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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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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骆驼醒转后并没有带着他们走出多远——地宫就在不远处。

那一块深深凹陷下去的沙层……叫人胆战心惊!

燕淮深吸一口气。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撑着骆驼的身躯站直了身子。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两人开口道,“塌陷了。”

以沙层凹陷的程度来看。地宫里怕是无一人生还。

除了死在他们手上的风师父。剩余的八人,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也难以逃出生天。

天机营,真的被黄沙掩埋,自此从历史的长河里消失不见。

燕淮忍不住叹了声。

他自小在地宫里长大,虽然排行最小,可真论起来。呆的时间比众人都漫长,也更加熟悉天机营地宫。

所以他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率先逃出地宫,又在漫天黄沙扑面而来的刹那将自己同骆驼捆在了一起。

可同时,还要带上纪洌АF涫挡⒉蝗菀住�

垂在身侧的两条手臂,一只手腕部鲜血淋漓。另一只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地宫附近的那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已经只剩下寥寥几株。

“十一……”纪洌У氖酉呗涞搅怂苌说氖稚希澳惚究梢圆还芪业摹!�

苍白的月色下,衣衫褴褛的少年扬起了嘴角,摇摇头道:“七师兄,换了你,难道便会不管我?”

“自然不会!”纪洌芽诤暗馈H欢乱豢蹋阒雷约捍砹恕5比赵诙鼗统抢铮宦涞ィ娜废胍赝啡パ叭耍纱笫π旨溉松约幼枥梗钪找簿兔挥屑绦岢窒氯ァK档降祝獗闶撬蛔畲蟮那稹�

比起旁的,他其实仍旧更看中自己。

但这话,他是远不会在此时此刻告诉身旁手腕流血不止的救命恩人的。

若没有那一箭,他的人生便毁了。

“我欠你一条命,十一。”纪洌侨辉谏车厣献拢澳阄冶臼切值埽庑┗氨静槐乜吞祝胰砸担慈杖粲行枰页隽Φ牡胤剑冶匾悦啾ǎ �

劫后余生,他的声音喑哑又微弱。

燕淮却听清楚了。

背靠着骆驼温暖的身躯,他闭上了双目,听着风扬起沙子的声响,道:“七师兄,我们回西越去吧。”

听到这话的纪洌偷嘏ね房此溃骸盎匚髟饺ィ俊�

“天机营既毁,我们留在这里又有何用?”燕淮没有睁眼,低声道。

何况,在拉开弓的那一瞬,他便清楚,自己再没有办法在天机营里呆下去了。

一道长大的师兄们,最后一刻却还在同他们拔剑相向,简直像个笑话。可偏生,这么多年来,他们甚至不知对方的真名实姓。

纪洌У溃骸耙舶眨俗苁且瓜绲摹!�

他们,本就是西越人。

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着,燕淮恍若不经意般,问出了一句话,“七师兄,你的家乡在何处?”

西越可不算小。

“我是汴京人。”纪洌嫔系纳裆鋈谎纤嗔诵�

燕淮道:“汴京,那可是个好地方呀。”

纪洌в欧缧α似鹄矗磺旱每人粤缴!澳隳兀坏募蚁缬υ诒钡匕桑俊彼祷笆保痪饧淙曰岽媳钡氐奶赜幸羯�

“是啊……天子脚下……”燕淮霍然睁开双目,眸光闪闪,“是时候该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纪洌θ菸⒘病�

说话间,两人的视线却都齐齐落在了那片深深凹陷的沙漠上。

……

一个月后,凛冬已至。

沙海上的沙子白天被日光灼烤,炽热得能烫伤人。夜里却又冷得仿若冰刃,要划破人的肌肤。

敦煌城里,宋府门前的驼队已经整装待发。

驼背上已负了厚重的褡裢跟箱笼,随着骆驼抬头的动作,拍击着它壮硕的背部。

清脆悠远的驼铃声,在敦煌城里回旋不散。

虽然冬日天寒,但却是进出沙漠最好的时节。

所以谢姝宁跟宋氏这时启程,宋延昭倒还是放心的。莎曼跟舒砚为她们母女准备了大量礼物,要让他们带回京都去。不知不觉,他们这一行,竟都快赶上小型的商队了。

原本在一个月前。她们就要离开敦煌的。

但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她们怎么敢立刻就动身。好在这一个月来,这片沙漠重归了宁静。宋延昭又特地召集了城中最有名望的向导,让他们拟定出了各种有可能在旅途中发生的危险,再一一想出解决的法子来。

