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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为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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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闲闲地用杯盖拂去茶杯里的茶叶,答非所问道:“那赵大玲长得不差,好好收拾收拾,要是被你那不长进的二哥看见了收了房,闹到我这里来,我便顺手推舟将人赏了他做妾,她一个家生子能够做少爷的妾室,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二小姐一下子明白过来,“玉阳真人自是不会要一个失了身的妾室做弟子。娘,还是您有办法。”
夫人笑道:“万一这件事有什么闪失,或是玉阳真人那边有什么说辞,咱们也可以都推到柳敬文的身上,他那下作的毛病,府里没人不知道的。你爹那里肯定少不得骂他。”
二小姐敬佩地看着夫人,拍手道:“如此说来,还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
赵大玲接到范妈妈的通知,说夫人要见她时,感觉很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夫人怎么把她想起来了。她匆匆嘱咐了一句大柱子,让他守在长生的柴房外头,自己便去了夫人的院子。
夫人正和二小姐有说有笑,见她来了,同时停了下来,两个人难得都是一脸的笑容,让赵大玲心中打鼓,她老老实实地行礼,“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
夫人示意她起来,又把她叫到跟前,“这些日子以来你也辛苦,我听范妈妈说了,那顾绍恒在你的精心照料下也好了许多。”
赵大玲不知道夫人怎么忽然关心起长生来了,敷衍应道:“既然是晋王殿下吩咐下来的,老爷也特意嘱咐过,奴婢不敢不尽心。再说了,长生一直在外厨房干活,奴婢照料他也是应该的。”
旁边的二小姐不屑地撇撇嘴,赵大玲看在眼里,只有不动声色。夫人装模作样道:“即便是你分内之事,你也是尽了心力的。我这儿有几件衣裳,就赏了你吧。”
说着让璎珞拿出几件颜色娇艳,花色时新的衣裳。赵大玲一时摸不着头脑,谢过夫人后接了过来。二小姐娇笑道:“整天见你穿得灰头土脸的,还没有见过你穿好衣裳。既然母亲赏了你,你便穿上,让我们也看看。”
夫人点头,“就是这个理儿。”又一叠声地让璎珞帮着赵大玲把衣服换上。赵大玲心中忐忑,忙挡了璎珞的手,“夫人赏赐的衣裳太精美了。这么好的衣裳,我还是先拿回去给我娘看看,别让我糟蹋了。”
“你娘看着你穿回去才会高兴呢。”夫人不为所动,面上虽然还带着笑容,眼中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
赵大玲抿紧了嘴,知道她们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第69章 横祸
赵大玲想不通的是她们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是衣服有问题,一会儿再冤枉是她偷夫人的东西!应该不会,这屋里这么多的人呢,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眼睁睁地看着夫人把东西赏给她的,栽赃也不是这么栽赃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看她们要耍什么花招。
璎珞和琉璃一左一右帮着赵大玲在屏风后把粗布衣服换了,穿上夫人赏的衣裳。里面是月白色银丝线水纹的襦裙,外面一件鹅黄色绣着桃花花枝的褙子。琉璃又从旁边的花盆里剪下一朵盛开芙蓉花簪在赵大玲的鬓边。夫人满意地点头,“真是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也不比小门小户的小姐差了。尤其是这丫头水色好,不用傅粉就唇红齿白的,倒是省去了好多累赘。”
二小姐也上下打量着赵大玲,目光鄙夷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赵大玲有种自己是货品正被人待价而沽的感觉,心中的不安在进一步扩大,让她手心都微微汗湿了。
正说着,有婆子进来传话,说是二少爷求见夫人。夫人让请二少爷进来。赵大玲忙躬身道:“既然夫人还有要事,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长生那边离不开人,而且到吃饭的时间了,奴婢还得回外院厨房帮奴婢的娘做饭。”
夫人不语,嘴角噙了一丝冷笑。二小姐哼了一声道:“赵大玲,母亲还要赏你一对儿红玉耳坠子呢,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赵大玲闻言心中叹气,也明白了今天他们是不会放过她了,只能说了一声,“谢夫人。”将头埋得更低。
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进了屋,“儿子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叫儿子来有什么吩咐?”给夫人行过礼后又笑道:“原来二妹妹也在这儿呢。”
二小姐给二少爷见过礼,轻快地转身,“既然二哥哥来了,那女儿先告退了,晚上再来陪母亲说话。”
二小姐都走了,赵大玲却只能还站在原地,没有夫人的发话,她也没法儿走,心中将这两个人骂了好几遍,低着头,脑袋恨不得扎到胸口上。
夫人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待二小姐出去了,才向二少爷闲闲地说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只是听说你院子里最近不安生,闹得鸡飞狗跳的不像话。”
二少爷有些讪讪的,“都是那些女人爱争风吃醋,让母亲跟着费心了,做儿子的实在是心中愧疚。”
夫人瞟了他一眼,“这事儿我说你媳妇了,好歹是做正妻的,怎么连底下人都镇不住,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过你也是,别脏的臭的都拉屋里去,也让你媳妇面上无光不是!”
