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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痞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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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的迟疑不像怀疑,更像从震惊里缓过神。最后让开身,说:“进来吧。”

“你们从哪来的?”

阿扬在许连雅店里呆惯了,一点也不怕生,说:“我们从南宁来找——”

后面两字被许连雅捂在手心,“我们从南宁来的。”

“南宁啊,挺远的。”

许连雅抽空向阿扬使眼色,阿扬知错地自己捂住嘴。

“你们还没吃饭吧?”

“没有。”

“一会我给你们做点,但是没剩什么菜了。”

许连雅连忙说:“没关系,我们吃得不多。”

阿扬附和,“嗯,吃得不多。”

姜敏回头露出第一个微笑。

姜敏把她们带上二楼,“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住楼下。你们就住这里吧,被铺前几天刚晒过的”

这间应该是客房,光秃秃的只有一张吊着蚊帐的床。好在是新屋,开了灯亮堂堂的。

姜敏烧了一盘番茄牛肉和空心菜。

阿扬第一筷子就往牛肉夹去,姜敏在旁托腮问:“合胃口吗?”

阿扬只顾咀嚼,可能也没听懂这样的表达。

许连雅提醒:“奶奶问你好吃吗。”

“好吃!”

姜敏笑了,“几岁了?”

“五岁,我明年就上一年级了。”

许连雅又说:“别光吃肉,吃点青菜。”

饭毕,许连雅要帮忙收拾洗碗,姜敏制止了。

“晚了天凉,你带孩子洗澡吧,我来就行。”

姜敏带她们去了浴室后回到厨房,碗筷都浸水盆里了,人却发起呆。

她越想越蹊跷,越想越不得劲,冲了冲手,边擦围裙上边进房取了手机到屋外。

手机屏幕很大,字体更大。

姜敏戳出电话本第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被接起,嘈杂人声里夹着碰杯的声音。

一个男人操一口桂林话懒散地说:“妈,死吗事?”

第75章 第四章

听那头吵吵闹闹,姜敏问:“吃饭了没?”

赵晋扬说了正在,又重复开头的“什么事”。

姜敏说:“没得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那头但笑不语。

姜敏没心思与他瞎扯,说:“明天得空回来一趟没?”

“出什么事了?”

电话打得急,还没寻得合适理由,姜敏支吾着:“明天村头李家老二结婚,你回来喝喜酒呗,好多人都回来了。”

“哪个了?”

“比你小几岁的,你小时候还和他一起去偷过柿子,被人家捉了一起送回来,记得没?”

“呵呵,那个啊。”赵晋扬说,“都十几年没联系了,不去了,你帮我封个红包。”

“……”

“就这事啊?”

姜敏埋怨:“你就没得空回来么,有那么忙?”

“这店不是刚开吗,我得看着点。再说现在是荔枝和西瓜的季节,得趁热多赚点。”

“……八月龙眼,九月葡萄提子,十月是国庆和柿子,十一二月柑子柚子,忙到年末都歇不了是没。”

“妈,你真懂。”赵晋扬越来越没谱。

“你就是不愿回来……”

赵晋扬叹了口气,“妈,要不你过来吧,家里也没什么事。你一个人也无聊,在家是做饭,过来也是。”

“我才不无聊,出去了你来帮我养鸡吗?”姜敏咬咬牙,甩话道:“你老婆孩子找上门来了你回不回?”

赵晋扬又发出呵呵的浑重笑声,满嘴不正经的嘲讽:“是没,我老婆美不美?”

“……你又喝酒了。”

“喝了点,没多。”赵晋扬声音忽然疲惫下来,“跟以前同事在一起呢。”

姜敏心里那点琢磨没了依靠点,泄气地说:“你身体刚好,少喝点酒。”

“真没喝多。”

“不回就不回吧。你自己注意身体。有空自己做饭,外面的不干净。烟也少抽点,你现在身体不比以前了。”

赵晋扬不知是真委屈还是装的,说:“我做饭费劲啊,让你过来你又不肯。”

姜敏听着,悲哀就像夜色浸满她的身体,凉飕飕的。

**

那头,电话刚断,赵晋扬对面坐下一个男人。

“我妈,忽然喊我回去一趟。”他手机扬了扬,插回裤兜,“怎么磨蹭到现在?”

“换了身衣服。”

比起赵晋扬,男人坐得脊梁挺直,两腿张开,双手搭膝盖上。

赵晋扬语带嘲笑:“你说你,怎么还跟穿警服开大会一样。”

郭跃低头看自己姿势,可能也觉僵硬,稍微弓下腰。闻到对面的酒味,郭跃皱眉:“怎么不等人就自己喝起来了?”

