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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城同人)幻城同人 幻世情殇-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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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何时觊觎过皇权!几生几世唯一的执着不就是……”不就是一个你?罹天烬受不了似的反唇相讥,掏心掏肺的剖白却全赌在胸口,生疼!
  白影卡索蓦地蒸散在空中,眨眼间又凝聚在罹天烬眼前。一把捏起罹天烬的下巴,倾身压在罹天烬身上的人已变成碧绾青。
  碧绾青满头乌云轻舞飞扬、根根分明,把两人遮在朦胧帘影下。他轻轻哼笑两声:“从未觊觎吗?你前世为何死于神皇剑下?神皇前世又为何自戕于你眼前?潮涯、皇柝、岚裳、剪瞳、离境这些碎催又因何折于你手……”
  “那是……那……”罹天烬当真是哑口无言了。那么多阴差阳错、爱恨纠葛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自己的确从未有过半分染指之意,可是于万载史册,于悠悠口舌,只能“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死心地闭上眼,罹天烬不再解释。
  “温柔乡乃英雄冢……”碧绾青以指腹擦过罹天烬毫无血色的唇,温柔又毫不留情地揭着伤疤,“殿下想说,对神皇陛下至死不渝?呵呵,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此自欺欺人夫复何言?”
  碧绾青与卡索如出一辙的清冽铺面而来,此时竟把罹天烬冻僵在地。见罹天烬完全陷落,碧绾青更得寸进尺,整个身子倚进了罹天烬怀里,手上还不老实,挑开前襟,探了进去:“‘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殿下何须愧疚自责,朝秦暮楚人性使然,神族亦难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肌肤相触,激起一片窸窣战栗。罹天烬倏而睁眼,一把捉住了已经抚上胸膛的手,狠狠绞紧那手腕儿,不知是跟碧绾青较劲儿还是跟自己较劲儿,却依旧没有推开怀里的人。
  碧绾青没有挣扎,缓缓离开了僵硬紧绷的胸膛。三千青丝眨眼披霜,卡索又幻化眼前。罹天烬却没有丝毫惊悸,眼里犹如潮涌,粼粼生光。更紧地攥着卡索的手腕,罹天烬眼圈湿红:“哥……我与绾青之间,实是一言难尽。大错已铸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欠的,我来还。只是你……我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求你不要拒我,避我,不理我……”
  卡索木然盯着罹天烬,黑洞洞的双眼漏着嗖嗖凉风,沉默片刻,他依旧没有张嘴,那声音却丝丝缕缕钻进心里:“……唉……晚了……你我已阴阳两隔,神鬼殊途……”说着,一双黑洞里慢慢流出了两条黑褐色的线,如泪一般滑过惨白如纸的肌肤。接着,卡索全身皮肤皱起千沟万壑,仿佛暴晒脱水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转瞬间形销骨立,再一眨眼,森然白骨已斑斑驳驳□□在颊边颈上。
  惊痛得魂飞魄散,罹天烬猛然把即将化为骨骸的卡索拉入怀中,浑身瑟瑟战栗,不知所措得到处护着挡着,歇斯底里地惊叫起来:“不要!!!”
  顿时,怀里一空,卡索化作万千尘埃,随风而逝。耳畔骤然响起凄厉鬼泣,仿佛万千幽魂声嘶力竭地呐喊。头都要炸开了,罹天烬跪在地上,抱住脑袋,只觉得天塌地陷,身体被利爪撕碎成了千片万片。
  “哥!!!”蓦地挣扎而起,罹天烬气喘吁吁,浑身已汗透衣衫。一颗心依然颤抖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之中。
  好可怕的噩梦!罹天烬急喘了几下,不由自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
  “呜……呜……呜……”不知何处飘来三四声呜咽。罹天烬全身一哆嗦,又是一身冷汗。
  难不成还没醒?瞬间挥去这些不切实际的惊悸,罹天烬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三更半夜,何人哭泣!”惊魂甫定,罹天烬无处宣泄的一肚子苦不堪言,正想找个人撒一撒,于是这一声吼便带着几分找茬作事儿之意。
  “启禀殿下,有个小孩儿……半夜三更非要找你,属下赶了半天,他倒是死皮烂脸地坐在地上哭起来……”值守卫兵帐帘外轻声作答,许是生怕这位祖宗老佛爷不爽,忙不迭求饶道,“惊扰了殿下,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即刻将此人赶走!!”
  小孩儿?罹天烬心下一跳,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随即喝令道:“不必了,带他进来吧!”
