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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不语-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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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赶紧把脸捂上了,他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脸红脖子粗的窘相,与此同时,大少忽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一个大小伙子,还是出了名的混混,居然叫一个女人看的有一种害臊的感觉,这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说出去不得把牙花子都笑没了?大少心情沮丧,这文化人看起来比流氓都厉害呀,以前听说过一句话“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估计现在应该改成“文人当流氓,谁也挡不住了!”
牛二柱一番窘相,倒叫两个女人忍俊不禁,陆小曼强憋着笑,扭头和马凤仪窃窃自语,因为说话声音太小。也听不真切,就听见什么“两只眼睛贼溜溜的,一点儿都不老实!”和“居然还知道害臊,大概是个处儿”之类的!牛二柱的火儿腾一下子就顶上来了,这光天化日的,居然敢调戏流氓?这尼玛什么世道?难道蹲了几天监狱,外边儿已经变了世道。女人都敢拿男人当消遣了不成?大少咳嗽一声,鼓起勇气。正要耍耍流氓,为自己挽回点儿面子,谁知道刚一靠近,就听俩败家娘们儿居然在讨论大少的身材,什么“身子还算结实,就是腿有点儿短”,“看着挺苗条,可惜有个小肚子”之类的!
大少又把脸捂上了,他彻底认栽了。这俩败家娘们儿这是要干啥,这是把他看成了大骡子大马,按照五花儿肉的价钱论斤卖是咋的?这马五今天是拿自己爷们儿当猴儿耍是咋的?牛二柱躲进了监狱的最里边儿,一种被调戏之后的悲哀涌上心头,让他想起了曾经在阳光下奔跑的那些岁月,那是他曾经逝去的
啊呸!大少发觉自己脑子都乱了,自从当了副帮主。牛二柱开始看书,不过看书岁多,不求甚解,这知识都学杂了,谁知道怎么就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大少鼓足了勇气,刚想要反击。谁知道俩败家娘们儿居然要走,陆小曼站起身来,玉玉亭亭的说了一句:“行,这事儿我管定了,只要你们两口子不食言,到时候按照约定把他送过来就行!”
牛二柱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他赶紧看向马凤仪。希望马五能拒绝,谁知道这倒霉老婆居然连奔儿都没打,忙不迭的点头同意。大少忽然发现自己的前途一片昏暗,他觉得自己被出卖了,当然这种感觉不仅仅来自于自己的猜测,陆小曼临走的时候居然还给大少来了一个飞眼儿,这眼神里充满了挑逗和暧昧,让大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个女人走了,牛二柱却有一种不想再出去的感觉,种种迹象表明,陆小曼和马凤仪正在谋划一个大阴谋,而这种阴谋会直接摧毁牛二柱生存下的勇气!被调戏是显而易见的,就连卜发财和混混也看出来了,嬉皮笑脸的给大少道喜,还劝他这几天好好儿的锻炼锻炼,防止一下子吃不消!牛二柱对此嗤之以鼻,义正言辞的驳斥俩人的腐朽思想,与此同时,牛二柱还真就腆着个脸开始锻炼,理由是自己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保护卜发财!
说归说,闹归闹,其实牛二柱也没把这些事儿放在心里,就凭一个陆小曼,真能救自己出去?笑话!一个女人能敌得过冯玉祥手里几万条枪的威力?这不是扯呢么!谁知道事态的发展再一次颠覆了牛二柱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四个人在监狱里熬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老朱也醒过来了,监狱的们也打开了,进来俩狱卒,毕恭毕敬,点头哈腰,说是要带四个人出去!
牛二柱彻底蒙了,这是咋的了这是?哪俩败家娘们儿真就把事儿办成了?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这可太不可思议了!狱卒们对这四个人简直就跟亲爹一样,从监狱门口儿一直送出了好几里地,嘴里“大哥、大哥”的叫的比蜜都甜,监狱老朱重伤,行动不便,还雇了一辆人力车,连车钱都是狱卒们掏的,临走还赛了一个大包袱,几个人打开一看,好家伙,大洋、元宝,啥值钱的都有,还有些吃食和衣服,就连崭新的大裤衩子都有好几条!
