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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不是啥正经宫斗系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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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这牌匾上的人是怎么死的了吗?!屠一个白骨灵道你只想了一天,灭一个密宗你准备了三年,现在说放下就放下?”

旁边的人连忙按住闲饮:“这些年盟主有没有为我们打生打死的大家都心里有数,都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哪儿突然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行了,事先没交代,我也有错。”

卫将离抬头看了看正堂匾额上“清浊盟”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她当时怀着一腔对世间不公的愤恨,借着三分混着纸灰的醉意写下的,墨痕勾折间足见当年那种势不可挡的锐气。

“乔哥儿那时跟我说过的话我还记得很清楚,要我们匡正世间不平事。起初我想得很简单,是善便护,是恶即斩,但乔哥死后,真到要为他报仇时,我才发现并不是我有过人的武学就能出去大杀天下的。你们抬头看看,密宗的深层、隐世的方士末裔、前朝的西魔教、内外百家至今未露头的那些个高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得看着你们挨个儿下去陪乔哥儿去。”

她说的这段话,让周围的兄弟们都是一叹。

“盟主也别难过,兄弟们的命里都有你一份豁命的恩情在,死了也不会怨你的。”

卫将离摇头道:“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死了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铁打的道理,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只不过是无关的人拿来寻求豪情的臆想。”

闲饮稍稍冷静下来,喝了半壶酒,道:“我也不是说非要叫你继续打打杀杀的,你总要给我们个说辞,你那同门就这么可怕?”

“听过淮南蒋宗泰吗?”

“听过,好像是个挺有名的佛门家修士,跟淮南的名门望族都关系不弱。”

卫将离把桌子前的一张纸飞到他面前,道:“杀了他的就是淮南的名门望族的一些世家子,这些人家里可都是有官身的,动手之前也没个计划,一群密宗狂热信徒在一起喝了顿酒,就提刀灭了蒋宗泰满门,说是为了毗卢遮那尊者。”

“毗……什么?”

“梵语里如来至高身的意思,密宗以此代称大日如来尊佛在现世的代行者。”

大日如来,一听这四个字江湖人本能地就想起了密宗至高心法,他们听说过或见过的、实际上有战绩的天底下就只有一个人。

“说的是白雪川?”

“你可别以为他单单是一个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的人。”

“……你说这个单单我们就已经很力不从心了。”

卫将离眼神认真道:“我虽然成日里跟着他厮混的时候不觉得他有多想建立一个教派,但事实是如果继续放他在江湖上四处浪,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密宗势力渐弱,那些对其丧失信任的信徒必然要将视线放在白雪川身上,很有可能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些人自己先建立一个新密教。”

……这就玩得大了。

闲饮愁道:“白雪川本人是怎么想的?”

卫将离:“我是觉得他现在脑子里就剩下两件事,一件是跟我成亲……”

闲饮:“哦,恭喜,另外一件呢?”

卫将离:“毁灭世界。”

闲饮果断道:“你还是赶紧去和亲吧,下任盟主我们晚上喝个酒划拳决定就好。”

卫将离又道:“那怎么行,你们不交红包本盟主死不瞑目啊。”

“滚滚滚,要红包可以,先把你抢我这么多年的好酒吐出来。”

插科打诨过后,兄弟们都笑了起来,一开始还在热烈讨论婚事怎么办,是扛狼牙棒开道还是打两头熊瞎子做嫁妆,后来话题就歪了,有人听说白雪川认识传闻中的西秦第一美人梅夫人,强烈要求卫将离成婚时一定要把梅夫人请来,他们要当场比武献身云云。

大龄单身老男人们聊得起劲,有过逃婚史不那么想脱单的闲饮就被卫将离拉到一边。

“你还没说你一开始怎么发那么大火呢,北边出什么事儿了?”

闲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道:“你知道北边的秦渭长堤溃坝了吗?”

“听说过,不过下游没有什么百姓聚居,不是没出人命吗?”

“是没出人命,但你得知道,秦渭长堤是用来为秦州、玢州的粮田蓄水浇沃用的,那些狗官和密宗勾结在一起,竟然拿修堤坝的钱去盖什么破庙。现在秦渭长堤蓄了三年的水一下子被放光,下游今年秋的粮都烂在地里,来年春耕时万一有旱情又无水可用,到时候的饥荒可就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了。”

“有这么严重?”

闲饮拿过旁边的纸笔写到:“我又走访了凉州、金州、阆州三个地方,发现他们那里都在官商勾结,放出谣言说明年朝廷要压粮价,并大肆收购粮食,到时候他们只能顾得上自己和军队,恐怕整个北国的百姓都要遭殃。”

卫将离此时还未觉得粮荒之事可能与自己有关,只有些忧虑道:“那我到时要是走了,这些关乎百姓的事,你们能应付过来吗?”

