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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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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仁不禁想到了近日唯一同皇贵妃单独会面过的莎曼。
“难不成是她?”他狐疑着,动身直接便往北城去。
莎曼见他问,一脸无辜:“我不知情。”
汪仁焉会信她……
莎曼便故意扯了宋氏出来,叫汪仁无法继续追着她盘问。
汪仁一贯的好耐心,也叫她给气得差点要跳脚,冷了脸半响不曾开口。还是宋氏看出不对,拉了莎曼回房,蹙着眉问过,莎曼才说了句。“她大抵,是破釜沉舟了。”
宋氏听不明白,只好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汪仁。他却是一听就懂了。准备离去,走出几步,却又忍不住转过身来,叮咛了宋氏几句记得天日渐冷多多加衣,见她温声细语地应下了,这才安心远去。
可京都的局势。却已在这短短几日间,出现了巨大的变故。
肃方帝再次病倒。病情来势汹汹,甚至远胜于上一回,只怕等不到纪洌ё急副乒哪且蝗铡�
一山不容二虎,白家要在靖王府跟太子之间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也必须确保太子不会成为后顾之忧。既要扶持纪洌В饩褪票匾没使箦幼銎印R焕窗准夷宋沓弦猓欢凑恫莩谰蠡迹慈詹换峒性谥屑渥笥椅眩蝗窗准也欢驯=醇弯'不会动手。
毕竟皇贵妃是白家养大的女儿,什么样的手段品性,白家最是清楚。为了儿子,恐怕只要她还有一线生机,就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不论如何,有些人,终归是留不得。
借了皇贵妃之手,先让肃方帝好转,又使他脾性变得更为暴躁。到那时,谣言散布,人心愈加慌乱之际,他们甚至不需动用过多兵力,不需大费周折打仗。只需纪洌鹊昧肆核计氲闹С郑罅煲恢Ь谷牖食牵谓1乒锾又钊耍酝庑拼四怂喾降鬯┡俺尚裕猩敝燎坠侨獗闶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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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方帝亦在大开杀戒后,自刎于龙椅之上。
没了太子,他又未立遗诏,且因他疯癫暴虐一事,谁敢肯定,他的儿子不会继承了此等疯狂?
天下民心所向,拥护靖王登基成帝,不过必然。
然,这些计划,到了此时,却不得不出现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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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其实还不足以叫他乱,真正叫他乱的,是他的父亲靖王爷。时至今日,他爹仍不曾就这事给过他一个准话,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是赞赏他雄心大志,抑或还是毫不在意……
但不曾反对,大抵便是赞同了。
他何曾想过,已有一段日子不曾联络过自己的父亲,此时已身在京都。
收到云詹先生的信时,靖王的人,就已临近京都。
看完信后,他略吩咐了几句,撇下众人,换做寻常打扮,孤身先行入京。
进了京后,他径直便朝着东城而去。
至季宅门口,靖王扬手叩开了门,面对门内小厮,牵着马微笑:“我找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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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不愿
小厮闻言,纳罕不已:“叫什么名?”
瞧眼前这人的模样跟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会让家中孩子与人为仆役的才是。小厮正疑惑着,便听到他言笑晏晏地道:“哦,他是你家主子。”
“……”小厮眉头一皱,想也不想便摆了摆手,要将半开的门重新合上。
靖王“嗳”了声,松了抓着缰绳的手,大步走上前去一脚卡在了门缝里,狐疑道:“没听见?”
东城宅子里的小厮,也都是会拳脚的,这会瞧见靖王先是满嘴莫名其妙的话,后又直接妄图挤进门内,不由得变了脸色,另一个小厮亦立即赶了过来。
靖王的神色却照旧自若得很,轻松格挡了两下,将其中一人背手按在了门扇上。
这般一闹,动静不小,府里隐在暗处的护卫,自然立时便将这一幕幕看在了眼中,提气飞速赶去回禀。东城人物繁杂,兴许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街边小贩,也可能别有身份。是以,一名护卫前去禀报,另两名就急忙拦下了靖王。
靖王却忽然不动了,只低头去抚自己的袖口,叹口气道:“都皱了……”
气氛一时凝滞,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靖王又叹一声,仔细抚着袖口的手忽然一动,往腰间而去。
就在这时,吉祥冷着脸大步走来,见着门口的靖王,下意识一怔,怎么瞧着似有几分眼熟?他不由得微微敛目。放慢了脚步。看得越仔细,他越觉得这张脸,带着两分说不清的熟悉。
究竟是在哪见过?
