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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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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可能的事!

谢姝宁揪了图兰来,指了指远处皇后几人所在的位置,问她:“你瞧瞧,那边在做什么。”

图兰在沙漠里长大,有着兽的眼神,这段距离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果然,图兰只看了几眼便附耳于她道:“小姐,她们似乎在吵架。”

吵架?

谢姝宁微愣,低声吩咐:“你悄悄潜过去探探究竟,莫要被发现。”

图兰重重点头,不慌不忙地退回玉紫身边,帮着将一应作画的器具都摆了出来,这才借口如厕,下了堆秀山。

谢姝宁则摊开了画纸,取了称手的笔,开始调色。

夏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湿润的气息,这股味道里又夹杂着草木的清新。

谢姝宁手里的笔尖上沾了浓浓一团墨色,手一挥,笔已往纸张落去。

她的画技并不十分高超,但难得落笔大气,画面完整,格调独有。

画至一半,图兰回到了亭子里。

ps:

感谢皓月当空0605、漠漠轻寒ylm、若朝朝暮暮、白汐、瑶蛋妞、呵呵哩啦、夜黎丽、书果虫虫粉红~~小小萌娃桃花扇、书友140622134912314平安符~前两天的粉红打赏就不一一感谢了,但是作者君都有看到~~感激不尽!!赛赛的和氏璧加更等会送上~~作者君写的慢,但是今天说好五更就肯定会更完的!!另外继续求粉粉粉粉粉~~再来五张明天就也妥妥加更了,大家的保底粉红不要藏着(*^__^*)~~~

第189章相处(四更,米赛赛和氏璧+1)

摊开在石桌上的宣纸上墨迹淋漓,还湿着。

谢姝宁提着笔,等图兰说话。

图兰凑近了方轻声道:“奴婢听到了淑太妃的名字。”

“嗯。”谢姝宁温声应了,眉眼弯弯望向远处,口中道,“晚些回去了再说。”

虽然今日跟来的人里头除了她身边的图兰跟玉紫外,便只有皇贵妃派来的几个,但这群人,谢姝宁也不全信。即便是皇贵妃亲点了的人,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宫里,行差踏错,只消一步,就完了。

隔墙有耳,在这四面通风之处,又哪里还能有秘密。

谢姝宁让图兰退下,侍候在一旁,她则站在桌前,举目望着远处的皇后一行人。

她笔下的图,亦是皇后身处的那块地方,只少了几抹身影。她画着画着便发觉,那是块好地方。若非站在高处,寻常是不会发现的。而如她这般站在高处瞧见了,却也无法听见她们私下里在谈论什么。

这般一来,这地方就成了谈话最保险的地方。

可其实,皇城里,又哪里真有保险的地方。

肃方帝的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汪仁的人,还有各宫主子的人。林林总总相加,怕是数也数不清。这群人躲在暗处,就像是夏夜里的吸血的蚊虫,总在你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叮上一口。

痒得很,越抓越痒。

谢姝宁提笔蘸墨,嘴角笑意渐浓。

皇后到了这种节骨眼,莫非还妄图同淑太妃交好?若这是真的,淑太妃到底许了她什么?

她不由想起了如今仍住在谢家的三堂姐,三堂姐夫同是李家的人,皇后在家时,同他们可熟识?

李家又会不会在打什么主意?

她倒是隐隐约约从长房三伯母时而难掩得意的话中,听出过点东西。肃方帝似乎有意扶持谢家。这些年来,几家衰败几家欣荣。有人倒下就有人站起来。但这些原本同谢家都没有什么大关系。

谢家一来没有什么功勋,二来真比较起来,资历仍算浅薄。

若没有那些姻亲的裙带关系,谢家根本算不得什么。

谢二爷活着的时候。入驻内阁,成了首辅,倒也算光耀门楣,可即便是那时,谢家也还是比不得李家、燕家、万家、梁家、温家这样的人家……这里头,温家最末。而谢家攀上的最好关系,是梁家,其次则是温家,再一个是用孙女联姻的李家。

如今,谢家同梁家的关系也不过寥寥。同温家也是温温吞吞,来往鲜少,至于李家,就连谢姝宁也看不明白。

她唯独能肯定的是,谢家短时间内。怕都是起不来的。

可若是肃方帝想要抬举谢家,那事情就不同了。

京里的世家勋贵之间,需要制衡。

肃方帝也要拉拢只站在他身后的人。

延陵白家,也是好人选。但白家的根在延陵,断不会北迁。

于是,白家在肃方帝的心里,大抵就没什么大用处了。

看来看去。京都的几门,果真也还是谢家比较靠谱。

有皇后在宫里的李家,是不是提前察觉了肃方帝的意思?