赵晋扬眼神斜指桌上未开封的酒瓶,意思是“我没动”,“下午喝了点。”顺手揉了揉太阳穴。

郭跃撬开瓶盖,给两人满上。

第一杯,浇在露天大排档的水泥地上。

“敬老大的。”

他声音粗沉,没有故意煽情,像寻常说话,但因为内容显得格外压抑。

赵晋扬掀起眼皮盯着郭跃,效仿他把自己杯里的酒也倾倒。

“第二杯,敬水姐的。”

毫无意外地,赵晋扬瞅见郭跃眉头动了动,无关厌烦或者不屑,更接近痛苦的流露。

他转开了眼,暗暗叹了口气。

郭跃木然又斟满。吵闹的环境里这一隅仿佛被隔开了,异常萧索。

赵晋扬咬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开始夹菜。

郭跃盯了好几筷子,忽然一笑:“嘿,还挺娴熟了嘛。”

赵晋扬看向拿筷子的左手,伸到郭跃面前,夸张地张合两下,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沾沾自喜,“戳你双眼都没问题。”

郭跃呵呵笑,“来啊。”说罢,去夹炒花生。赵晋扬也没慢着,筷子直直刺下,去抢那颗花生米。

花生已上了郭跃的筷子,才到半路,赵晋扬全然筷子当剑,击向郭跃剑刃。花生受震,暗器般飞脱。两人眼疾手快,双双夹出,郭跃在上,赵晋扬往下,然而都高估了自己能力,花生不留情面地掉到了地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颇有一笑泯恩仇之意,收回筷子往碗里戳平。

干了一杯,郭跃先开了头,“老大的……是昨天吧?”

赵晋扬嚼碎一颗花生米,啊了一声,“喊你出来不出。”

郭跃语带歉意,“昨天跟一个案子……”

赵晋扬对案子内容不感兴趣,冷冷地说:“你没忘就好。”

“怎么可能。”

嚼花生米的声音让赵晋扬莫名享受,仿佛亲手捏碎了憎恨的什么,于是又夹了一颗。

“老大的……还是没立墓碑吗?”

“没有,她不会立的。”赵晋扬摇头,动作变慢了,更正道:“老大家属不会立的。”

“我知道。”也不清楚指的是立墓碑,还是赵晋扬解释的部分。

“你还没去找过她?”

“啊?”

郭跃眼神讽刺他的伪装。

“没去,”一仰头,酒杯见底,“我这副鬼样子……”

赵晋扬语气里的自暴自弃让郭跃眉头又锁起。

“我去找她干嘛。她要过得好,我去了也是给她添堵;她要过得不好,我心里也不好受。”

郭跃气着,“那你费那么大劲回来做什么,在广东不是更多人,梁正、大姐他们都在那边。”

赵晋扬抬了抬脸,眼神凌厉,倏然从桌下往郭跃椅子腿踹了一脚,震得郭跃酒水洒了一手。也亏得他坐得扎实,没从椅子上晃下来。

“那你他妈又跟我回来做卵啊!”

刚冒出细苗的气焰像被赵晋扬一脚踩下去,郭跃低声说:“不是怕你没个人照应吗……”

赵晋扬又要去踹,郭跃这回机灵地挪了一下,一脚落空的赵晋扬怒火上头:“到底谁他妈照顾谁啊?!”

郭跃彻底蔫下去,又默默给他倒满酒。

“喝酒吧。”

赵晋扬恶狠狠瞪他一眼,倒是端过了酒。

谁能想到六七年前他们还是拳脚相加也互不相让的两个人,这回才寥寥几句,高下立判。

可赵晋扬一点也不享受,这不是打败敌手的成就感,而是眼看着一个雄风威震的兄弟变得懦弱,他的妥协不是因为纵容和谦让,是放弃反抗与斗争。

郭跃投降了。不单单对他,而是对所有。

性格巨变意味着生活的不安定,尤其发生在赵晋扬这类人身上时,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动荡。

夜越深,南国的夜生活越热闹。

周围喧嚣更甚,他们这一角落仿佛被沉默吞噬,寂静得像长满荒草的坟头。

**

姜敏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眼前影子有了晃动,许连雅来找她了。

“阿姨?”

姜敏匆匆抹了抹眼角,回头,许连雅已经换上了睡衣。

“晾衣服的地方在哪里?”

