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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生-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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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美谈。
于是殿试放榜过后,江慎之便感觉落差有些大。
他尤其想不明白,殿试不过只有一场策论而已,如何就能把名次拉到这么低?
往年科举。殿试的最终位次与会试排名大都不相上下,相差十名以上的,都极为罕见。更不用说一下子落了将近五十名!
倘若江凌又搞出什么离经叛道的惊人之语,那也该是直接落榜才对……
江慎之百思不得其解。
再想起殿试归来这些天江凌的淡然悠闲之态,他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这一日,江慎之终于绷不住了。把江凌叫到了跟前。
“此次殿试的结果。可是你有意为之?”江慎之开门见山地问道。
江凌故作惊讶,随即淡然一笑,反问道:“父亲太过高看我了,我哪里有这个能耐?”
江慎之沉默,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江凌跟着又说道:“假若再差一名,我可就连进士都不是了!要真变成了同进士,给您心里添堵不说,我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呢!”
话音刚落。江慎之脸上就露出一抹苦笑。
知子莫若父,江凌这番辩解之词。听在他耳中,更是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江慎之突然问道。
江凌一愣,继而佯装不懂,皱眉问道:“父亲指的是?”
江慎之险些被他的表情蒙混了过去。
想起会试放榜那日,为了江凌高中会元,他们父子二人本想小酌几杯,江慎之实在高兴,一不留神喝多了些……
肯定是自己酒后失言,让江凌听去了什么!
此刻,江凌发觉江慎之的神情由困惑变为了然,也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江凌轻咳了一声,才斟字酌句地说道:“这进士出身,名次固然重要,但只要日后有所作为,也并不会因此而受限。据说如今的内阁首辅冀大人,当初也是最后几名的进士呢!”
可人家那不是故意的!
江慎之叹息过后,觉得他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事到如今,恐怕只能这么想了。
江凌见其表情有所缓和,所幸直言道:“垫底儿的进士也是进士!总比挂个驸马都尉的名号,被隔绝在报效朝廷的阵营之外,整日游手好闲,英雄无用武之地要好得多!”
听了这话,江慎之总算确定,他果真还是知道了!
上个月,会试放榜之前,皇帝曾单独召见过江慎之。
言谈之间,皇帝有意无意拉起了家常,甚至拿江凌那个传遍京城的选妻标准拿来打趣了一番。
江慎之不敢乱想,随后却又听到了皇帝那句“朕已经下旨停了永英公主的女红课”……
先是受宠若惊,江慎之转而想起江凌的性子,又不确定这到底是福是祸。
好在皇帝只是玩笑的口吻,自始至终并未言明。
尤其皇帝最后那句“想让永英公主嫁给新科状元”,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只不过,当天江慎之回去过后,第二天,会试就放榜了。
皇帝肯定是提前就知晓会试名次的!
他这才明白,皇帝八成就是相中了江凌。
但他并不打算跟江凌提起这事。
一来,既然皇帝没有明说,这其中的变数还是极大的。
二来,他实在不放心江凌,以江凌的脾气,若真是不愿意,保不齐就会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举动。虽说江凌与“寒窗苦读”并不沾边,但能在科举之路上走到今天,总也是付出了些努力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看着江凌拿自己的功名开玩笑。
江慎之此刻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没担心错!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过多苛责了,只是想起江凌那篇策论,不免稍有顾虑。
江慎之拿起几张纸,塞给江凌:“你把殿试的策论,原封不动给我写一遍!”
他要确认这里面没有什么冒犯的言辞。
江凌二话不多,接过纸笔,半个时辰不到,就洋洋洒洒写满了好几张。
江慎之从头到尾仔细读过一遍,顾虑没了,脸色却更黑了。
江凌这篇策论,既不曾哗众取宠,也未见惊世骇俗,从头至尾严守八股,规规矩矩,观点亦平淡无奇。
若说他不是故意的,自己绝对不信!