心念电转之际。吉祥的身形蓦地一顿。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人,很有几分像纪洌А羲档迷僮邢感灿心敲戳椒窒裱嗷矗绕涫潜亲痈掳停负跞绯鲆徽蓿∧钔飞凉偈被腥淮笪颉I裆阋哺偶奔北浠谩�
“靖王爷……”吉祥低声喊了一声,在距离靖王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风声将这三个字笔直地送入了靖王耳中。他霍然朝着吉祥望了过来,神色中有着方才没有的冷峻。然而一瞬过后,寒意尽褪,他笑着垂下手。道:“原来有人认得我,如此也好,我也就不必继续找名帖了。”
吉祥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面色情不自禁地变得愈加古怪。
遇上这种事,护卫只先来禀了他,尚未叫主子们知晓,燕淮此时应当还不知靖王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面皮僵硬,他没有迟疑,转身低声吩咐下去:“立即去回禀主子。”言罢。他才重新看向靖王,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靖王瞅一眼先前说过话的小厮。轻笑了声,拍拍裤管上沾着的尘土,又回头看看自己那匹打着响鼻,一身疲惫的马说:“远客到访,你家主子便是这般待客的?让风尘仆仆的客人,站在门口说话?”
“您不是一般的客人。”吉祥也终于笑了下。语气郑重。但说完这句话,他仍给靖王让了个地方。请他入内了。
靖王入京,原是大事,若被肃方帝知晓,当然是吃不了兜着走。可如今肃方帝不过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焉有闲工夫跟精力来管靖王入京了不曾。靖王此行,乃肆无忌惮之举。
“听说你家主子娶妻了?”靖王走了两步,忽然问道。
吉祥神色凝重,并不作答。
靖王倒也不以为忤,只笑哈哈地问:“有孩子了不曾?”
云詹先生的信上,还有许多不曾提及的事。算着燕淮的年岁,若成亲得早,兴许已当爹了也说不准。
然而吉祥还是不答,只是道:“不知世子爷,可知您入京之事?”
这话问得有些僭越了。
“看来,你很得他器重。”靖王眉眼微沉,嘴角仍挂着笑意,却淡了些,漫然说道。
话毕,俩人都未再言语。
不多时,长廊上迎面来了个人,说是主子有请。
靖王听了,却皱了下眉头,面上反而没了笑意。吉祥在旁瞥见,只觉十分不解。
直至靖王踏入花厅,他面上仍不见笑容,眉头则越皱越紧。帘子打起,他走进了里头,一眼便瞧见背身站在那的一个人,靖王眯了眯眼睛。背对着他站着的燕淮,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神色淡然,不见悲喜。
从他得知靖王的事,已过了几日。
这几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倒也足够叫他用来理清自己心中纷乱的思绪。
故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相见的这一瞬间,燕淮的心是平静的。
靖王打量着他昳丽的面容,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云詹先生会在信里说,初见他的那一刻便起了疑心。明明眉眼生得不如纪洌袼筛说母芯酰锤瘛�
“你没想过要认我。”靖王哂笑着,率先开口说道。
自他上门,燕淮便知靖王已然洞悉,他只是不曾想过靖王竟会问得这般直截了当。于是,他的回答也显得同样的直接:“的确没有想过。”
靖王默然。
从方才在廊下听说燕淮要见他的那一刹那,他就明白过来了。
若燕淮想要同他相认,知道他突然上门的这一刻,便不会如此心平气和地发话愿意见他。因为只视他为靖王爷,无关其他,这才能堂堂地同他站在一处——
靖王自顾自地坐倒,也不知自己是失望还是不失望。
说失望,似乎也谈不上,只是个从来也不曾见过的儿子,他又不是没有儿子……一二三四,凑凑也能打桌马吊,哪里就缺了这么一个。可说不失望。他嘴里却又似乎有些涩然,叫他不想再说话。
漫长的岁月里,他根本不知自己在外头还有个孩子。
可奇怪的是。生下燕淮的那个人,那双眼,他还记得。
眼前的年轻人,生就了一双同亡母几乎一模一样的双眼。
靖王看着,微微有些失了神。
他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女人。逢场作戏的有,讨他欢心的也有。林林色色,早已记不全。遇见大万氏的时候。也只当做是露水情缘罢了。于男女之情上,他素来薄情,甚至寡义。起了兴,漫天胡扯。说些腻歪的情话,发誓赌咒,亦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可是,大万氏或许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记得,自己竟在即将离京之前,特地吩咐了云詹去找她,有意带她一同走。
