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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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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求姻缘,也不必巴巴的才十一岁便开始着急了吧!

可显然,蒋氏低估了自己的小女儿。

在谢芷若心里,她什么也不想,除了要比过谢姝宁去。两人虽差两岁,但在谢家一众姑娘里,已算是年岁相仿。何况,她自小就喜欢同谢姝宁攀比,如今日渐大了,懂的事愈加多,她想要攀比的东西也就更多。

谢姝宁比她有银子,生得也比她更好些,就连宋氏待谢姝宁也比蒋氏待她要温柔可亲上许多,真真是叫人连心都给嫉妒碎了。

燕家的亲事,她自然也嫉妒得很。

所以好容易到了普济寺,她想算算姻缘,怎么着也不能算过才是。正是年纪还小,才该好好打算。若将来不能嫁得比谢姝宁好,她如何能咽下那口气。

这样想着,谢芷若就不吭声了,左右过会自己去求了便是。

谢姝宁走在她们后头,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求签之类的话,并没有在意。

大殿里香烟缭绕,一走近,浓郁的檀香味道便扑鼻而来。普济寺占地颇广,住持过去又得庆隆帝看中,时常赏赐些好东西下来。听说普济寺里燃的香都是番邦进贡之物,有价无市,极难得。

因而这味道也不似旁处。

谢姝宁就眼尖地发觉,三老太太面上的神色头一回露出了放松又惬意的模样。

她喜香,自然嗅得出什么是好东西。

一众人进了大殿,便有个十二三的小和尚穿着青色的僧衣迎了上来,口称:“阿弥陀佛,师祖已在偏殿焚香诵经,恭候小施主。”

他口中的小施主自然说的就是谢姝敏。

既答应了谢元茂,该做的表面功夫仍要做了才是。况且,旁人信不信,谢姝宁不知道,她是决计不信的。谢姝敏的痴傻若真能被戒嗔一句话给点拨通明,她敢拧下自己的脑袋来给戒嗔当蒲团坐!

不过陈氏显然是信的,一听到这话,便忙让人抱着谢姝敏过去。

小和尚又道:“师祖吩咐,若是几位施主希望陪同小施主,也可一道前行,隔帘旁观便是。”

这话倒是说得像是一幅极有信心的模样。

谢家几个人就都起了心思,觉得戒嗔和尚不愧是大师。

可谢姝宁却觉得,再多一百人围观也无妨。左不过谢姝敏若还是原来的模样,戒嗔便感慨一句。她是天生的傻子连佛祖也没有法子就是。若自此聪慧起来,他的名声就愈发响亮。

七太太张氏就道:“既如此,我们几个便带着九丫头去拜见戒嗔大师吧。”

蒋氏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最后便由三房的人并一个七太太,一道去见了戒嗔。其余人则上香的上香,求签的求签。

戒嗔早过了花甲,已近古稀,看上去倒是童颜鹤发,极年轻,声音洪亮,面色红润。眼神亦是清明的。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听到有人入内的响动。便先念了声佛号,随后道:“但请小施主一人入内。”

陈氏便忙推了谢姝敏一把,“快去。”

“姨娘……敏敏怕……”谢姝敏却抱着她的腿,死死不肯松开。

陈氏恼了。当着众人跟大师的面却又不好发火,忍得额上都冒出了汗珠子。

谢姝宁但笑不语,过了会才走过去牵住了谢姝敏的手,拖着她往里头走,道:“敏敏现下进去,出来可就成了聪明孩子,爹爹定然会更喜欢你。”

“聪明……”也不知这丫头平日里在陈氏嘴里听了多少回聪明不聪明的话,此刻听见聪明两字,当即也不闹了。竟就乖乖地任由谢姝宁送到了竹帘后。

谢姝宁弯着腰将她轻轻推送进去,飞快地扫了一眼端坐在里头的老和尚。

戒嗔一副高人模样,乍一眼看过去倒还真的颇有几分要涅盘的仙气。

她轻声叮嘱着:“敏敏莫怕,等你出来,我们一道去大殿添香油钱。”说完。她又恍若无意地自语了句,“也不知捐个金身要多少……”