大少这回是彻底的服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那陆小曼是总统的干闺女?就是真是那样儿,也不至于这么痛快呀!剩下仨人开始用一种戏谑的眼光看着大少,就像在看这一直就要被扒得精光的羔羊。这种感觉让牛二柱心里一个劲儿的突突,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到回春堂买点儿药吃吃,不过这种疑惑很快消失了,因为四个人几乎同时发现,车把式走的路不对,这四个人一出去,只能有两个地方可去,不是牛二柱或者卜发财的家,就是青帮的舵口,可无论是那个去处,这车老板儿走的路都不对!
大少脑瓜子嗡的一声,他忽然察觉出不对来了,别不是段祺瑞等人发现牛二柱在监狱里不好下手,所以假借马凤仪的名号,把四个人诳出监狱,让这拉车的拉到什么够不拉屎的地方一起做掉吧?大少心里起疑,和那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一个眼神过去,立刻彼此会意,老朱受伤太重,不能行动,卜发财力气又小,不怎么顶用,这事儿就得牛二柱和那混混来办!
俩人暗自点了一下头,三耗子突如其来喊了一句“停车”,话音未落,一个通天炮就过去了。那人似乎没想到四个人会有所察觉,不由得一愣,脚下也就慢了,牛二柱和那混混见是个机会,立刻噌的一声跳下车来,一左一右将那车把式围住,刚才卜发财那一下子只不过是转移他的注意力,牛二柱和那混混的举动才是真章儿,那车把式想来也不含糊,手底下也挺利索,可是牛二柱和混混一左一右,断了他的退路,后边儿还有一个三耗子,这车把式倒也明白,赶紧把车子一扔,双手抱头,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好汉饶命!”
牛二柱乐了,你到好意思,弄的就像我们要打劫你一样!大少也不跟他罗嗦,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袄领子,厉声喝问道:“别他妈跟我装蒜,这都是二爷以前玩儿剩下的,识相的赶紧说实话,你这是要把我们往哪儿拉,别跟我说不认识路,你就不知道,也该打听打听,二爷是土生土长的天津爷们儿,这条路究竟到哪儿,心里可是门儿清,你这是要把我们送到城郊乱葬岗子里去!”
那人吓得体如筛糠,哆哩哆嗦,话都说不清楚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老实人,不过牛二柱可不打算就此拉倒,一声断喝,把这人按在地上,立逼着他说实话,这人自然也不是傻子,见这几个人凶神恶煞,也知道不说实话不行,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这才哆哩哆嗦的说:“几位爷,这可不怪我,有俩女的,说是你朋友,叫我把你们拉到哪儿,我这可是奉命行事,半点儿别的事儿没有!”
大少一惊,俩女的?难道是马凤仪和陆小曼?她们这是要干啥?按理说马五可不会害自己,不过陆小曼就不一定了,初次见面,你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少牙关一咬,把手放到这人的脖子上,厉声喝道:“把我们带到那儿干嘛?你小子快说实话,要是有啥歪心眼儿,老子立刻就掐死你信不信?”
那人畏畏缩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意思倒真像是啥也不知道,不过牛二柱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倒也有些骑虎难下。双方正在僵持,就听见西北方向上脚步纷乱,像是跑过来了几个人,大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正要回头,就听见一个甜美的女声说道:“二哥,快放了他,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是我们自己拿的主意!”
大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立刻一回头,果然看见对面儿来了俩人,都是女的,个顶个儿的漂亮,跑在前边的正是马凤仪,她后面那女人一身摩登打扮,走得慢条斯里,风情万种,正是陆小曼!牛二柱一看这女人就头疼,立刻扭过脑袋来问道:“妹子,这是咋回事儿?你们神头鬼脑的,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你别真是把我卖了吧?”。
七十四、群英聚会
马凤仪神秘一笑,也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巧笑言兮的说:“二哥,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害你?你就跟着走吧,绝对有你的好处,待会儿到了地方,说不定还会乐不思蜀!说罢,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笑得牛二柱浑身鸡皮疙瘩,大少这回可真不敢走了,谁知道俩败家娘们儿打的什么主意?还乐不思蜀,这词儿用的太有点儿那个了吧?
