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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买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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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贤王爷尚且有香檀旧账要同你清算,武帝生性敏感多疑,五皇子初登储君…不知道他们对你们的事又会怎么想?刺墨,我本就命苦多舛,我是无所谓生死的,只是你心爱无辜的徒弟莫牙…你舍得他懵懵懂懂,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唐晓站起身,“刺墨,你不忘带莫牙上船,就是要护住他,他继承了你的衣钵,你舍得看他枉死?”

刺墨的指尖深深掐入了身下干硬的砖瓦,渗出殷红的血水来,他可怕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自信满满的唐晓,像是要吞吃了这个薄情冷血的人。

——“刺墨。”唐晓挥袖转身,“你救我,却又害我。你救莫牙,可也别害了他。我和莫大夫有些交情,他心思单纯,善良本事,死了实在太可惜,太可惜了…”

——“帮了你,我们会怎样?”刺墨昂起头,手背白骨分明。

唐晓眼中溢出火光,“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宝船来客,自然是回到你们船上去。天高地阔,去哪里都好过岳阳。”

——“你?”刺墨摇着头,“我不信你,唐护卫心狠手辣,我不信你成事后会放过我们。”

唐晓竖起食指对刺墨摆了摆,“我是不敢留下你们,但是…我也有软肋在你们手里。”唐晓抚上自己棱角分明的脸,“医者有大本事,神蛊金针个个深不可测,你可以给我换脸,自然也可以做下手脚,贤王书房,让他心痛多年无法治愈的檀香…也是你给他找来的吧?人周身无数穴位,刺墨你又是其中高手,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做些什么,让我一生都要靠你化解。这个赌注太大太凶险,刺墨,我是一定不会让你们死的。”

——“你要我替你做什么?”刺墨咬牙发声。

“你忘了么。”唐晓指了指自己英俊的脸,“给我一张崭新的脸,我要…一张穆陵的脸。”

——“你都已经筹备妥当?”刺墨难以置信的扫视着唐晓挺拔自信的身姿,他忽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如果早知道他的仁慈会带来今天,刺墨宁愿掐死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是五皇子,五皇子…我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如今的长相…你,有法子把他带来?”

“已经是太子了。”唐晓勾起笑容,“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替他高兴。”唐晓飞扬的眉宇傲然挑起,他细细审视着刺墨褴褛不堪的衣着,已近深秋,刺墨还穿着数月前上岸时的夏天薄衫,历经折磨,那一身薄衫看着像是一扯就会烂成碎片,“刺墨,外头,已经入秋了…你知道的,齐国皇室习俗,秋日狩猎,就是捕获穆陵的…最好时机。”

——“刺墨,你身无长物,又没有神蛊傍身。”唐晓黑目有些不喜,“是不是要把你的好徒弟莫牙带来,神蛊一定是在他身上,是不是要他来助你…”

“不…”刺墨强撑着打断唐晓,“不需要牙牙…牙牙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我答应帮你,你也要答应我,绝不要惊扰了牙牙。”

“就凭现在的你?”唐晓半信半疑的上下瞥着刺墨,“你一无神蛊,二无银针…你靠什么助我?”

刺墨冷冷摇头,枯唇颤动着道:“唐护卫对什么都自信满满,自认为可以洞悉世上的一切,一切也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但却不是…”刺墨动了动被铁锁拷住的手腕,“唐护卫,能不能卸了我的锁再说话。”

唐晓知道刺墨是逃不掉的,他没有犹豫的摸出钥匙,拆下拷了刺墨数月的铁锁,哐当一声铁器落地,震的桌上的油灯都颤了一颤。刺墨揉了揉已经僵硬的手腕,撑着低眉爬起虚弱的身体,灯火幽冥,照着刺墨骇人狰狞的脸,如同鬼魅一般。

——“不要耍什么花样,刺墨,你逃不掉的。”唐晓厉声道。

“你用牙牙要挟我,我怎么会逃。”刺墨瘦成白骨的指尖抖动着摸向自己的领口,指尖缓慢向下,露出黑黄干瘪的胸膛,薄衫轻动,唐晓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刺墨的每个动作。

刺墨扯开薄衫,唐晓眼前刹的银光闪烁,他看见了,数排细长的银针串刺在刺墨贴身的中衣里,中衣肮脏,但银针却不改熠熠。

——“果然是针不离身的刺墨神医。”唐晓低叹,“神蛊呢?神蛊又在哪里?莫牙有一只,难道…你不止有一只神蛊?”