话音落,一直犹如入定般的老和尚倏忽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动作极快,眼睛发亮。

谢姝宁装作不知道,悄然退了下去,重新回到宋氏身边坐下。

屋子里的檀香味道不似大殿上的浓郁,倒多了股清幽的气味。

谢姝宁并不关心里头的进展,她的思绪已经渐渐飘向了远处。三老太太说要来普济寺,如今已经来了,她却似乎并没有动静。陈氏带着谢姝敏相随,的确出乎了三老太太的意料,但是以三老太太的本事,这意外并不大。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谢姝宁嗅着幽幽的香气,疑惑不解。

与此同时,大殿上的三老太太,却正在同春平轻声耳语。

春平问她:“老太太,眼下六太太几人皆去了戒嗔大师那,我们是不是这会便……”

“稍安勿躁。”三老太太跪在蒲团上,神色虔诚,“才进山门,就出事,并不明智。待到明日便可。”

话毕,谢芷若捧着个签筒在边上跪了下去,三老太太跟春平遂噤了声。

签筒在她手中摇摇晃晃,终于“啪嗒”一声,掉出一支签来。

谢芷若将上头的字反复看了一遍,却看不明白,忙握着去寻了解签的和尚。

蒋氏皱眉,也跟了上去。

“上吉,施主求的什么?”解签的和尚生得圆胖,浑似弥勒。

谢芷若这会倒羞怯起来,声音压得极轻,“姻缘……”

胖和尚笑了起来,“小施主这签,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人占到过。”

“是谁?”谢芷若好奇起来。

胖和尚摇头晃脑,道:“便是如今的淑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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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游水猫亲的平安符~~感谢小猫1628亲的两张粉红!!今天严重卡文,更晚了对不住各位……明天努力早点~~

第103章宁静

当初二房的四太太容氏曾扬言,如今的淑太妃命极贵。

可庆隆帝已死,她的命再贵也不过就只能在深宫里一日日老去,等死罢了。这样的命,从何言贵?

蒋氏的脸色当即便有些不好看起来。

但谢芷若年纪小,听到淑太妃的名号,一时并没有想得太深,反倒是颇为自得。不论如何,淑太妃可是入了宫,又得宠过的。这般身份,稍一推算,她来日自也应当可同淑太妃相比拟。

这样一来,她定嫁得比谢姝宁更高些。

谢芷若就笑着让蒋氏收了签文要去旁人面前显摆下。

蒋氏不悦,狠瞪她一眼,又扭头同胖和尚道:“大师,这签当真是上吉?”

“出家人不打诳语,焉会有假?”胖和尚唬了一跳,摆出张肃容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蒋氏闻言急忙致歉,又小心翼翼地问:“签文上所书的事,是否必会应验?”

胖和尚念了声佛号,将签文悠悠唱了一番,又说了几句叫人听不懂的佛偈,方端着脸同她道:“天命所在,因果轮回,签文是否应验,在于心。”

一番话说得照旧叫人听得一头雾水。

似是听明白了,可仔细一参详,却又是一点也不知内里的意思。

蒋氏不禁觉得尴尬起来。

她有心想要仔细问一问,可却又不能直接说出淑太妃的命究竟好不好的事来,这等话不是她们能私下里随意置喙的。

一旁的谢芷若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道:“娘。”

蒋氏回过神来,收了签文,故作镇定地道了谢,同谢芷若一道转身走人。

在两人身后,谁也没有发现,那肥头大耳的胖和尚将方才谢芷若抽到的那支签往签筒里一丢,撇着嘴轻声说了句,“说了一箩筐好话。竟也不舍得多添些香油钱。”

蒋氏母女的确也都忘了这回事。

二人神色各异地走出了大殿。一个努力装作无事,僵着面皮;一个却难以掩盖面上的喜色。

蒋氏心里甚是不快,恼恨谢芷若自作主张抽了这样一支签。若真像了淑太妃,来日可怎么好!依她的意思看,等再过几年,便让谢芷若嫁了她的娘家侄外甥,亲上加亲不提,婆母又是舅母,再好不过。谢芷若的性子又不好,她那外甥却是个说话做事都稳重的少年郎。两人若做了夫。妻。定然不差。

但今日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她怎能不多心?

谢芷若却浑然未觉,搂着蒋氏的胳膊,笑眯眯地道:“娘,普济寺里的签想必是极灵验的。你说是不是?”

蒋氏不置可否,嘴角笑意僵硬。

那厢三老太太定定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又看,随后压低了声音问春平,“人可已上山了?”

