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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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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多留心皇上,休要胡作乱为。没了白家,你终究什么也不是。
短短二十四个字,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她的身体,震惊漫天袭来,叫她几要窒息。
她挣扎着屏退了众人,大口喘着气,伏在案上,抬头朝着窗外渐渐衰败的花木望去。
那些花,经过了一个盛夏的花期,随着天日渐冷,已凋零得差不多了。太子前几日来寻她时,瞧见了还说,等往后得了机会便要尽数拔了去,换了四季常青的树才好。
她想着太子稚气未减的面容,蓦地醒过神来。
她会的,懂的,擅长的,皆源自父亲。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求小弟入宫与太子作伴,父亲早该料得到才是。可等到她真的提了,他却斩钉截铁地拒了,拒了不提,甚至于还给她送了这样一句话。
即便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也断不该在这种时候,同她说出这样僭越的话来。
这说明了什么?
她不由得慌乱起来,这说明父亲根本无意真的助太子即位!
父亲清楚地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走,她却不知道他的。皇贵妃只知,小弟不得入宫,便证明这其中藏有猫腻。一来若太子不得即位,小弟留在宫中,便有性命之虞,处境堪忧;二来若白家有鬼,那小弟便成了真正的质子一枚,成为了她挟制父亲的好棋,同样免不了要有性命之虞。
依着白家,扶持太子虽有不易,却并非不行。
如此看来,前者便是白家不曾尽力,后者则是白家一直在欺骗她。
不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她跟父亲之间说过的那些话,拿过的那些主意,都有着随时崩塌的可能。
故而,她要重新拉拢汪仁,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父亲已敢明目张胆同她说出那样的话来,便证明他已胸有成竹。不惧她疑。
她当着汪仁的面,心却是虚的。汪仁已位极人臣,身为宦官。也没有再高的位置能让他坐了,再高可就是龙椅了。皇贵妃借他的力,却没有同等的东西用作交换。
她自然知道舒砚跟纪桐樱的事,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不该这般做。
若她答应了,岂非就形同用女儿换了一条路?
所以她先前拒了。但如今局势困顿,容不得她多想。她不得不这么做,可话至最后,她还是同汪仁恳切地说,想见舒砚一趟。
汪仁一直只听不说。听到这句才终于稍稍抬了抬眼,轻笑道:“娘娘可知,您想要的那张椅子,已是保不住了。”
晚了。
从白家另起心思的那一日开始,这盘棋,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白家代表天下士子,文官一脉。
梁思齐代表兵马,武官一脉。
靖王府,更是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刨除他们,剩下的那些不过都是散沙,聚拢而来。用倒也是能用,可抵得住几分,便难说了。
这个道理,皇贵妃不会不知。可知了,又能如何?她似在看着汪仁,又似在看他身后的窗棂。眼神飘忽不定,“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说不好。”
“哦?”汪仁笑意微敛,漫然道:“何苦来哉,不过一张椅子,守比夺更难啊……”
宫里头的女人,图的却不就是这么些东西吗?
汪仁看得多了,焉会不明白。
他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笑着道:“咱家无用,至多也只能帮您谋条生路,至于旁的,还请您自求多福。”
凭借他跟燕淮一行人,再加上舒砚身为敦煌少主能动用的人力,想要扶持太子登基,用法得当,并非不可行。甚至于,太子即位名正言顺,并不难,难的是今后怎么守?一年两年,三年五载,能守住多久?纪洌Ф诵乃迹准乙捕诵乃迹鼓苋锰踊钭牛�
舍得,舍得,愿舍方才有得。
皇贵妃不愿舍,他们也没有法子逼着她舍。
他还想好好活着,寻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带着宋氏一道回延陵去,晒晒太阳种种花,闲来无事损几句燕淮小两口……麻烦事,沾便沾了,沾多少却是他说了算。
他回头便使人给燕淮递了消息,要让舒砚入宫亲见皇贵妃。
谁知无意间被莎曼知悉,沉默了片刻,忽然抓了汪仁去角落里窃窃了一番。
等到汪仁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后,便应下了要送莎曼一同进宫。
舒砚自是不许,莎曼却道:“若不说那是宫里头的公主娘娘,换做寻常人家,我就是上门提亲去的,怎地不该去?”
