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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为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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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还年幼,他来御史府看望我父亲,正值六、七月份,池子里的莲花开得正好,他便指着莲花随口说了几句,我就记下来了。”
赵友贵一个御史府的仆役,竟然能有这么一位出口成章的朋友,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好在长生也没追究,只是一脸怅然,“没想到当世竟有此等气节高远之士,若能见上一见,真乃毕生幸事。”
长生又想起一个困惑他多日的问题,“对了,当日得姑娘劝诫,荣辱有大是大非和个人得失之分,实乃当头棒喝,我一直铭记于心。只是在下尚有几点不明,还要请姑娘指教。”
赵大玲想了想,才想起来是长生刚来的时候,自己为了劝他活下去,曾说了一车的话,具体说了什么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外是鼓励他放下个人荣辱,好好活下去。“不用说什么指教之类的话,你问吧,我要是还记得,就告诉你。”
长生思索道:“当日姑娘曾说,西楚霸王项羽在乌江自刎。可是史书记载,他当日渡过乌江回到江东,重整了兵力,并于次年带领兵马重渡乌江,在垓下大败刘邦,建立了大楚,兴国二百余年。为何后人说他‘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嘶,赵大玲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历史是在这里分了岔儿。她脑子转得跟风火轮一样,玩儿命回想自己还对着长生胡说八道过什么。那日黄茂寻事,她劝长生时好像提到了越王勾践、荆轲和韩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坏了,还有一个漏网的,文天祥。
果不其然,还没等赵大玲想出托词,长生已经问了出来,“还有,文天祥是谁?如此义薄云天,碧血丹青之人,在下竟从未听说过。姑娘说他是南宋人,南宋又是哪朝哪代?‘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诗,在下也从未读过。”
长生一脸期待地看着赵大玲。赵大玲挠挠脑袋,“这个啊,都是我爹告诉我的,当时我年纪小,可能是我记错了。项羽没死啊,真好真好,兵败自杀多窝囊,不死就对了!南宋文天祥是我爹从话本子里看的,觉得有教育意义,就讲给我了。话本子里的,都当不得真,你不用纠结哈!呦,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枕月阁了!”说完,赵大玲赶紧溜了,留下长生一人依旧满面迷惑。
友贵家的一手捂着后腰,一手端着铜盆儿从里屋走出来,指着长生道:“别往灶里添那么多柴火,外院厨房的柴火一个月就两担,得省着点儿用。我就说你是个败家子儿,那粥都煮沸了,还烧火干嘛?赶紧灭了!”
长生手忙脚乱地熄了灶里的火,惹得友贵家的频频摇头,“架架棱棱,一看就是没干过活儿的。”
友贵家的向里屋大吼一声,“大柱子,起床!”,然后从另一个灶上舀了热水到铜盆儿里。
身后传来长生的声音,“赵伯母,在下有一事相问。”
友贵家的琢磨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长生是有话要问她,“哦,问吧!”
“尊夫赵世伯,是否学贯古今、饱览群书?”
友贵家的一脸茫然,“说人话!”
长生只能重新遣词用句,“大柱子的爹,是不是学问很大,念过很多的书?”
“哦,你问那个死鬼啊!”友贵家的终于听明白了,接着舀水,“字儿倒是认识几个,能写自己的名字咧!当年老爷还夸过他聪明呢,捡张纸片儿连蒙带唬的也能弄明白个大概意思。我家大柱子就随他爹,脑子机灵,会来事儿。不像大玲子,一脑子浆糊,要不然也不会丢了五小姐跟前二等丫头的差事。”
友贵家的一扭头见长生在那里发呆,挥手轰他,“这儿没你事儿了,端碗粥拿两个馒头回柴房待着吧。赶紧把你的腿养好了,眼瞅着快过年了,到时候好多力气活儿还等着你干呢。”
长生默默地回到柴房,找了一块平整的木头,用一个小铁片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都雕刻在了木板上,放在了枕头与墙壁之间的铺板上。他已经存了好多块这样的木板,上面刻的都是赵大玲不经意说出的诗句和那些对联,“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闲看门中月,思耕心上田。”……最后他手里拿着那块刻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木板陷入沉思。