姜敏把她带到二楼一间大房的阳台,说:“怕晚上下雨,先晾这里吧,明天再晒楼顶。”

房间的床铺和桌椅盖着防尘布,东西也都收在纸箱里,看来久无人住。

姜敏主动说:“这房间是要给我儿子住的,他喜欢有阳台可以看得远,但是新房建好他还没回来住过呢。”

这句式太熟悉,许连雅不禁想到一种可能,心脏扑扑猛跳,想求证又怕直面答案。

“你晾好关灯就行,门不用关。”

姜敏示意开关位置,没给她询问机会,转身离开。

许连雅回到房间,姜敏提了把凳子和小风扇过来,帮她们接好插排。

阿扬穿的吊带睡衣,脖子上那颗飘绿的平安扣毫无遮掩露出来,她人小,平安扣大得醒目异常。

姜敏失神片刻,才想起正事。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都可以。”

姜敏看了阿扬一眼,“米粉吃吗?”

阿扬盘腿坐床上,握着她的两只脚,仰头说道:“我要吃牛肉米粉,不吃马肉米粉。”

许连雅说:“没有马肉。”

姜敏不知典故,为小姑娘的天真微笑:“那么喜欢牛肉。”

阿扬两个膝盖兴奋地上下打了打,“爸爸爱吃牛肉,我也爱吃。”

这回许连雅拦也拦不住,尴尬地笑笑。

姜敏掩饰黯然与困惑,说:“明天村里走人家摆酒,我早上七点要去帮忙。我把米粉准备好,你们醒来自己过一下水,可以吗?”

“麻烦了。”

“你们……明天还没走的吧?”

许连雅揣摩不出是想让她们走还是留,试探性地说:“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姜敏笑,“平常就我一个人,你们来我还能有人说说话。你们白天搭车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许连雅捏捏阿扬后颈,“跟奶奶说晚安。”

小姑娘冲着老人笑,“奶奶晚安。”

舟车劳顿,阿扬没有问更多关于爸爸的事,沉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发现地面湿透才晓得夜雨滂沱,许连雅意外地发现姜敏在天井里搅鸡饲料。

许连雅牵着女儿下楼,讶然:“阿姨,你不是帮忙去了吗?”

“正好得空回来喂鸡。”姜敏在铁盆边缘敲落勺子上沾的饲料,“我给你们把米粉也煮了吧。”

姜敏的体贴让许连雅受宠若惊。

又问:“中午想吃什么?”

许连雅唆了一口米粉,忙说:“你平常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了,不用麻烦的。”

姜敏想了想,“我在那边干活,打包点酒席菜可以吧。”

许连雅哪好意思说不,几乎要摁着阿扬脑袋一起点头。

农村人的一天,除了干农活便是一日三餐。待客之道上姜敏提供不了别的娱乐,只能在吃喝上花功夫。淳朴的热情里也窥见了寡居的寂寥。

这样的生活,许连雅难以不想到自己的以后。

到底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女只是路上回忆童年的一面镜子。

许彤依然会给她物色相亲对象,只不过质量逐年下降,离异带孩的中年男人几乎成了她的标配。

这几年少不了娘家帮忙,许连雅才能把阿扬拉扯大。她多少敛起年轻时的偏执,不再拒绝许彤的安排。

只是内心抗拒怎么也无法抗拒,她次次如坐针毡。

说不出所以然,就是不对劲。

有一次许连雅做了个梦,她和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结婚了,婚礼上赵晋扬出现,面目比她回忆里更真切清晰。

他什么话也没说,许连雅却从一片凉汗里惊醒了。

阿扬在许连雅眼前挥挥手,把空碗转向她。

“妈妈,吃完了。”

“哦……”许连雅回过神,“擦擦嘴自己玩吧,妈妈先洗碗。”

阿扬舔着嘴往门外走。

围栏里的鸡也吃饱喝足,闲散地啄羽毛,四处张望。

“咕咕——”

阿扬蹲在围栏边,揪过一根茅草伸进缝隙里逗鸡。

“咘——咕——”

围栏另一侧传来清脆的声音。

阿扬站起来,跺跺发麻的双脚,朝那边望去。

“咘——咕——”

是一个跟她个头差不多的小男孩。

“咘——咕——”

阿扬也学他叫,发现同伴让她欣喜若狂。

小男孩也看见了她,却转头望天。

“咘——咕——”

阿扬绕着围栏跑过去,笑:“喂!我叫阿扬,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没有跑掉,瞅了她一眼,再度望天。

“咘——咕——”

阿扬全然不觉被冷落,笑嘻嘻说:“你叫‘咘咕’吗?”