“该去该去!”汪仁站在宋氏身后,遥遥附和。
莎曼满意地点点头,问舒砚:“可曾听见了?”
汪仁又同舒砚使眼色,轻咳一声:“同去也无妨,的确该见上一面。”
舒砚这才应了。
消息传回东城,谢姝宁听了哭笑不得,却也知道舅母不是胡闹的人,此番必是心中有了主意。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索性去了北城见舅母细说。是以这会来探云詹先生的人,只有燕淮。
他坐在床沿,沉思着,忽然听到云詹先生梦呓一般说起话来。
支离破碎的字句,叫人无法辨识。
燕淮见云詹先生眉头紧皱,额上冒汗,似十分痛苦,便要扬声唤人进来,谁知还未张嘴,先听到云詹先生闭着双目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怎么会是万家的大小姐……”
燕淮立时屏息。
“……王爷好生糊涂……”含糊地嘟哝着,云詹先生长出了一口气,呼吸渐稳,似又沉沉睡了过去。
ps:大家别急,如无意外,明天就是各种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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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吐露
角落里的火盆静悄悄地散发出融融暖意,四周静谧得只有云詹先生的呼吸声。
燕淮的呼吸,却在云詹先生说出“万家大小姐”几个字时便已下意识地停住了。一口气就这样憋住,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卡在那,偏生挪动不得,令人万分痛苦。他低头望着云詹先生额上皱纹横生的脸,突然间就失了神。
王爷?
云詹先生口中的王爷是谁?
他盯着云詹先生,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再收紧,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伸手去将沉睡中的云詹先生重新推醒,追着仔仔细细盘问上一遍。可心念电转之际,他仍知道,即便自己现下真的将云詹先生唤醒,只怕也是问不出东西来的。
云詹先生心中藏有秘密,这才以至于他郁郁寡欢,难以舒心,病情也跟着难以好转。若是能说得的,只怕他也是一早便提了。正是因为说不得,所以他才藏着憋着,不叫任何人知悉。方才自他口中吐露的那几句话,还是因为他眼下处在迷蒙之中,不知自己已失了口。如若他是清醒的,他的牙关必然还是继续紧咬。
燕淮心知肚明云詹先生的秉性,想着想着,也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将握得紧紧骨节发白的拳,松开了去。
眼神一凛,他霍然站起身来,大步往外头去,只转瞬便派了小七进来亲自守着。小七乃是厂卫出身。最是知道如何从凌乱的呓语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来。这件事,交给谁都不如交给小七来得放心。
他又让人悄悄在云归鹤的茶水中略搀了些许安神的药,且让其困倦睡去。不必时刻守在云詹先生身旁。
有小七守着,云归鹤不在边上,更妥帖。
吩咐完毕,燕淮却愣在了庑廊下。头顶上的天光还是亮的,云淡风轻,带着几分秋日的舒朗之意。廊下栽着的几盆秋菊,也渐次盛开了。蟹爪菊探出鹅黄色的花瓣,掩映在绿叶中。显得愈发色彩鲜妍。
他穿着一身湖蓝,站在那,身体像是僵直的木头,一动也不动。腰间悬着的那枚玉佩。亦悄无声息地悬挂着,似要同那抹湖蓝融为一体。
那块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靖字。
当初在外祖母万老夫人口中得知了往事时,他惊讶之中失手摔落了它,最后却还是悄悄又将它给拾了回来。
上头刻着的究竟是什么字,已不打紧,他只是,不习惯突然没了它的日子。但关于那个从未露面的生父,他却并没有特地去寻过。既已近二十年不曾见过。而今再见不见又有什么干系?左右母亲也早已不在人世,养大他的男人,也不叫赵靖。
何况。那多半也只是个化名。
一个连真实姓名也不愿意留下的男人,图的不过是一响贪欢,有没有他,想必对方也不会在意。若在意,他又怎会从不出现?
燕淮知道,自己对那人。并没有父子之情。
所谓血浓于水不假,可若连名字也不知。连面也不曾见过,两个陌生人之间,又如何会有亲情可言?
