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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为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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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影站在巨石上弯腰向下看,打量着映衬着波光的水面。须臾她直起身,舒展了身体,双臂上伸成笔直的线,然后一个鱼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跃入了水中。“噗通”一声响,伴随着飞溅的水花,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荡漾开来,波及到很远。
长生仿佛被重锤当头砸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他呆立了半秒,然后扔掉拐杖,往前跑了两步,毫不犹豫地跟着跳入水中……
莲池旁边的土地上,赵大玲一下一下按着长生的胸膛,按三下,又捏住他的鼻子,猛吸一口气俯下头用嘴唇覆住他的嘴唇,将气送到他的嘴里。吹两口气后再直起身接着按他的胸膛,“长生,你不要吓我啊……”
赵大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刚才,她在水中就听见身后又是“噗通”一声响,她诧异地从水下钻出头来,正看见长生也落入水中,散开的头□□浮在碎银波动的水里,好像一匹黑色的锦缎。他看着她,目光无限留恋,向她伸出一只手,似要抓住她,自己却挣扎了两下便沉入水面之下,一串气泡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他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向池底坠去。
赵大玲赶紧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揪起来,让他的头露在水面外。她一个人游泳没问题,想当初在大学里她体育还选修过游泳课。但是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是救不了人的,再者长生再瘦也是个成年男子,在水里很沉,唯一庆幸的是他失去了意识,没有丝毫的挣扎,只闭着眼睛由着赵大玲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拽着他的胳膊在水面上艰难漂浮着。
赵大玲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也呛了两口水,才把长生拖到岸上。她拍拍长生苍白的面颊,长生毫无反应。她还顾不得去想长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莲池,只心急如焚地利用前世学到的心肺复苏急救法对他施救。她交替着按压他的胸膛和做人工呼吸,“快啊,长生,快回应我!”
终于,在交替做了好多组,直到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长生一歪头吐出一口清水来,继而咳嗽着吐出更多的水,人也悠悠地醒转过来。赵大玲差不多是喜极而泣,“太好了,长生,你要吓死我了,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只能再跳一遍莲花池子了。”
长生本还有些迷茫,不知身在何处,听到“跳莲花池”这几个字,忽然清醒过来,他坐起上身一把抱住赵大玲的肩膀,下颌扣在她的背上,抱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我不在乎的,不在乎……”他一叠声地说着,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娶你,我们立刻成亲。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
赵大玲听到他亲口说要娶她,还说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心中柔软得化成了一汪水。但她还是扒拉下他的手,“你先告诉我,你怎么醒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生紧紧地抓着她,生怕她再想不开,“大柱子说你被二少爷……困住了,我就醒了,然后出来找你……”
赵大玲吃惊地张大嘴巴,继而抱着他又哭又笑,“太好了,长生,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笑过后咧嘴哭了起来,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长生握着她的胳膊,手掌下是她单薄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她的身上。衣料本就薄,此刻沾了水,更是让她曲线毕露,隐隐可见白皙的肌肤从透明的衣料中透出来。他将她再次搂在怀里,心痛得快要窒息,“是我不好,我来晚了。”他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拍一个孩子,眼泪冲出眼眶,顺着脸颊流到她的脖颈上,他哽咽道:“我知道活着很艰难,但请你不要再做傻事。想想你娘和大柱子,他们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不在乎所谓的贞洁,我这辈子娶定你了。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现在我要把同样的话说给你。请你跟我一起勇敢地活下来,即便我们的身体千疮百孔,但是我们的爱不会因此而褪色半分。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一无所有。就让我追随你,天涯海角,黄泉地府,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啊?”赵大玲虽然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但也听出来他误会了,她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我没想寻死。”
