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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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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春平扭过头来,惊叫了声,手中有个东西“哐当”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这一片厢房中,每间屋子里都有一张香案。上头有个小小的佛龛,前头搁着只三足的小香炉。趁着两人扭打在一块的时候,谢姝宁飞快地冲过去顺手就抄起了那只小香炉,双手紧抱着,口呼“月白闪开”,上前便重重砸了下去。
黑灯瞎火的,也不知砸到了哪儿,只听得春平闷哼一声便没了声。
香炉虽小,但对谢姝宁来说。却并不轻,这一下仍耗费了不少力气。
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听上去急促又用力。
“月白,去点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呼吸声放得平稳。一边吩咐着月白点灯,自己一边弯下腰去捡被春平脱手落地的东西。
手指触到一只盒状的东西时,月白也将灯点上了。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谢姝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春平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来不及懊悔自己下手太重,谢姝宁飞快地将那只盒子打开来,里头是颗黑乎乎的香丸。
轻轻一嗅,一股子檀香的味道,余味却又似乎同檀香不同。谢姝宁不由怀疑,这寺庙里到处都是檀香的香味,她嗅到的究竟是这颗香丸的味道,还是寺里原本的香……
“月白!”她心中一动,便出声唤了起来。
月白正在弯腰收拾香炉跟撒了一地的香灰,闻声满面惊慌地抬起头来。
谢姝宁冲着她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道:“去将这香丸放到祖母屋子里的香炉中去,埋到香灰底下。”
“小姐!”月白接过盒子的手哆哆嗦嗦的,颇为害怕。
谢姝宁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别怕月白,我们一道去!”
月白抖着的手,这才稳了些。
“带上春平!”谢姝宁弯腰捧起香炉往案上一搁,将染了血迹的那一面朝向了佛龛,遂抢过月白手中的银盒塞进怀中,才复又弯腰,“还愣着做什么!”
她年纪到底小,只好使出吃奶的劲抬起春平的脚,让月白抬上半身。
吹灭了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月白哆嗦着:“小姐,她死了吗?”
谢姝宁这会累得厉害,咬着牙挤出话来:“死不了!”
不过就这般搁着,会不会死,她可就管不着了。
瓢泼大雨遮住了视线,两人躲在雨幕背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春平抬进了三老太太的屋子。
檐下挂着的灯笼,一团黄光。就着这点亮光,谢姝宁随手扯下春平腰间的汗巾子揉成一团塞进她嘴里,又让月白将她丢进了三老太太的牀底下。她自己则飞快地掀开香炉的盖子,取出香丸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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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水蕴韫亲的粉红~~抱住么么哒~~作者君本来想着今天加更的,但是隔壁真的很闹,各种码的慢,来不及==所以粉60的加更就放到周日吧,妹纸不要嫌我更的慢~~
第105章隐忧
普济寺里的香有安神静心的作用,睡在厢房里的人夜里大多都会燃上,助眠。何况三老太太素日就是离不开香的,她夜里必会点上。
因而不管这颗黑乎乎的香丸究竟是作何用的,其苦头恐怕都只能叫三老太太自个儿吞了。
谢姝宁指使着月白将春平藏好,她则小心翼翼地重新将香炉的盖子盖了回去。随后,两人才一前一后闪出三老太太的屋子,将门严丝合缝地闭上,趁着昏黄的烛光,在漫天大雨哗哗的声响中,飞快地离开。
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己屋子里,月白方要去点灯,便被谢姝宁给阻了。
“娘亲那边眼下还是一片狼藉,今夜你同我睡去那边,好将娘亲挪到间来。”谢姝宁双手微微颤抖着,因为方才抬动春平时花了大力气,如今酸胀得用不上劲。
月白点点头应了,轻声道:“那小姐,我们这便过去?”
谢姝宁颔首,蓦地道:“将你的衣裳取件干净地出来!”