“母亲教训得是,儿子受教了。”二少爷毕恭毕敬,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赵大玲身上瞟,他一早注意到屋里多了一个眼生的丫头,夫人屋里的琉璃和璎珞他虽然早就眼馋,但是因为那两个是夫人跟前得脸的大丫鬟,打死他也不敢张嘴找夫人讨要。而这个丫头却从没见过,此刻低着头露出一段白腻细润的脖颈,看那身形,十分窈窕,二少爷越发不禁多看了几眼。
璎珞从里屋拿出一对叶子型的红玉耳坠子,交给赵大玲,“夫人赏你的,放在妆盒紧里头了,让我一通好找。”
赵大玲谢过夫人,低头接过。夫人发话了,“戴上我瞧瞧。”
赵大玲无奈,只能将红玉耳坠戴在耳朵上,偏头的功夫,正好看到二少爷正在打量她,这二少爷脸色浮白,目光游移,年纪轻轻就有青色的眼袋,长了一张纵/欲过度外加过劳肾/虚的脸。她手一抖,耳坠差点儿掉在地上,忙稳了稳心神,戴好耳坠再次向夫人行礼,“谢谢夫人,请容奴婢告退。”
夫人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赵大玲赶紧退出了屋子。跨出屋门之际,还能感到身后一道目光,如芒在背。
二少爷一直扭着脑袋看赵大玲的背影,那纤柔的小腰,完美的曲线,走起路来透着几分飒利劲儿,跟一般扭扭捏捏的丫头不一样,二少爷瞬间觉得自己院里的都是烧糊了的卷子。直到赵大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恋恋不舍地扭回头。
夫人只当没看见,不痛不痒地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打发二少爷回去。二少爷忍不住舔着脸问:“刚才那丫头看着眼生,没在母亲这里见过,是母亲新收的婢女吗?”
夫人淡笑了一下,“是外厨房烧火丫头,兼着在你五妹妹院子里扫院子的。”
二少爷嘬了嘬牙花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般人品倒是可惜了。”
夫人貌似不经意道:“不过是个家生子,随意处置就是了。我见她也不小了吧,正想着过了今年就给配个小厮呢。”
二少爷心中暗喜,忙上赶着道:“儿子有个不情之请,这两天白氏正跟我闹呢,说是屋里连个趁手的丫头都没有,我看刚才那个丫头挺稳当,瞧着是个仔细人儿。儿子能不能替白氏跟您把那丫头讨了去?”
夫人心中称意,面上却不露出来,只含笑道:“你还是疼你媳妇的,看到你们小两口这么和睦,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如你所愿吧,一个末等的丫头,能去伺候二少夫人也是她的福分。我这就让范妈妈去外厨房招呼一声,让那赵大玲直接去白氏跟前伺候着。”
二少爷喜不自禁,“多谢母亲体恤。”
赵大玲穿着新衣服回到外院厨房,大柱子看见了瞪圆了眼睛,“姐,你穿得真好看,跟年画里的仙姑一样,比上回来咱们屋的几位小姐还好看!”
赵大玲拍拍大柱子的小脑袋,“好好在门口守着,你长生哥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叫我!”。
友贵家的正择菜呢,看见了赵大玲也是吓了一跳,“刚才出门的时候还一身粗布呢,这回来怎么换了这么身金贵衣裳?你是遇到财神爷了还是拾到聚宝盆了?”