但无论如何,进士的资格总是够的。
皇上之所以给了这样的名次,许是之前期望太高,方才觉得落差甚大。
第四百一十六章 理解
江慎之并不是太过古板的人,江凌把所有话都摊开来讲,反而让他豁然开朗了。
主要这进士的功名能保住,便让江慎之心下稍安。
平心而论,他也对驸马都尉这个名号有点抵触,希望江凌能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而皇帝给了江凌这个名次,可见未曾洞悉江凌的真实想法,只当他的才气并无传说中那般顶尖,把他会试和乡试的成绩当成了运气使然。
既然皇帝没觉得被冒犯,江慎之也就安心接受了这个结果。
过了江慎之这关,江凌心里坦然了许多。
至于其余人等那些诸如“徒有虚名”之类的议论,他压根就不当回事。
只是在内心某处,似乎有一个人,让他每每想起,就不能接受她也认为自己是实力不济方才如此。
她究竟会怎样想自己呢?
江凌心里也拿不准。
从江慎之的书房出来,江凌总是忍不住走神儿。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来,陆呈杰和自己约好了要去拜见师座的。
江凌连忙转身,通过南小院西侧的月亮门,进了陆府。
恰巧此时,在外院的垂花门处,碰到了正要出府的陆清容和绿竹。
陆清容今日来陆府,是为了给陆呈杰道喜的。
新科皇榜,陆呈杰位列二甲第四名。
与会试相比,位次亦有所提高。
一时之间,陆府一片欢腾。
尽管陆呈杰去年才到弱冠之年。但多年来,他在求取功名的路上,也算是历经磨难了。如今的收获。更显难能可贵。
陆清容闻得此讯,原本要和蒋轩一起来陆府。
但刚要出门,蒋轩就被皇帝召去了宫里,几个时辰未归,她终于忍不住自己先过来了。
此刻见到江凌,陆清容也和府里的其他人一样,脸上比往日多了一分笑意。
不知为何。江凌瞬间感到踏实了不少。
二人见礼过后,并未刻意回避。尤其绿竹就跟在陆清容身旁,他们这也不算是独处。
江凌率先问道:“世子夫人是过来给陆大哥道喜的?”
陆清容一边点头。一边顺势打量着江凌。
只见他清逸俊朗,一如往昔,神色亦不见一丝阴郁。
这倒和自己的猜测并无出入。
此时他披着一件皓白色素面披风,头发束得整齐。其上一支和田白玉簪。一阵冷风吹过。披风被微微掀起,露出里面同色的长袍。
通身上下,只有腰间所系的霜色缎面镶绿松石腰带,有那么一点点颜色。
待到那阵风飘过,便连这一点颜色都见不到了,又变成白白的一片。
陆清容心里暗道,倘若不是他这瘦高的身型,恐怕看着就要像个雪人儿了。
陆清容将笑意忍了回去。这才发现江凌还在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正是。”陆清容缓缓点头,“不只是大哥。也要恭喜江公子才是。我和世子也为江公子备了贺礼,原本没料到能在这里碰见,于是刚才一并放在了大哥那边。”
江凌目光转向她身后,并不见靖远侯世子的身影,不免露出一抹苦笑,继而又道:“陆大哥这算是好事多磨,此番终于实至名归,自然值得庆贺。至于我……哪里当得起这声恭喜!”
陆清容看着他这略显惭愧的模样,压根就没当真。
“当然要恭喜了!既然完成了江大人对你的要求,且又完成得如此刚好,这等收放自如,才真真是神来之笔,恐怕再无旁人能及了吧?”
陆清容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揶揄之意。
江凌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欣喜。
聪慧如她,果然与他人不同。
就连父亲还要亲口试探自己一番,难得她一上来就如此笃定。
他并不知道,陆清容是晓得一些线索的。
早在会试之时,蒋轩就曾跟她讲过皇帝有意把永英公主嫁给当朝青年才俊的事。
而论起青年才俊,江凌自该当仁不让。
谁又能想到,他还就是让了呢!
陆清容一直都有些佩服他的,此事过后,唯有更甚。
而江凌那厢,沉默了半晌,既没承认,也不否认。
不知不觉间,他只感到,与从父亲书房出来时相比,现在仿佛更轻松了。
紧接着,他再说话时,便又自然了几分:“我正要去找陆大哥,约好了与他一同去拜见师座。”
陆清容本就不想刨根问底,此刻便顺着他说道:“刚才大哥还提起了江公子,说要过去问问你,要不要同他一起备考庶吉士!”