耗时许久,宋延昭才择定了一个经验丰富到叫谢姝宁吃惊的汉子为她们此行的向导。

再派了刀疤随行。

当然,派出刀疤。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笔金子,数额不小,谨慎小心些总是好的。

向导说,近几年内,都不会发生地动了。但宋延昭仍不放心。又让他们想出了应对地动的法子,这才终于答应让谢姝宁母女上路。

临行之日到来。竟同他们去年到达于阗时的时间,相差无几。

转眼间,竟就一年过去了。

这一路,若走得慢些,怕还要走上近半年。

谢姝宁低头看看自己被羊乳养得愈加白皙柔滑的肌肤,心里倒真的舍不得起来。

除却受伤一事,在敦煌的这段日子,简直便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最轻松愉悦的一段日子,轻松得她连箴儿都许久未曾想起。

有时,她甚至会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寻到了人生的另一种活法。

可显然,尚未。

穿上了厚实温暖的雪熊皮大氅,谢姝宁编着一头发辫,被莎曼送上了骆驼。

“阿蛮,舅母舍不得你走。”莎曼红了眼眶,眼里的那一汪蓝色,腾起了水雾。

谢姝宁坐在骆驼上,俯身抱住她的脖子,亦红了眼,“若舅舅得了空,舅母跟表哥便一道来京里小住个把月吧。”

莎曼亲了亲她的额,“一定会的。”

“阿蛮,后会有期!”舒砚头一回端着脸,严肃地道。

谢姝宁抬手同他挥别,腕上殷红如血的镯子晃晃荡荡的,在青空掩映下划出一道道虚痕。

驼队,很快便出了敦煌。

刀疤带着刀客们分别在前后护卫,向导伊黎是个年过不惑的高壮大汉,从出发开始便信心满满。

兴许真的是他经验老道,走至半路,都没有发生任何预料之外的事。

当天夜里,他们在向导伊黎跟刀疤一起挑好的胡杨林里扎营。

入夜后,寒气便愈发浓重逼人。

谢姝宁身子单薄,宋氏便吩咐玉紫跟柳黄为她又在大氅里,多加了两件极厚实保暖的衣裳。

胡杨林里升起了数堆篝火,枯枝噼里啪啦地燃着,火光在衣袂上跳跃,像是伊黎故事里的精灵。

谢姝宁渐渐有些困倦起来,眼皮沉沉。

她靠在宋氏的怀里,盯着穹顶上细碎明亮的星子瞧。

瞧着瞧着,忽然听到不远处刀疤厉声喊道,“来的是谁?”

与此同时,近日来一直跟在刀疤身边做事的冬至悄然走近了谢姝宁母女,压低了声音道,“太太小姐,有外人混进来了!”

谢姝宁大惊,登时睡意全消。

ps:

感谢宁之海、小猫1628亲的粉红~~还有三票加更~~感谢绒壮壮亲的平安符~~今天倒霉的一塌糊涂,写了一半结果小黑屋崩溃了,稿子直接没了……连我写了好久的细纲都被吞掉了==心塞……看到粉红跟打赏顿时安慰了~~对了,冬至就是立夏~~你们还记得么~~

第151章再逢

自打出了敦煌,他们一路行来并未遇到过路的商旅驼队。

刀疤跟向导决定在这片胡杨林里扎营之前,也都细细盘查过,明确肯定此地没有外人后,他们才停下了脚步,在此休憩。

可这会,冬至却说,有人混了进来!

谢姝宁从宋氏怀里起身,披着厚厚的熊皮大氅,皱眉低声问道:“怎么发现的?”

因为惊慌,她语速飞快,一边说着话一边已让桂妈妈几人陪着宋氏坐在篝火边,轻易不要走动。

“刀大叔的人在边缘巡逻时,发现了被抹平了的沙子。”冬至不敢扬声,神情紧张地回答道。

谢姝宁听了眉头却皱得愈加紧,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迟疑着道:“书上记载,沙漠里有一种大耳的似狐动物,行走时,喜用长尾将脚印一一扫去,会不会只是遇到这种狐狸?”