刺墨仰头哀叹,喉结滚动着似要破血而出,“神蛊几近灭绝,我远赴西域,也是舍不得神蛊绝迹,让秘术断根。所以,我求得的不是一只,而是一对神蛊。牙牙在船上寂寞,当宝贝似的养了一只作伴,还有一只,我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不敢离身半步…”

——“在你身上?”唐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神蛊是活物,不似银针可藏…神蛊,自己苦心探求的神蛊,居然就在刺墨身上,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神蛊在哪里?”

刺墨不再发声,高高凸起的颧骨动了一下,又一下,干瘪的腮帮仿佛在吮弄着什么,发出咕噜咕噜的奇怪声响。唐晓不敢眨眼,他朝着刺墨又走近了半步,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刺墨张开嘴,唐晓定睛看去,惊的倒退数步,指着刺墨的嘴,难以置信道:“你…刺墨…神蛊…这只蛊虫…竟然养在…你的嘴中…”

☆、第65章 故人归

刺墨张开嘴,唐晓定睛看去,惊的倒退数步,指着刺墨的嘴,难以置信道:“你…刺墨…神蛊…这只蛊虫…竟然养在…你的嘴中…”

一只乌青色的蛊虫蠕动着爬出刺墨干裂的唇,那丑陋的模样让唐晓一阵作呕,刺墨张开手心接住爬行的蛊虫,深深凹陷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复杂悲恸的神色。

——“西域有蛊虫,喜食兽腐肉,精沫可易转,换君新容颜。”刺墨涩涩的指肚轻轻拨弄着掌心里的蛊虫,抬眼对着唐晓诡异低笑,“唐护卫,这就是你日夜惦记的神蛊,见到神蛊的样子,你还愿意让它在你英俊的脸上蠕动吞吃么?唐护卫,你要想后悔,还来得及。”

唐晓一步步走近刺墨,白牙深咬下唇,紧握手心骨节凛凛,“我唐晓,绝不后悔。”

秋日惊雷乍起,刺耳裂鸣,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耳膜震穿。

岳阳,皇宫。

景福宫里,穆陵几个贴身的宫人内侍都躲在院子的角落,怯怯瞅着独坐在小亭里的穆陵,他们有些紧张——修儿已经去世了有阵子,殿下明明已经走出伤痛,怎么又让人找出那件寒玉衣,对着寂静的夜色看了许久动也不动。

天边闷雷滚滚,看着有要落雨的兆头,见穆陵还是没有回屋的意思,宫人们面面相觑也没人敢去提醒一声。

穆陵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寒玉衣在夜色里闪出清冷的青色光泽,颗颗寒玉凉如冰石。指肚抚去犹似抚过寒窟冰块,让人禁不住阵阵哆嗦。

穆陵掌心按上,眉心却没有因为寒冷颤动一下,他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也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动容。

——“修儿。”穆陵低呼着心中深藏不忘的名字,“你真的离开五哥了么?”

穆陵渴望着寒玉上映出修儿的音容笑貌,俏皮一笑盈盈动人,一声缱绻的“五哥”,摇曳着穆陵坚硬的心肠。穆陵原本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动情,身边有没有人,抑或是有什么人,对他而言都不再重要——修儿不在,世上的女人都是一样,予穆陵来说没有不同。

寒玉上映出了一张面孔,穆陵怔怔望着,掌心轻攥,低低的叹出一口气。寒玉上映着的面容,不是他想着的修儿,却是程渲,新入岳阳不久的程渲。穆陵心口一蹙,他明明才认识这个盲女不多时日,为什么却像久别重逢的故人那样…

就像此刻——他心里明明悼念着逝去的修儿,脑中眼里却满满都是…程渲。

“修儿…”穆陵黯然垂目,“你告诉五哥,程渲…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五哥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你一样。你在五哥心里,五哥不想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修儿,你告诉我。”

——“殿下别再叫我什么程卦师,叫我程渲就好。”

——“程渲,染墨渲情,好一个渲字。”

。。。。。。

——“五殿下想卜什么?”

——“我想…卜前程,我的前程”

——“殿下…是和我说笑么?您是皇子,前程比天…卜前程做什么?”

。。。。。。

——“程渲,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殿下正当得志光景,哪有什么离世的亲人需要超度,难道是…殿下失去不久的那位朋友?”

——“那位朋友,名叫修儿,就是为了给我解那支死卦…遭遇了不测。”

……

——“殿下没有见到修儿?没有见到殿下,那个修儿,怎么会离开?她能进宫来找你,就一定是有事,没有见到殿下,我想她是不会走的。殿下,你真的没有见到修儿最后一面么?”