马凤仪抿着嘴不说话,倒是那陆小曼毫不认生,玉玉婷婷走了过来,轻启朱唇:“我听凤仪妹妹说过,说她要嫁的人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到了关键时刻却总是能现出男子汉的气概,处处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也算是个人物,谁知道今天一见,却是个疑心重重过的胆小鬼,论人数你们四个,我们两个,抡起力气来,你们是男的,我们是女的,到哪荒山野岭的地方,应该是我们害怕才对,你们疑神疑鬼的干嘛?难道还怕被我们吃了不成?“
这话说的可更有点儿暧昧了,而且听着有道理,切实都是歪理儿。。 。 不错,不论论人数还是性别,牛二柱都不应该怕,可是马凤仪在那儿杵着呢,这姑奶奶可是个女魔头,就这五劳七伤的四个人还真就不是人家对手!不过大少这人有个弱点,就是经不得激,明明心里有怀疑,让陆小曼几句话一说,立刻就来了火气,一拍胸脯子说:“笑话,我有啥可怕的,不就是乱葬岗么?二爷就陪你走一趟!“
这话一出口,牛二柱立刻就后悔了,这不是叫人牵着鼻子走吗?本来牛二柱挺聪明一人,这些年来,论玩儿心眼儿还没有人斗得过他,可今天这陆小曼却不一样,鬼灵精怪,就像是知道大少的心思一样。一言一行都能把牛二柱猜个透,大少心里甭提有多窝火,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说了,就不能不算,大少暗自叮嘱那仨人做好应变的准备,磨磨蹭蹭走在最后面。暗中观察着陆小曼的一举一动。
七个人一路走来,各怀心思。不必细说。因为老朱走不了路,那车把式也自认倒霉,乖乖拉着朱把头跟着众人走来。牛二柱也没心思管他,一个人走在最后边,找了个机会一把拉住马凤仪,低声问道:“妹子,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儿,我这心里怎么就不踏实?还有,你和那娘们儿稀奇古怪的。一定有事儿瞒着我,你可不许骗我,你到底答应了人家什么?“
马凤仪抿嘴一笑:“二哥,瞧你这疑神疑鬼的,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就跟着走吧,保管到了地方叫你心花怒放,至于我答应了什么。本来还不想说,既然你问的急,说出来也无妨,我这同学是个画家,他看你这一副身材还行,倒是个能当模特的料。所以只不过想画一幅画,拿你当个实物罢了!“
牛二柱松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么档子事儿啊,干嘛不早说?大少虽然也不明白模特究竟是啥东西,不过也看过有人画画,只不过一般画的都是山水鱼虫,拿人当景物画的并不多。这几年民风公开化,大街上也有洋人或者喝过洋墨水儿的学生满大街找人画画儿,用一块碳条涂涂抹抹,画的还挺像,真要就是这么回事儿,那还就好办了。
马凤仪一直抿着嘴偷笑,似乎另有深意,不过牛二柱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有更大的疑问,陆小曼一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居然连冯玉祥都办了的事儿都能轻松拿下?马凤仪这回倒是实言相告,原来陆小曼他爹是度支部的高管,这度支部管的是全国的钱粮,就相当于财政部,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财神爷,陆小曼倒也是个办事儿的人,连夜给他爹拍电报,说牛二柱是她认的干哥哥,被人陷害进了监狱,急需有人帮忙!
陆小曼他爹向来把闺女当作掌上明珠,自然有求必应,那年月虽然是枪管子说话最好使,可归根结底,枪管子从哪里来?不还得花钱买么?都说民国群雄并起,各惩豪强,可说来说去,打仗其实打的是钱,你没有钱孙武再世也玩儿不转!陆小曼他爹做了些手脚,把拨给天津的钱粮加了几成,立刻就把市长喜的屁滚尿流,这时候别说是段祺瑞,就是袁世凯在事业不行了,县官不如现管,有了这些东西,再大的人物也是孙子!
牛二柱暗自点头,还真就是这个理儿,陆小曼和自己初次相逢,就出了这么大的力,倒也是个可交之人,只不过她那一身做派太特立独行了,你画画儿就画画儿,直接说不就行了?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文人就喜欢这个调调儿,没事儿曲里拐歪儿的玩儿心眼儿?大少暗中摇头,也不再多说,跟着众人一路往乱葬岗里走去。
众人一路行来,也不必细说,不一时到了地方,这里本来就是城郊,放眼四望,高高矮矮的都是坟头儿,自然是人烟稀少,除了清明、冬至,谁没事儿也不会到这里溜达,以前牛二柱也曾经来过,只记得这里邪门儿得很,动不动就有人在这里走失,如今一来,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不敢轻举妄动,陆小曼和马凤仪倒也没有出格的举动,只是这地方不知何时盖了一座房子,四周还圈起了一圈儿铁丝网,倒不知道是闹的什么花样。
大少正在疑惑,就听见那屋子里房门一响,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人仙风道骨,一身道士打扮,见了牛二柱微微一笑:“二柱,几个月不见,你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以前我和你另几位师父都认为你聪明过头,华而不实,只不过看你造化不小,才勉强收你为徒,现在一看,果不其然,你虽然不肯用功,可是境遇却是百年难得,照这么下去,只怕是要青出于蓝呐!”