这种换成别人根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一旦放在江凌身上,就都要问一问了。
不然还真难保证他乐不乐意。
看来陆呈杰也对江凌很是了解。
江凌果然认真寻思了片刻,才回道:“我这种名次,总要有些自知之明才好,既然考了也是无望,还是不要去添乱了吧!”
确认陆清容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江凌自嘲起来便更没了顾忌。
陆清容下意识摇了摇头,忍不住反问道:“你究竟是担心考不上,还是怕一个不留神考得太好露了馅儿,被皇上追究你殿试的事儿?”
江凌难得也有接不上话的时候。
只见他面色赧然,半天才憋出一句:“这状态有起有落,也是人之常情,想必皇上定能体谅!”
陆清容无声一笑,所幸直接点破:“既担心皇上怪罪,就怕皇上体谅过了头。换成是我,恐怕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江凌此番更是无言以对。
笑容之中透着无奈,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雀跃。
从小到大,特立独行的江凌,看惯了世人眼中的不解。
偏偏只有面对陆清容时,她那种时而与年龄不符的说教,亦或看似揶揄的犀利之词,听在江凌耳中,无不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理解。
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理解更让人动心的呢?
我什么都没说,你竟然就能懂。
江凌想到自己曾有过这番经历,虽然只是短暂一瞬,便也值得满足了。
沉浸在此等感受之中,当他看到蒋轩进来接陆清容的时候,一向对靖远侯世子恭敬有加的江凌,竟然只板着脸行了个礼,就转身进了垂花门。
第四百一十七章 换帅
蒋轩并未直接跟陆清容回府,而是先去找了陆亦铎。
与陆亦铎在书房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和陆清容坐上回去的马车。
马车里,陆清容还没来得及询问缘由,倒是蒋轩先想起了方才江凌的异状。
“江凌刚刚是怎么了,难不成咱们之前猜错了?”蒋轩纳闷道。
关于江凌为了不当驸马而在殿试中有意失手的事,并不是陆清容一个人这样想。
皇榜名次出来时,他们二人就已经谈起过这事,这算是蒋轩和她共同的猜测。
若认真算起,还是蒋轩最先提到的。
毕竟近几年来,蒋轩与江凌的接触可比陆清容多太多了。
陆清容失笑,继而摇头道:“咱们没猜错,他就是故意的……”
这倒在意料之中,蒋轩只是不解:“既然如此,他应该高兴才是啊!”
“并非因为名次的事儿。”陆清容回想起:“许是我刚才没忍住,揭穿了他,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吧……”
蒋轩了然一笑,目光格外柔和地回望着陆清容。
他知道,陆清容是当真这么以为的。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是如此。
江凌的心思,蒋轩自认是看出了几分的,但他绝对不会傻到当着陆清容的面提这些。
蒋轩并未点明,只笑着感叹:“他这种故意考砸的举动,若是讲给旁人听。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陆清容无比赞同,随口讲起了刚刚她和江凌的对话。
蒋轩颇有兴致地听完,而后笑道:“他大可以放心去考庶吉士!皇上今日已经决定。将永英公主赐婚新科状元,圣旨都拟好了。”
陆清容随即一笑,又想起:“皇上这么急召你进宫,且留了这许久,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当然不是。“蒋轩脸上添了几分阴郁之色,“皇上已经决定,要召崔琰回京了。”
竟然真的要临阵换帅!
陆清容惊诧。道:“是送信的密使回来了?难道还真有证据了不成?”
蒋轩无奈摇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若有证据,就不会仅仅是召他回京这么简单了。但漠北送回来的是密折,我也查不到具体内容。从皇上的态度不难看出。漠北监军的措辞,定是对崔琰不利的。看来这一次,他真是被风闻奏事害得不轻。”
陆清容叹气,她不很理解:“上次你曾经讲到崔琰所用的战术。是为了化解萨托的游击战。想方设法让番蒙人马聚在一处,一击制胜。这才给人一种“使敌军主力壮大”的错觉。而崔琰也提前向皇帝做过解释。就这么点儿事,我都能听懂一些,皇上又怎会不明白?”