“嗯?”月白微怔,旋即想起自己身上怕是沾了春平头上的血,若叫人给瞧见了可就大大不妙,急忙摸黑找了自己的包袱出来。
谢姝宁拔脚就往外头走,吩咐道:“带上包袱,去了那边再换上。”
两人忙又匆匆跑回了宋氏的屋子。
趁着打发月白去换干净衣裳的当口,谢姝宁点上灯,时刻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只要一有人影闪现,就立即将灯火熄灭。好在这会戒嗔和尚怕是才讲到兴头上,下头听着的一众香客也断不会在中途离开,只怕是要听完的。所以等到月白换好了衣裳,外头也并没有旁的动静。
谢姝宁坐在桌边,提起粗瓷的茶壶分别沏了两盏冷茶,自己一气喝了一盏,另一盏则递给了月白。
月白的手亦是哆哆嗦嗦的。却不同于谢姝宁的力竭,而是源自心内惶恐。她极力镇定着,双手接过茶盏的时候,却依旧重重抖了下,差点便将里头的茶水给倾了出来。
“月白!”谢姝宁坐在那,忽然仰头看她,双手覆上她的手背,精致小巧的面庞上,神色复杂,“别怕月白。”
可被骇到了的人。又岂是一两句别怕就真的不怕了的呢。
月白倒是越想越觉得后怕。哆嗦着嘴唇。轻声道:“小姐,若是春平死了怎么办?若是她死了可怎么好?”
谢姝宁皱眉,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紧紧的似再不愿松开。“她便是真的死了,同我们又有何干系?”
即便春平真的死了,那也是死在三老太太牀底下的,干她们何事?更何况,谁又能将苗头对到尚不足十岁的她身上?谢姝宁一边努力劝慰着月白,一边却被自己心中冒出的森然冷意骇住。
年纪小,终究并非全无好处。
可月白到底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这辈子也未曾经历过几件大事,心内的惧意一时间难以消除。
谢姝宁又劝了几句。见无效,索性转换了话头:“眼下不是怕的时候,我们先将地上收拾干净了再提!”
“是……”月白学着她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去直接用自己脏污了的那件衣裳收拾起了地上凌乱的香灰。
这个时候,谢姝宁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随着她一道俯身将地上霜白的细软灰烬一一抹去。
香炉壁上的血渍也被一点点擦去。
谢姝宁和衣躺下,嘱咐月白吹了灯。
“小姐,若夜里……”月白不敢离开,守在她身边。静了会,心里的惧意总算消了些,脑子里的思绪也就清晰了起来。
春平只是个婢女,她胆敢做的事,定然不会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在她身后的那只手,指不定还会有后招。而且这后招,谁也不知是什么。她不禁担心了起来。
但她能想到的事,谢姝宁又岂会想不到。
她决定睡到这间屋子里来,一来的确是因为屋子里一片狼藉不好叫宋氏瞧见了,二来也正是在担心着这件事。
以她对三老太太的了解,三老太太蛰伏了这么久,这一回又选在了这样的地方行事,必定有想过万全之策。她不敢掉以轻心,唯有先想法子将母亲送到另一间屋子里去再说。
“警惕着。”谢姝宁一手紧紧拽着被角,心里不可谓不怕。
她的另一手隐在被子底下,手中却握着把吹毛断发的小匕首。
这还是当初舅舅离京时,赠她的礼物。小小的一把,看上去精致玲珑,倒不像是兵器,而是妇人藏在袖中把玩之物。但是却难得的锋利合手。故而这一回出门,谢姝宁特地携带而来,连宋氏也不知。
屋子里两人谁也不吭声,静静等着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有了别的响动。
很快,脚步声就渐渐清晰了起来。
谢姝宁屏息听着,努力在嘈杂的雨声中分辨着。她轻轻推了一把月白的背,叮嘱道:“只说我睡下了,旁的什么都别提。”
话音落,宋氏已带着卓妈妈回来了。
厢房并不大,虽不至一眼便瞧见里头,却也差不了多少。
月白忙迎了上去,道:“太太,小姐方才等着您回来,结果便先睡下了。”
“哦?”宋氏吃了一惊,“已在里头睡熟了?”
