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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异境三部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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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
马路上躺了一个女人。
碧尔雀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皮夹尺寸的照片。
将它举到伊森眼前。
就是她。生活照上的她没正视镜头,好像正在和人交谈地微笑着,很活泼的样子。背景十分模糊,不过从颜色判断,伊森猜照片应该是在社区农场拍的。
他说:是她。
碧尔雀的脸色一沉,将照片收回口袋。
她死了?他仿佛一下子泄了气似地问。
她被刀子剌死了。
伤口在哪里?
到处都有。
她被刑求过吗?
看起来是。
她在哪?
我把她从马路上移开了。伊森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不能让她赤身裸体留在那里给大家看。
她的尸体现在在哪?
广告看板对面一个长满矮橡树的小山丘上。
碧尔雀在他的床边坐下。
所以你将她藏好,回家,上床睡觉。
我还先洗了个澡。
很有趣的选择。
相对于什么来说?
立刻打电话向我报告。
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睡了,我全身上下都在痛,我只是想先睡几个小时,一起床就会打电话给你。
当然,当然,抱歉我怀疑你了。不过,伊森,这是一件很严重的大事。松林镇从来没发生过谋杀案。
你是指没有被事前核准的谋杀案吧?
你认得这个女人吗?碧尔雀问。
我在镇上见过她。虽然我好像从没和她交谈过。
读过她的档案吗?
事实上,没有。
那是因为她没有档案,至少是没有你可以拿得到的档案。她为我工作,她被派去执行任务,本来应该在昨天深夜时回基地的,可是一直没出现。
她怎样为你工作?当你的间谍吗?
我派了几个人住在镇上,混在小镇居民之间。这是唯一可以知道松林镇实际状况的方法。
几个?
那不重要。碧尔雀拍拍伊森的大腿。不要摆出一脸被冒犯的样子,小朋友,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吗?赶快起来穿衣服,我们到楼下,边喝咖啡,再继续谈。
伊森穿着干净、刚烫好的警长制服走下楼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味。他在厨房中岛前的高脚凳坐下,看着碧尔雀从咖啡机里拿出玻璃壶,将咖啡倒进两个陶杯。
你喝黑咖啡,对吧?
对。
碧尔雀将杯子端过来,放在流理台上。
他说:今天早上我那儿送来一份监视报告。
谁的监视报告?
你的。
我的?
昨天你在二楼爆发的小小不满引起了我的一名分析师的注意。
碧尔雀伸出他的中指。
这样就会有人向你报告?
任何时候任何人做了任何奇怪的事,都会有人向我报告。
你觉得我对你的人监看我和我太太的亲密行为感到不满,是奇怪的事?
你知道我们严禁监视人员偷看夫妻作爱的。
可是他要怎样才会知道我们作完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看,不是吗?
你直接对着摄影机比中指。
泰瑞莎没看到。
要是她看到了怎么办?
任何人只要在松林镇停留超过十五分钟,就会知道他们受到严密的监视。你怎么会以为人们不知道?
我不在乎他们知道或怀疑,只要他们不告诉别人,只要他们遵守规则,就没有关系。这包括了不准对摄影机做出任何动作。
你知道床上有台摄影机时,有多难跟你老婆上床吗?
我不在乎。
大卫——
这么做违反规定,你心里很清楚。他的声音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怒气。
好吧!
说:『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伊森。
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不过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分析师偷看,否则我会当场宰了他们。
伊森灌下一大口咖啡,烫伤了自己的喉咙。
你还好吧,伊森?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我觉得不太舒服。
那么我们应该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上次在你的医院时,每个人都想杀我。我宁愿自己撑过去,也不要去医院。
随便你。碧尔雀啜饮了一口咖啡,做了个鬼脸。其实味道没那么糟。不过我有时还是会觉得,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坐在欧洲户外咖啡馆,喝一杯香醇义式浓缩咖啡的机会。
喔,少装了,你才喜欢呢!
喜欢什么?伊森?