“皇上当然是明白的。”蒋轩非常确定,“只是君心难测,谁也说不好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许是这事传得太厉害,已经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为了维持帝王的威严。皇上觉得必须要做点儿什么吧!”
陆清容也觉得八成就是这么回事儿。
只是想到最近江云佩忧虑到憔悴的面容,陆清容跟着替崔琰不值。
她仍有些侥幸:“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皇上心意已决。”蒋轩接着说道:“我也是刚才和父亲谈过。方才得知,他也曾经在皇上面前力保崔琰,却同样没能挽回。”
陆清容闻言,难免泄气。
陆亦铎身为兵部尚书,对边陲战事是很有发言权的,而蒋轩又曾亲身征战漠北,战功赫赫。这俩人都没能让皇帝改变心意,看来此事已成定局。
这时,蒋轩又说道:“皇上今日找我,早已不是商议崔琰该不该回来,而是讨论该派谁去替换了!”
陆清容听罢,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武定侯世子已经辛苦征战了这许久,按照你上次所说,局面已经在控制之中,只等寻得合适时机,发动总攻灭敌了!这种时候派人过去,根本就是抢功啊!”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蒋轩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可不就是!”
陆清容错解了这个笑容,顿时吓了一跳:“皇上该不会是想让你去吧?!”
“当然不是!”蒋轩的笑意逐渐褪去,颇为不屑地说道:“他们这帮人先是参奏崔琰,继而又在皇上面前谗言不断,但偏偏行事并不缜密,证据也不充足。可见,并不是真要置崔琰于死地的,不过就是想把他提前拉回京城。如此费尽心机,又怎么可能看着这便宜被旁人捡去!”
“那咱们就只能看着崔琰的功劳被人抢去吗?”。陆清容问道。
蒋轩冷冷一笑,接着道:“崔琰能把形势控制得这般好,并不代表随便换个人就能顺利取胜!都觉得这军功是手到擒来的,殊不知,战场上瞬息万变,没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好会怎样。依我看,崔琰这时候回来也没什么不好。横竖他之前用兵没任何差错,且接连打了胜仗。这花样明目的罪名本就是莫须有,好在那谗言不过是为了抢功而已,只要崔琰回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经过此事,皇上心里定是对他有所愧疚,等到了论功行赏之时,他同样能是数一数二的!”
陆清容听罢,方才安心了些。
“那你可有向皇上举荐谁?”陆清容问道。
“举荐了几个,都是上次去漠北跟在我身边的将领,尽管皇上应允的可能性不大,但我总要尽心才是。至于人选确认,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
陆清容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群给崔琰栽赃的人,明显是以安乐伯为首的。
那么,他们到底想让谁去抢功呢?
此时此刻的靖远侯府,还有另一个人比她更关心这事。
沁宜院中,吴夫人正在内室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这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吴夫人嘴里不停念叨着。
吕妈妈侍立在侧,开口劝道:“既然安乐伯答应了夫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吧?”
吴夫人仍不放心:“这圣旨一天不下来,我这心就一天不能踏实。”
第四百一十八章 心机
吴夫人的迫切之情,看在吕妈妈眼里,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吕妈妈知道,这些日子,为了漠北那边的事,安乐伯帮着出了不少力,总算成功把武定侯世子崔琰拉下了马。
听说,今日皇上已经决定要换帅了。
吕妈妈不明白的是,两年前世子爷出征前夕,吴夫人还口口声声说那是一份凶多吉少的差事,恨不得蒋轩有去无回才好。
如今同样是征战漠北,同样是与那个穷凶极恶的萨托对阵,吴夫人的态度怎么变化如此之大,竟这般殷勤地要把二爷推出去……
“夫人,您是真想让二爷领兵出征吗?”。吕妈妈终于问出口。
“那当然!”吴夫人的口气极为坚定,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格外心安,“这么多年,轲儿始终没能得到什么重要的差事,再这样下去,让他拿什么跟蒋轩抗衡?”