月白点头,“怕是白日就倦得很,回来没一会便睡熟了。”
宋氏脱下外罩的防风大氅,“既如此,就不必吵醒她,今夜我去她的屋子里睡便是。”
同谢姝宁所料想的分行不差。寺里厢房的格局偏小,里头的器具亦是如此。谢姝宁睡下占据了地方,宋氏自然就只能换一间屋子。不过宋氏说完这话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走近去仔细打量了会谢姝宁的“睡颜”,笑着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趁着空隙,月白谨遵谢姝宁的吩咐观察起了三老太太那边的事。
门紧闭着,除了窗上映着的烛火光亮,同先前并没有多少区别。
一群人一道回来,因大雨。各自回了屋子便都闭门不出。
“阿蛮夜里觉浅,怕是半夜要醒一回,记得将茶水温上,切记不要让她贪凉。”宋氏呆了一会,遂准备起身去隔壁。临行前,她忍不住细细叮咛了月白一番。明知道这么多年了,谢姝宁有什么习惯,该如何照顾她,月白几个贴身伺候的婢女怎么会不知道。但是犹如惯性,叫她总是忍不住叮咛了又叮咛。
月白亦强自镇定着。逐一应下。
宋氏这才领着卓妈妈去了隔壁。
这会。三老太太的屋子里。正在解开发髻的三老太太突然吸了吸鼻子,问身后正在为自己梳发的秋喜,道:“屋子里怎么有股怪味?”
秋喜一愣,仔细嗅了嗅。却并没有嗅出什么别的气味来。
“似是有股子腥气……”三老太太呢喃了句。
秋喜展颜,拣了梳子帮她细细将长发梳理妥帖,一边道:“老太太鼻子灵,外头下了许久的雨,又是泥地,味儿都被引出来了,怕是土腥气呢。”
三老太太皱皱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想起春平来。“这会,她怎么不在屋子里?”
这话也不知是在问秋喜还是在问自己。
但不管问谁,秋喜却觉得有些隐隐不悦起来。
三老太太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唯独春平最得三老太太欢喜,平日里但凡有点要事大事。都是唤春平去做的,就连值夜,也多是春平。秋喜嫉妒了许久,这会自己巴巴地为她梳着头,她却只记挂着不知上哪儿去躲懒了的春平,她心里怎会觉得畅快。
于是她想也不想,便道:“白日里春平就提过,说是吃了寺里的斋菜,肚子不舒服,这会别是又去茅房了吧。”
她故意将事情说得腌臜,妄想三老太太能因此厌了春平些。
却不想三老太太眉头紧锁,吩咐起来:“去茅房寻寻,她是否在那。”
外头下着瓢泼大雨,茅房的位置又偏,还要打了伞去。
秋喜就有些不大乐意起来。
她虽应下出了门,但只悄悄在外头绕了一圈,就去回了三老太太,讪笑着道:“奴婢没料错,春平果真在那呢。”
三老太太沉着脸,不言语。
过了会,就在秋喜暗自欢喜三老太太这怕是生了春平的气时,她才忽然问道:“你方才回来时,可瞧清楚六太太的屋子是否亮着灯?”
“六太太?”秋喜方才哪里留意过,这会听三老太太问起,故意装作仔细看过一番的模样道,“六太太屋子里的灯暗着,怕是已经睡下了。”
三老太太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些。
方才在大殿听戒嗔方丈讲经,她被请到了前头落座,宋氏几人都在后头,她悄悄回头扫过一眼,虽未全部看清楚,但宋氏的半截身子还是映入了她的眼帘。因而三老太太这会听到宋氏已经睡下,心里头才稍稍安心了点。
她道:“去将香炉点上,你便退下吧。”
除了春平,她并不习惯旁的丫鬟值夜。
因而秋喜几个昨夜便是睡在另一间厢房中,同别房的几个丫鬟婆子挤着的。
秋喜懊恼着,服侍三老太太脱衣歇下,又点了半天的香,才磨磨蹭蹭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顿时便只剩下了牀上的三老太太,跟牀下一动不动的春平……
ps:
一直忘了解释~~牀字不是错别字,这字是用来代替chuang的~~河蟹时期大家懂的,这字同音同意
第106章夜祸
氤氲的香气自香炉上方丝丝缕缕升起,带着种独特的幽然。
三老太太嗅着这股子味道,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宋氏的身影。
她让春平送进宋氏屋子里的那粒香丸,通体漆黑,味似檀香,却并非檀香这般简单。多种香料被一齐碾碎捣成细微的粉末,酒沥阴干,调以些许白蜜,团成小巧的丸子状。只一粒,便耗费了许多心血。
这是迷药,却更胜过迷药。
她沉静的面孔上,眼角已有轻微的细碎纹路,她终究还是老了。这些年,生生被她的娘家至今给逼得苍老下去。
不过这一刻,她扬起的嘴角上那抹难掩得意的笑容仍为她平添了几分年轻张扬。
她甚至未曾诞育过孩子,胸腔里的那颗心其实仍是年轻的。没有经历十月怀胎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母女、母子之间那抹能超越一切的浓浓羁绊。
忽然,她嘴角的笑意一僵。
香气像是冰凉凉的小蛇,逐渐在她的鼻尖上萦绕盘旋。
这味道不大对劲!