  “是!”竟然没发火?!值守卫兵显然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一个半大孩童被带进了营帐。
  果不其然!罹天烬心头当即蒙上了一层阴影,坐在几案后,双眉情不自禁拧成了一条麻花儿。
  碧玺甫一见罹天烬,便如见了救星般扑跪上去,拽着罹天烬的袍角死活不撒手,哭得更是昏天黑地:“殿……殿下……呜呜呜……求你……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吧!!呜呜呜……”
  心下当即狠狠一揪,罹天烬一把拖起地上的碧玺,就像提溜起一只小鸡。
  “你家公子怎么了?!”罹天烬关心则乱,脸色刷的白了。
  碧玺一双汪汪的泪眼大概已看不清人了,两边脸蛋上皴出了一大团胭脂红,鼻子里瓮瓮的还自带着回音:“公子……公子不省人事,奄奄一息,恐怕……恐怕……呜呜呜呜……”
  “别哭了,恐怕什么!!”罹天烬急赤白咧吼道。
  “呜呜呜呜……”碧玺嚎啕大哭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罹天烬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甩开碧玺,大步奔了出去。碧玺跌跌撞撞爬起来,一边擦着泪,一边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噩梦不祥!噩梦不祥!!
  罹天烬几个瞬移已经风驰电掣般冲入碧绾青的营帐。
  只见碧绾青倒在轮椅前,头发一夕之间全白了。
  “绾……绾青……”甫一张嘴,声音劈了,罹天烬手忙脚乱地轻轻抱起碧绾青,攥着他冰凉的手,不停唤着,“绾青……绾青……”
  “咳咳咳……”碧绾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似乎被唤回了一丝清明,“碧……玺……咳咳咳……”尖锐的刺痛在內腑中翻江倒海,碧绾青眼前天旋地转,错把罹天烬当做了碧玺。
  一股火烧火燎的灼滚翻上喉头。嗓子眼儿一痒,血腥味直冲鼻息。他颤抖着以袖遮挡,立时月白的袖口上毫无预兆地染上了朵朵刺目血花。
  罹天烬心都快裂开了,方才梦中卡索化为骨骸的场景又徘徊在脑海里,这简直要把他逼疯了。他极力稳住心神,双臂一紧要把碧绾青抱起,送到幻愈师那里。忽然听到碧绾青含含糊糊叫了他一声:
  “烬……咳咳咳……”
  咳呛得停不下来,碧绾青颤巍巍摸索着抱着自己的手,一边咳着血一边颤声说着什么。
  罹天烬强压着崩溃边缘的神智,紧紧握住碧绾青摸索过来的手,一片冰凉。深吸了一口气他附耳过去。
  碧绾青前襟已沾满了血,似乎强撑着一念强弩之末的惦记,断断续续说道:“别……别害怕……事关大局……万人生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咳咳……尤其……尤其是烬王子……咳咳……他会担心……”强撑的神思迅速被抽离,碧绾青浑身一松,昏死过去。
  罹天烬整颗心被生生掏了出来了,鲜血淋漓。这时,碧玺终于赶到,看到碧绾青沾满前襟的血,当即吓得又大哭起来,跪在碧绾青身边,攥着他的广袖,使劲摇着:“公子,公子,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呜呜呜呜……”
  突然被人强硬地揪住后领口拎了起来,碧玺全身一震,这才止住了哭声,哽咽着抹着脸。
  除了卡索前世自尽于眼前,罹天烬何时如此害怕过。此时滔天的恐惧感炙烤着灵魂,罹天烬眼圈红得滴血,拉住已经站起来的碧玺,克制着颤抖,说道:“碧玺,别害怕,有我呢!你去……去门口守着,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碧玺看看罹天烬又看看碧绾青,使劲儿点点头,抽咽着走了出去。
  罹天烬终于冷静下来。此时决不能自乱阵脚。绾青伤重如此都不愿暴露,看来此疾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欲救绾青,目下只能靠自己了。
  一念及此,罹天烬再不犹豫,一手搭在碧绾青脉上。脉象凌乱不堪,罹天烬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隐隐约约知道应该与魂力有关,碧绾青的七经八脉似是不堪重负,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震得七零八落。为今之计,只能先帮他稳住魂力,抵抗那股不知何处而来的强大力量。
  连忙扶着碧绾青立起上身,罹天烬于他身后盘腿而坐。一手撑在碧绾青背后,一手扣起手指。一道红色幻力光束直射碧绾青背心。碧绾青闷哼一声,全身微震,随即又没了声息。罹天烬以幻力为引,以精气做屏,将自己的幻力化虚为实,架起幻术之盾,险而又险地为碧绾青撑起了一道其实脆弱不堪的屏障。
  碧绾青凌乱的经脉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堪堪稳了下来。罹天烬收回手,兀自调息,只感到那袭遍碧绾青全身的强大力量如此熟悉,似乎一直触手可及,却又摸不到边际。
  碧绾青身子失去支撑,向后倒去。罹天烬轻轻揽他入怀,给他调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紧紧抱着碧绾青,感受着他越来越深入平缓的起伏,罹天烬心头的苦涩纠结全部化作了无声一叹:
  完了,万劫不复!