吕妈妈觉得她过于着急了,忍不住说道:“二爷年纪还小,奴婢琢磨着您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这你就不懂了!”吴夫人完全听不进去,“想当年,老侯爷像轲儿这般年纪,早就领兵四方征战,崭露头角了。而蒋轩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是羽林卫指挥使,各种威风!再看看轲儿,这些年连个像样儿的差事都没有,一个什么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本就是个无权的闲差,竟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免了职!轲儿哪里比别人差了?他缺的无非就是一个机会罢了!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帮他创造这个机会!”
吴夫人说得慷慨激昂。
在她心里。蒋轲的能力丝毫都不逊于旁人。
此刻屋里只有吕妈妈在,吴夫人也不掖着藏着,继续道:“并不是我要着急。而实在是如今的形势逼人!一则,侯爷的身体每况愈下,轲儿真是等不起了,他急需一个军功与蒋轩抗衡,方才保有一线希望;二则,枫院的乱象实难平息,已经严重到影响了轲儿的名声。平妻不明不白地亡故。嫡妻又跑去了娘家嚷嚷着要和离,三催四请都不肯回来,枫院只剩下一个良妾。其来路更是一想起来就让人膈应……”
吴夫人越说越激动。
吕妈妈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轻轻为她拍背,帮她顺气。
吴夫人则是说得停不下来了:“想那蒋轩。当年漠北大捷。凯旋而归,荣宠加身,风头占尽……”
“当初的声名狼藉,都是咱们辛苦了许多年才造下的声势,如今哪里还有人能记得半分?!”
“可见,轲儿此次若能成行,也是个恢复名声的好机会!”
正因如此,吴夫人才老早就下定决心。务必想办法让蒋轲去漠北!
这些话,吕妈妈感同身受。十分理解。
她和吴夫人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没有她的那份盲目乐观。
吴夫人所有的计划,全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
那就是蒋轲去了漠北,就一定能像世子爷那样,得胜归来。
或许,身为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旁人所不及的。
吕妈妈忍不住提醒:“只是这战场凶险,那萨托又是个经验丰富的亡命徒,若是二爷万一有什么闪失……”
吴夫人用一声冷笑打断了她的话,接着道:“你有所不知,如今漠北的形势,跟蒋轩那次可是天差地别!”
“许多有过领兵经验的人都说,漠北形势大好,已经是胜利在望,这时候,谁去都能捡个大便宜回来!”
吴夫人想起安乐伯转述给她的那些话,嘴角难掩笑意。
话已至此,吕妈妈纵然再担心,也不敢讲太多丧气话了。
既然拦不住,她也帮着出起主意:“夫人您可曾想过,让谁跟着二爷一起去?二爷不比世子爷,身边没有懂得打仗的属下,倘若真要出征,不免还要仔细筹划才是。”
吴夫人了然一笑:“这个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既然早就有此意向,自然思虑过副将的人选……轲儿没有实战经验,我自当为他多加准备,以求他没有丝毫后顾之忧!”
吴夫人说得颇为神秘:“就看皇上能否同意了!”
她没有详细解释给吕妈妈听。
“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过早。”吴夫人淡定了许多,憋在心里话讲出来,便没有刚才那般心神不宁了。
吴夫人转而问道:“榆院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略显悠闲的口吻,同时目光冲着梨春院的方向瞟了一眼。
吕妈妈心领神会,连忙回道:“世子夫人时常会去梨春院,与那程姑娘处得极为融洽的样子。前些天世子爷请了太医院的徐医正去那边看诊,世子夫人还亲自过去作陪,并未听说他们因此事起过争执……”
吴夫人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道:“她惯会做戏,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吕妈妈许是为了安抚她,想起曾经听闻,那日在景湖边上,梨春院的老嬷嬷狠狠扇了贺清宛两个耳光的事,便讲给了吴夫人听。
总归这算是丽鹃张扬跋扈的佐证,吴夫人闻言,难免幸灾乐祸。
说到底,贺清宛也算是陆清容的妹妹,她自己不认是一回事,却未必就能眼看着别人这般放肆……
吴夫人越想越偏,却自认为很有道理。
她倒是没发现,此刻吕妈妈脸上突然浮现出的踌躇之色。
吕妈妈顾自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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