——“那天没有去见修儿,是我一生中最悔恨的事。”

“程渲,你到底是什么人…”穆陵蓦然张开手心,深重的按在了冰冷的寒玉衣上,“程渲…程渲…”

——“殿下是一定会去狩猎的。”

——“母妃不想我去,周家害怕我去…程渲,你为什么认定我会去?”

——“殿下初登储君之位,一定是要以实干服众,以气魄立威,因一个扑朔的卦象就不去秋日狩猎,不会是您的作风。殿下行事稳妥,不冒进,不好胜,殿下信自己可以驾驭命运。”

——“程渲,你懂我。”

“世上最懂我的就是修儿,程渲,你为什么也懂我…”穆陵想看清寒玉上程渲的面容,但那笑容恍恍惚惚,忽的消失不见,穆陵心中一阵失落,怅然见仿佛失去了什么。

“殿下。”终于有宫人鼓足勇气开口道,“看着就要下雨,殿下早些回屋歇着吧。”

穆陵最后看了眼铺在桌上的寒玉衣,手快的宫人急急收起让主子触物生情的寒玉衣,穆陵没有阻止,深吸着气拂袖走出小亭。

这一天,是齐国皇家秋日狩猎的日子,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秋日狩猎,也是为了给来年的春耕猎一个好兆头,期待年年富饶,百姓安乐。射下猎物最多的皇子也会得到武帝的赞赏,还有百姓的欢呼。

穆陵不是第一次参加秋日狩猎,从他七岁那年可以拉得动弯弓起,他就跟在几个哥哥的身后,骑在小马驹上驰骋进茂密的上林苑,一年年过去,小马驹长成了威武的高大坐骑,那个哥哥们身后不起眼的少年,也长成了英武威风的青年武士——大齐国最显赫的太子殿下。

金甲披身,宫人正给穆陵戴上了插着孔雀翎的金盔,却被穆陵冷冷挡去。

——“殿下…”宫人面露难色,“这是娘娘的吩咐,金盔护体,为了让娘娘安心,您还是戴着吧。”

穆陵接下宫人端着的金盔,走出屋门头也不回,“我带着就是,你去回禀母妃,不过一场狩猎,让她不用担心,今晚,我还要回宫陪她用膳。”

岳阳城里

这一天,也是岳阳城的大日子,穆陵本来就是岳阳少女仰慕的对象,宽敞的长街被人流挤得满当当,人们早早就占着好位置等着穆陵的皇家马队出宫往上林苑去。

——“让一让,让一让。”莫牙张开臂膀替身后的程渲挤出一条路,“没看见后面跟着瞎子吗,让一让,给瞎子让路呐。”莫牙擦了把汗扭头拉住程渲的手,生怕人群冲散了他俩,“程渲,这么多人看什么?今天也没有大集吧?”

程渲转身望着远处的宫门方向,勾住莫牙的手指,轻声道:“秋日狩猎,他们,是想看皇家的马队吧。”

——“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什么好看?”莫牙把程渲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走,咱们不看。”

——“出来了,宫门开了,出来了!”人群一阵骚动,几个激动澎湃的少女差点把莫牙挤倒,“太子,是太子殿下呐,穿金甲那个,好威风呐…”

莫牙最不屑跟着花痴犯傻气,但不知怎么的,莫牙竟也跟着伸长了脖子,他看见数百人的马队朝着城外哒哒而至,这些人各个身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为首的是三个披金甲的男子,除了莫牙认识的穆陵,其余俩人都头戴着坚实的金盔,金盔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走在最前头的穆陵,发束金冠黑目如炬,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刚毅的神色,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的自信神色。

——“不就是…打个猎吗?”莫牙啧啧道,“跟在船上捕鱼也差不多,怎么就神气活现了?程渲,咱们走。程渲?”

人头攒动中,程渲也悄悄的看着穆陵,她跟着义父才到岳阳的时候,城外,她第一次看见出城狩猎的穆陵,那时的他还是个七八岁的少年,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他最年长的哥哥已经有十几岁,英姿飒飒比穆陵神气的多。但程渲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最末头骑小马驹的穆陵,他的样子傲气的很,挺着腰“驾驾”的叫唤着,像是要挺的和哥哥们一样高大,满满的都是不甘人后的倔强模样。

程渲捂嘴一笑,穆陵恰好瞥向偷笑的程渲,黑眼睛冷冷的瞪了她一下,程渲瞬的绷起笑脸,大眼睛循着穆陵的身影,等他走远,又噗嗤笑了出来。

十年弹指划过,穆陵金鳞跃池化龙,终于走在了剩下哥哥们的前头。

——程渲…穆陵感觉到了程渲,他傲挺的头颅微微动着,他不想去寻,但却难以自制的在人群里寻找着程渲的身影。

——“程渲。”莫牙戳了戳她的背,“再不走,去司天监可要误时辰了,罚俸银呐。”

“走了。”程渲低下头,和莫牙一前一后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朝着司天监走去。

程渲。穆陵看见了程渲单薄的背影,她的手被莫牙紧紧拉着,牵引着她跟着莫牙的步子,一步一步,永不离弃。

穆陵勒紧马缰,决绝的昂起高傲的头——“驾!”

