜……”说到最后,她的低声抽泣演变为嚎啕大哭。
宁萍儿虽然心机颇深,到底只有十三岁,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个小女娃娃,加上这么一哭,怎么看都有种犯错小孩的无助之感,宁如海没说话,沈氏却先动了容,“这么说,你弄了那个小人来诅咒祖母,也是因为怨恨祖母偏心了?”
“祖母,萍儿不该这么做,祖母不像从前那般宠爱萍儿,一定是因为萍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萍儿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怨恨祖母,这是大大的不孝,祖母不喜欢我是应该的,同孝顺的三哥相比,我这个不孝女差太远了。”哽咽着说完,宁萍儿又是几个响头磕了下去,“那个小人会在娘亲房里,是因为娘亲发现了我手上有这些脏东西,她当时就狠狠训斥了我,并且把东西收了去,说要找个吉利日子毁掉,才能不损害老夫人的福报,娘亲一贯敬重老夫人,不孝的是女儿,请老夫人和父亲千万不要责怪娘亲啊!”
柳氏已经听出来了,宁萍儿这是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以保全她和宁湘,她心中虽不忍,可还是扑到宁萍儿身边,哭嚎着与她抱在一起:“萍儿你何苦要说出来,就让娘亲替你扛了不好吗!”
“娘,你是我的亲娘,女儿本不孝,又怎能再连累你啊!”宁萍儿也是放声大哭。
从恶行昭彰到母女情深,柳氏与宁萍儿的角色转变得顺风顺水。
宁湘也端着一副悲痛的表情道:“父亲,妹妹犯下这样的错误,我作为兄长难辞其咎,还请父亲宽宏大量饶恕她,若真要责罚,我替他抗下就是。”
“二哥真是宽宏大量,萍儿妹妹能有你这样一个哥哥,不知道是几辈子修下的福气呢。”宁渊轻笑一声。
“可不是吗。”景逸也看不过眼了,帮腔道:“异母所生的弟弟犯了错,便字字掷地有声地要处以火刑,自己的妹妹犯下更大的错,却口口声声求原谅,当真是红口白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打上自己的脸。”
“你……”宁湘脸色一僵。
“够了,宁萍儿犯下的错,实难饶恕!”宁如海沉声道:“下毒陷害兄长,又用厌胜之术诅咒老夫人,为父真是白疼你了,现在只能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来人,将她送去祠堂,在祖宗的牌位前边按家法处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宁萍儿浑身一震,脸色一片煞白。宁家的家法很简单,就是打板子,那板子是坚木所制,足有两寸厚,几板子下去就能皮开肉绽,以她身上的罪行,光是诅咒祖母这一项,就够她挨上上百板,只怕她连一半都挨不过,就会一命归西,香消玉殒。
“老爷,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萍儿是你的亲女儿啊!”柳氏扑在地上,紧紧抓住宁如海的小腿,“你罚我吧,萍儿这样小,哪里受得住家法,为娘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
“你这贱妇养女不教,居然还有脸来求情,待会我再同你算账,滚一边去!”宁如海一脚将柳氏踢开,指着宁萍儿道:“还不拖走!”
立刻便有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把宁萍儿架了起来,宁萍儿已经吓瘫,连挣扎都忘了,任由两个婆子拖着,就在这时,一道温厚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说出一句宁萍儿听着犹如天籁的话,“且等一下。”
宁如海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左下首。
从一开始到现在,大夫人严氏一直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坐着,不曾说过一句话,也不曾议论一句,甚至连表情都很少,怎的会在他就要处置宁萍儿时忽然开腔。
严氏今天穿着一身宝石绿的袄裙,外衬湖蓝大氅,衣物用料精致,虽然不打眼,却是实打实的雍容华贵。叫住那两个婆子后,她站起来,向宁如海和沈氏各自福了一礼,“老爷,老夫人,可容妾身说几句话?”
宁如海道:“你莫不是想给这丫头求情?”