长生怔怔地看着她,迟疑地问:“你……你不是因为被……二少爷……那个……不堪受辱……”
“没有!”赵大玲推了他肩膀一把,“想什么呢。我是下水洗洗,我真想死也不会跳水,我会游泳,淹不死的。”
长生呐呐着,想问又不敢问,“那,二少爷……”
“别提那个杂碎。”赵大玲挥挥手,好像要挥走一只恼人的苍蝇,“又好色又猥琐,还想占我便宜。”赵大玲在长生身边坐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夫人和二小姐那个坏丫头设了个套儿给我,让二少爷惦记上我了,把我调到他的院子里当差。我知道躲不过去,临去前吃了一头大蒜,又随身揣了一只臭鸡蛋。等到了晚上,二少爷让我去他的房间,我就偷偷把臭鸡蛋抹在腋下。月黑风高,他那个激动啊,结果我一脱外衣,熏他个跟头。他本来想捏着鼻子忍忍的,我骗他说‘奴婢有这说不出口的毛病,冬天也还好,就是夏天味儿大点儿,不过穿着衣服也闻不大出来的。所以奴婢平常都不敢进主子屋,只敢在外头院子里做些粗使活计。承蒙二少爷您不嫌弃,以后奴婢就贴身伺候您了。”我特意冲着他脸说的,那一嘴大蒜味儿,熏得他睁不开眼。他彻底服了,二话没说就把我轰了出来,让我哪儿来的回哪儿。这不,我想着别回去熏到你和我娘他们,路过莲花池见里头水还干劲,就跳下来洗洗。”赵大玲拎着自己的一只湿了的袖子凑到鼻子前,嫌弃地用手扇了扇,“妈呀,这臭鸡蛋的威力都赶上生化武器了,洗都洗不掉,不行,我得回去用香皂好好搓搓,自己都快熏晕了……”
长生一颗心终于从半空中落回到胸腔里,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人也虚脱地委顿在地上,赵大玲赶着去扶他,他顺势将她揽在怀里。赵大玲在他怀中扭动了一下,说话也尽量偏着头,“我这味儿我自己都受不了,别再把你熏晕过去。”
长生眼圈发红,抖动着嘴唇将她紧紧抱住,“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臭鸡蛋味儿你也能忍?”赵大玲皱着鼻子,
“嗯。”长生将唇埋在她湿漉漉的发间,一股清新的水草味儿,带着淡淡的莲花香,将她身上的怪味道也掩去了几许。
担心有夜间巡院的家丁,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长生一低头看到她胸前玲珑的曲线,蹭着他的胳膊,月光下看得出双峰上的两点嫣红,他面色一红,别过脸去,从地上捡起赵大玲跳水前脱下鹅黄色的褙子,披在赵大玲的身上。
☆、第72章 依偎
长生和赵大玲两个从小径回到外院厨房,友贵家的已经哭傻了,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只呆滞地看着他们,仿佛看着天外来客。赵大玲心疼地将友贵家的从地上扶起来,“娘,我没事儿,二少爷没看上我,打发我回来了。您别哭了,您看长生也醒了,这是多大的好事儿啊!”
友贵家的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又哭又笑起来,抱着闺女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旁的大柱子也扑过来抱着赵大玲。赵大玲弯下腰抱着大柱子,“柱子,是你把你长生哥叫醒了,得给你记一功!”
大柱子从赵大玲的怀里挣出来,揉了揉小鼻子,苦恼道:“姐,你是不是掉茅坑儿里了?”
赵大玲趁着友贵家的熬姜汤的功夫拎了一壶热水到柴房,柴房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一室昏黄,长生正在脱身上精湿的衣服,露出白皙瘦削却遍布着伤痕的胸膛,见她拎着壶进来,赶紧掩上衣襟。
赵大玲将水倒进床旁的木盆里,又拿出干净的布巾,作势放进水里。
长生伸手接过布巾,羞涩道:“我自己来。”
赵大玲倒有几分怀念他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由着自己为他擦身的时光。不过长生已经醒了,自然不能还和那时候一样。她只能略带遗憾地将布巾交给他,一边嘱咐着,“就着水热赶紧擦洗。我娘熬了姜汤,一会儿我让大柱子给你送来一碗,你要趁热喝。现如今虽然白天热,但是晚上还是凉下来了,你落了水,又一路走回来可要当心别着凉了。”
长生点点头,低声催促她,“你也快去擦洗一下,把湿衣服换了吧。”
赵大玲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洗澡刷牙,用掉整整一块儿香皂,身上都快搓秃噜皮了,才没有了臭鸡蛋那种让人抓狂的味道。她用粗盐刷过牙,又吃了几粒生花生,嚼了两把茶叶才敢对着人说话。
友贵家的看着她乐得合不拢嘴,围着她团团转,一会儿送姜汤,一会儿递毛巾。在赵大玲的一再劝说下才带着大柱子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赵大玲好不容易收拾完自己,外头已是月上中天,她穿上一身干净清爽的细布衣服溜出房间,踏着月华,轻巧地一闪身进了长生的柴房。“长生,你睡了没有?”