“能不能应付到底要看朝廷的想法,我们当然是能帮则帮,再多的……江湖人到底还是有所局限,要看朝廷的动向。”

卫将离叹了口气,道:“真是多事之秋,这样吧,我这边可以推晚一些,把要扫除的大小势力都理一理,到明年春上再退。”

随后的日子意外地很平静,密宗原本已经蔓延到西秦东部的势力慢慢开始回缩到国都附近,甚至于解除了六个州的所谓“香火税”,清浊盟在百姓心目中呼声日重。

十二月二十五,无雪之冬。

卫将离骑着月神刚出了城门,便遇上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僧人。

“过几日就除夕了还在外面晃荡?密宗不过年的吗?”

曾经的密宗十**王里,五个跟她打过,九个跟她对骂过,只有这个长得有点像女人的宝音王,既没和她打过架,也没和她斗过嘴,看起来好像没脾气一样。

“卫盟主见笑,贫僧是听门人说北地灾情严重,听闻卫盟主也要去北地视察灾情,便厚颜在此相候。”

“明知道是在窥探我的行踪,还敢贴上来,脸是挺厚的。”

卫将离懒得理他,拍马就走,宝音王却追上来道:“贫僧知晓卫盟主对密宗素来有所怨恨,但如今情况不同,北地灾荒已蔓延至边关,我们当先放下江湖恩怨,助百姓渡过难关才是。”

“话倒是好话,但从你密宗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着没拍亍!�

“恩怨先放在一边,贫僧有一问,卫盟主想去视察灾情,是走东边的兆阳道,还是西边的崤山道?”

“自然是兆阳道,途径六个州,能看得多一些。”

宝音王叹道:“卫盟主有所不知,兆阳道所涉六州刺史因溃堤一案查出来有所贪渎,此刻为了应付巡查官员,兆阳道的灾民已被驱逐,你若去了只怕见到的无非是一些百姓安居乐业的伪饰。”

这话倒是有几分中肯,卫将离道:“所以现在想看灾情如何,是要去崤山道了?”

宝音王垂首道:“盟主若不嫌,贫僧愿代为引路。”

卫将离摆手道:“别,我嫌,多谢你的提醒,但我劝你别跟着,我脾气爆,惹怒了我我是会无端打人的。”

“卫盟主原来是会因为恩怨偏见置百姓于不顾的人,算是贫僧走眼了。”

卫将离不禁多看了这人两眼,冷道:“少来这一套,事出反常必有妖,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浪费我时间。”

“说是为考察灾情,实则是贫僧想与卫盟主讨论一出救世之方,能解当下燃眉之急。”

“有话直说。”

“不,说来话长,还请卫盟主亲眼见过何谓人间地狱,贫僧才敢妄言。”

——人间地狱?

……

“师尊敬启——

弟子不孝,年少耽于释道,见民生有安乐之家,惘然有所悔。经此波折,心魔渐生,日日不能自已,幸有将离相伴,不惧天魔扰心,故与将离二人皆有同心之想,待正月十五夜,携妻同归天隐涯。若有门规相违之处,望师尊弃陈规而从天情,弟子感怀万分。仅此奉闻。”

笔墨落定,待墨痕风干的间隙,一朵微枯的梅瓣自窗外飘落在桌边,窗外响起马蹄声,不多时,一个信使走到窗外,问道:“可是白先生?卫盟主让小人来替她带个话。”

轻轻捏起那片唯余残香的梅瓣,白雪川将之放入笔洗中,待它风雅地浮起,方道:“她这回又是因什么事要拖过十五了不成?”

“白先生误会了,这回不是拖,是定了,等到她视察北边的灾情回来,把事情都交接给盟里,就回来。”

“哦。”毛笔在笔洗里轻轻扫着那片梅瓣,白雪川唇角微扬,道:“她不会单让你来说这些,还有呢?”

“这个……”信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盟主还说,要您带一包这边当地特产的梨膏糖,遥川那儿的口味没这个好吃。”

……他就知道。

莞尔一笑,白雪川起身将信纸折进信封里,递给信使道:“烦请倒时转告贵盟盟主一声——但有所命,不敢不从。”

作者有话要说:  一堆flag看着心疼_(:з」∠)_

☆、第115章 溯·无妄之劫

——你见过天灾吗?