“不是求情,而是陈情。”严氏含蓄地笑了一下,“宁萍儿犯下这样的大错,老爷给出责罚,无可厚非,可法理之外也不吝人情,老爷可曾想过,萍儿她到底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啊。”
宁如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年纪小小便心如蛇蝎,更是该罚!”
“是,罚自然是要罚的,但却不能这样罚,孩子犯错,大多是不懂事罢了,并非真心使坏,我们做长辈的要以教养为主,不然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传扬出去,外人还不知道要如何议论我们武安伯府的冷血无情。”
严氏见宁如海不回话,神色却出现了松动,便继续道:“下毒嫁祸兄长,以厌胜之术诅咒老夫人,虽然这两条随便拿出其一,都是恕无可恕的死罪,但妾身也不得不说一句,萍儿可曾真的害到了兄长,渊儿不是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吗?至于厌胜之术的阴毒之处,她又切切实实知道几分呢?”
严氏的话似乎提醒了柳氏,她浑身一个激灵,忙跪着附和道:“是啊老爷,萍儿那样小,弄那个小人儿不过是一时孩子气罢了,她哪里真的知道那玩意的厉害,她可是老爷的亲女儿,老爷不能就这么推她去死啊!”
“妹妹,你且起来。”严氏伸出手扶起柳氏,“老爷向来明辨是非,他不过是在气头上,吓唬萍儿丫头呢。”说罢,她又对宁如海道:“老祖宗传下的话,不知者不罪,宁萍儿犯下这样的大错,不过是因为嫉妒自己的三哥与不满祖母的偏爱,说白了,也就是以小孩子的心性在与大人怄气,我们又怎么能上纲上线,用成年人的规矩去发落一个孩子,老爷你说是不是?”
宁如海表情一滞,一时觉得严氏说得也在理,“可错的确是她犯下的,我若是不严惩,别的便罢了,老夫人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严氏盈盈一笑,转身朝沈氏道,“老夫人,您看呢?”
沈氏眉头轻轻皱起,严氏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身为祖母,如果不表现得大度一些,难免不被人苛责同自己的孙辈过不去,想了想,道:“罢了,这丫头会怨我这个祖母,也有我的不是,近来我的确冷落她了些,便当她是真的年纪小不懂事,让她去向渊儿斟茶认错吧,若是渊儿能原谅她,我就不多做苛责了。”
“老夫人果然宽宏大量。”严氏曲了曲膝盖,一双眼睛看向早就被这转变惊喜得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好的宁萍儿。
“萍儿谢祖母宽恕!”受严氏的眼神一激,宁萍儿急忙对沈氏拜了下去,起来后又赶忙端了一盏茶,走到宁渊身前,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萍儿糊涂,做错了事,请三哥原谅。”
宁渊瞟了严氏一眼。
这位大夫人当真是深藏不露,不仅冠冕堂皇地保下了宁萍儿,甚至还丢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到宁渊这里。
如果宁渊原谅宁萍儿,那宁萍儿便能借着严氏的手逃过一劫,如果他不原谅……其实,也没有这个如果。宁渊明白,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他不接这杯茶,那么他就是小肚鸡肠,一心要置自己妹妹于死地的恶兄,可是真的这么云淡风轻接下茶水,道一声原谅,宁渊又怎么甘心。
“母亲当真慈祥,不忍看妹妹遭难。”宁渊没有马上去接那杯茶水,而是望着严氏笑道:“若是方才渊儿被诬陷时能得母亲几句辩驳,恐怕也就不会应对得那般狼狈了。”
“渊儿这是在责怪母亲没有帮你说话吗?”严氏也笑,“那是因为母亲一直相信下毒的人不是你,清者自清,别人是诬陷不了的,而渊儿你不也正是毫发无损么。”
“是呢,母亲这般相信渊儿,也是渊儿的福气。”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场面话,宁渊收回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宁萍儿身上扫了两个来回,忽然道:“萍儿妹妹,既然诚心要道歉,这腰板,是不该挺得那么直的。”说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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