你在这儿创造的一切。
当然,这是我一生的心血结晶。不过,不表示我对旧世界的一切都不怀念。
他们一起暍着咖啡,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点。
碧尔雀终于开口。她是个好女人,一个很棒的人。
她叫什么名字?
艾莉莎。
我告诉你之后你才知道她在哪儿。换句话说,她身上没被植入晶片吗?
我们允许她自行取出。
你一定很信任她。
是的,记得我对你提过的那个地下组织吗?
徘徊者?
我送她去卧底。这些人把追踪晶片拿掉后,在夜里集会。我们不知道地点,我们不知道有几个人,我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传递消息。我不能让她带着晶片去卧底。他们会立刻杀了她。
所以她成功混进去了吗?
昨天晚上是她第一次去参加集会,她已经见过所有的成员。
他们时常聚会?这怎么可能?
我们不知道怎么可能,但他们显然晓得摄影机的弱点,他们破解了我们的监视系统。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要为她的死负责吗?
那就是我要你去查的。
你要我调查这个地下组织?
我要你接手艾莉莎的任务。
我是警长,再过一万年他们都不可能接受我的。
因为你劳师动众的整合过程,我认为镇上还有许多人对你到底效忠哪边心存怀疑。只要你推销自己的方法得宜,他们也许会把你当成珍贵的资产。
你真的认为他们会信任我?
我相信你的老同事会。
厨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只听见冰箱持续的嗡鸣。
敞开的窗户传进遥远而热情的喧闹声,孩子们不知正在哪里玩着游戏。
大叫你当鬼!的声音此起彼落。
伊森说:凯特是徘徊者之一?
凯特是艾莉莎的联络人,就是凯特教她怎么把追踪晶片拿掉的。
你想要我怎么做?
谨慎地和你的老情人搭上线,告诉她你并不是真心站在我这边。
这些人知道什么?他们想要什么?
我相信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越过通电围墙,看过外头的世界。他们想要统治,很积极地在招募新血;上一个警长活着时,他们试了三次,大概已经计划好要以同样的方式网罗你,这就是我想要你去调查最重要的任务。我会给你所有需要的资源,还可以随意利用监视系统。
为什么你和你的手下不从内部处理掉这件事就好?
艾莉莎的死对我们来说是个震撼弹,现在基地里有不少人无法理智思考,所以我必须要靠你来解决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我希望你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论你个人对我管理松林镇的感受如何,至少它效果不错。你已经明白表示你不喜欢我的方法,可是民主制度是绝对行不通的。如果事情出错,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在这一点上,你同意我的看法吧?
我同意。你是最仁慈的独裁者,只不过偶尔会举办一两次屠杀大会。
伊森以为碧尔雀会大笑,但他只是望向中岛的另一边,任由咖啡的蒸气从表面盘旋而上,扑向他的脸。
我是在开玩笑。伊森说。
所以,你会和我合作吗?
会。不过我和凯特一起工作多年,她绝对不是个杀人犯。
我没有冒犯之意,不过你们是在以前的世界一起工作多年。她现在是个完全不同的人了,伊森,她已经成了松林镇的产物。而你对她能做出什么,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4
泰瑞莎看着秒针走过十二。
下午三点二十分。
她将桌面上的杂物收拾干净,拿起皮包。
办公室的砖墙上展示着许多几乎没人看的不动产宣传单。她很少用到打字机,也很少接到电话。绝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在看书,想想家里的事,偶尔回想她到松林镇前的生活。
来到小镇后,她就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死后的世界,是不是她离开人世后的生活。但是,无论如何,她很确定这是她离开熟悉世界后的生活。
离开西雅图。
离开她法律助理的工作。
离开大多数的亲友。
离开不管事情多复杂、多悲惨,至少还能解释的自由世界。
她在这儿住了五年,老了很多,其他人也是。周遭有很多人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不然就是被冷血谋杀了;还是有婴儿出生,这和任何她听过的死后世界都不一样。不过,话说回来,谁知道该对这个与正常世界脱轨的地方抱持何种期待?