黑暗中长生一直坐在床上等着她,“进来吧,我没睡。”
赵大玲摸黑来到他的床边,长生自然而然地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地方。赵大玲一矮身坐在床沿上。她还沉浸在长生终于苏醒过来的巨大喜悦里,却又觉得患得患失,在他昏迷的这段日子里,他那么乖,由着她为他擦身换药,由着她时时都去占他的便宜,把他抱在怀里。如今他苏醒过来了,一切会不会又回到从前?
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他隐约的轮廓,挺直的鼻梁,完美的侧脸线条,都让她爱得心中发疼。她伸出手握住长生的手,他的手指微凉,握在手里很是舒服,让驿动的心都渐渐平静下来。“长生,”她唤他的名字,“我知道我们未来的路很难走,但是我跟定你了,我也跟我娘说过,这辈子非你不嫁。即便粗茶淡饭,为奴为婢,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再拒绝我,所有的艰难困苦让我们一起去承担,一起去面对好不好。当然,前提是你也喜欢我,而不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长生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叹息一声,“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
“什么?”赵大玲有些拿不准。“刚才在莲池边上,你说过要娶我,当时突然看见清醒的你,我光顾得高兴了,没有细琢磨。而且我担心你是因为怕我再寻死,所以才这么说的。”
“之前我就对你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长生闭目道,声音中透出几分委屈。
赵大玲怔了一下,好像回到了梦境中,长生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抱着她的时候就说过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她一下子握紧长生的手,“太巧了,长生,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就是这么说的。你昏迷的时候我做了好多的美梦,梦里咱们两个人在一起游山玩水,每次醒来后我都会怅然若失,恨不得一辈子活在梦里。”
“游山玩水?”长生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迟疑。
“对啊,我们在小溪边坐着聊天,在桃花园里摘桃花酿桃花露酒,我还梦到过我穿过来之前的那个时空,咱们两个坐在缆车上看整个城市的灯火辉煌……”赵大玲兴致勃勃地说着,忽然发现长生很安静。她有些惆怅,“是呢,都是我一个人的梦,你又没有看见。”
长生面色有些发红,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又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示意她躺下。赵大玲有些不好意思,坐着没动。长生低声道:“这些日子,你不是一直躺在我旁边吗。”
赵大玲还端着点儿劲儿,扭捏道:“那时你不是昏迷着,没醒过来吗嘛。”
长生的声音小但异常清晰,“虽然我动不了,也睁不开眼睛,可是我什么都知道。我听见了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也知道只要没人注意,你就会躺在我身旁,还会摸我,亲我……”
此刻饶是赵大玲皮厚如墙,还是觉得脸孔热腾腾地发烧,原来自己鬼鬼祟祟做的事儿他都知道,她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嘴里威胁道:“不许说了,你再说的话,我可要……”
长生轻轻地挣开她的手,低声问她:“你可要如何?”他忽然抬起上身,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你应该说,‘我可要吻你了。’”
此情此景与曾经的梦境重合,跟美梦中溪边的那个吻如出一辙。赵大玲的唇上还留着他的唇柔软微凉的触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到底是梦中,还是现实。如果说刚才赵大玲还以为长生提及了她梦境中的话是一个巧合,此刻却吃惊得舌头都打卷儿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前一段时间里我的魂魄与身体无法融合,反而没有了约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长生安静说道。
赵大玲忍不住向他印证,“你在我的梦里对我说你其实一早就喜欢我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放在心里了?你还说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舍不得死?”