大少一看这人出来,不由得心花怒放,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师父,张半仙,自从遇到了行刺段祺瑞这档子事儿,牛二柱就给师父和师兄打了招呼,只是不知道这俩人为何到现在才来。大少欢天喜地,拉住师父问长问短,谈了一阵子离别后的经过,师徒两个手拉手就往里走,不过就在牛二柱一只脚迈进门里的时候,张半仙忽然悄悄拽了牛二柱一把,在他手心上写了“屋内有鬼”四个大字!。
七十五、屋内有鬼
牛二柱心里一惊,屋里有鬼?这是什么意思?指的是屋里闹鬼了,还是说这屋里有什么蹊跷?张半仙可是有名的得道高人,别说是孤魂野鬼,就是多少年道行的妖物,收拾起来也不在话下,要说是屋里真有鬼,对付不了是不可能的,以此推论,似乎是这屋里出现了什么状况才对,可是这又有点儿说不通,从屋里一共出来了三个人,张半仙,王亚樵还有杜小仙,这仨人就没有一个白给的,谁又能同时威胁到这三位高手?
大少不动声色,一边慢腾腾的往里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这一看还真就看出点儿问题,别的倒还没什么,主要还是人数上有点儿不对,当初大少找人帮忙,一共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了师父张半仙,一封给了师叔杜菁菁,按理说这俩人不可能不来,当然果真有事儿绊住了,那也没办法,不过这事儿怪就怪在杜小仙来了,她妈却没来,这就对不上号儿了,这娘两个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再说师父和师叔都在南方,彼此之间离得近,就是杜菁菁有啥事儿,也应该先把她的事儿办完,老哥儿俩结伴而行才对。。
牛二柱感觉自己已经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一边磨磨蹭蹭往里走,一边装模作样的问杜小仙:“师妹,师叔他老人家咋没来?多少日子不见了,我还怪想她的!”杜小仙虽然强作镇定,不过一脸的忧愁,似乎另有心事,被牛二柱这么一问,好像是有点儿出乎意料,愣了一下神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镇静地说:“你说我妈呀,她这两天不大舒服,正在家里养病,就没有动身!”
大少一看就知道杜小仙在说谎。一来这表情不对,杜小仙一脸愁容,十分的忧郁,如果杜菁菁真的病了,看她这个表现,一定是病的不轻,母亲重病之中。女儿哪有出门儿远行的道理,那还不得在家里伺候着?再者说张半仙是当时有名的岐黄圣手。除非是病入膏肓,否则就么没有他治不了的病,老哥儿俩这么好的交情,不可能不给她诊治诊治。
大少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鬼,而且恐怕不是真鬼,而是有人暗中捣乱!联系张半仙屋内有鬼那句话,很有可能这捣乱的人就在屋里!牛二柱心中盘算,自己到底是进不进去,如果进去。很可能会遭了暗算,可要是不进去,人家知道你有了准备,这事儿只怕也不好收手,天知道杜菁菁在哪儿?万一已经落在人家手里,谁敢保证人家不会撕票儿?
大少脚步稍一停顿,心里就有了计较。这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当初几个师父里边儿,杜青青待自己最好,师徒两个就像亲娘儿俩一样,如今师叔有了劫难,自己要是扭头就走。不管不问,那也对不起死去的师父!大少牙一咬,心一横,迈开大步就往里走,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事儿归齐也不能这么算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和师叔死在一块儿!