“已经安置妥当了。”春平低着头,恭敬地道。

三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低低叹了声,叮嘱起来:“且谨慎些。这回不得已同长房的人同行,定要比往常更仔细小心着才可。”

春平应了。

“三婶,您可求了签?”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大太太王氏便走了过来。

三老太太遂道:“云姐儿的经可是要念足七七四十九日?”

大太太的脚步微微一滞,道:“自然是要念足的。那孩子去得可怜,我这心里想起来便觉得针扎一般疼,请寺里的师傅为她多念上几遍往生咒,多少也能好些。”

三老太太但笑不语。只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颔首,在佛前上了一炷香,随后才拣了几句劝慰的话同大太太说了,领着春平回厢房。

“摆什么长辈架子!”待人一走,大太太就鄙夷地低低骂了句。仰起头却见金身的塑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忙又道,“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大殿外,忽然响了一声闷闷的雷。

没一会,天上就遍布乌云,像只巨大的手掌一直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

京都的雨天,天色总是尤为的昏暗。

好在寺庙各处都燃着香烛,天色骤然大黑,里头的人也不慌乱。等到头皮还青青的小和尚将四处的油灯点上,豆大的雨珠也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听到响动,谢姝宁几个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都侧目隔着窗户往外头张望。

倒是竹帘后的谢姝敏老老实实的,不哭也不闹,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蒲团上。

众人围坐在边上,只能瞧见她肉肉的身板挺立得笔直。戒嗔大师坐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对面,口中念着深奥难懂的佛偈,一手轻轻敲着面前的紫檀木鱼。

这样瞧着,倒是一派和谐。

陈氏眼睛也不敢眨一眨,死死盯着竹帘,似要在上头灼出两个洞来。

室内的座椅只有数把,宋氏跟七太太并谢姝宁自然都是坐着的,可陈氏却只能同等候在门外的丫鬟婆子一样,站着。

因而谢姝宁几个尚能瞧见竹帘后头的微末景象,陈氏却是不易瞧见。

很快,外头雨声大作,凉意沿着四肢百骸开始上涌。

谢姝宁端坐的身子微微一动,嘟哝了句:“普济寺的殿宇也都年久了,一下雨就似乎愈发冷,休整一番也不知要多少银子……”

这是她第二回在这间屋子里提到了银子。

竹帘后的人影并没有动。

可一直牢牢注意着里头动向的谢姝宁,仍旧发现了刹那间的异样。

方才在她说道休整一番时,里头戒嗔和尚敲击木鱼的声音忽然有一声重了些。虽然并不明显,但她还是发觉了。

重活一次,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在这种路上,走得更领先些。犹如一场赌局,还未开盘,她便已经清晰地知道有哪些牌能为自己所用,又有何用。

普济寺不同别的寺庙,在山下有田地,有旁的收入。

他们全靠香火。

因而。一旦寺里的香火不如过去,寺里的和尚,日子也就会随之变得拮据起来。

前世,庆隆帝有一年突然又迷上了道教,转眼间就将普济寺给忘在了脑后。普济寺的日子很快就因之变得颓唐起来。好在没多久,庆隆帝又扭转了心意。

不过等到燕淮做了摄政王,普济寺更是直接连庙门都要心酸烂了。

谢姝宁过去曾见过戒嗔和尚一次,她记得,这是个极好财的老家伙。

严格来说,戒嗔这样的和尚非但称不得大师。甚至都不能算作是正经出家人。

也正如她所料。竹帘后的戒嗔虽然还在念经。可心里却早已经在搜罗关于谢姝宁的事了。

他厮混在皇城多年,哪里会不知道坊间的流言。

——谢家的六太太,是个财大气粗的人。

他想着,就不由悄悄将视线从竹帘间细小的缝隙间透了过去。仔细打量着谢姝宁。外头皆知,谢家的这位八小姐,同如今最得肃方帝疼爱的惠和公主十分要好。

戒嗔停下了敲击木鱼的手,顿了顿遂扬声道:“我佛慈悲。”

外头候着的一众人就都静止不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九小姐天性纯良,天真烂漫,也不失为……”

话未说完,陈氏站着的身子便猛地一僵。

戒嗔和尚这话摆明了就是同外头坐着的一行人说的。乍一听字字是夸,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再明白不过。不就是说谢姝敏天生愚钝,无药可治?