“嗯。”长生嗯了一声,“这些话都是我在小溪边跟你说的,我们坐在草地上,周围都是鲜花,后来你扯开我的衣服……在桃花园里,我们摘桃花酿了桃花露酒,你说要灌醉我,结果自己喝醉了,唱了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歌,还围着我跳舞……”
赵大玲抽抽嘴角,用手捂住了脸,她记得那个梦,在云蒸霞蔚的桃花树下,她跳的是探戈,来回来去地拨浪脑袋就算了,还抬起一条腿挂在他腰上。
长生缓缓道:“在那个高高的缆车里,你说你晕高,一直躲在我怀里,还拉着我的手摸你的心跳……”
赵大玲彻底感到崩溃,原来不管是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她对长生的动手动脚和所有的遐想意/淫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面前,她低吟一声,将脸深深地埋在掌心里,死活不肯再抬起来,嘴里呜噜着,“还有更丢人的事儿没有?你一气儿说了吧,省得我还要玩命回忆。”
“还有很多。”他轻轻拉下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听得出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轻声叹道:“我只想告诉你:我很喜欢……”
因为他的喜欢,赵大玲不再感到难堪。梦里的那些旖旎,原以为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遐想,没想到竟然是两个人的梦境。那些鸟语花香、缠绵悱恻是他们共同的经历。那些让她感动的誓言并不是她的臆想,是真真切切长生对她说的话。赵大玲放松了心弦,紧紧挨着长生并排躺下,两个人的头靠在了一起,一声满足的叹息冲破她的胸膛,“长生,原来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是的。”长生侧过身,将手臂环着她的肩膀,脸颊也依偎在她的颈间,“以前,我总觉得我是个官奴,自卑于自己的身世和遭遇,我怕自己会连累你,所以总是在逃避,一直不敢回应你的感情,但是经过这次的事儿,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感情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俗世中的条条框框又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呢。尤其,你作为一名女子都如此勇敢执着,在我生无可恋的时候,是你唤回了我,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我割舍不下的人。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天天都对着我诉说你的心事,说你有多喜欢我,多心疼我。当时我就想,即便我的身体不在了,只要你愿意,我的魂魄也可以陪伴你到地老天荒。”
“长生。”赵大玲呢喃着他的名字,想笑却又流出泪来,他从没有放弃她,即使是他饱受折磨,在地狱徘徊的时候,也没想过离开她。即使他昏迷不醒,魂魄也会进到她的梦里陪伴她,安慰她。是他的坚守让他们两人终于能像现在这样敞开心扉。这一刻,她心中涌起的爱意泛滥成河,能将两人淹没。
两个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带着不顾一切的执着。卑微的地位,困苦的生活,险峻的环境,渺茫的未来,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两颗靠在一起的心。
☆、第73章 定亲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晨曦在天际微微露出一线光明,长生已经将院子里堆积的木柴都劈成小块,码放整齐,又将两口水缸里的水灌满。
屋里友贵家的正忙着做早饭,一边从笼屉里往外捡馒头,一边数落赵大玲,“昨天半夜我醒过来,伸手往旁边一摸,怎么你被窝是空的,黑灯瞎火的你跑哪儿去了?”
赵大玲知道是自己半夜溜出去见长生被友贵家的发现了,低头熬粥闷声道:“去茅厕了。”
友贵家的恨恨地扔下锅盖,“去趟茅厕要去半个时辰?你掉坑儿里了?”她压低嗓门,“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总往爷们屋里钻,他没醒过来你得伺候他的时候就算了,如今一个大活人,你也好意思?”
赵大玲嘟囔了一句,“有啥不好意的,你不是同意我嫁给他了吗。我嫁了他,也省得别人惦记我。”
友贵家的气个仰倒,“这不还没过明路吗?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以后你在这府里还怎么做人?还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再说了,万一,啊!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你个大闺女怎么说得清楚,你以后怎么办?”