“夫人赏的,除了衣裳,还有一对儿耳坠子。”赵大玲说着摘下那对儿红玉的耳坠扔在了灶台上,连带着把那朵芙蓉花也摘了下来扔在一旁。
友贵家的且惊且喜,“你这是得了什么造化了,竟然能入夫人的眼,还赏了衣裳和首饰。呦,这耳坠子看着也不是一般的东西,真精细,这是小姐戴的吧。还有你这身衣服,瞧这绣花,肯定是外面的绣纺绣出来的。”友贵家的看看耳坠子,又摸摸赵大玲身上的衣服,口中啧啧称奇。
赵大玲心中烦闷向友贵家的诉说,“娘,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刚才在夫人那里还碰到二少爷了。”
友贵家的一听瞪大了眼睛,“谁?二少爷?闺女,你可得离他远点儿,这府里谁不知道,他把他院子里的丫鬟都祸祸一个遍。有两个丫头大了肚子还没名没分的,二少夫人给她们灌了打胎药,二少爷可是不闻不问的连屁都没放一个!”友贵家的一看自家闺女那水灵灵的模样,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快把这身衣裳换下来,别再穿了。没的入了不该入的人的眼,看眼里拔不出可就麻烦大了。”
还没等赵大玲进里屋换衣服,范妈妈就乐颠颠地来到了外院厨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恭喜啊,友贵家的,你家大玲子是要飞上高枝儿了,这不,二少夫人相看上你家大玲子了,跟夫人说了要大玲子过去伺候,到了二少夫人那儿就是二等丫鬟,月例银子也能翻一番呢。夫人也说是件好事儿,你们娘儿几个日子苦巴巴的,这回好了,大玲子出息了,你也能过上顺心日子了。”
范妈妈稀里哗啦地说了一大堆,友贵家的怔了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那不成,大玲子还得帮我做饭呢,再说了,老爷都让她照顾长生,除了大玲子,长生可不让别人近身!”
范妈妈皮笑肉不笑的,“友贵家的,这是主子给的福分,轮得到你说行与不行吗?就说长生那小厮,我去看过了,人好着呢,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过是喂个饭喂个水的,能耽误多大点儿时间。这么着,让大玲子每天回来会儿,也尽够照顾长生的了。至于你这外院厨房的活计,大柱子也不小了,虚岁七岁了吧,能帮衬着你。实在不行,你再跟马管家提提,再给你拨过来一个小丫鬟,这不就结了吗!”
范妈妈说完,得意地在外厨房里转了一圈,“瞧瞧你这儿,是人待的地儿吗?二少夫人房里,那是多华丽的地方,让你家大玲子去见见世面,将来还有更大的造化也说不定呢。”范妈妈看看外面的日头,“呦,都这时候了,我得回去,夫人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让大玲子立刻就到二少夫人院子里去,就穿着夫人赏的衣服,这是体面,到了新地方也能让那里的人高看一眼。可别耽搁了时间,让二少夫人不高兴,这第一天当差,要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
☆、第70章 苏醒
范妈妈一阵风一样走了。留下友贵家的和赵大玲呆若木鸡。“哎呦,我的娘啊!”友贵家的突然嚎出来,“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吗?这水灵的大姑娘去了二少爷的院子,可不是羊入了虎口么。不行,我得找夫人去,让她许了你和长生的亲事。”
赵大玲联系起刚才夫人的赏赐,和故意留她到二少爷进屋,已然明白了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她还没想通夫人费这个周章是为了什么,看她不顺眼想打发了她,自然有很多种法子,为什么非要把她塞给二少爷呢?赵大玲也懒得在想不明白的地方费脑子,这会儿她反而镇定下来,拉住就要跨出门槛的友贵家的,“娘,没用的,你找夫人去也白搭。我虚岁十七,夫人只说我还不到配小厮的年纪,就能把你打发回来。”
友贵家的也没了主意,白着脸问:“那你说怎么办?这夫人指明了让你去二少夫人跟前当差,你能不去?这去了,要是被二少爷惦记了,你一个姑娘家能怎么办?”
赵大玲自嘲地笑笑:“我不过是府里的家生子,主子随便扒拉到哪儿,还会管我愿不愿意吗?”