  闭上眼,罹天烬屏蔽了一切胡思乱想,只一心一意将爱惜的人护在怀里。少有的温存体贴,让这位威震神界的战神看起来沉静了不少,眉宇间的杀伐也消融在寸寸绕指柔间。在目下无尘的罹天烬面前,能将他一身戾气化为祥和的,除了卡索,如今又多了个碧绾青。
  “嗯……”碧绾青动了动,似乎有转醒之意。罹天烬即刻摸上他的脉,还好,临时做盾的幻力屏障尚能支撑须臾,眼下性命得保全实乃万幸。
  怀里的人突然绷紧了身子,一动不敢动了。罹天烬知道,他醒了。
  等了半天,怀里的人既没有抗拒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僵在怀里。罹天烬心头五味杂陈,最终放弃似的幽幽一叹,一只手温柔挑起他一缕一夜变白的银发,率先开口了:
  “‘一绾青丝’一夜白头,如今你还能做回‘碧绾青’吗?此绾青非彼‘绾青’,画虎画皮难画骨,你当真还要瞒着我吗?”


第92章 番外一  一绾青丝6
  例常前文提示:碧绾青就是卡索,但罹天烬尚不知情。
  ***
  “‘一绾青丝’一夜白头,如今你还能做回‘碧绾青’吗?此绾青非彼‘绾青’,画虎画皮难画骨,你当真还要瞒着我吗?”
  罹天烬早有所察,碧绾青身上的谜团实在太多:星旧对他异乎寻常地推崇敬重;他身为凡人却拥有神族的气息;那一举一动流露出来的熟悉到戳心戳肺的气韵;包括今日一夜白头的银发和那股袭遍他全身,强大到普通神族都望尘莫及的力量;还有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细枝末节……如此林林总总百川归一,罹天烬心中便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碧绾青绝非“碧绾青”。至于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罹天烬希冀着他能信任自己,对自己开诚布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肝胆相交,生死相付,他罹天烬愿为在意之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乍闻罹天烬如此说辞,碧绾青心头电闪雷鸣,闷不做声了半晌,方才定了定心神,慢慢撑起身子,背过脸,把自己阴晴不定的神色掩在暗影里。罹天烬不跟他较劲,不拦也不挡,顺从地收回手臂,静静等着。
  如此风雨如晦之秋,左手是危若累卵的家国天下,右手是密不可宣的诈死瞒名,中间杵着进退维谷、首鼠两端的离乱人,碧绾青即便万般不屑于欺世盗名,却也不得不折己求全。游走其间的辛酸苦楚,又岂是一个“难”字了得?
  有一瞬间,他甚至激动于罹天烬兴许能识破这一身的华衮,还他本相,如此他便可视而不见、充而不闻那些自食其果,正大光明地潇洒走一回。然而下一秒,他却紧咬了唇舌,把话到嘴边的真相连同这一生的意乱情迷生吞硬咽了下去。
  心性使然,他着实无法残忍如斯,为一己之偷欢,带给唯一在意的人绵延无期的苦痛。
  因为他已不再有神皇之身、无尽之寿。当年代罹天烬受拔魂之刑,虽未能结果了他的性命,却让他失了神魂,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凡人,遑论还是个残病交加之身。凡人短短不过百年的寿数,相比神族无尽的生命,不啻转瞬即逝之星辰,图有一抹残光掠影,却注定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秋心一字捻作灰,是何滋味?
  是孽,是缘,凭谁能分?给不起太多,便宁可“从此萧郎是路人”。
  天地一理,不深不切,不可违心!