——那是一片连枯草都会饿到吃人的地狱。

有力气哭的人都逃走了,只剩下一些躺在千疮百孔的田埂边看着昏黄天空的饿鬼。

……这才两个月啊。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次,那些饥民见到高大的月神,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想要撕下一块肉。待到月神本能地踢翻了一个想要拿锈铁片刺它眼睛的饥民时,那饥民很快就被后面的眼冒绿光的人拖走,卫将离回马去救那人时,那人已经被咬得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躯干。

卫将离原本因即将要退隐而略显散漫的心情凝肃起来,她甚至罕见地感到一丝畏惧——这不是她生活过、熟识的世间。

天灾将人世间最狰狞的一面展现在她眼前,什么江湖豪情、什么还人间朗朗乾坤,都在一声苦过一声的悲吟中远去……

“卫盟主见景象,可有与贫僧同感?”

“……这地方我三年前来过,当时练功练得走了气,被扬刀门的余孽追杀,是这边一户老夫妇救了我,我想去看看。”

往北走了三十里,便是华源山,卫将离记得上次来时,这里的水车刚建好,晨起日暮时,能看见层层叠叠的梯田渐渐新发出喜人的绿意,她就坐在树下,听着牧童的短笛,过了一日又一日,困于回忆的心魔渐渐平复。

恍如昨日的山河如今入眼已是一片枯槁,马蹄踏过的土地里露出腐蚀的森然骨骸。

卫将离不敢去猜想,时快时慢地走过村落前的道路,等到听见有人疲惫的哀吟时,才加快了脚步。

村口的老柳树下躺着一个正剥了一半树皮的人,似乎是因为缺水而昏了过去,卫将离忙拿出水囊让他缓过来。

“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伸出颤巍巍的手抱住水囊,猛饮了几口,干裂的胸腔缓了过来,浑浊的双目看清了眼前的人,挣扎着坐起:“卫、卫姑娘,是你吗?”

“是,现在村里还有多少活着的?柳家的人呢?”

“有、有!”

那人爬起来,嘶声喊道:“卫姑娘来了!我们有救了!”

村落四周传出像是死人棺木被撬动的声音,一个个形容枯槁的人从家门和窗口处探出头来,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真的是卫姑娘?不是征粮的又来了?”

“是卫姑娘!快去喊柳家的大伯!”

旱情已经持续了半年,入冬两个月,一片雪都没有下,只有刺骨的风不断带走人仅剩的生机和意志。

卫将离只听说有旱情,问了家里经历过旱灾的盟中兄弟,才差人运了相应数量的粮食过来,却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柳家的一对老夫妇见了她,立即就跪下来:“卫姑娘……你终于来了。我们不识字,等了好久才等到一个赤脚郎中,想要送信去夔州,哪知这都三个月了,一点儿信儿都没有……您要是再晚来几天,我们就都——”

“快起来!这我怎么受得起!”卫将离连忙道:“村中的青壮呢?怎么都是些老弱?”

“早两个月都被征兵役的抓走了,说是要防着东楚犯境。”说着,柳家夫妇叹气道:“这样的旱情,留下来也无粮可种,还不如跟着军队,好歹有口饭吃。”

卫将离心里难受,眼眶微酸道:“村里还有多少人,愿意跟我走的快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夔州,那儿是商贸要道,官府也管不到我头上,你们跟我走,总有条活路。”

若不是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百姓是不会背井离乡的,卫将离本来想了很多说服他们的说辞,却不曾想他们一听这话,纷纷面露喜色一口答应下来。

卫将离心下稍安,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之处,问道:“柳姨,您家里的三个小丫头呢?怎么没见她们出来?”

柳家夫妇面上一滞,柳大娘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抹眼泪。

卫将离注意到村中的其他人目光瞬间就凌厉起来,看着柳家大叔的神情晦暗,有了点猜想,便问道:“是……活不下去了,村里的孩子都卖给人牙子了吗?”

“……别问了。”

卫将离有些急道:“怎么能不问?这可是饥荒,大都会都已经不收外地的孩子了,人牙子要是想挣钱,可是要往匈奴运的啊,万一三个小丫头被卖到塞外去,我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

“别问了……求你别问了……”

卫将离一愣,她也发觉了事态与她想得有出入,此时已经在村中走了一圈的宝音王回来,看了一眼村民的神色,冷不丁道:“房后那些小儿骨头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活不下去,先把小孩儿吃了吗?”

卫将离猛然抬头,看见村民脸上浮现惊慌之色,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抓住一个躲闪她目光的村民厉声喝问道:“吃了?!什么意思?那可是亲生的孩子,怎么能吃了?!”

“可人牙子已经不收了,不吃……他们也只能饿死啊……”

卫将离这才看见每家每户门角处都堆着一个土包,上面插着用枯树枝和白布做成的魂幡,踢开上面的浮土,里面埋着一个小儿头骨和一件生前的衣服,至于肉……早就没了。

“你们……都吃过了?”