自然,人并没能被云詹带到他身边来。
这件事,原本也就该这么结束了才是。可南下的次年。他第二次派人四处去寻她。这一回,同样没有任何消息。
他羞于说自己竟也长情了一回。后来,就真的再不曾寻过。
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一天,他竟会收到那样一封信。
过得片刻,靖王问:“先生人呢?”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依旧习惯于尊云詹一声先生。就是因为太过于信任他,当年才会毫不怀疑他的说辞,悉数当真。然而靖王明白。云詹先生当年的做法,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即便时至今日。真见到了燕淮,他也依旧觉得世事弄人,那个声音清脆,谎称是戏班一员的姑娘……竟会是定国公万家的小姐。
他看着燕淮,越看越觉世上怎会有这般糊涂的事,也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云先生不在了。”
靖王吃惊:“先生去了?”
燕淮道:“王爷若有意,可前去云先生灵前上炷香。”
靖王闻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拔脚就要往外去。
檀香烟气缕缕,靖王上了香,扭头问燕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便在这问吧。”当着云詹先生,将往事迷雾一一扫去。
燕淮却只道:“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知道是靖王后,他便再没有话可问了。
“我不走。”靖王转过头去,断然说道。
燕淮眉头一蹙。
“我大老远来一趟,累了。”靖王背对着他,说完这话,身子突然摇晃了两下,侧过半张脸,打着哈欠道,“我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是陌路人,你就这么赶我走,也太不近人情了些吧?”
话音落,他已拖着步子,蹒跚走至燕淮身旁,扶着他的胳膊大口喘气:“老二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病了很久?”
“不曾。”燕淮黑着脸,装病装得这般浮夸不像样,他就算想信,也没法信。
靖王却像是浑然不觉自己装得有多差,半吊在他身上,“老二也是个混账东西……我命苦啊……”
“还请王爷自重!”燕淮咬牙,将他的手指一一掰开,把人往地上一甩,“吉祥,送客!”
靖王竟也不避,就这么往地上摔。
“嘭”的一声响,摔得并不轻。听见响声,已迈过门槛的燕淮脚步微滞,迟疑了下才重新迈开,换了吉祥自外进来,道:“王爷请。”
“厢房在哪?本王困了。”靖王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抬头问道。
吉祥:“……王爷的马已喂过食。”
靖王越过他,抬脚往外头去,“这天有些凉了,让人多备一床被子。也不必喊本王用饭,本王每日都要睡上六个时辰,这几日睡得少,眼下已是困极。”自顾自说完,他忽然停下,转身皱眉看向吉祥:“厢房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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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喜事
靖王身上的这股子赖皮劲,委实叫人大开眼界。吉祥被折腾得傻了眼,忍耐着打发人去回禀了燕淮,到底靖王不是寻常人,动手赶人,多少也得思量一番。谁知他派人去问过燕淮,得到的却只有两个字,送客。
这便是下了死令了。
吉祥便不再犹豫,不论靖王嘴上说的是什么话,脚下步子是往何处迈的,只横剑一挡,道:“王爷一路好走。”剑还在鞘中,并未拔出,可这般举动已是出格。依靖王先前露给他们看的性子,只怕接下去便要动火了。然而吉祥如是想着,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不防靖王爷突然袖了手,念叨着“罢了罢了,焉有这样的待客之礼”,一面转个身,即往前庭而去。
方才好说歹说,靖王却只当不曾听见,摆出一味要留下小住的模样,而今却是径直就走出了大门,翻身上马,扬鞭便走。
马蹄下尘土荡漾,只一会便消失在了拐角处。吉祥微微松了口气,旋即却又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靖王此人,颇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他目送着靖王离去,又派人悄悄跟了上去,过了两条街,才撤回来。
知道靖王并非欲擒故纵,而是真的走了,吉祥这才亲自去见了燕淮,禀明后事。
燕淮问了句,“可是沿着那个方向走的?”