  碧绾青死心地闭上眼,将怦然心动的一念痴心妄想斩钉截铁地扼死在萌芽胎动间,盖棺埋土,永不相见。于是,他终于开口了:
  “‘一绾青丝’不在青丝白发,在乎文韬武略,在乎运筹帷幄,在乎……断、情、绝、义……”
  这丝毫没有起伏的平板声调将决绝的话说得那么举重若轻,听得罹天烬心头哇凉哇凉,没来由的怒从心中起。隐忍着这把毁天灭地的火,罹天烬孤注一掷地擒住碧绾青的手臂,把他生拉硬拽地面向自己,咬着后槽牙说道:“既是恩断义绝,为何还只身赴险?既是无情无义,又为何救人于水火?如此前后矛盾,荒天下之大谬,你是想自欺,还是欺人?!”
  碧绾青依旧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冷若硬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扒开罹天烬的钳制,他凉凉说道:“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碧绾青只是‘碧绾青’,一个言必信行必果的凡人,我之作为,自然有我的信条。说于殿下,那是情,不说于殿下,那是理。殿下何必强人所难?”
  这番话宣之于口,便在两个人的心口同时剜出了血洞。一个死鸭子嘴硬,疼也若无其事,一个沸反盈天,气得要吐血,却打不得,骂不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碧绾青腿脚不便,只能再次背过脸去,以冷漠至极的背影给自己与罹天烬之间生生掘出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罹天烬支离破碎的一颗心颤抖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眼里装下的那个背影却把一双眼膈得生疼。犹自不甘,他恨不得要撬开碧绾青的脑袋壳,看看里面是多么缺心少肝。
  爱不及,恨不能。想到方才的险象环生、生死一线,罹天烬中烧的怒气逐渐化作绵延不尽的哀哀欲绝。一把搂住碧绾青,把自己埋在他颈肩,咽下糟心的一言难尽,罹天烬极缓极沉说道:“你不与我讲情,我们便只讲理……绾青……你想死吗?蝼蚁尚且贪生,你难道如此不惜命吗?即便你不惜,我惜可以吗……”
  一切又归于寂静,只是埋头的颈肩处,已经一片濡湿。淡淡的潮热熔炼着碧绾青的心,冰冷的面具悄然裂开了。心头一软,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抚上挽留自己的手臂,伸到半空,却突然怔住。
  狠狠绞紧那只手,他还是无声无息地收了回来。
  这时,罹天烬带着瓮瓮的鼻音又开口了:“你可知无能为力是何等滋味?我徒有一身蛮力、几世记忆,却还是不停败给宿命。次次失而复得关头,却都是一脚踩进更深不见底的陷阱。我可以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天意弄人,也可以接受无穷无尽的权谋纷争,却着实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罹天烬在说卡索的事,碧绾青听得极其专注,眼里云遮雾绕,看不分明。
  “方才,你险些死在我眼前之时,我便在想,若是连你的性命也护不周全,我实在也不必再执着下去……”说到此处罹天烬哽咽了一下,掩住汹涌于心中的凄然,极力挤出可怜兮兮的一点欢愉,又继续说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能以一己之力护你一时。你知道我有多庆幸?庆幸自己并非一无是处,庆幸自己尚能抓住一些珍贵的东西……可是只要思及你依旧命在旦夕、危机四伏,我便……便……”偷来的点滴欢愉又淹没在无声的压抑中,那句“便难以忍受”也被翻江倒海的悲愤打散成万千浮沫,渗入每一个毛孔。
  碧绾青动容不已,满腹辛酸,眼里的雾色已然泛起了潮红。
  不精不诚,无以动人。
  对待赤诚,唯有赤诚。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垂眸敛尽声色,抚上了罹天烬的手,轻轻拍了拍:“殿……烬,你至纯至善,心无旁骛,可是世事如棋,风云莫测。你我即便有上天入地之能,也不过是洪荒之蜉蝣,浩淼之尘埃。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可动于情,但止于心。‘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你身负天授万钧之力,便担荷万民福祉之责,岂可靡费于私情,虚度了年华?”