自然是没有的。
是以,他并不曾想过要找到那个化名为赵靖的男人。
然而方才,云詹先生迷糊间说的话,却像一道惊雷落在他耳畔,叫他瞬间乱了心神。
他神情落寞地在廊下孤站了片刻,终于动了动,缓步朝着上房而去。他进门时,谢姝宁正从北城回来,去了鞋子懒洋洋地坐在炕头,指派着青翡找东西。天气渐冷,她身上穿的便也多了些,披了水红色缎面的夹袄,微微蹙着眉头说着,“前些日子才瞧见过的,今儿怎么就找不着了?”
青翡翻箱倒柜地找着,仍没有找着,不由得抬起头无奈地朝谢姝宁看了过去。
一错眼,正正瞧见了立在那没出声的燕淮,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搁下,墩身行了一礼。
谢姝宁便也转身朝他望来,疑道:“我正准备去师父那寻你呢,怎地这会便过来了?”说话间,青翡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谢姝宁自然地朝他招手:“傻站着做什么?我这才进门,你就知道了,可是小七报的信?”
燕淮点点头,笑了笑。
谢姝宁便发觉了不对劲,心头一紧,问道:“怎么了?”
“我方才在师父那,听到了一些话。”燕淮抬脚走近,动作迟缓。
临近炕沿,谢姝宁伸长手拽了他一把,略带几分担心地道:“师父醒了?”
其实瞧燕淮的模样,她想到的,却是师父已然去了。可转念一想,师父若去了,这会府里合该已乱了套,外头不会静成这副模样,遂又松了口气。
燕淮顺着她的手势坐倒,将头靠在了她肩上,像个孩子似的轻声呢喃着:“你说我若得了他的消息,是不是该派人去查一查?”
谢姝宁鲜少见着这样的他,不觉有些疑惑,又听他这般说,差点脱口便问他是谁,然而话至齿间,她突然明白了过来,急急道:“师父知道那事?”燕淮的事,他们并不曾同云詹先生仔细提过,照理,他不该知道才是。
“他方才说了些胡话。”燕淮叹口气,将云詹先生的呓语说了一遍。终究是呓语,那两句话,他亦不知真假。只是听见了,便似乎忘不掉了。
谢姝宁大吃了一惊,迟疑着揣测道:“难不成师父的心结,便同此事有关?”
否则,他又怎会连迷蒙中都记挂着这些,说出这样的话来?
二人身后的窗子,开了半扇,有风徐徐吹进来,带着些微凉意。
谢姝宁镇定了些。这等时候,燕淮只会比她心乱,若连她也跟着乱。哪里能行。
她握住燕淮的手,握得紧紧的,轻声却坚定地问:“你心中可有话要问他?”
燕淮看着她,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开口。
“若有,便找。”
燕淮一怔,眼神从疑惑变作明澈。他说:“没有。”言罢,他忽而一笑。换做了谢姝宁平日熟悉的模样,道:“但我的确想知道,昔年母亲倾慕过的人,是何风采。”
他原本羞于提她。怨她不够自重,怨她识人不清,怨她一直瞒着自己……
然而有了谢姝宁后,他再回首去想昔年那桩事,似乎看到的东西便不一样了些。
母亲当年,也不过十五六,自小又是天真烂漫,敢爱敢恨的性子,也许。她只是遇见了一个想要托付终身的人。
她有错,可她到底也拼死留下了他,给了他一条命。
若不然。世上没有燕淮,他也不会遇见谢姝宁。
于黑暗之中,得见光明……若无她,他不知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也许,胸腔里的那颗心会一日日变冷,变作石头。又变成灰烬。
也许,找到了那个人。他就能够释怀,对母亲释怀,对自己释怀。
他坐直了身子,轻声道:“我去见吉祥。”
谢姝宁道好,为他仔细理了理微乱的下摆,送他出的门。
若将云詹先生跟当年那件事结合起来,许多原本想不通关窍,找不到线索的事,便都迎刃而解了。
那一年,庆隆帝还在位,肃方帝也还只是端王爷,许多人,都还在京都未曾远行。
云詹先生口中的王爷,只要一一排查下去,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封了王的,拢共也不过那么几个。吉祥得了令,应声而去。小七在云詹先生守了一日,云詹先生却一直昏睡着,偶尔喃喃几句,也只是含糊不清的话。
直至云归鹤醒来,云詹先生都未再说出类似那样的话来。
也许,这就是天意。
这天夜里,云归鹤重新陪侍在了云詹先生身旁。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灯火并不甚明亮。云归鹤手里却还捧了一册书,胡乱翻着,倒也没看进眼里去。突然,云詹先生咳嗽了两声,悠悠醒转。云归鹤大喜,赶忙沏了一盏茶送到他嘴边。