谢姝宁握紧了笔管,站在那里,定了半响。

肃方帝果真有些不同了。

按理,他如今该好好韬光养晦。等膝下的几位皇子年纪再大些,再大动。但他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庆隆帝时期,他也插手朝政,可底下的那群人,仍多半是庆隆帝的喜好。

所以谢二爷一死。肃方帝便抬举了才回京没多久的谢三爷。

于他看来,谢二爷死了兴许还是桩好事。

同理,谢姝宁的父亲谢六爷,也难得肃方帝的欢心。

谁都知道,庆隆帝临终的那一段日子里,谢六爷可比大太监汪仁还得宠。这样一个人,肃方帝瞧见了,难免记起故去的先皇,心头焉能畅快。

由此可见明年谢元茂想要起复,谋个好缺,并不容易。

谢姝宁想起这些事,忽然兴致缺缺,下笔时也就不由虚浮了些,坏了一笔,遂坏了一幅画。

她就唉声叹气地将画给撕了。

玉紫跟图兰都不懂作画,见她猛然间将画了大半的画撕了揉作一团,不由轻轻惊呼了声,道:“小姐,好端端地怎么给撕了?”

“画得不好。”谢姝宁将纸团捏在掌心,漫不经心地道。

比起画画,她更擅长刺绣。

她也并不大喜欢画画。

习画,一开始便是为了画花样子。这样浅薄的理由,若在那群世家小姐里头传开,定然会叫人耻笑,讥讽她庸俗,不懂风雅。

但她既应了哥哥,那就还是得画。

然而看着眼前重新铺开的宣纸,她眉头一蹙,提起笔三两下画了一副草得不能再草的怪图便将笔丢开,嘟囔了句:“罢了,左右哥哥画得还不如我,就让他将就着看吧。”

旋即,她又吩咐玉紫:“把棋摆上,等画晾干了便收起来。”

说话间,远处的皇后,已不见踪影。

山脚下却蓦地喧闹起来。

不消一会,就有随行的太监吭哧吭哧地沿着阶梯爬上来。

谢姝宁头也不回地问道:“底下的是谁?”

“回八小姐的话,是成国公世子。”太监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回道。

亭子就这么大,谢姝宁在上头,就不好再叫世子爷上来,可就这么赶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个规矩。几个守在下头的太监没了法子,只得派了个人上来禀报谢姝宁。

谢姝宁听到是燕淮,就不禁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让玉紫将才布上的棋局再收起来,让出御景亭来,就听到面前一脸难色的太监又说了句,“世子爷身边,作陪的是印公。”

各监的掌印大太监都能被称为印公,可在这,能被这群大大小小的内官们称为印公的。却只有汪仁一个。

谢姝宁闻言,差点跳了起来,棋也顾不得收,便要走人。

前有狼后有虎。她还能往左右避,这会子虎狼一齐朝着她迎面而来,她若还不赶紧跑,是准备留着被啃成森森白骨不成?

她当下要走,可下山的路只有那么一条……

还未下去,底下燕淮已是领着汪仁,缓步上了台矶。

谢姝宁定住脚步,忍不住腹诽,早就准备自个儿上来的,还假模假样让人上来回禀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她避无可避,只得后退。

她吃亏在年纪小,人人当她是个孩子,这里周围又满是扈从,谁也不至编排了她跟燕淮去。再者。就算是编排,汪仁在场呢,谁又胆敢那般做?