  碧绾青转过头,满眼怜惜温柔,捧起罹天烬的脸,伸手揩去他眼角泪渍:“致于我,此身此命,自有天数。但凡一息尚存,我也会惜命。何况,虎狼环伺,不敢不殚精竭虑;山河未定,不敢轻贱其身;离人……”碧绾青悲从衷来,双手紧紧握住罹天烬的手,情深意切道,“离人多舛,更不能置身度外……”
  哥……
  碧绾青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严丝合缝地重叠了。罹天烬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此人何人,只觉得似是而非,恍如梦中……压抑了经年的离愁别绪、苦厄困顿不胫自涌,山呼海啸地铺面而来,他猛然扎入碧绾青怀中,那一声“哥”差点脱口而出。
  罹天烬混乱了。一个从初识便开始萌生的念头又悄然抬起了头,在执念深重的沃土中扎下了根,冒出了芽,转眼便枝蔓丛生——碧绾青便是卡索,卡索便是碧绾青。他不敢去深入细究,又希冀着一念成真,一边怯懦着累及卡索成了凡人,一边也巴望着卡索改头换面却始终不离不弃……如此百感交集只把他堵得心乱如麻。
  碧绾青踌躇了一下,还是回拥住了他,轻轻捋着罹天烬的背,就像昔日兄长对幼弟的万般慈爱。
  “绾青……我不逼你。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亲自告诉我一切……”罹天烬闷饬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纷纭都化成了十里缱绻。
  “……”
  等了俄顷,碧绾青对此竟不置一词,丝毫没做回应。罹天烬察觉有异,这才敛了千头万绪的心神,专注下来。果然,碧绾青身子越来越冰冷,须臾,整个人竟瑟瑟颤抖起来。
  罹天烬连忙抽身查看,手里却依旧稳稳地托着他。碧绾青气息凌乱,满头虚汗,眼神飘忽,神志不清,人已经倒在了罹天烬怀里。
  “绾青,凝神!”一颗心又悬在了百丈崖上,罹天烬此时懊悔不迭。方才若是不逼问他,或许不会如此。偏偏自己忍不住,郁结之词不吐不快。这回好了,刚刚煞费苦心地把人救回来,别是又前功尽弃!哎,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些!
  连忙搭脉,不出所料。罹天烬幻力虽强,却还是抵不住那股强大的力量对碧绾青全身经脉摧枯拉朽似的倾轧。屏障在胶着中发出崩溃前吱吱嘎嘎的□□,颓败之势眼见已无回旋余裕。罹天烬黔驴技穷,束手无策,如热锅上的蚂蚁。
  “绾青,绾青……”罹天烬不停唤着他。目下唯一能救碧绾青的便是他自己了,罹天烬须得让他清醒过来。
  碧绾青朦胧的眸色暗光一闪,像是暂时恢复了点清明。他虚弱地张不开嘴,试了几次,终于发出了细如蚊蚋的声音。罹天烬屏住呼吸,强压擂若鼙鼓的心跳,附耳过去。
  “定……定魂……戒……”
  定魂戒?!罹天烬悚然一惊,随即想到了今日中军大帐中剑拔弩张的一幕幕,连忙追问道:“定魂戒,便是你今日在我面前取下的那枚戒指吗?”
  碧绾青无力回答,闭上眼,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果不其然,那枚戒指非同凡品,虽不是落堂皇口中的“幻颜戒”,却依然与碧绾青的性命关系重大。今日,他当众取下戒指,不仅仅是权宜之计,想来也必然下了以命相抵的决心。
  到底是什么,让他死也要守住这秘密?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目下人命关天,救人要紧!毫不吝惜地拂去这些疑问,罹天烬呵护备至地把碧绾青放在简榻上,盖上棉被,附身于碧绾青耳畔,笃定一般轻声说:“我马上去取定魂戒!绾青,你要顶住。你不是说‘虎狼环伺’、‘山河未定’、‘离人多舛’吗?我要你亲眼看到我扼虎狼,收山河,定乾坤,聚离人!等我!!”说罢,罹天烬疾步而去。大帐中又恢复了寂静,碧绾青行将就木似的躺在榻上,似乎已然人事不知,只是紧闭着的眼角有一线清流慢慢滑下。
  罹天烬不敢耽搁,一路疾走,直奔中军大帐。
  路上,他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推想了一遍,终于发现,还是火燚老奸巨猾,嘴上信誓旦旦推崇备至,却还是把那戒指不动声色地收入囊中。到底是防人之心胜于用人之切。火燚本性暴露无遗!也难怪火族几起几落,但在火燚手中却始终能与神皇卡索统御的神族分庭抗礼,甚至险些收尽三界,若没有几分识人断事的能耐,兴许早被卡索降住了。
  王者之争,威加海内,气吞山河。胜负不在一朝一夕、一战成败,而在于收服人心之多寡,胸襟气量之大小,谋虑手段之高低,天时地利人和之一统。
  如今,卡索不知所踪,各族深陷岌岌可危之困局,还能有谁可与火燚一较高下?
  火燚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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