“瞧着应当是往世子那边去的。”吉祥颔首应道。稍稍一顿,再道,“不过依属下之见。靖王爷不一定就会立即去见世子。”
燕淮笑了下,没做声,只摆摆手示意吉祥退下,自己站在窗边,远眺着东城一隅,一看就是许久。他没料到,靖王竟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自己找上门来了。那老头。难道便丝毫不知道讲究脸面?
这等事,休说名门世家。便是寒门小户,也得先觉羞愧,哪就能同他一般直接冲到门口说着要找儿子。
他姓燕,不姓纪。将来也不会姓纪。
窗外起了风。吹得四野飒飒一片轻响。
他虚虚搭在窗台上的手指有些冷得发木,轻颤了两下,被他收了回来,垂着手隐在袖中。
谢姝宁推门进来的那一刹那,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幕。他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有风从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轻轻唤了声:“默石。”
燕淮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长长吁了一口气,问:“不是难受着吗?怎么出来了?鹿孔怎么说的?”
晨起的时候,谢姝宁的面色便有些难看。觉得身上不自在,等到青翡领着人送了晨食进来一一摆好,递了筷子与她时,她更是突然起身冲至外间,吐了几口酸水。还未进食的胃里一阵阵翻涌,翻江倒海般难受。可干呕着,却也吐不出旁的东西来。一来二去便愈发难受得厉害。好半天,才算是舒坦了些,命人取了温水来漱口。
可这晨食,却是再也用不下去了。
她身子前些年一贯不大好,悉心调理了很久才日益康健起来,因而但凡身上有些不得劲,身边的人上上下下都得担心一回。燕淮更是,见她突然之间吐成这样,面色发白,一颗心早早便提到了嗓子眼,立即就让人去请了鹿孔来号脉。
谁知不等鹿孔到,靖王先上了门。
他瞧着谢姝宁吐过后,歇了一会面色已恢复了几分红润,精神也尚可,便叮咛她不必出来只管歇着等鹿孔来,自己出来见了靖王。然而虽则他一早便做好了准备,想好了若是有朝一日同靖王摊牌,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应对,真见到了人,心里头却仍是波动了些。
强行赶走了靖王,他心中却也并不平静。
莫名的情愫,令人有些手足无措,十分不自在。他怕自己会在谢姝宁跟前表露出来,平白叫她也跟着自己再心烦意乱,就索性先躲在了书房里,且过一会再去寻她。没想到,谢姝宁先过来了。
他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随后反手将窗子关上。
外头的风有些略大了起来,直直吹进屋子里,吹得人头疼,身上发冷。
关好了窗子,他这才朝她大步走了过来,扶了她的手往椅子旁走,一面追着又问:“要不要紧?”