按照冬至的说法,刀疤的人发现的,只是有抹平痕迹的沙土,而没有亲眼见到脚印。

冬至便道,“小心为上。”

荒郊野外,若真的有生人混入驼队,可就不妙了。

篝火掩映下,谢姝宁苍白的面色上现出几分红润来,她点点头,吩咐起冬至来:“你去把图兰叫来。”

图兰是他们离开敦煌时,宋延昭特地为她准备随行的侍女。

她身边的玉紫柳黄几人,虽都足够尽忠职守,也不乏心细谨慎。但到底都是弱质女流,真遇到了事,一个也无用。

所以,早在她在庆典上受伤之后,宋延昭就已经开始为她寻摸起了合适的人选。

图兰今年十五岁,身形高大,远远看过去,比同龄的少年可壮实的多了。

兴许就是因为如此。她的面相也缺了普通少女该有的柔美,反倒多了分英武的男儿气概。

“小姐。”冬至很快便将图兰带了过来。

图兰的西越语已说得很流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说话的腔调也恍若男子。

因而玉紫跟柳黄,都不大愿意接近她。

图兰自己也明白,所以篝火一燃起,她就跑去同骆驼一道休息。

谢姝宁却很喜欢她,图兰站在她跟前,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半头。要她仰头才能看到图兰的视线。图兰便自动在她跟前矮下身来,半跪在地上。

“图兰,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谢姝宁正色说道。又扭头看冬至,“至于冬至,你便跟着母亲吧,再去同刀疤要两个人,一道守着。”

冬至应了声,退了下去。

“阿蛮。你准备做什么去?”宋氏紧张得很,伸手来拽她,“虽然有图兰跟着你,可这种时候你怎好胡乱走动!”

知女莫若母,谢姝宁的话一说完。宋氏便反应了过来。

图兰的功夫很好,凭一人之力赤手空拳撂倒几个大汉。绝不成问题。

但饶是如此,宋氏仍不能放心。

谢姝宁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声,重新在她身旁坐下,靠在她肩头轻声道:“娘亲别担心,阿蛮哪也不去。”

反正,刀疤那边还没有消息。

这片胡杨林并不大,因顾忌着宋氏母女一行人是西越人,驼队中又多是男人,故而夜里扎营时,便分成了两帮。

刀客们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摊巨大的火堆。

胡杨林上空的天泛着微微的红,下头的光线却依旧是昏暗的。

谢姝宁陪着宋氏,视线越过火堆往另一侧看去,却只能瞧见一群人来来回回的身影。

方才刀疤故意高声喊了一句,地方有限的胡杨林里,霎时便传遍了那句问话。一时间,混进来的人就愈发难逃,这会定然在某个角落里藏着。

时间缓缓流逝,篝火堆里燃烧着的枯枝,也逐渐殆尽。

图兰默不作声地折断了一把干枯的胡杨枝,往火堆里丢。

谢姝宁抿着嘴,屏息听着刀疤那边的动静。

谁也不敢闭眼睡上一觉。

“嗷呜——”

如水的月色里,忽然传来一阵高昂的狼叫声。

随即,便有悠长的“嗷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在寂静空阔的沙漠上传出老远。

桂妈妈跟玉紫几个都胆小得紧,听到这声响畏畏缩缩地聚到了一处,眼睛除了面前的篝火外,便什么也不敢看了。

图兰却意外的兴奋起来。

——她是跟着狼长大的孩子,性子也如狼一样。

正当此刻,刀疤那边蓦地爆出一声厉喝,“他娘的,还想跑,老子看你往哪里跑!”

胡杨林里一阵骚动。

谢姝宁一下子站起身来,唬了宋氏一跳,连声问:“阿蛮你不准去!”

“女儿不去。”谢姝宁并没有迈开步子。既抓到了人,刀疤就必然会将人押到这边来。她们才是主子,刀疤几个并不能自己做主。

果然只过了一会,刀疤便带着一群人快步而来。

宋氏亦站直了身子,将谢姝宁半护在身后,低声叮嘱,“有什么事,娘亲做主便好,你不要插手。”然而说着话的时候,她自己的手心分明在冒汗,母女俩相握的那只掌心处汗津津的,一片黏腻。

谢姝宁没有揭穿她内心的惶恐。

她知道,她的母亲只是拼尽一切想要保护她。

故而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母亲身后,反手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

但她的视线却没有一瞬离开过面前越走越近的刀疤一行人。

很快,他们走近了。

人群散开,随行的刀客中有人推搡着将两个陌生人重重推到了篝火旁。

两具衣衫褴褛的身躯,“嘭”一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扬尘。

刀疤肃容面向谢姝宁,道:“太太、小姐,就是这两个狗东西混了进来!”