所以汪仁会同燕淮直接上来,她早该想到的。

谢姝宁不由懊恼,一直退到了石桌旁。

前一世她听说了太多关于这两个人的话,打从心眼里认定燕淮也好,汪仁也罢。都是真小人。

比起真小人,她当然更怕伪君子。

但是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她心里的恐惧就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迎面而来的少年,微微扬起脸。

破开厚厚云层落下来的日光照在他面上,愈发显得他眉目磊落分明。细瓷一般的精致。

她心头一震,却又后退了一步,直至退无可退。

跟在他身后的汪仁,一袭玄色罗衣,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温润。

然而他的温。却不似水,而似玉。

水是柔的,玉却有质地坚硬的,碰不得。

风里有浓郁的花香,谢姝宁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

这种时候,她不笑,难道要哭不成?

燕淮跟汪仁一前一后踏入亭子的时候,她嘴角刚好弯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看到她在笑,对面的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八小姐。”

谢姝宁矮身微微一福,算是见过了礼。

堆秀山上的御景亭本不大,这会人一多,便挤了些。

汪仁便看了眼那几个站在亭子里的小太监,打发他们下去候着:“去山脚下等着吧。”

谢姝宁听着,连阻也不敢阻,只得眼睁睁看着皇贵妃派来的随从,被汪仁一句话给驱到了下头。

但出云殿里,汪仁保了她跟纪桐樱,她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雨中高烧,是燕淮抱着她送回了永安宫,她就又欠了燕淮一个巨大的人情……

即便后者,宋氏已经精挑细选选了谢礼送去,但恩情,却不是一份礼就能抵消的。

谢姝宁再次道了谢。

汪仁的目光就在谢姝宁跟燕淮身上来回过了一遍。

燕淮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站在石桌另一侧,正好同谢姝宁中间隔着张桌子。

他也是上来观景画画的……

汪仁亲自伺候着,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谢姝宁就想起了前世汪仁惨死在燕淮手底下的模样,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怪异又别扭。

她别过脸,不去管他们做什么,退到了一旁看风景。这种时候,她又不好直接走人,不然谁都知道她是故意想要避开,就该更说不清了。

过了会,她忽然听到燕淮道:“这是谢八小姐的画?”

谢姝宁大惊,方想起自己的画还晾在那,急忙要让玉紫去收了,扭头去看到燕淮正低头看着她随手作的画,一脸正色道:“谢八小姐的画……竟比我的还差……”

这叫什么话?

谢姝宁侧目悄悄打量了眼他的画,登时大怒,他那也能叫画?

她很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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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落跑(五更,和氏璧+2)

且不说她晾在桌上的那幅画,本就是胡乱画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可燕淮的那副,焉能叫画?

谢姝宁气得头疼。

如若瞎涂几条线若就能画得比她好,她也就当真是白活了两世。

可当着燕淮跟汪仁的面,她又不好直接发火,只得忍着忍着,直叫自己指尖轻颤,方才挤出笑容来面向燕淮道:“世子好眼光……果真是好眼光……”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被燕淮当着面说上那样一句话。

可见这位成国公世子是真的在大漠上过得太久,连最起码的仪态人情味,都不顾及了。谢姝宁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表哥宋舒砚,似乎也是这样的口无遮拦。她无力扶额,燕淮若是无心的,未免也太古怪。前世混得那般如鱼得水,后头的手段又是雷厉风行、果敢之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连最起码的伪装都不会?

但他若是故意的,这……

谢姝宁是完全弄不懂眼前的人,在打什么主意。

好端端的,她也没招他惹他,他何必当着她的面说她画得丑,还用他自己根本不能看的画来比较,简直是在逼她生气。

谢姝宁越想越没有头绪,嘴角的假笑笑得久了,不免有些酸,逐渐僵硬起来。

燕淮倒没瞧她,听完她那明显是敷衍的夸赞后,竟还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极为受用,“八小姐喜欢作画?”