“玲子,那是火坑啊。”友贵家的哭了出来,“都是娘没用,害你和柱子生下来就是为奴为婢,早知道这样,娘还不如不要你们两个。”
赵大玲搂住友贵家的肩膀,“娘,你别哭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赵大玲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先去了长生的柴房,看着熟睡的长生,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长生,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睡美人的故事吗?可惜我的吻唤不醒你。但是你要知道,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嫁,谁也不会跟。”
赵大玲起身走出了柴房,睡梦中的长生皱紧了眉头,伸出的手指只无力地拂了一下她的衣角,指尖仿佛有流云掠过,却终究一片空虚。
友贵家的魂不守舍地做了晚饭,来领饭的人见盆子里只有一坨抄得烂乎乎的白菜,不满道:“友贵家的,你这是插猪食么,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又尝了一口汤,“呸”地一声吐出来,“这汤里放了多少盐?你外厨房的月例钱是不是都买了咸盐了。”
“爱吃不吃,不吃就滚!”友贵家的本就心烦意乱,眼瞅着日头落山了,赵大玲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这会儿更是如坐针毡,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心疼闺女,一想到二少爷院子里那两个被硬生生地灌了打/胎药,满地打滚的丫鬟,就觉得心口跟压着大石头一样。她是恨不得闺女能攀上个主子然后飞黄腾达,可是二少爷实在是个杂碎,闺女过去白白让他糟蹋。这么说来还不如跟着长生呢,好歹能守在自己身边,而且长生那孩子又老实,不会欺负了自己闺女去。
友贵家的心里猫抓狗咬,恨不得冲到二少爷院子里去把赵大玲领回来,又知道自己去了也白搭。眼看天都擦黑了,只能叫来一直在柴房外玩石子儿的大柱子,“柱子,认识二少爷的院子不?你去找你姐,就说娘腰疼犯了。”
大柱子瞪圆了眼睛,“娘,你又腰疼了?我给你揉揉。”
友贵家的胡噜了大柱子一下,“傻小子,娘好着呢,这不是找个由头让你姐回来嘛。你人小,巡院的不会管你,快去吧。”
大柱子明白过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二少爷的院子。二少爷的院子在外院的西南角,绕着莲花池走到那头就到了。院子里人挺多,大柱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看见他了,“哪儿来的野小子,看什么呢?”
大柱子咧咧嘴,“这位姐姐,我是来找我姐赵大玲的,她今天刚到二少夫人跟前当差。我娘腰疼犯了,下不了床,我找我姐回去看看。”
一个院子里干杂活的婆子过来,认出了大柱子,“这不是友贵家的小子大柱子吗!回去吧,告诉你娘,你姐摊上好事儿了,这一来就被二少爷看上了,这不,已经到二少爷屋里伺候去了。”
旁边几个婆子丫鬟捂嘴笑,大柱子虽然人小,也觉出她们笑得不对劲儿,小黑脸一垮,“怎么伺候二少爷就成好事儿了呢?少爷们不是都有小厮和长随们跟着么?”
那婆子笑得直颤,“傻小子,少爷们在外头当然是小厮和长随跟着,这屋里头还是要用到丫鬟的。你快回去吧,你姐今晚上不会回去了。也是个有造化的,一来就被少爷相中了。这要是福分再大点儿,被二少爷留在身边,抬了身份也说不定的。”
大柱子机灵,一看这些人是不让自己进院子找姐姐了,赶紧往回跑。进了外院厨房,友贵家的正百爪挠心地在屋里团团转呢,见到大柱子跑回来了,赶紧上前问:“怎么样柱子,看到你姐没?”
大柱子摇摇头,气喘吁吁道:“没有,院子里的婆子说二少爷看上我姐了,让我姐屋里伺候呢。”
屋里伺候?伺候伺候着不就伺候到床上了么?友贵家的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惊得三魂七魄都不在原位了。虽然一早知道二少爷的院子是个狼窝子,但好歹抱了一丝侥幸,万一自己想多了,人家二少爷压根没看上自己闺女呢。这会儿最怕的事儿变成了现实,友贵家的只觉悲从中来,从肺腑中发出一声惨厉的嚎叫:“我的闺女啊,你怎么命这么苦啊……”
大柱子吓了一跳,小黑脸也吓得刷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被友贵家的哭声感染,也嚎啕大哭起来,“娘,怎么了?我姐是不是回不来了?”