贤王府外

唐晓一身黑色劲装,额扎黑色缎带,更显男子气概,他掂了掂腰间从不离身的佩剑,握住剑柄抽出半截,剑刃青光熠熠,对日闪出耀目之色,这把剑虽然远远称不上贵重,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把好剑。

唐晓按下剑刃,回头望向贤王府高悬的金漆匾额,没有人来送唐晓这一程,对所有人,包括贤王穆瑞而言,唐晓不过是执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他傍晚就会回来,哪里需要别人的关照。

唐晓回望良久,正要转身离开,铸金大门里传出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唐晓嘎然止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王借本郡主的人,也不和我招呼声。”穆玲珑蹦跶出高高的门槛,指着唐晓娇蛮瞪眼,“好你个唐晓,父王不和我说,你也瞒着我,到底谁是你主子呐?”

“郡主…”有这一眼,唐晓死也甘愿“属下出来的太急…忘了知会您一声…”

穆玲珑不过是随口吓他一下,见唐晓当了真,穆玲珑收起嗔怒,挤了挤眼睛走近唐晓,绕着他道:“有什么是本郡主不知道的?我知道…”穆玲珑挑眉得意笑道,“你啊,是去保护太子殿下的。”

——“是。”唐晓没有垂眉,他直直看着嬉笑的穆玲珑,走出这一步前途叵测,唐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成的把握可以成功,就算成功,那个唐晓也再也不会出现在穆玲珑眼前。今天,是穆玲珑最后一次…看见唐晓。

☆、第66章 上林苑

就算成功,那个唐晓也再也不会出现在穆玲珑眼前。今天,是穆玲珑最后一次…看见唐晓。

穆玲珑的眸子晶晶亮亮,含着孩子气的欢笑,穆玲珑忽的握起掌心,轻轻一拳打在了唐晓肩上,她年纪小力气轻,一拳下去软绵绵的哪有痛感,但唐晓坚实的身子却动了一动。

——“唐晓。”穆玲珑顶了顶唐晓的肩头,“你是本郡主的人,就算是去保护太子,也是我穆玲珑的人,你可也要护住自己,听见了么?”

唐晓的耳边如同风声划过,呼呼的回声让他听不清穆玲珑清脆的话语,“听…听见了…”

“什么时候变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穆玲珑指着唐晓发怔的模样大笑,“赶紧去吧,马队该是已经出宫了,你可得替贤王府争脸,给本郡主猎只白貂回来做夹袄啊。”

——“属下…遵命。”唐晓最后看了眼一脸纯真的穆玲珑。。

穆玲珑往回走去,走到一半蓦然转身,对着唐晓嫣然一笑,大拇指刮了刮圆滚滚的鼻头,瞬的扮了个娇俏的鬼脸,哈哈笑着闪回了府里。

管事给唐晓牵来马匹,唐晓拖着瘸腿踩上马镫,一个使力翻上马背,“驾”的一声没有再回头。

上林苑外

穆陵夹紧马肚正要驰骋进林子,身边的亲卫拉住他的马缰,单膝跪地呈上穆陵还没有戴上的金盔,穆陵本来不想接过,他不想把自己包裹得和自己两位怕死兄长那样,但他眼睛闪过母亲担忧的眼神,想起在自己面前坠马身亡的大哥,想起…让他念念不忘的程渲…

穆陵接过金盔,端正的戴好,金盔掩面,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又一个亲卫快步走近,对穆陵低语几句,穆陵转身去看——只见马上的唐晓不急不缓的朝他踱来,唇角轻轻扬起。见穆陵看向自己,唐晓跳下马背,单膝跪地冲穆陵抱拳,“唐晓叩见。。太子殿下。”

穆陵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他有些不满的审视着唐晓谦卑的神情,“是贤王让你来的?”