熟悉却又陌生,陌生中又带着融融的古怪暖意。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伸手去掩住鼻子,却恍然间惊觉,自己的身子已经随着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然而,她的意识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来得更加清醒。这份清醒来得凶猛又凛冽,叫她生生急出泪来。
可偏生就连这泪意,也只是她意识中的而已。
躺在牀榻上的她面带微笑,双目紧闭,一副睡得极熟极香的模样,哪里还有一分清醒的姿态。
三老太太心急如焚,努力想要张开自己的嘴唤春平唤秋喜,可是她弯出优美弧度的唇线间,却一个字也没有被吐露出来。
——春平!
——秋喜!
她在心里一声又一声地呐喊,可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见。
这味香。气味温和幽然,可却再霸道不过。说是香,倒不如说是药。她才嗅了一会,便成了这幅模样。这是她亲手调制的*香,除了在春平身上试验过一回,这还是第二回用。见效如此迅速,效用如此奇佳,她本该得意洋洋大笑一场才是。
可这会,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上,效果展露在她的身上。她哪里还笑得出来。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味香又怎么会点在自己屋子里?
她分明亲自吩咐了春平。将香丸埋到宋氏屋子里的香炉里去,怎么会出现在这?
秋喜说春平在茅房,难道也是谎话不成?莫非她早早便已经背叛了自己?
三老太太被自己心内陡然冒出来的想法骇了一跳,又怕又恼。
没有法子。她便只能安慰自己,好在这香不等天明,就该失效了,熬过这几个时辰也就罢了。毕竟,原先安排下的,仍安排在宋氏那,不至于再惹到自个儿身上。
殊不知,今夜留在宋氏屋子里的人,却并非宋氏。而是她根本便没有放在眼里过的小丫头谢姝宁。
外头大雨不歇,没有月色也没有星光。
这样的夜里,谢姝宁一丝睡意也无。
同样的,月白更是没有。
谢姝宁半靠着坐起,略想了想便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匕首塞给了月白。月白比她年纪大。比她高,比她身体壮实。若真到了要动刀子的时候,必然还是月白合适。
月白却被唬了一跳,抓着匕首不知是该松开还是抓紧些。
“月白,你这胆子,倒真该好好练一练了……”谢姝宁在黑暗中幽幽叹口气。
“奴婢不怕!”月白深吸一口气,将手握紧,“江嬷嬷千叮咛万嘱咐奴婢要照顾好小姐,奴婢不能怕!”
谢姝宁微笑着,“那粒香丸,你可能瞧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月白汗颜,低声道:“奴婢瞧不出,上头似乎并没有附毒。”
不过她也只敢说似乎,兴许是她先前过于害怕,未能发觉也说不准。这样想着,月白不禁愈加愧疚起来,之前她可是让谢姝宁自个儿去放了香丸,若真有什么问题,她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声轻响。
两人的身子俱是一僵。
随后,谢姝宁便发觉,这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从屋子背后发出。
这一排厢房的后头紧邻山壁,中间正好能容纳一人半左右大小。有人正在这条狭小的甬道里穿梭!
谢姝宁心神一凛,拽了月白一把,示意她准备好!
两人皆屏息而候。
谢姝宁定定盯着临近山壁的那扇窗户,眼也不敢眨一下。
慢慢的,那扇窗子后,似乎多了个人影。个子不低,似是个男。人。那人在外头略等了一会,扬手在窗棂上轻轻一敲,又候了会。见屋子里没有响动,窗子终于被撬开了。
“咿呀”一声,窗子外率先探进来个脑袋。
谢姝宁盯着,愣住了。
怎么是个秃瓢?
来不及细细思量,就在那人翻身从窗户外跃进来,又反身去关窗时,她同月白一齐冲了过去。
没料到屋子里的人竟然会早早有准备,那人飞快地便要逃走,然后手才攀上窗棂,就已经被月白手中的匕首抵住了脖子。
“饶、饶命……”
果真是个男。人。
谢姝宁压低了声音,道:“让他跪下!”