“闲来无事胡乱抹涂罢了,谈不上喜欢。”谢姝宁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微微别过脸去。

这样的燕淮,同她所知道的那个人,实在是大不一样。

伏在那作画的燕淮却追着她的视线望了过来,状若不经意,却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

她似乎又长高了些。

燕淮如是想着,心里头暗自比划了下自己的身量。不由微讶。

他还不满十四岁,生得并不十分高,却也绝不是矮的。但谢姝宁比他年幼,又是女的。可这身量都快追上他了。

这生得未免也太高了些……

谢姝宁回京后,也的确拔高了一大截,就连宋氏都惊讶于她长得这般快。才做了的衣裳,下不了几回水,就似乎小了一圈,不好再穿了。偏生她穿衣裳又不愿意穿针线房上的丫鬟婆子做的,也不高兴穿外头成衣铺子里裁缝做的,潇湘馆里几个专门负责她衣裳的丫鬟婆子,就日日拿着针线停不下手,总在那缝新衣。

因了这事。六堂姐谢芷若又是好生记恨了一回,妒火中烧。

但顾忌着早先时候丢了大脸的那事,她不敢再直接寻谢姝宁的晦气,便在母亲蒋氏跟前服软撒娇,想让蒋氏去给宋氏吃排揎。也好杀杀谢姝宁的微风。

然而蒋氏虽终日得意洋洋,那也不是个傻的。

同是惠和公主的生辰宴席,大家都一样接了帖子,可宋氏母女就能被提前请进宫去,除她们外,谁也没有过这样的殊荣。

蒋氏再嚣张也明白过来,宋氏也没看着那么好惹。

谢芷若再到她跟前说些忌恨谢姝宁的话。她也就不大听了。左不过些衣裳,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然则这样的事,于谢芷若来说,却是天大的要紧事。

她有回接了京兆尹长女的帖子去赴宴,玩得正开心呢,却听到京兆尹家的小女儿在那问她。下回可是能请了谢八小姐一道来玩?

当下她就差点摔了杯子。

凭什么,凭什么那臭丫头一从脏兮兮的关外回来,就人人都想见她请她!

谢芷若因了这事将谢姝宁几乎恨到了骨子里,甚至不惜走上旁门左道,扎了小人打她。可鞋子都打烂了。谢姝宁却依旧还是好好的,又被请进了宫去,气得她一宿没睡着。

谢姝宁却根本没有将她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过,左不过再多等两年,谢芷若就该出阁,到那时,谢芷若就算想收拾她,也没机会了。

她看着亭子外的天,雨后的乌云渐渐散去,碎金子一般的光从天上落了下来,斜斜落在人肩上,带着慵懒的暖意。

燕淮苦恼着她为何生得这般高,谢姝宁却在想他怎么会同她记忆里的人一点不像。

她想着想着,倒想到了关键所在。

如今的燕淮还未束发,又才归京都,兴许是还未到他骇人的时候。

前一世,谢姝宁不曾亲见,却也听说他在回京后的同年,便软禁了继母小万氏,又将同父异母的弟弟燕霖送往了漠北。

她过去不明白,他为何要将不喜的弟弟送去漠北。本以为是漠北环境恶劣森严,所以送燕霖去吃苦头,兴许还打着让燕霖死在那的主意。但谢姝宁如今明白了,燕淮之所以会将弟弟送去漠北,不过就是因为他在那一呆数年,吃尽了苦头。

他的报复之心,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只要柴禾不缺,就永远不会停歇。

小万氏也是个相当有手段的妇人。

但燕淮回京后,她竟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软禁,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儿子被送离了燕家,不知去向。

成国公燕景虽然死了,可小万氏还是燕家光明正大的夫人,是燕淮的母亲,是长辈。

然而他说软禁就软禁,无人能阻他拦他。

由此可见,燕淮的手段甚至高明过小万氏。

谢姝宁想到这,心里头那点子浅薄的怒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同燕淮置什么气!

有这闲工夫,她还是回去听听图兰都在皇后那发现了什么好了。

嘴角的笑意重新软化,弧度也更大了些,她看着两人,笑着告辞。

汪仁却忽然出声道:“谢八小姐的棋都摆了一半,为何这就要走,可是因了奴才同世子爷的缘故?”