唐晓把头又埋低了些,“回殿下的话,是王爷派属下跟随您进上林苑狩猎…不得离开半步。”

——“王叔是不信这一帮金甲护卫么?”穆陵冷冷道,“王叔圣名世人皆知,本太子也知道,他不必再让唐晓你累这一趟的。”

唐晓话语不惊,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殿下是齐国的希望,王爷此举也是为了齐国的将来。属下受王爷所托,一定会保殿下安好。”

穆陵轻抬手背转过身去,“王叔盛情难却,他让你跟着,你跟着就是。本太子的坐骑是西域汗血,至于唐护卫的马能不能跟得上汗血的脚力…”穆陵话音未落,已经马鞭落下,汗血马扬起前蹄发出震耳的嘶鸣,如闪电般驰骋进了茂密的上林苑。

一众亲卫还没来得及眨眼,唐晓迅雷之势已经飞跃上马,“驾”的一声追着穆陵而去。

不过稍许,唐晓已经策马扬鞭和穆陵并驾齐驱,穆陵难以置信的瞥向一臂之外的唐晓,“你的马竟然可以胜过我的汗血?”

唐晓又是一鞭挥下,扬眉道:“王爷为了让属下保护您,把府里最好的玉逍遥赠予属下,汗血宝马脚力惊人,玉逍遥虽然差了半截,但属下拼了命也是可以跟着殿下的,驾!”

——“玉逍遥?摔死我皇兄的玉逍遥?”穆陵惊道,“你可以驯服得了这匹玉逍遥?”

唐晓执马缰的手抚了抚玉逍遥赤红的鬃毛,“王府门客,自当拼尽全力做好一切。驯服玉逍遥?拼死保护殿下也在所不惜。”

穆陵看唐晓的眼神不再咄咄,他狠踩马镫勒住马缰缓下步子,唐晓也跟着慢下,离穆陵不远不近。

穆陵的一身金甲让唐晓想起了初入岳阳的那天,他的高贵让唐晓更加显得卑微,卑微的像一缕尘埃,就算当即消失也不会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一天,他暗暗发誓,这个弟弟拥有的一切他都要拥有,甚至,要比他得到的更多,更多。

——“你会狩猎么?”穆陵上下看了看一身黑色劲装的唐晓,他想知道,这个贤王器重的护卫,到底还有多少深藏不露的本事。

唐晓浅笑着也不说话,俯下身,从马肚下摸出一把弯弓和一支竹箭,放开马缰,振臂拉弓,箭鸣划过茂林的枝叶,直中树杈上嬉戏的雀鸟,雀鸟都来不及呜咽声就掉下了树,穆陵见这一箭贯穿雀鸟的咽喉,眉头微微一蹙。

——“唐护卫原来是个自负的人。”穆陵低声道。

“自负?”唐晓重复着,“殿下为什么说属下自负?”

穆陵指着地上的雀鸟,“箭手为了显示自己箭术的高超,才会选择最难射中的咽喉,本太子才问你一句会不会狩猎,你立刻一箭射穿这鸟的咽喉,还不是自负?”

唐晓收起弯弓,“属下有罪。”

穆陵摇头道:“有本事也不是什么过错,你何罪之有?”

唐晓低低吁气,穆陵虽然年轻,也才登上太子之位不久,但他身上的王者之气像是与生俱来,不动声色的威严霸气让人隔着他半丈远,身上都要有些瑟瑟的惶恐。作为他嫡亲的同胞哥哥,唐晓竟然也挥不去这份慑人的感觉。

俩人沉默的踩着满地落叶,亲卫军紧跟在这俩人一丈多外,眼睛紧紧盯着穆陵,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唐晓侧目看了看不敢让穆陵离开视线的亲卫军,有这些人跟着,自己断然是做不了什么的。秋日狩猎是唐晓完成计划的最好时机,他苦守岳阳多年,终于得到刺墨相助,一切似乎就是为了今天,唐晓不愿意再没有尽头的等下去。今天——就是今天。

见穆陵骑在马上久久也不拉开手里的弯弓,像是心有所系一般,唐晓垂目微动,片刻又昂起了头,捋了捋玉逍遥的鬃毛,随意开口道:“殿下…不知道殿下,听没听说过上林苑有白貂?”

——“白貂?”穆陵黑目动了动,“你问白貂做什么?”

唐晓轻轻笑了声,“属下出来的时候,郡主让属下给她猎一只白貂做夹袄,属下是第一次进上林苑,这是皇家林苑,应该有各种奇珍异兽,白貂…应该也有吧。”

——“穆玲珑孩子性情,懂的不算多却什么都敢说,白貂?”穆陵摇了摇头,“白貂是北方极寒之地才有的稀罕东西,岳阳怎么会有?她唬你呢,翻遍了上林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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