她在松林镇住得愈久,就愈觉得与其说它是死后世界,不如说它是个监狱,还比较贴近事实,虽然不管哪一种,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神秘而美丽的无期徒刑。
被禁锢的不只是肉体,还有心灵。精神层面的感受才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活在监狱之中。不能探究一个人的过去、想法和恐惧,不能和另一个人结为真心朋友。当然,偶尔、次数很少、久久才会发生一次,在她和其他人的眼神交会时,即使是个陌生人,彼此都可以看到对方眼中诉说着自己纷乱情绪的光芒。
恐惧。
绝望。
迷惘。
在这些时刻,泰瑞莎至少还能感觉到人性的温度,让她觉得并非只有她一个人是这么无助孤单。虚假的表面才是最让她受不了的,言不及义地谈着天气,谈着社区农场里的作物收成,为什么牛奶迟到了,谈论一切肤浅而无意义的话题。在松林镇,永远只有浅薄的聊天说笑。对她来说,必须习惯自己和他人的互动只能到那种程度,是她整合期中最困难的一件事。
可是每个月的第四个星期四,她可以提早离开办公室,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将心里的垃圾倾倒出去。
泰瑞莎锁上身后的门,走上人行道。
安静的下午,不过在这儿已是习以为常。
每一个下午都很安静。
她沿着大街走。天空没有云,一片蔚蓝,没有风,没有车。她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在松林镇,他们不用月份,只用星期和时间。不过她觉得现在大概不是八月下旬,就是九月初了。阳光中有一种轮替感,暗示着夏季就要过去。
气候如夏日般温暖,但秋天的淡金色已悄悄潜入。
山峰上的白杨树叶子正逐渐变黄。
医院的大厅空无一人。
泰瑞莎搭电梯上了三楼,踏进走廊后,看了一下表。
三点二十九分。
走廊很长。
日光灯在黑白相间的地板上方轻声嗡鸣。泰瑞莎走到走廊中段,在一扇关上、没有任何记号的门前停下,房斗旁摆了把椅子。
她坐下。
她一边等,一边觉得天花板日光灯的声音似乎愈来愈大。
她身旁的门打开了。
一个女人出来,低头对她微笑。她的牙齿既洁白又整齐,脸孔美丽却冷漠,看不进她的内心世界。她的眼睛比泰瑞莎更绿,长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
泰瑞莎说:嗨,潘蜜拉。
哈罗,泰瑞莎。请进来吧!
房里既单调又乏味。
四面白墙,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画作或摄影海报。
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座真皮躺椅。
请坐。潘蜜拉以安抚的口气说,听起来有点像不带感情的机器人。她挥挥手,示意泰瑞莎躺下。
泰瑞莎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
潘蜜拉在椅子上坐下,很淑女地交叉双腿。她穿着白长袍、灰窄裙,戴着黑框眼镜。
她说:真高兴再见到你,泰瑞莎。
我也是。
你最近好吗?
还好吧!我猜。
我相信自从你丈夫回家后,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
是的。
他回家了,你一定很开心吧?
确实很棒。
潘蜜拉从她左前胸的口袋抽出原子笔,按了一下让笔芯弹出来。她将回旋椅转向桌子,把笔放在上缘写了泰瑞莎名字的笔记本上,说:我听得出来,你的话还没说完。
也不是啦!只是已经过了五年。中间还发生了那么多事。
所以现在你觉得你好像嫁了一个陌生人?
我们之间很生涩,感觉很突兀。而且,当然,我们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松林镇的生活,谈一谈我们目前的不正常状况。他突然被丢回我的生命,然后大家似乎期望我们立刻就能变成一个快乐完美的家庭……
潘蜜拉在本子上写了几句话。
你觉得伊森适应得如何?
对我吗?