他这问题问得刁钻又放肆,不论她怎么回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谢姝宁迟疑着,“印公说的哪里话,只原就答应了公主殿下早些回去陪她说话。不好耽搁下去。”

她拿了纪桐樱做借口,汪仁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放她离去。

谢姝宁就一直笑着走下了高高的台矶,脚步微匆。

因是雨天。地上还湿着,谢姝宁穿的是木屐,往下走的时候,哒哒作响。

燕淮放下了笔,看看那副被谢姝宁遗漏了的画,又看看台矶上渐渐远去的绯色背影,眉眼一弯。

走得再控制,脚步却还是匆忙的,就算说成是落荒而逃,也合理了。

燕淮看到那袭绯色衣衫越走越远。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汪仁。

她这是在躲谁?

是他还是汪仁?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汪仁忽然也看了过来,同他对视一眼方错开了视线,道:“世子认识谢八小姐?”

燕淮眉头微微一皱:“上回在宫里遇见过一次。”

汪仁没有做声。

他当然知道燕淮这话里说的是哪一回。

午后的微风穿过亭子,带着些微御花园里复杂的香气。

汪仁在石桌旁坐定。屈指轻轻叩响桌面,看着被谢姝宁落下的丑画,失笑道:“世子莫要担心,皇上那只是这几日过于忙碌,一时不得空见您罢了。”

燕淮闻言,手下的砚台,似有千钧重。

他这回入宫。正是为了爵位的事。

可肃方帝不见他。

这么一来,许多事就难以再继续下去。

万家他也已去过,外祖母见了他老泪纵横,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但却也未曾多留他。似乎他们一个个的,都对他究竟能不能袭爵的事。毫不关心。他不能不怀疑,在他们心里,也许换了燕霖反倒更好也说不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叫他们如愿!

外祖母甚至不惜在他临行前试探着问他为何要回来。

她的意思,竟是想要他再次离京。永不回燕家。

他气得厉害,心头似有利刃在绞,直将他变得血肉模糊。

他们怎么能都忘了,小万氏不是他的生母,是燕霖的!他若不要成国公的位子,不要自己在燕家的位子,等着他的可不是平安离京这么简单。此时此刻候着他的,分明是一柄剑,一柄握在小万氏母子手里的剑。

只要一想到小万氏笑着的脸,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乳娘死了,死在了小万氏手里。

他的乳兄如意断了两根右手的手指,而今只能用左手习字,其缘由不过是因为燕霖不满如意的字,写的比他好。

若不是他回来的尚算及时,如意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怕是也要跟着乳娘去了。

燕霖的确不狠,也不厉害,甚至于他颇有些软弱无能。

但小万氏够厉害够狠毒,这就足够了。

因燕霖私下里抱怨了几句如意的字写得太好,叫他惭愧,小万氏就能让人折了如意的手指头。

她还有什么做不得的?

燕淮屏息敛目,轻轻将手中的砚台重新放下,道:“还请印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汪仁的分量,即便是才回京没多久的燕淮,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然而汪仁笑着,只道:“合该如此。”

话毕,他忽然转换了话题,“据闻,谢家八小姐同府上的二公子有婚约?”

这已是他第二次主动提起谢姝宁,燕淮不由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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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交锋(6K,含粉30+)

他定定看了眼汪仁,忽而一笑,摇摇头道:“印公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我倒是不大清楚。”

昔日他爹燕景同谢元茂定下口头之约时,他年纪尚幼,根本没什么印象。而今回京后,他身边的心腹吉祥,也不止一回提起谢家的事来。按照他们的推论,若是有朝一日小万氏母子走投无路之际,八成会攀着谢家不放。

一旦等到他们落到那样的地步,能娶谢家的女儿,也是顶好的一件事。

何况,连他也听说了,肃方帝有意抬举谢家。

“世子久不居京都,莫非连这事也不知情?”汪仁同他对视着,指尖拂过打磨光滑的桌面,只觉得一阵沁凉之意袭上心头,他轻笑,“咱家虽孤陋寡闻,但也知道这事,满京都的官宦人家,都是听说过的。”

燕淮慢悠悠落了座,远山般清隽的眉眼却陡然带上了抹凛冽,“有没有,又有何区别?”

汪仁微怔,旋即哈哈大笑:“是咱家多嘴了。”

“听说印公近日很喜欢笠泽的石头?”燕淮忽然道。

汪仁眼中含笑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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