☆、第29章 珍贵的拥有
一连几天赵大玲都在研究那半盒茉莉香粉和那盒拇指大的胭脂。两样都是挺粗糙的货色,茉莉香粉就是研磨沉淀过的米粉加上茉莉花粉做的,颜色不是白亮的而是灰蒙蒙的。那个胭脂膏颜色是乌突突的酱红色,一点儿也不鲜亮。古代制作胭脂水粉的工艺仅限于研磨勾兑蒸煮,没有经过蒸馏提纯,所以远不如现代的纯净。
赵大玲前世时曾跟一个疯狂热爱diy化妆品的姑娘合租过一年公寓。那姑娘是学化学的,说市面上卖的化妆品里都有防腐剂添加剂,只有自己做得才放心,于是屋子里摆了很多的瓶瓶罐罐,做出来的成品还免费送给赵大玲使用。赵大玲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些方法和配方。只是在这里要什么没什么,又是大冬天的,花啊朵啊的都没有,想diy出后世那种胭脂水粉还真不容易。
晚上友贵家的的给大柱子洗衣服,一边洗一边数落,“猴崽子,跑到哪个狗洞里蹭了这一身灰,好好的湛蓝色的裤子都洗不出来了。”友贵家的使劲儿搓着裤子,“我跟你李婶子约好了晚上一起玩几圈儿牌的,若是手气好赢几个钱就给柱子做条新裤子,快过年了,咱家虽然穷,但怎么也不能让柱子穿补丁裤子过年。”
赵大玲欣慰地看到友贵家的蔫头耷脑了好些日子后,终于走出了鸡蛋事件的阴影,又开始大嗓门嚷嚷,走路虎虎生风,又开始跟几个老姐妹打牌唠嗑。处在底层的人就这点儿好,韧性十足,经得起摔打,天大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不会自寻烦恼。
赵大玲知道友贵家的腰还没有好利索,撸起袖子来,“娘,我来洗,您找李婶子她们玩去找吧。”
“不用,这碱面儿烧手,你女娃家的,把手洗粗了就不好看了。”说着,友贵家的又抓起一小搓儿碱面放在裤脚处揉搓。
赵大玲脑海中灵光一闪,对啊,可以试试手工皂,这个材料简单又好做。在这里,小姐们都是用澡豆来洗头洗澡,富贵人家用的澡豆很金贵,加入了各种香料,有的还加了玉屑和珍珠粉。而对于赵大玲这样的底层人士来说,平日里洗脸就用清水,洗头洗澡用点儿皂角就不错了。洗衣服一般都是用棒槌在井沿儿上敲打,实在脏的不行了就抓把碱面揉搓揉搓。在这个时空,缺少的就是最基础的洗涤用品。
赵大玲兴奋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又不敢向友贵家的说明白,怕友贵家的说她异想天开。想了想,只能将柴房作为手工作坊进行试验了。友贵家的前脚出去打牌,赵大玲后脚就溜进了柴房。
长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赵大玲在柴房里忙乎。好在他一向沉默寡言,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开口相问。赵大玲在柴房里生了一堆火,将一个洗得里外干净的瓦罐儿架在火上。她先用蒜杵将草木灰杵成细沫,然后把皂角、猪油和草木灰都放进瓦罐里。一扭头看见长生好奇地眼神,现成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便将一把长柄的木勺递给他,“帮我搅一下,要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地搅,不要让里面的东西溅出来。”
长生听话地接过木勺,修长的手指捏着木勺上端搅动着瓦罐里的不明物质。他并不是像一般人搅和东西那样只转动手腕,而是腕部不动,以手臂的动作均匀画圈儿,那架势,猛一看就跟在砚台里磨墨似的,分外养眼好看。
不一会儿皂角和猪油化开了,热气自瓦罐中升腾起来。赵大玲趁友贵家的在屋外晾洗完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了友贵家的珍藏的半罐儿蜂蜜和一小包干桂花。这可是家里难得的奢侈品,还是老夫人寿宴时赏给外院厨房的,友贵家的舍不得吃,一直留着。赵大玲也觉得挺可惜,但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于是狠狠心舀了一大勺蜂蜜放进瓦罐里,又倒进去半包干桂花。
蜂蜜和桂花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柴房,让一向冰冷的柴房有了种温暖香甜的气息。长生尽职尽责地搅着瓦罐里粘稠的糊状物质,长柄木勺划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瓦罐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地冒出小泡泡儿,长生舀起一点儿伸向赵大玲,“差不多了,你尝尝。”
赵大玲笑弯了腰,“这可不是吃的。”
长生挑了挑眉毛,疑惑地看看赵大玲,又伸头看向瓦罐里的糊糊,一向清冷的脸上忽然生动起来,呆萌得可爱。