牛二柱脚下加快,头也不回就往里走,张半仙等人见他如此匆忙,以为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心里担忧,也跟着走了进来。牛二柱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几步走到房门前,一抬脚哐当一吓踹开房门,与此同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甩手就扔了进去,自己则闪身躲到门框后面,抬眼观察里边儿的动静儿。
这是江湖人常用的手段,把衣服先扔进去,目的是查看对方的虚实,这屋子里连窗户都没有,光线一定十分暗淡,冷不丁扔进去一个东西,很可能被误认为人,对方一旦出来攻击,是非虚实就会被牛二柱看一个明白,以后该怎么办,自然心里就有底了。大少把衣服扔进去之后,两只眼睛瞪的溜圆,仔细查看里面的反应,这本来也算是谨慎之举,可惜的是,牛二柱忘了一件事儿!
大少来的时候,天色正当午时,虽然已经是深秋,但今天天儿不错,响晴白日的,十分温暖,关键是外边儿大太阳地,光线十分充足,这屋里又捂得十分严实,一片黑暗,人冷不丁从光线充足的地方往黑暗的地方看,那是啥也看不见的,大少虽然有点儿夜眼的功夫,可也是看不太清,就看见自己拿衣服往里一扔,里面嗷的一声怒吼,窜起一个黑影,快如闪电,灵如狸猫,从半空中将那衣服咬住,狠命摇着脑袋,撕咬不止。
牛二柱愣了,看这个意思,里边儿的东西不像是人,应该是什么野兽,不过应该也不是虎狼豹子一类的猛兽,那些东西凶狠异常,警惕性很高,一旦扑空,立刻就会隐蔽起来,伺机再动,绝对不可能叼住一件儿衣服不放,屋里这东西似乎有点儿死心眼儿,而且行动也不那么快,听叫声似乎是一条狗!
大少正在疑惑,身后马凤仪等人已经赶了过来,五爷是旧历江湖的老手儿,虽然对眼前的情形也有些疑虑,不过出于本能的反应,一伸手就掏出火折子,晃亮了往屋里一扔,一道火光闪过,虽然是光亮不大,可也足以看清里边儿的情形了,但见屋里有三个人,一个坐着,两个站着,坐着的是杜菁菁,全身五花大绑,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雪亮的钢刀!
杜菁菁咬牙切齿,杏眼圆翻,一看就是不服不忿,跳起来就能宰人的劲头儿。在她右边儿站着一个老头儿,气度华贵,慈眉善目,不过脸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阴邪,正是那洪帮的帮主黄三爷,这也算是熟人,不过左边那个就不认识了,瘦小枯干,一脸的横肉,眼神里闪着凶光,正对着众人桀桀怪笑!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一条狗,这狗可跟普通的狗不大一样,首先是个儿大,从头到尾比普通的家犬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圈儿,就跟小牛犊子一样。一身的黄毛儿杂乱无章,嘴里涎水横流,眼睛露着凶光,仔细一看,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那张脸的脑门上生了一个椭圆形的大肉瘤,吐着鲜红的舌头,嘴边牙齿上还挂着血迹,恶狠狠地盯着牛二柱,看样子就跟大街上的疯狗一样!牛二柱自打小就和各种狗打交道,知道这里头的事儿,世界上只有两种狗眼睛是红的,一是得了疯病的,二就是吃过人肉的!
这可不是牛二柱胡思乱想,狗吃人肉在现在想来不可思议,在当时却不是新鲜事儿,那时候兵荒马乱,人都吃不饱,更别说是狗了,有的那家里的狗实在饿的挺不住了,就满世界乱窜,到外头找东西吃,可那时候人都饿急了眼,野地里草根树皮都被吃得精光,这么多狗又能找到什么吃的?
狗和猫不一样,猫到外边儿可以捉老鼠、麻雀充饥,可狗就不行了,这东西身躯大了一点儿,行动比猫笨了不少,一般的鸟雀老鼠之类很难捉到,只能是捡点儿垃圾吃,养过狗的都知道,狗这东西饭量不小,有的时候比成年人吃的都多,一丁点儿垃圾怎么吃得饱?一来二去,实在挺不住了,就开始吃人肉!
那时候都讲究土葬,家境稍微富裕的都有碑有棺,松木大棺材,油漆了好几遍,自然平安无事,可那时候儿哪儿那么多有钱的?那些穷苦人家就没那么走运了,临死混上口薄棺就不错了,或者干脆直接拿麻席一卷胡乱刨坑埋了,坟包也小得可怜,至于石碑更是能省就省,或是插块木牌树枝代替。那些没有了记号的新坟,很快就成了无主的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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