“你坐下。”谢姝宁却没顺着他的意思落座,反倒要他坐下。
燕淮微愣,不解地道:“怎么了这是?”但疑惑着,他还是坐了下去。
谢姝宁便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仔细看了他两眼,忽而眉眼弯弯,低头在他唇上亲了口,呢喃着道:“默石,你要当爹了……”
“……”燕淮怔怔的,“我没听清……”
谢姝宁失笑,“鹿孔听过脉了,月份还太小,生怕是错了,换着手多号了几遍,这才敢明确。”
燕淮的眼睛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瞪大,最终里头盛满了笑意。他想抱她,又怕手下没个轻重不小心伤着她,只好轻手轻脚地拉着她的手往怀里带,感慨着:“得亏先坐下了。”若不然,这么惊人的消息,他非得摔了不可。
他盯着谢姝宁如今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小心翼翼用手试探着搁了上去,小声说道:“回头让鹿孔当着我的面,再号一回脉吧……”
没听见恭喜二字,他委实亏大了。
谢姝宁闻言笑得不行。
“当着孩子的面,别笑话我。”燕淮搁着衣裳在她小腹上轻轻摸了摸,底下如今还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不免有些遗憾。
谢姝宁看着突然孩子气起来的他,心中一片安然。
她也没想到。这孩子竟会来得这般快。算算日子,竟是在他们婚后没几日便有了的。她的小日子,一向都还算是准。但这回也还只迟了几天,按理早几日晚几日,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原来是肚子里多了个小家伙。
不过今天早上突然胃里翻涌,吐了一回,她隐约间还是想到了这上头。只是想着不该这般快。没有深想下去罢了。不曾想,鹿孔过来后。为她仔细把过脉,蹙了蹙眉又让她换了只手更为仔细地听了一回脉,这才面露喜色,非得让她再换一回手。再号一次脉。
她先时不明白,被他唬了一跳,还当是自己得了什么难症,心里头惴惴不安起来。
好在鹿孔后头笑了,眼角眉梢都舒展开去,带着笑意。
她才有些醒悟过来,心中顿时滋味百般,难以言喻。
良久,鹿孔终于道:“恭喜夫人。是喜脉!”
孩子月份尚小,脉象不显,须得仔细号过之后。才能肯定。
鹿孔号脉下定论,从不说些他没有把握的事。他如今既同她道喜,便一定是真的了。话音一落,在场的丫鬟婆子亦都高兴地连声说起了贺喜的话,卓妈妈更是立刻就扭头吩咐了下去,屋子里该添置的东西要立刻添置起来。该收拾的也都马上收拾了。再加上天气渐冷,虽离入冬还有一段日子。卓妈妈仍是马上就要让人准备着将地龙烧起来。
谢姝宁哭笑不得,赶忙劝阻,这才没叫卓妈妈把屋子翻了个新。
卓妈妈缓过神来,还是高兴得不能自抑,连声说谢姝宁跟燕淮是有大福的人。
青翡在旁问,要不要赶紧打发个人回北城报喜去。卓妈妈这才收了话,仔细盘算起这事来,按理未满三个月,应当先瞒着才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毕竟头三个月胎尚不稳,若出了意外,没能留住,也是有的。等到那时,难免惹了众人都跟着一道伤心。再者,都说刚来的孩子胆子小,说得多了保不齐要躲,图个忌讳便该先瞒着。
但这是府里的第一件大喜事,北城那边合该也报个喜才对。
更何况,方才鹿孔也说了,胎象很好,只要调养得当,断不会有事。
谢姝宁却是不在意这些忌讳的,卓妈妈尚在犹疑,她已拿了主意,让小七亲自回北城报信去。至于燕淮那边,她就没有派人去唤他,只等到靖王离府,她亲自去书房找他。
这个消息,她只想亲口告诉他。
尤其是在眼下这样的时候。
她猜了想了很久,却从来也没想到过给大万氏留下那块玉佩的人,竟会是靖王。靖王离京太久,久到若是无事,京都里已不大有人会提及他的名号。饶是燕淮,也从未联想到几位王爷身上去。
明明说的是个江湖草莽……
不过今日燕淮亲自见过靖王,却信了那句“江湖草莽”。
那样的人,换身打扮,装个混迹江湖的浪子,分明就是本色出演。
燕淮将头低了下去,贴在她的小腹上,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听见动静?”
谢姝宁笑着摇摇头:“还得好几个月,别急。”
眼下还不足两个月,何来的胎动。
然而不止燕淮急……
小七快马赶往的北城,进门时跟汪仁碰了个正着,急急喊了声“印公”。汪仁站定,皱眉问:“出了何事,这般急?”
小七就咧嘴笑道:“大喜事!”
“哦?”汪仁抬头看看天色,“阴沉沉的,瞧着要下雨,有什么喜事?”
小七但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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