小男孩面无表情,仔细看脸上有鼻涕的痕迹,衣服也显寒酸。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咘——咕——”仿佛这是他唯一会的语言。

“咘——咕——”阿扬又学他。

“阿扬,你跟谁说话呢?”

许连雅擦干手出现在大门。

那只布谷鸟仿若惊弓之鸟,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妈妈,你把他吓跑了。”阿扬有些焦躁地指控。

许连雅往哪个方向望去,问:“那是谁啊?”

“不知道……”

见对方只是个小孩子,许连雅没再多问。

中午,姜敏提着一个带盖的竹篮回来了。

一碗荷叶包猪脚,一碗鱼丸银耳汤,还有一碗清炒白菜。

阿扬先感叹:“好多菜……”

姜敏说:“是刚出锅的,没人吃过的,不是吃剩的。”

许连雅点着头,唯有频频下筷。

饭快到尾声,被屋外一片吵闹声打断。

姜敏出去看了一会,回来说:“有家人母牛难产,老兽医不在村里,让诊所的医生帮接生,医生说干不了。养了一年就盼小牛,小牛活不了一年的辛苦都白费了。医生不敢干。”

许连雅想了想,“不能到村外面找一个吗?”

姜敏愣了一下,说:“哦。昨晚下大雨,漓江涨水了,船开不了,进不来也出不去。”

“……没有其他路出去吗?”

“没有。说了好多年,也没见修出来。”

许连雅愕然,想起赵晋扬提过这一茬。

姜敏以为她赶时间,“水退了就能开船,用不了几天的。”

许连雅沉默片刻,说:“老兽医那里的药能用么?”

“能啊,老兽医媳妇就在家。就是打着电话教他干,他也不敢干呀。医生都不敢,就没人敢了。”

许连雅放好饭碗,“阿姨,我可以帮忙。我是兽医。”

阿扬也不知听懂了多少,在旁帮腔:“妈妈给那么大的狗狗看过病呢。”她几乎比划出一头牛的体积。

姜敏讶然。

“你真是……兽医?”

许连雅无奈地点头。

兽医多与牲畜接触,向来被认为是低贱的职业。

村里老兽医的儿子不肯子承父业,干起了别的行当。

姜敏把许连雅带到那户人家里说了情况,遭遇同样质疑的眼神。

也难怪,看她斯文瘦弱,谁能把她和兽医这种干粗活的职业联系到一块。

一时也没再有人敢上,小牛一条前腿已经出来,身子却卡在子宫里面,再不救治一尸两命。

老大爷长叹一声,挥手:“你去试试吧。”

老兽医媳妇给开门,许连雅以最快速度准备好可能用得上的药剂和工具,匆匆往老大爷家赶。

进门前不忘叮嘱一句:“阿扬,妈妈去给母牛接生,你在这呆着,不许乱跑。”

阿扬手里绞着不知哪拔来的草,嗯了一声。

阿扬习惯了许连雅的忙碌,无人陪伴时,经常一个人跟小猫小狗说话打发时间。

里头许连雅忙得挥汗如雨,她这边也没闲着,捡了根树枝给一只肥猫挠痒。

“咘——咕——”

沉迷之时,阿扬闻声猛然起身。

“咘——咕——”她回应。

“咘——咕——”

阿扬循声跑过去,“又是你啊。”

小男孩依旧不吱声。

阿扬叽里呱啦跟他大说一通,小男孩只是一成不变地眨眨眼。

阿扬一个人说累了,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我来这里找我爸爸的。”

小男孩脸上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之前可称呆滞,如今更像是沉静。然而年幼的小姑娘并未感觉出来。

“可是我还没有见到他哩。”阿扬说,“你爸爸在哪里?”

小男孩忽然伸出手,指了一下后山。

阿扬为小男孩不一样的反应激动起来,又凑近一些:“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

小男孩点头。

阿扬觉得趣味极了,树枝不自主在地上乱打圈圈:“你爸爸住在山上吗?”

点头。

“他在山上干什么?”

摇头。

“你不知道啊?”

点头。

“我们去看你爸爸好不好?”

又点头。

小男孩站起来,往道路方向走。阿扬也扔掉树枝,屁颠颠跟上。

天转暗将雨时,许连雅忙得浑身汗湿,几乎是被众人簇拥着出来。

老大爷不停道谢,又为刚才的质疑表达歉意,许连雅脸比干活时还要烫。

出了门张望,喊了声“阿扬”,无人应答。

问旁边的人:“我女儿呢?”