“娘,我就是去跟他说了两句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好不容易醒了,我总得把之前发生的事儿跟他说道说道。我们什么闲白儿都没做,你别多想。”赵大玲知道友贵家的担心什么,赶紧安慰她。梦里可以肆无忌惮,真到了现实中,却不可能随心所欲,这个道理赵大玲明白,这个社会的礼教和男女大防比现代严苛多了,想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就得遵循这个世道的规矩。所以她和长生再情难自禁,也会发乎情止乎礼。
友贵家的哼了一声,“老娘都想带着烧火棍去柴房里捉你去了,还好你自己回来了。”
友贵家的一边数落赵大玲一边弯腰把灶台旁边的柴火扔进灶膛里。正进屋的长生赶忙走过来,接过友贵家的手里的木柴,“岳母,您腰不好,还是我来吧。”
“哦,好,火烧旺一点儿,还有两锅馒头要蒸呢。”友贵家的捂着后腰直起身,转身去拿盘子。没走两步,突然警醒过来,“臭小子,你叫老娘什么?”
长生站起身,毕恭毕敬地两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低着头,小声却坚定道:“岳母。”
友贵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愣愣地看着长生,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一样。长生在她的目光下更加局促,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服两侧的布料。
赵大玲满心欢喜地看着长生,他一直是害羞腼腆的,却在用这种方式表明了心意,也承担起了男人的责任。她怕友贵家的刁难他,上来打圆场道:“娘,这不早晚的事儿吗。”
“你给老娘闭嘴。”友贵家的呵斥住赵大玲,一指长生,“让他自己说。”
赵大玲悻悻地闭上嘴。长生越发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紧张得声音都发紧,“岳母大人,得知您将令嫒许配于我,小婿内心欣喜万分,小婿虽身无长物,但与令嫒情投意合……”
“等等,等等。”友贵家的不耐烦地打断他,“好好的,别咬着舌头说话,老娘听不懂。”
长生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又翻译了一遍,“我昏迷的那几天,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却能耳朵却能听到声音。我听到您说要将女儿许配给我,我非常高兴,所以我想向您正式提亲,恳请您把女儿嫁给我。虽然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你这挺尸挺得还挺有水平,不耽误你听见要紧的话!”友贵家的有些愤愤不平。她看了看紧张局促的长生,又看了看凝神屏气等着自己答复的赵大玲,终是无奈地挥挥手,“得了,你病的时候,我闺女都贴身伺候你了,我这个当娘的还能说什么?我也不图别的,只要你对我闺女好就行。不过,”她话风一转,瞪眼道:“咱们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欺负我闺女,老娘可饶不了你。”
长生和赵大玲欣喜地对望一眼,友贵家的这是正式地首肯了。友贵家的嘴里说着狠话,那是因为要给新女婿一个下马威,不能让他觉得这个媳妇取得太容易。但是友贵家的越看长生越觉得喜欢。老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长生这孩子虽然身份差些,但是人老实,对自己闺女那是死心塌地,为大玲子死都行。就这点上来说,友贵家的对他很感激。而且长生长得还好。虽说爷们家的长得好不能当饭吃,但是没有人不喜欢长得俊的,偏喜欢长得丑的。不过友贵家的心里也嘀咕,长得实在是太俊了,也是毛病啊。
友贵家的从心里已经认可了长生,觉得这个女婿虽然离自己的预期值差些,但单看人品还是合格的。不过她还是替自己闺女委屈,人家嫁闺女都风风光光的,怎么的男方也得准备间新房吧,自己家嫁闺女倒好,只能拿柴房当新房了。友贵家的想到这儿,心里不自在起来,“我知道你穷得叮当响,彩礼什么的就不要了,不过你也不能空着手就要把我闺女娶走,总得有点儿表示吧。”
赵大玲垮下脸来,“娘,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友贵家的瞪了赵大玲一眼,“你还没嫁给他呢,就向着他。”
赵大玲撇撇嘴。长生想了想,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木雕的莲花型的发簪。友贵家的一看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这不是劈柴雕的嘛!”
旁边的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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