陈氏都听明白了,剩下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众人的面色就都变得怪异起来。

得了戒嗔和尚这么一句话,陈氏更是如遭雷击。只觉得外头“哗哗”的大雨都是浇在自己身上的,冷意直上脑壳,冻得她生疼。

“九小姐请回吧。”竹帘后戒嗔幽幽地叹了声,声音沧桑,带着无穷怅然。

谢姝敏随即自竹帘后走了出来,睁着大大的眼睛,“姨娘的眼睛怎么湿透了?”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陈氏已经泪流满面。

宋氏以为她是因了谢姝敏恐要痴傻一生而伤心难过,本着做为娘的心,也就不忍心训斥她。

殊不知,陈氏这会的眼泪可全是为自己哭的。

她懊恼着呢,若当初一生下谢姝敏便溺死了她陷害于宋氏,也好比今日留着她让自己难堪得好。且如今,就算她真狠心要了女儿的命,又有谁会相信宋氏连个傻子也不放过……

留着这个傻子,才是真的膈应自己呀!

陈氏咬着下唇,眼泪扑簌簌而落。

戒嗔和尚又念了声“阿弥陀佛”,再不吭声。

然而这一室雨声中,谢姝宁却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上山的第一日,就这样在倾盆大雨中度过了。谢姝宁夜不能寐,苦苦等着,却没等到三老太太的幺蛾子。毫无头绪,当真是毫无头绪。第二日一早,大雨才歇,谢姝宁就起身往隔壁宋氏的屋子去。

一上午,除了七太太张氏巴巴地来过一回,便什么响动也没有。

她不放心,让月白悄悄去打探三老太太那边的动静,却得知,三老太太今早还没出过门,一直在屋子里抄写经文,连晨食也是由春平端到屋子里用的。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叫人太不安……

这一回,谢家一行人原定在山上住三日。谢姝宁不论怎么想,都觉得今日最容易出事。

傍晚时,七太太邀宋氏跟谢姝宁一道去前头听戒嗔讲经。

走到半道,七太太说了句,“你们家老太太倒是心诚,早早打听好了戒嗔方丈何时讲经,又遂一让丫鬟告知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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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作者君被逼疯了,隔壁已经念了一整天的经,这会还没停……虽然死者为大,但是真的快受不了了……二更恐怕要过十一点,早睡的亲早点休息,明天来看好了

第104章阴谋

谢姝宁原本安静地走在宋氏身后,听到这话,眼皮一跳。

来不及细想,她便唤了声:“娘亲。”

宋氏跟七太太听见,一道回过头来。宋氏询问:“怎么了?”

“娘亲,我不愿意去听经……”谢姝宁故意涨红了脸,等到宋氏凑近才轻声贴在她耳畔道,“原本想着不好驳了七婶的邀约,可这会倒有些泛起困来,过会听着方丈讲经若是睡了过去,可不难堪?”

宋氏哂笑,轻轻一点她的额,“你呀!”

随后她便吩咐起月白来:“快送小姐回去歇着吧,外头还飘着雨,莫要出门去。”

这一讲经至少得说上个把时辰,若她这会便困了,等下恐怕就真的要睡过去了。在佛前失态,乃是大不敬。宋氏自己倒无妨,可七太太在呢。七太太又是小万氏的表妹,到时候哪一日若在小万氏面前说起,未免亏了谢姝宁的闺誉。

越是这样的人家,自是越讲究身份品行。

尤是女子,处世本就不易,又怎能不时时谨慎。

不过宋氏偏疼女儿,江南人又自来娇养闺女,因而平日里但凡能满足谢姝宁的,她都会尽力满足。这会只是不去听经,当然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见谢姝宁转身离去,七太太疑惑起来,扭头问宋氏:“阿蛮这是上哪去?”

“说是自己年纪小,佛法高深,怕是一时听不明白,倒不如回去借着这个把时辰多抄几份经书好为伯祖母祈福。”宋氏微微摇摇头,淡笑着解释。

谢姝宁的确有在为长房老太太抄经祈福,这事宋氏倒也没胡说,因而她语气肯定,毫无异状。

七太太听了则重重点头,称赞她:“阿蛮自小便比别个懂事些,原是六嫂教得好。”

宋氏忙说了几句谦辞。

两人说着话,缓步同别的香客一道往戒嗔和尚那去。

相反的路上。谢姝宁的脚步却是一步比一步更加匆忙。

月白不解,急声问她:“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跟了谢姝宁几年,月白到底也对她有几分了解,见状就怀疑是否出了事。