赵大玲垫着布将瓦罐从火上取下来,将里面的糊糊倒进杯口那么大的木头模子里。那个木头模子是友贵家的过年时用来做蒸饼的,做工很粗糙,底部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赵大玲一边倒一边嘱咐长生,“我一会儿把这个模子洗干净了放回去,你可千万别在我娘面前说漏了,要是让我娘知道我拿模子做这个,她非骂死我不可。”
长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赵大玲把瓦罐放回到火上,让长生接着搅,等模子里的冷却凝固住了就扣出来,再将糊糊倒进去做下一个。
原料不多,一共就做了两个半。成品有些粗糙,但是却是货真价实的手工香皂。香皂是半透明的,因为加了蜂蜜,所以呈浅浅的琥珀色,里面嵌着一朵朵金灿灿的桂花,散发着蜂蜜和桂花的香味儿,一面是光滑的,一面还有一朵凸出来的牡丹花。虽然上面草木灰黑点儿有些碍眼,但总体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赵大玲很高兴,赶忙打来一盆热水,让长生试用。她让长生用水浸湿了手,然后将那半块儿香皂放进长生的手心,“揉搓一下,就会起泡泡儿。”
长生依言搓了搓,果真那糕饼一样的东西被揉搓出白色的泡沫来,再将手放进水里将泡沫冲掉,手就洗得异常干净了,指间还留着蜂蜜桂花的香味儿。“这是什么?”长生轻声问。
“这个呀,叫做香皂。用不同的原料,可以达到不同的效果,比如说这个里面加了蜂蜜和桂花的,可以滋润美白。现在我手头原料少,只能做成这样,到了夏天,就可以把各种鲜花的花瓣儿放进去,做成各色各样的香皂。怎么样,是不是比皂角和澡豆都好用。”
长生举起自己的手就着火光细看,点头肯定道:“嗯,洗得很干净,皮肤很光滑,也没有紧绷的感觉。”
火光下他的手指修长,皮肤白得晶莹剔透,指骨玲珑秀美,指节突出却不粗大。作为资深手控,赵大玲没出息地咽咽口水,掉过头不敢再看。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灭了火,将那半块留给长生,“洗头发,洗澡都可以用。不早了,你睡吧,我也要回去了。”
黑暗中,长生躺在铺板上摩挲着手指,指间滑滑的,一股甜香的蜂蜜桂花味道。借着月光,他将那半块儿香皂仔细地包起来,放在枕头底下。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是一无所有,而此刻,他终于又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一直用的拐杖和这个叫做香皂的皂块儿都是她送给他的,比他曾经拥有的任何东西都更加珍贵。
赵大玲揣着那两块香皂回屋,友贵家的已经带着大柱子睡下了,听见响动迷迷糊糊地问她:“死丫头,跑哪儿疯去了?”
“我去找大萍子和大兰子玩了,聊得高兴就忘了时间。”赵大玲随口应道。
“少跟那两个没出息的来往,越混越往下出溜儿。”友贵家的嘟嘟囔囔地翻个身搂着大柱子接着睡。
☆、第30章 致富第一步
第二天,赵大玲用油纸包了两块香皂揣在怀里去内院当差。她一路想着怎么找机会去三小姐的栖霞阁,到了枕月阁一看,三小姐穿着一身水绿色绣辛夷花的襦裙俏生生地站在枕月阁的院子里呢。
原来是五小姐昨天用了生辰那日三小姐送的玫瑰膏,结果晚上的时候就觉得刺痒,今天早上起来一看,两颊都红肿了,还隐隐泛着红点儿。五小姐本来就脸大,这回儿更显得胖了一圈儿,跟大脸猫似的。她自觉羞于见人,打发蕊湘去向夫人说身体不太舒服,今儿个不去请安了。
蕊湘在夫人那里见到了三小姐,自然又上赶着凑个过去。三句两句就将五小姐脸肿了的事儿当笑话告诉了三小姐,还不屑道:“那位平日里也没用过这么好的胭脂,没命似的往脸上抹,加之脸大,竟然用去小半罐子,涂得跟猴屁股似的,晚上就喊烧脸,打水洗净了,还说*辣的。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肿了,肉皮儿都肿得发亮,这会儿子正捂着脸哭呢,门也不敢出了。”
三小姐听了这消息自然坐不住,向夫人请过安就跟着蕊湘到了枕月阁。五小姐死活不开门,隔着门向三小姐哭泣道:“三姐姐回去吧,横竖我是没脸见人了。”
三小姐站了半天,奈何五小姐就是不见,只能无奈地嘱咐蕊湘,“好生照顾你们小姐,有事儿赶紧来回我。”
蕊湘得了三小姐的吩咐,自然上心,“我们小姐的脸好点儿了,奴婢就立刻上栖霞阁回话去。”
三小姐心事重重地点点头。赵大玲尾随着三小姐到了枕月阁外,在府里一条僻静的小径上,她叫住三小姐,“三小姐请留步。”
三小姐闻言回头,身边的紫鸢待看清是赵大玲,皱眉道:“大玲子,你找我们小姐何事?我们小姐还要回去做香粉呢。”
“三小姐自己也做香粉?”赵大玲感到遇到了同道中人。
“那当然。”紫鸢说起来很是得意,“我们小姐不单单会做香粉,蔷薇花露、木樨花水都做过。就连送给五小姐的玫瑰膏子也是我们小姐亲手……”
“行了,要你多嘴多舌!”三小姐瞬间变了脸色,美艳的小脸面罩寒霜。紫鸢自毁失言,吓得缩脖子躲到一旁。五小姐涂了玫瑰膏脸都肿了,这会儿还显摆是三小姐亲手做的,这不是打自己小姐的脸么!