友贵家的只顾得自己嚎,一把鼻涕一把泪,直着嗓子喊:“玲子,我苦命的闺女,是娘害了你啊……”
大柱子陪着嚎了一会儿,见友贵家的哭得昏天黑地,大柱子觉得再哭下去也没用。他忽然灵机一动,扭头跑进柴房。这屋子一直不让他进,怕长生感觉到其他人会挣扎不安。但是此刻大柱子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在他的眼里,长生哥是个有办法的人,他懂得那么多的学问,肯定知道怎么救他姐姐。
长生感觉到有人进屋,眉头紧锁起来,头也开始左右摇晃。大柱子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手抓着他的衣服摇晃着哭叫道:“长生哥,你醒醒,你救救我姐吧!我姐被关着回不来了,我娘哭得要昏死过去了。长生哥,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去救姐姐。你醒醒,你救救我姐……”
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击长生的心房,打开了他闭塞的心窍,他“腾”地一下子从铺板上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两眼发直看着前方。大柱子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舌头都打结了,“长……长生哥……你……这是……咋……咋啦……”
长生慢慢转动着眼球,将视线调到大柱子脸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嘶哑着声音问:“你姐……你姐……在哪儿?”
大柱子反应过来,惊喜地又扑上前,“长生哥,你醒啦!”
长生顾不得回答大柱子,喘息着问:“你姐呢?”
大柱子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找长生了,扁扁嘴,带着哭腔道:“我姐去二少夫人跟前的院子当差了,我娘说那是狼窝子,还说是火坑,让我去叫我姐回来。我去找她,可是那里的人又说二少爷看上我姐了,让我姐在他跟前当差,还说我姐今晚回不来了。我回来跟我娘一说,我娘就嚎上了,说我姐命苦,现在她还在屋里地上嚎呢。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去救我姐,长生哥你说,二少爷凭什么不放我姐回来,那我姐晚上睡哪儿……”
大柱子说得颠三倒四,但是长生还是听明白了,只觉得眼前一阵迷雾,继而心痛得好像被巨石碾过一般,那种痛比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折磨还要严厉千万倍,耳畔回响着赵大玲临走时说的话“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嫁,谁也不会跟。”
“噗”,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素白的衣襟。大柱子吓傻了,呆愣着不知所措。长生跟打摆子一样浑身颤抖着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铺,却因为太久没有下床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大柱子赶紧过来扶他。长生撑着大柱子的肩膀勉强站起来。床边还立着以前赵大玲给他做的拐杖,他一把拿过来,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外面天早已黑透,明月高悬,风吹树叶沙沙地响,近处有小虫的呢喃,远处有蛙声一旁。厨房里,友贵家的碎碎念还在继续,声音凄苦,嗓子已经哭哑了,“闺女啊,我的玲子……”
☆、第71章 追随
大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长生,握着小拳头道:“长生哥,我知道二少爷的院子在哪儿,就在莲花池子那头,我陪你去把我姐抢回来!”
长生推推大柱子,“去陪着你娘……”
大柱子还要说话,长生摇摇欲坠地晃了一下,赶紧用拐杖稳住,艰难地向大柱子道:“听话……”
大柱子乖巧地点点头,“长生哥,那你一定把我姐带回来啊……”
长生点头,转身踉跄着向二少爷的院子走去。已是夏末初秋,白天的暑热褪去,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但此刻的风却吹不散长生心头的焦虑和恐惧。他能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却无力回应。他痛恨自己躺了这么久,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神志不清,没有给她一丝的帮助和安慰。
面前的路好长,长生觉得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一样,几次跌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头发散了,衣服沾满泥土,手掌也擦破了,一身狼狈不堪,他却浑然不觉。前方就是莲花池,远远的可以看见对岸院子里的灯火,在漆黑的夜晚好像潜伏着的怪兽的眼睛。她在那里,被人囚禁着,这个念头让长生五内欲焚,他甚至没有去想如何能把她救出来,他只知道她需要他,他了解她对他的心意,拼着自己这条命也要去找她。
前方的莲池边的一块凸出的巨石上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身姿修长而曼妙,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在暗夜中若隐若现,裙摆上银色的绣线闪着细微的光芒。月亮从云彩后露出来,月华如银色的薄雾从天空中洒下,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如水的清辉中,仿佛是月中的仙子,随时要飞升而去。
那个身影站在巨石上弯腰向下看,打量着映衬着波光的水面。须臾她直起身,舒展了身体,双臂上伸成笔直的线,然后一个鱼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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