谢姝宁没有说话。

只有两个人,再看两人狼狈的模样,不像是游荡在沙漠上的盗贼。

可若不是盗贼,混进他们的队伍又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旅人,在发现他们一群人已经在胡杨林里扎营后,便不该悄无声息地潜入。而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同他们打过招呼分走地盘夜宿才是。

鬼鬼祟祟,不是好人。

“可审问过了?”宋氏咳了两声,问道。

话音落,一条蜥蜴飞快地从沙土下钻了出来,在篝火旁打着转,倏忽间已窜到了地上的两人边上,要往其中一人的衣衫里钻去。

戈壁沙漠上,时常会有旅人遇难死去。当风沙过后,露出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动物吞吃殆尽。而不够强大的蜥蜴,则在那之后盘旋在尸骸上。搜寻残渣。

这沙漠上的蜥蜴。是嗜血的。

伏在地上恍若死尸的人,在蜥蜴钻进衣裳的那一刻跳了起来,似乎只是一瞬间便将那条蜥蜴徒手撕碎了。

宋氏“呀”地惊呼了声,别过脸去。

谢姝宁却死死盯着那人的脸看。

糊满了黄沙,面目模糊,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

刀疤一脚踢了过去。将人重新制住,粗声冷笑,“臭小子,你还想跑不成?”

听到臭小子三个字,谢姝宁才惊觉。面前的两人年纪的确不大。

这么一来,事情就愈发奇怪了。

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为何会出现在荒漠上?

即便是本地人,也鲜少有人敢这样便上路的。

“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何要混进来!”刀疤一脚踩在少年的背上,声音粗噶地发问。

谢姝宁闻言,便悄悄后退半步,示意身后跟着的图兰低头,近乎耳语般地同她道:“去看看,他们来时还有没有别的痕迹。”

图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被刀疤踩在身下的人,依旧沉默着。

刀疤勃然大怒,拔出弯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说也罢!”

一群总在这片大漠来往的人对这样的场景似是见怪不怪,宋氏几人却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宋氏更是直接将谢姝宁抱在了怀里。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那人必定死在刀疤刀下的时候,火堆边上的另一具身躯却动了动,声音虚弱地喊了声,“七哥……”

刀疤的弯刀堪堪停住。

谢姝宁从宋氏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循声望了过去。

那人方才喊的,是西越语!

在场的诸人皆愣住了。

“西越来的?”刀疤皱起了眉头,刀子却未收回。

“咳咳……咳……”刚出了声的少年重重咳嗽着,翻身坐了起来,“大叔,我们只是路过……”

刀疤嗤笑,“路过?”

“十一!”被刀疤踩在身下的人,突然斥了声。

场面一时间变得古怪起来。

“真的只是路过呀大叔……”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声,少年的声音里蓦地带上了哭腔,“我跟哥哥同爹爹一起带着货物从大食往回走,路上遇到了风暴,人都死光了……”

三天前,的确有一场风暴。

宋延昭派来的向导精通风向,特地避开了,才带着他们上路。

“阿蛮,他们是西越人?”宋氏听了这话,神色间莫名便放松了些。

谢姝宁却疑心重重,不敢轻易相信,沉思着并没有听到宋氏低低的声音。

“阿蛮?”宋氏便扬声又唤了起来。

谢姝宁一愣,“怎么了娘亲?”

听见母女二人的对话,那边正在哭诉的少年声音一顿,过了会才继续说下去,“原本还有一匹骆驼,可是昨天我跟哥哥实在太渴太累,只好……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这片胡杨林就发现了你们,我跟哥哥只是想偷点干粮跟水……大叔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吧……”

ps:

感谢皓月当空0605亲的粉红~~

第152章同行

因为干渴而显得喑哑的声音,伴随着火堆里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在胡杨林里回旋。

忽然间,谢姝宁便听得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有些人,即便是扯谎,也能说得像是真的一般。

可同样也有那么一群人,即便听到的谎言再真切,也能凭借直觉分辨出来。

她敢肯定,面前的少年口中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刀疤比之她,更加老道,当然也不会立即相信他口中的话。然而宋氏便不同了,她贴近谢姝宁,叹息着道,“可怜见的,一场风暴过后,便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二人。年纪又小,只怕心里慌得很。”