众人都是跟着她一块从牛棚里出来,哪见过什么小女孩,面面相觑。

“阿扬——”

许连雅对着明知听不到回答的空地喊了一声,身上的热度顷刻间褪去,通体冰凉。

第76章 第五章

姜敏从人群里挤出,孩子丢失她心里也自责。

“大伙帮忙找找哎。”她跟周围人说,“一会下雨不好找。”

许连雅把零落的刘海捞回脑后,也捡回几分清明,她得冷静下来。

“我女儿不会一个人到处跑的,应该是跟什么人走了。”

老大爷承了许连雅的帮忙,站出来代表地说:“孩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的?”

“阿扬,许铭扬。”许连雅说,“叫她‘阿扬’听得懂。卷毛——”比了到耳朵下方的长度,“穿白色短袖和黑色背带长裤——”许连雅后悔让她穿了这么灰扑扑的颜色,在这种天色里一点也不显眼。

老大爷不知怎地瞅了姜敏一下。

“大伙记住了吗?南宁来的小孩,说普通话。”又点了一个年轻人,“李家老二不是摆喜酒吗,问问那些小孩有没有看到,还有叫几个人一起来分头找吧,村里、江边、后山,都找找。”

年轻人应过,飞奔了出去。

像许多典型的农村,福沙村的青壮年大多加入广东打工潮,平日就剩老人和孩子留守。这回又是暑假,许多孩子早已南下和父母团聚。只有赶上过年与喜事,村里才热闹些。

“孩子不会乱跑的,一定是看到什么稀奇的忘了时间。”

姜敏虽这么安慰,眼里焦灼怎么也无法掩饰,双手不安地绞着。

许连雅茫然点点头。

“阿扬——”

许连雅跟着到江边的两人,一路呼唤。

昨夜暴雨,浑浊的江水比清澈时更显凶险。江边茅草晃动不时映出有人钻出的错觉。

阿扬会水,但应该不会冒险玩水,除非不小心……

许连雅不敢想。

带队的是老大爷和另外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

老妇人用方言小声感概:“又是一个‘阿扬’哎,我还记得以前找那个阿扬的时候,漓江也涨水了。”

“是吧,年纪也差不多。”

“结果在江边找到的是老唐家那孩子……”

“好多年咯。”

沿江寻了一路,一无所获。他们与村里那队汇合了。

姜敏眉头皱得像直面太阳光。

“韦四家的东东也没见人呢。”

“我家东东爱到处走,但是饭点都会回来,今天到现在还没见着。”说话的应该东东妈。

老大爷忽地右手砸向左手心,“阿扬不会跟东东一起走了吧。”

姜敏说:“阿扬又不认识东东。”

许连雅人生地不熟,只能跟随他们的路线。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又一层无力感压到她肩头。

“带上雨伞和电筒,往后山找找。”

老大爷最后发话。

路过山脚一户人家,有个老奶奶拄着手杖端坐门前,定定盯着一队人马逼近。

“你们那么多人干什么呢。”问的是领头的老大爷。

老大爷又削削削讲起桂林话,语速飞快,连比带划,许连雅听不太清。

姜敏有些激动地翻译:“说是看到东东带一个小姑娘上山了,应该是阿扬。”

东东妈忽然拍了一把大腿,嚎了一句:“又克他老盖那啦!”

所有人脸色变了变。

许连雅问姜敏:“去哪里了?”

姜敏说:“……去他老爸那。”

“他老爸在山里?”

**

阿扬跟着布谷鸟走,摘了根茅草,一路随手鞭打。

路过山脚那户人家,端坐门口的老奶奶喊他。

“东东,又去哪里?”

布谷鸟不回应。

阿扬凑到布谷鸟耳边,“原来你叫‘咚咚’啊。”

东东看了看她。

“咘——咕——咚咚——咘——咕——咚咚——”阿扬自娱自乐。

老奶奶又问:“那女娃子谁啊?怎么没见过。”

东东不理,继续往前。

阿扬朝老奶奶挥手:“我们去找他爸爸。奶奶再见。”

老奶奶手杖敲了敲水泥地,没了牙齿的嘴巴像无花果干:“要下雨啦!别乱跑。”

两个小孩充耳不闻。

桂林山岭奇多,怪石嶙峋,浸过夜雨的山路湿滑湿滑的,有些地方茅草拦到了路中间。

阿扬第一次爬这样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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