“以前我爹在时,曾给奴婢看过一个调制胭脂水粉的手抄本子,里面都是一些调配的古方,我觉得有趣便看了,到现在也能记住些,对这里面的门道也算略知一二。”赵大玲找到了突破口,成功地吸引了三小姐的注意,“就奴婢所知,玫瑰膏质地醇厚,挑一点儿用水化开了抹在两颊就尽够了,如果直接用在皮肤上,是容易过敏的,也是就发红肿胀。倒也不是多严重的问题,只要停几天不用,自然也就消肿了。”
三小姐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禁手抚心口道:“那就好,我就怕五妹妹的脸好不了了,心里一个劲儿的自责。我那玫瑰膏子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自己也用着呢。怪我那天没跟五妹妹说清楚怎么用,听蕊湘说,她涂了小半罐儿在脸上,不肿才怪。只是她现在不定怎么骂我呢,我也不好跟她解释,若是告诉她是她用得不对,她更要恼羞成怒了。”
赵大玲赶紧拿出自己的香皂,“三小姐看看这个,是奴婢按照古方做的,用来洗脸洗手,甚至洗头洗澡都行,里面加了蜂蜜和桂花,不但滋润,还有镇定肌肤的功效。三小姐是胭脂水粉中的伯乐,奴婢这个做得粗糙,班门弄斧罢了,着实让您见笑。只是奴婢觉得古方失传了可惜,所以试着做了两块,正好请三小姐给品评品评。您拿一块儿洗手试试,另外一块可以给我们五小姐,让她洗脸,红肿能消得快些。再嘱咐她洗完脸后千万别再擦粉,只在红肿的地方抹点儿杏仁油。这两天别吃鱼虾、牛羊肉这类发性的东西,多吃清淡的蔬菜和水果,红肿自然就消了。”
三小姐深深地看了赵大玲一眼,没收接那香皂,似笑非笑道:“你既然做了这个洗脸的东西,又知道这么些门道,怎么不找你们家小姐去,倒追着找我来了?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这叫‘香皂’的东西是不是能管用,如果经我的手给了五妹妹,她用完红肿得更厉害了,你岂不是害了我。”三小姐说完扭头便走。
赵大玲也知道此刻不说实话,很难取得五小姐的信任,于是对着三小姐的背影道:“奴婢自然是有所图才来找三小姐的。奴婢知道这些古方,却苦于手头没有原料,做不出来。再者就算做出来了,除了自己用或是送给府里的人用,也没有旁的好处。”
三小姐果真止住了脚步,回身不解道:“你到底要什么?”