“回去再说。”谢姝宁并不答话,只催促她走快些。

这一回来进香,诸人都各自只带了一两个随侍的丫鬟婆子,人极少。毕竟是寺庙里,一切从简,人多反倒是更不方便。因而就连三老太太身边也只带了一个春平。一个已经成了媳妇子的秋喜。

江嬷嬷在卧床静养。原本就该是桂妈妈跟来。可江嬷嬷却嫌她不中用。便点名让谢姝宁身边的卓妈妈一道跟着来,此次暂且先在宋氏身边伺候。

所以,谢姝宁身边能用的人,这会就只有月白一个。

两人飞快地在庑廊间穿梭。

雨丝渐渐细密起来。被风吹着打到了两人身上,月白忙帮她挡住。

谢姝宁却浑不在意,渐渐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起来。

天色慢慢晦暗了下来,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黑透了。

临近厢房,谢姝宁的步子却慢了下来。

月白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了她的后背,险险稳住脚步,“小姐。雨下大了。”

谢姝宁“嗯”了一声,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里四处打量起来。因谢家来的人不少,这会普济寺也并没有多少留宿的香客,这一片屋子里就只住了谢家人。旁的几名香客就都住到了普济寺旧的厢房中,并不在这一块。宋氏的屋子在最打头的地方。三老太太却住在另一头。这会两间屋子里的灯都未亮,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其余的几间屋子也都暗着,这会怕都赶去前头了,哪怕陈氏也不会例外。

当真是空无一人,月黑风高。

突然,三老太太屋子的门被开了细溜儿一道缝。

谢姝宁忙扯住月白的袖子,两人隐到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好在从这个位置望出去,视野仍算是开阔。谢姝宁站在前头,月白躲在她后头,就不大能看清楚外头的景况,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

“噤声!”谢姝宁飞快地从唇齿间挤出两个极轻的字来。

月白老老实实将嘴给闭上,一动也不敢动。

傍晚时分,寺里的各处的灯笼就都点上了。

此刻在风雨中,晃晃荡荡,昏黄的灯光也随之显得荡荡悠悠,摇曳起伏。

有个纤瘦的身影像是只飞蚊闪了出来,动作轻巧地合上房门,脚步匆匆地往另一头去。

谢姝宁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看不清面貌的身影飞快地自灯笼照耀下的昏黄光晕里掠过。惊鸿一瞥间,谢姝宁已瞧清楚了,这人是春平!

三老太太既然让人特地告知了七太太几人,戒嗔讲经的时辰,就断不会自己不去。可春平向来是寸步不离她的,这会三老太太去了前头,春平却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行事,事情当然不对劲!

谢姝宁盯着春平的身影,惊出了一声冷汗。

若方才七太太没有说起三老太太,她根本还未想到。

昨日上午一群人就到了普济寺,到这会已两日,可一直风平浪静着,哪怕她心中一直告诫自己要谨慎再谨慎,却也不免无意识地松懈了些。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冷。

这一回,她的好祖母又想要做什么?

下毒?

在府里的时候,她失败过一次,就难以再得手第二回。玉茗院跟她的潇湘馆都严密如同铁桶,这些年三老太太的势力日渐单薄,她要想在府里动手太艰难。

这样一想,似乎就说得通了。

为何三老太太要到寺里行动。

谢姝宁冷着脸,等到春平悄悄推开宋氏的房门闪身进去时,终于用低低的声音急促地吩咐月白道:“小声些,将春平堵在屋子里!”

“什么?”月白方才什么也没有瞧见,骤然听到这句话,一时回不过神。

谢姝宁提起裙子,拔脚就朝着宋氏的那间屋子而去,只抛下一句话。“不必管,快走!”

月白的力气不小,制服一个平日里就细弱伶仃的春平想来没有问题。

两人放轻了脚步声,飞快地靠了过去。好在雨声大作,一时间,脚步声偶尔加重,也并不十分明显。

到了门口,谢姝宁一看,门是虚虚闭合着的。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谢姝宁拽了月白一下。推着她就往门里去。

两人几乎是撞了进去。

谢姝宁一眼就看到。有个黑影站在香案前。

月白谨记着她方才的话。一把扑上前去。

“呀!”春平扭过头来,惊叫了声,手中有个东西“哐当”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这一片厢房中,每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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