月白这会全凭一口势要守护自家小姐的气撑着,胆子倒也被撑大了几分,闻言就重重踹了一脚来人的膝盖,踢得人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却不敢挣扎。那把匕首虽小小的,可横在脖子上,却显得寒意逼人,不必想都知道极锋利。
谢姝宁亲自去掌了灯,端过去搁在了地上。
灯火矮矮的,从屋子外头看并不显眼,恰巧这位置又隐蔽。
“你是普济寺里的和尚?”就着微弱的火光,谢姝宁看清楚了眼前跪着的男。人。光秃秃的脑袋上,头皮还青着,像是才剃了发不久。身上着了僧衣。可头顶上却并没有授戒后的香疤痕迹。
谢姝宁眼睛一眯,肯定起来,“你不是寺里的和尚!”
“你怎么知道?”跪着的人霍然抬起头来,瞪着眼脱口而出。话说完,才懊恼地重新低下头去。
普济寺里的和尚虽然好财,却还算是守清规,可眼前这人身上却有着酒气。
谢姝宁抿着嘴,忽然起身,去取了只荷包过来。随后打开,伸出两指从里头拈出一粒东西。飞快地趁人不备塞进了假和尚的嘴里。
雨声哗哗。假和尚大惊失色。汗如雨下。
那粒东西一入嘴,便登时消融不见,入口即化。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间发出“咕嘟”一声。哑着嗓子问:“你给我喂了什么东西?”
谢姝宁“咯咯”一笑,道:“毒药。”
假和尚忙要去抠喉咙,却因为被月白手中的匕首抵着,又不敢轻举妄动,当下急得面如土色。偏生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谢姝宁面上带着笑,小小年纪却犹如修罗地狱里出来的厉鬼一般骇人。
他强自镇定,“你胡说,你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有毒药!”
“哦?你不信?”谢姝宁眯起眼睛,“你可觉得那粒东西极甜,如今嘴里还是甜得厉害?”
假和尚下意识砸吧下了嘴,果真是甜得要命,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般甜的东西呢!
谢姝宁一点没漏掉他面上变幻的神情。遂让月白移开了匕首,漫不经心地道:“你既然不信,大可以立刻走人。”
月白迟疑着,到底拿开了匕首。
假和尚却反而不敢动了。
越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模样,越叫他心里没底。若方才那东西没毒,匕首怎么会拿开……他心里已是认定有毒的了……
“你把解药给我!”
谢姝宁往后退一步,“你将我想知道的事说清楚了,我便给你。”
假和尚沉默。
“不想说也罢,若没有解药,一个时辰后,你就该毒发了。”谢姝宁信口胡诌着,“兴许你也听说过,我有个舅舅在关外……关外的奇毒数不胜数,我想要你的命,你还能跑得了?”
假和尚倒吸一口凉气。
他猜也猜得到眼前的小姑娘便是谢家三房的八小姐,他当然也知道她有个舅舅的确在关外。
“有人派我来,污了六太太的清白。”他不敢不信,只能垂着头低声道。
谢姝宁咬牙,“那人怎么说的?”
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十岁左右模样,可嘴里问出的话,却叫他不敢不作答。
“她要我亥正来,说六太太没有办法反抗,会任由我为所欲为。”
谢姝宁听着,自然就联想到了那枚香丸。
她恨得紧,原地踱步,口中道:“你可是陈家的人?”
假和尚闻言悄悄掀起眼皮觑了她一眼,不吭声。
谢姝宁随即了悟,抢过月白手中的匕首,猛地一俯身,匕首就抵在了他的心口上,重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戳进去,“一个时辰也太长了,我怕是等不了!”
面前不过是个小女孩,他若是反抗不至于逃不走,可这会他已经对中毒一事开始深信不疑,口舌发干,头晕目眩起来了。
“奴才是陈家的下人……”
谢姝宁笑了起来,“她许了你多少好处?”
“一百两银子……”
谢姝宁嗤笑不已,“我许你二十倍,再加一颗解药!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应不应?”
假和尚吃惊地看向她:“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不过想要你对那个只肯许你一百两的小气鬼,做她吩咐你对六太太做的事罢了。”伴随着犹带稚气的音色,她的笑靥,犹如暗夜里的细小白花,幽幽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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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淮上楚竹、hbo64两位亲的粉红~~尤其是淮上亲,两张大谢~~今天的更新结束了,作者君明天加更~~
第107章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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