“娘亲……”谢姝宁听着,忍不住皱眉。

说着话的当口,图兰悄悄地回来了。

谢姝宁便暂且熄了同宋氏解释的念头,扭头去看图兰。

身形高大的少女壮实得像是一头小牛犊,牢牢立在那,低着头用语调怪异的西越语道:“小姐,没有别的痕迹,就只有两个人。”

旁人说没有,谢姝宁还要掂量下,但图兰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

谢姝宁便笑着,点了点头。

图兰这个丫鬟,宋延昭是花了大心思寻来的,绝非等闲之辈。

收了视线,她正要同宋氏明说那两人可能在撒谎,便看到宋氏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阿蛮,真真是可怜的很,快叫刀疤别踩着人了。万一再伤着了可就不好了。”

这荒沙野漠的,药物稀缺,能不用便不用。

可就算他们被刀疤伤着了,同她们又有何干系?

谢姝宁张了张嘴,“娘亲,刀疤在审……”

“审什么!快瞧瞧那孩子的腿,还在流血呢!”

可她的话未说完,就被宋氏给打断了。

宋氏扬声喊了刀疤一声。随后又地看向谢姝宁,感慨道:“前些日子,若我们提早了几日启程,是不是就正巧遇上了那场地震?若是娘亲没了,只剩下你孤身一人在这茫茫广漠里求生,你怕不怕?”

上回的地震的确只比他们预订离开的时间早几日,可这分明是两码事。

谢姝宁无奈地握紧她的手,“娘亲莫要胡说。”

若宋氏没了,她焉能苟且偷生?

这样的事。她是想也不敢想。

然而宋氏经过上回的地震后,就对生死灾祸惶惶不安得很。他们出发后,她有泰半时间是惶惶度日的。

如今听到了那两个少年遭遇的惨事。她的心一下子便软了。

何况方才图兰的话她也听到了。只有两人,他们这只驼队里却有这么多人,难道还要怕这两个孩子不成?两人就算浑身黄沙,也依旧能看出身上带着伤,瞧那模样,只怕一个图兰就能降服。何必怕?

“你刚刚也听见了,他们说的,可是地地道道的西越语。”宋氏迟疑着,劝说起谢姝宁来,“我们且给他们先干粮与水。再细细审问不迟。眼下这样的处境下,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的。”

谢姝宁闻言,下意识便要拒绝,但在视线触及母亲温润,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时,推拒的话不知为何就卡在了喉咙深处,迟迟不肯冒出来。

她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地形后,才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母亲的话。

但没等宋氏高兴,谢姝宁便立即同刀疤道,“刀叔,取绳子先将两人捆起来,再让人取些水跟干粮来。”

她年纪不大,但做事向来有分寸,离开敦煌前,刀疤又得了宋延昭的亲口叮嘱,这会听到谢姝宁的命令,便应了声照办。

“阿蛮,捆着他们怎么喝水吃东西?”倒是宋氏,吃惊不已。

谢姝宁微微别过脸,轻声道:“娘亲,只是捆了手脚,又没封了嘴,有何关系?让冬至几个喂了便是。”

俘虏的待遇,焉能同友人一般。

宋氏愣了愣,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有再说。

那边刀疤几人也已飞快地将两个夜闯的少年的手脚都捆了起来,冬至也得了谢姝宁的吩咐取了干净的布将两人面上沾着的沙土抹去。

沙土之下的肌肤仍是脏的,有些明显干裂了的痕迹。

刀疤一行人常年混迹大漠,对各种表象了如指掌。眼下他只看了看,便能肯定,这两人至少已在外头逗留曝晒了数日。

衣衫褴褛的模样,容易伪造,但身体上的痕迹,却不容易。

这么一来,少年方才说的那些话,似乎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你说你们从大食出发,那就不是头一回来漠北。”看着冬至分别给两人喂水,刀疤眯起了冷锐的眼,询问起来,“一共来了几回,都带了什么货物,又要往哪里去,是何地之人?”

若是头一回来漠北的商旅,多半在敦煌便将货物都出售了准备返程,不会冒险继续往更遥远的大食国去。

喝过了水,方才被刀疤踩在地上的少年先行回答,“我爹是行商,常年在外走动,但我跟弟弟这是头一回跟着来……”似是说到了伤痛之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直到刀疤冷哼着催促,他才重新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跟弟弟不通商货……只记得带去了大批茶砖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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