半盏茶下去,云詹先生有了些许精神,他艰难地吐着字,低低道:“去取纸笔来。”
云归鹤诧异,比划着不许。
云詹先生虚弱地摆摆手,“只管去。”
固执的老头子,说一不二。
云归鹤没了法子,只得拿了纸笔来。
时已三更,万籁俱寂。
云詹先生要他扶了自己起来,研墨写信。云归鹤不解,说要自己代笔,先生却抵死不从,一定要亲笔书就。然而他手上无力,一支笔也重如千斤,一封并不长的信,竟是写了许久,写到最后,他蓦地老泪纵横,丢开了笔连道,“都是我自作聪明……”
云归鹤听不明白,默不作声地又顺着他的话扶了他回床躺下。云詹先生就抓住了他的手,道:“瞒了众人,悄悄地把信送出去。”
病恹恹的老人,这一刻却抓得极重。
云归鹤忙点头应下。
云詹先生再三叮咛后,阖上了眼。
翌日,他便没有再醒过来。
云詹先生天色将明时,去了。最后的命令,就成了遗命,云归鹤悲戚之中,遵循他的意思,悄悄将信送了出去。
这封信,是送给靖王的。
而在靖王尚未收到信件之前,燕淮跟纪洌б严群笫盏搅烁髯缘南ⅰ�
吉祥反复查探过,最终来禀,“全能对上的,只有一人,而且其麾下,曾有一幕僚名为远詹,本姓云。”
“是谁?”燕淮按在桌沿上的手,微微收了收。
吉祥道:“是十九年前,去了南边的靖王。”
“靖王的母妃,出身赵氏。”
“其人爱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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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对峙
吉祥的声音,分明是熟悉的,这一刻落在燕淮耳畔,却显得分外陌生。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听得明白,可那些话却仿佛离他极远,遥远得永不可及。知道了想知道的,得到的想得到的,可他心里头却突然变得空荡荡的,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为空旷。
风从窗棂缝隙拼命地往里钻,拂过他的心口,里头没有半点回声,除了空还是空,一片虚无。
燕淮按在桌沿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是彻底垂了下来,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吉祥言罢,未再出声,只静候在一旁。气氛一时冷寂,吉祥悄悄看他两眼,似有意相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到底只是张了张嘴,不曾说话。
良久,燕淮终于开了口,淡淡地道:“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却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吉祥应了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书房里骤然便只剩下了燕淮一人,一扇半开的窗,几张摊在书案上的纸,上头满记关于靖王的事。踟蹰着,燕淮修长的手指,仍搭在了其中一张纸上。可过得许久,他都没有将其拿起。
脑子里灌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纷纷杂杂,令他手足无措。
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秋日的天,已渐渐不如盛夏时节的明亮耀眼,随着时日渐凉,隐现萧瑟之意,连天空上的那抹蓝。也似乎晦暗了些。他忽然想起了大漠上空的天,永远蓝得不像话,像块琉璃瓦。干净得纤尘不染。
七师兄不下一次同他说过,这日子唯一叫人开怀的,大抵也就只有这天光云影了。
思及此,燕淮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弯了弯。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亦记得,曾有人笑言他同七师兄生得颇有几分相像。彼时他们还因此高兴不已。认定这是缘分。可当初说出那些话的人,有哪一个能想到。他们兴许真的是血脉相连的手足至亲?
他们不知道,他亦不知。
可靖王知不知,七师兄又是否知情?