对你、对班恩、对他的新工作、对所有的一切。
我不知道。就像我说的,我们又不能坐下来沟通,我被允许说实话的对象只有你一个。
这倒是没错。
潘蜜拉转回去面对泰瑞莎:你曾经发现自己对他知道什么感到好奇吗?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伊森本来是狂欢会的主角,却成了松林镇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脱身的人。你难道不好奇他是否真的逃到镇外?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回来?
可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啊!
可是你在心里想过。
我当然想过。这简直就像他死了,可是之后又复活了一样。他知道我一直在想的问题的答案。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问过他。
你和伊森发生过亲密行为了吗?
泰瑞莎瞪着天花板,但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是的。
几次?
三次。
感觉如何?
和你一点他妈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泰瑞莎还是说:前两次有点不大顺利,不过昨天就好多了。
你高潮了吗?
什么?
没什么好害羞的,泰瑞莎。你能或不能高潮是你真实心态的直接反应。潘蜜拉不自然地笑了两声,当然和伊森的技术也有关系。身为你的心理医师,我必须过问。
是的。
是的?所以你高潮了一次?
昨天,是的。
泰瑞莎看到潘蜜拉在纸上画了一个代表高潮的〇,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我很担心他。泰瑞莎说。
你丈夫吗?
他昨天半夜跑出去,直到黎明才回来。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不能问,我明白。我猜他一定是去追想逃离镇上的人了。
你曾经想过要离开镇上吗?
好几年没有了。
为什么?
一开始,我确实想离开。我觉得我还活在原来的世界里,以为这个镇是座监狱或实验集中营。可是很奇怪……我在这儿住得愈久,就愈觉得这样其实还蛮正常的。
什么还蛮正常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不知道这个镇的真面目,不知道镇外到底有什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愈来愈正常?
也许这是我适应或放弃的方式,可是我发现虽然这个镇很奇怪,但是和我之前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我认真将两者一一比较之后,就产生了这个新体认。原来的世界里,人和人的交往大多也是相当肤浅,我在西雅图一家专办保险公司案件的律师事务所里当法务助理,帮助保险公司推卸责任,尽量不理赔客户。在这里,我整天坐在办公室,几乎不和人交谈。同样都是没有实质意义的工作,不过至少现在这个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原来的世界充满了我不能理解的谜——宇宙、上帝、死亡后会发生什么事;这儿一样有许多我不明白的事。同样的动态,同样的人性弱点,所有的事在这个小山谷里其实一样发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事都互相关联吗?
也许是吧!
你相信这是死亡后的生活吗,泰瑞莎?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潘蜜拉微笑不答。她的笑容只是在敷衍,没有安慰的成分,只是一张面具。泰瑞莎的脑子里又浮现了她之前就想过的问题:我将所有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在某种程度上,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坦白实在可怕。虽然这是被迫的,但是她仍旧向往能和另一个活生生的人建立实质关系。
泰瑞莎说:我猜我只是将松林镇当成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吧?
对你来说,最困难的部分是什么?
你是指住在这儿吗?
是。
希望。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继续呼吸?继续活下去?我相信这是每个困在这里的人必须面对最困难的问题。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泰瑞莎?
我的儿子、伊森、找到一本好书、暴风雪。可是这些希望和以往的不一样,这里没有我发达后想买的房子,没有乐透,我以前常想着要去上法学院,自己开一家律师事务所,攀上事业巅峰,名利双收,和伊森退休后住到有着清澈大海和雪白沙滩的温暖地区,一个不会下雨的地方。
你的儿子呢?
泰瑞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这句话带来的冲击仿佛一道强光突然打在脸上。
她原本瞪着的天花板在泪眼前模糊了。
班恩的未来是你最大的希望,不是吗?潘蜜拉问。
泰瑞莎点点头。她眨眼时,咸咸的泪水从眼角滑下她的两颊。
你幻想过他的婚礼吗?潘蜜拉问。
想过。
一个让他快乐、同时让你引以为傲的成功事业?
不只是这些……
什么?