赵大玲直言不讳道:“要钱。我娘为了给我看病借了外债,我要赚钱还债。还有我们一家人在府里是最底层的,过得清苦,还受人欺负。我赚了钱,就能够让我娘和我弟弟活得滋润些,也能少受些欺负。我没有直接去找五小姐,是因为我知道她帮不了我。”赵大玲连“奴婢”的自称都省了,反而更透出迫切和诚恳。
三小姐挑挑柳叶眉,“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
“不光是三小姐帮我,我也可以帮三小姐和梅姨娘。”赵大玲掏出茉莉香粉和胭脂膏,“这是我托蕊湘她娘带给我的,正是梅姨娘名下的那个胭脂水粉铺子里的东西。我看过了,茉莉香粉不够细腻,涂在脸上跟上了个壳子似的,一笑就往下掉面儿。胭脂膏也不纯净,乌乌涂涂的不够娇艳。用了我的法子制出来的水粉和胭脂,绝对比这个成色好。”
三小姐嗤笑了一下,“我做的那个玫瑰膏比这个胭脂膏可好得多呢,颜色鲜艳又不轻浮,因为那是我用一篮子的玫瑰花瓣才做出来那么一小罐。你手里这个胭脂膏我知道,蕊湘她娘向我娘报账时说了,这种只卖三、五十文,当然成色不好。”
赵大玲看了看三小姐,轻轻道:“八十文,铺子里卖八十文一小盒,一百二十文一大盒。这个是小盒的,卖八十文。还有这个茉莉香粉五十文,其它的,蔷薇香粉六十五文一盒,凤仙花膏一百五十文一盒,上好的胭脂膏子二两银子一盒。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是蕊湘告诉我的。”
赵大玲每说一句,三小姐的脸就阴沉一分,到最后已经气得胸口起伏,恨恨道:“孙长富那一家子黑心奴才,他媳妇月月来哭穷,每次都说现如今市面上卖不出价钱来,只能压低价格赔着卖。却原来是做的阴阳帐,打量我们出不得府,可劲儿地糊弄我们母女呢。我就说那么大个铺子,怎么一个月才三、五两银子的进项!偏偏我娘亲性子和善,还总说他们支撑着铺子有诸多的不容易。”
赵大玲知道孙长富和他媳妇就是蕊湘的爹娘,她胸有成竹道:“你我联手,我保证你不但能拿回他们贪了的那部分,还能赚得更多。”
三小姐心下较量了一番,须臾沉声道:“好,若是真如你所言,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她接过赵大玲手里的香皂,“先用这个投石问路把,要是果真好用,我便信你,后面的事儿自然好说。我现在就去枕月阁,先拿你们小姐试试,若你们小姐好了便是皆大欢喜,若是用了你这香皂烂了脸,我就告诉五小姐实情,她身旁有奴才要害她呢。”
两天后,五小姐的脸果真好了,比以前更白滑细嫩,她亲自到栖霞阁拜访三小姐,拉着三小姐一个劲儿地道谢:“这次多亏了三姐姐。本是我不会用你那玫瑰胭脂,没用水划开直接抹脸上了,那两天脸肿得大了一圈,我都不敢出门见人。幸亏三姐姐给我的这个香皂,洗了脸就觉得不那么紧绷,又涂了点儿杏仁油,当天就不那么红了。第二天就基本消肿了。喜得我什么是的。这个香皂真好用,比澡豆还好闻,洗得干净又滋润,就剩大半块儿了,我都舍不得用了,三姐姐那里还有吗?妹妹拿银子跟你买两块儿。”
送走了五小姐,三小姐拿出另外一块儿香皂,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甜甜的蜂蜜和桂花混合的味道,虽然外表粗糙,但颜色澄净,用来洗手果真又细又滑。三小姐思索了片刻,吩咐紫鸢,“你晚饭后去趟外院厨房找赵大玲。”
紫鸢扁扁嘴,“找她干什么?小姐您真信那个丫头?”
三小姐将挑选出的玫瑰花瓣放在一个小篮子里,“以前我也见过她跟在五小姐身边,却从没在意过。这次五小姐生辰,我在枕月阁见到她,觉得她很不一般,三句两句的就解了当时的尴尬,又让二姐姐不再找她的麻烦。如果她真能为我所用,倒是好事。我早就觉得蕊湘她老子娘不对劲,好好的铺子经营得半死不活的,胭脂水粉的质地也都不怎么样,最重要的是盈利那么少。原来他们根本没想着好好经营铺子,一门心思地光顾自己捞钱了。我娘心软又不爱管事儿,不敢跟父亲提换人。眼下正好借这个机会,如果能换上得力的人来管铺子,再依据赵大玲知道的古方做出些成色好的胭脂水粉来,我和娘的进项也能多些。”
“小姐,咱们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呀?”紫鸢不解地问,“有这个铺子已经让府里的那几位跟眼中钉似的了,如果铺子再旺了,赚得多了,夫人更该给咱们穿小鞋了。”
“她敢!”三小姐冷笑,“她这些年欺负我娘和我也不少了。只有她自己亲生的那几个是心尖宝贝,她何曾把庶出的儿女放在眼里过。二姐姐还没说定人家呢,刚有个意向她就已经开始忙活着给二姐姐置办嫁妆了。说句不知羞的话,等我出嫁那会儿还不定拿什么打发我呢。再说了,哪儿有嫌银子烧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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