他蓦地再不敢肯定。
漏沙簌簌响在耳边,燕淮孤身一人在书房里枯坐了很久。
与此同时。同在东城一隅的纪洌种校玫搅诵┧胍赖南ⅰD且蝗赵普蚕壬剿保簧炼墓殴稚裆硬还嗷吹难劬Γ匀灰蔡硬还摹�
故而离开后,他立即就派人暗中查起了云詹先生。
但真正叫他不得不查的,却是因为云詹先生的姓名。纪洌竿跎肀叩哪涣懦率磺槠纳睿缒甑氖乱猜铰叫映率谥刑教T普财淙耍置髅挥屑V烂趾螅茨醯煤苡屑阜质煜ぁK祭聪肴ィ钭旁普蚕壬哪晁辍K挥傻帽阆肫鹆顺率础�
若他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应当便是出自陈庶之口。于是他亲自修书一封于陈庶一探究竟,同时另打发了在京里探听起了云詹先生。顺带着,他还仔细调查了一番谢姝宁。
云詹先生素来低调不显眼,在因病住入北城之前,亦一直都居于宋氏在平郊的田庄。并没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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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事。根本不中看更不中用。他只听了须臾,便追问了句:“可还有旁的?”下属垂首说无,他便撇去此事不再听下去,只让人细细回禀谢姝宁的事。
从延陵宋家,到京都北城的谢家,再到现如今他们跟汪仁的交好,她跟燕淮的亲事,一桩不落,他全仔细听了一回。听罢就笑,道:“果真是十一会倾心的人……”
笑着说完,他摆摆手,让人退了下去。
因等着陈庶的回信,手头的事,又还有更为重要的需要他去安置,所以很快,纪洌П忝挥性俳乃己姆言谡庑┦律稀K谰稍诰┒及抵凶叨净怪挥懈龀蔚闹胪嘟ソネ瓯福闪艘徽啪薮笥昼敲艿耐谌送拊谄渲校伤僮荨�
他十分乐在其中。
宫里头却也是风云变幻。
汪仁前脚送了莎曼跟舒砚母子俩入宫面见皇贵妃,后脚便叮咛起了小润子,固然面上端得一副漫不经心,可他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沉沉的。小润子跟着他长大,敬他若父,自然也听得郑重。
秋风扫过殿前落花,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汪仁的声音,在风声中一句比一句来得深沉。
他遥遥指了太和殿的方向给小润子看,神色漫然地道:“事已至此,剩下的那些,你便只在一旁看看便成,不必再插手。左右成与不成,都没有自个儿的命重要。”说着,他嗤笑了声,“费再多的心,也轮不到你我坐上那张椅子,何必自讨苦吃。事成了,内廷依旧还是这个内廷;事败了,内廷也依旧还在掌中。闲来无事,趟趟浑水,那是乐子,如今再往浑水里栽,却是傻子。”
说到最后,他毫不留恋地将视线从远方收了回来,笑了笑,温声说道:“且等着吧。”
待到了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当他站在殿前,同小润子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皇贵妃正在同莎曼见面。
没有人知道,这一天,她们都谈了些什么。就连舒砚跟惠和公主,也同样被蒙在鼓中。
然而两天后的夜里,明明身体已经瞧着大好了的肃方帝,却突然再次病倒。
消息一出,不止白家慌乱,纪洌е迕疾徽梗土羧室脖换A艘惶5谌耸盏较⑹保咽且钊仗炝林蟮氖隆H氖切∪笞印U獯蔚南⒁菜偷寐艘徊剑幌当鹑恕�
至于肃方帝的病,太医院的说辞。当然仍是那一套,战战兢兢地开方子煎药治病,可见效甚微,并不顶用。
知道自己身在局中的人,当然都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汪仁想不通,皇贵妃几日之前,还在隐忍。仍未彻底打消让太子即位的念头。她这会突然发难,岂不是自乱阵脚。不要命了?
可同汪仁打过交道的皇贵妃却也不是个愚蠢的人,明知道这般做只能乱一乱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终究不能治本,反倒会误了太子的性命。她怎会做出这般近乎胡闹的事来?
汪仁不禁想到了近日唯一同皇贵妃单独会面过的莎曼。
“难不成是她?”他狐疑着,动身直接便往北城去。
莎曼见他问,一脸无辜:“我不知情。”
汪仁焉会信她……
莎曼便故意扯了宋氏出来,叫汪仁无法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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