这又回到我刚才说的,希望。我想要他过着怀抱希望的生活,可是他从来不晓得那是什么,松林镇的孩子们不能立下『我长大以后要当什么』的志愿,他们也不能幻想将来要去哪个有趣的国家旅行。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希望』,至少存在你脑海中的那种形式,是原本世界的遗毒,其实是没有实质意义的?
你是说,你们来到这儿之后,就抛弃希望了吗?
不,我是说我们应该活在当下。也许在松林镇里,只要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值得高兴了。你得以继续呼吸,继续活下去。试着去欣赏你日常生活中简单而微小的喜悦,小镇美丽的自然风光,你儿子说话的声音,班恩会在这里长大成人,并且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怎么可能?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儿子对幸福的定义已经和你旧世界的观念不一样了?这个小镇教育如何『活在当下』,像我刚才描述的那样。
那实在太狭隘了。
你可以带着他离开啊!
你是认真的吗?
是。
我们会被杀的。
可是也许你们能逃出去。有些人走了,再也没回到镇上。你是不是其实更担心,虽然你觉得松林镇的一切不合理,可是外头的世界可能比这里糟上一百万倍呢?
泰瑞莎擦擦眼角:是的。
最后一个问题。潘蜜拉说,你和伊森谈过他回到镇上前你们家的事吗?我是指,嗯……你们的居住状况。
当然没有。他才回来两个星期。
为什么你避而不谈?
为什么要谈?
你不认为你丈夫有权知道吗?
让他知道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伤心。
你儿子可能会告诉他。
班恩不会,我们事先讨论过了。
上一次我们见面时,你评估自己的沮丧程度,以一到十来评分,你认为是七。今天呢?你觉得比较好、比较糟,还是差不多?
差不多。
潘蜜拉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子,药丸在里头喀喀作响。
你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泰瑞莎撒谎。
潘蜜拉将瓶子放在桌上:一天一颗,睡前吃,和以前一样。刚好够你吃到我们下次见面。
泰瑞莎站起来。
一如往常,她在会谈结束时,总觉得精疲力竭。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泰瑞莎说,
当然。
我猜你和许多镇民深谈过,听过每个人心里最深沉的恐惧。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觉得这里就是我家吗?
我不知道。潘蜜拉一边说,一边起身,这完全要靠你自己。
5
推开两扇没有窗子的门之后,就是设在医院地下室的太平间。
在东厢房的最尾端。
碧尔雀的手下在伊森到达前已将尸体运来。两个站在入口的人都穿着牛仔裤和法兰绒衬衫,比较高、有北欧深邃五官的保全组长看起来一脸不高兴。
谢谢你将她带下来。伊森一边说,一边走过他们,用肩膀撞开门,你们不用在这里等。
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在这里等。金发的那个回答。
伊森随手将门关上,
太平间的味道和一般太平间闻起来没有两样,死亡的气味是防腐剂无法掩饰的。
严重毁损的白色磁砖地板微微朝房间中央的大排水孔凹陷。
艾莉莎赤裸地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解剖台后的水槽在漏水,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墙面之间回响。
伊森以前只进过太平间一次,那时就不喜欢,现在多了具尸体,更让他的厌恶指数急剧上升。
房间里没有窗户,除了头顶的检验灯外,没有其他的光源。
站在解剖台旁,检验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滴答的水声之外,伊森注意到六个靠墙放的尸体冷涑柜也开始嗡嗡作响,加入合唱。
老实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根本不具验尸官的资格。可是碧尔雀很坚持他必须过来检查尸体,并提交报告。
伊森将他的牛仔帽放在水槽上方、用来量内脏的秤盘上。
伸手握住检验灯的支架。
强光照耀下,伤口看起来干净整齐,毫无缺陷,没有粗糙的切口,只是好几打小小的、黑黑的开口。
女尸的皮肤呈现一种犹如烧伤的颜色。
他一一检查四肢,观察上头的刺疤。
残忍的医疗强光照着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让伊森愈来愈难想像她曾经是活生生的艾莉莎。
他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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