柳家大娘尖叫一声,拽着头发疯狂道:“你们这些畜生啊!是谁说的把孩子都煮成一锅就分不清谁是谁了!是谁说孩子是父母精血所生就该还回去!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有人忙道:“反正,吃是已经吃了……谁不心疼?你就没吃吗?!柳家大伯,你不是还准备好了给卫姑娘的礼物吗?赶紧拿出来!”

他刚一说完,喉咙口便是一凉,一面血刃贯喉而出。

“杀人……杀人了!!”

……这就是卫将离的修罗本相。

耳边惨嚎声不断,宝音王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转身对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的柳家夫妇道:“你们给她准备了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没准她满意了,会给你们一条活路呢……”

柳家大伯仿佛一瞬间被这个声音蛊惑了一般,佝偻着背从家门前的一个破瓦罐里拿出一只布包。

宝音王在看到那布包缝里露出的一截干枯的手指时,徐徐闭上眼,让开路,让柳家大伯捧着那“礼物”慢慢走向卫将离。

饱受饥荒的村民,哪里是卫将离的对手,很快最后一个人被杀,卫将离从他身上抽出沥血的剑,回剑指向柳家大伯,眉眼带恨道:“你后悔吗?”

“我们……我们太饿了,”柳家大伯目光混乱,颤声道:“你说你要丫头们是吗?大娘找不到了,二娘跑到山上被狼叼走了……这儿只有三娘,你看……”

他已经疯了,举着那布包撞上了剑锋,卫将离猛地退后了几步。

“别拿过来!我不看!”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卫将离第一次落荒而逃,策马狂奔出十里,眼前依然反反复复地出现刚刚遇到的画面。

吃人的……吃人的……吃人的……

已经不止有多少人对她说着救救他们,她也不知有多少次像个懦夫一样捂住耳朵逃走。

待到日落时,她终于找到一片无人的山崖,在龟裂的土壤上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宝音王就这么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待到她静下来,才上前垂首道:“卫盟主,可想救他们?”

“……怎么救?我只会杀人,哪里会救人?”

能想到的不过是杀几个贪官污吏迫使他们开仓放粮……但那些偏远的地方呢?粮食谁运?和朝廷的如果正面冲突,到时救不了百姓,反倒让那些想要开仓放粮的官员不好施展手脚。

“方法不是没有,不知卫盟主可去过太荒山那头的东楚?”

“未曾。”

“太荒山以东,乃是前朝大越的鱼米之国,自新君上位之后,虽然缩减军支,但其在农耕上建树颇多,每年都要新建千余座粮仓才能放得下富余的粮食。”

卫将离知道他不会无凭无据地说这些,冷声道:“他便是有粮食,以其与西秦的死仇,怕也只会见死不救,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坦而言之,东楚有意与西秦和亲,只要我们能出一位公主嫁与楚皇为后,便能得八十万石粮食,解一时之急。”

公主……

卫将离算的明白了他的来意,冷笑道:“八十万石?我虽然不大明白这事情的可行性,和亲就和亲吧,能嫁去做皇后,皇室里想必有不少公主愿意去吧。”

宝音王垂眸道:“大公主既已明了贫僧的来意,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我一向听闻东楚重礼法,已经许了人的女人,你们还给他送过去,不怕东楚兴兵报复吗?”

“大公主多虑了,此事不是西秦提出的,而是东楚下的国书。东楚只要您,未嫁或已嫁,有无子嗣皆不计。”

“荒谬!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去和亲我就要去?生民如何是朝廷的事,你们有什么理由要压在我头上?!”

手中佛珠慢慢捻动,宝音王道:“正是因为道义有亏,朝廷这才要贫僧来苦心相劝,而非直接将清浊盟以叛党之名拿下,再借此相挟——”

“你想是死吗?!”

剑尖顶在眉间,一丝血液滑下,宝音王抬眸看着她道:“杀了贫僧,大公主以为朝廷便会放过清浊盟吗?”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是狗官下的命令我就杀狗官,是皇帝下的命令我就去弑君!”

宝音王忽然笑了一声,道:“大公主如此盛怒,恐怕不是因为自身有亏,而是怕与白雪川因此生隙吧?贫僧是否能认为……你始终是怕他的?”

“我与白雪川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宝音王稍稍后退了一步,道:“其实大公主无需如此防备,我们的目的到底还是为了救万民之饥荒,大公主若实在不愿,也可以佯作和亲,待到八十万石粮食入秦,以大公主的武学,从那楚宫中脱身也非不可。到时再想与其退隐,天下谁也拦不住您,不是吗?”

“不可能,他会杀人……你密宗应该最清楚。”

听到她这一句,宝音王敛去眼底的情绪,道:“大公主既已在考虑此事的可行与否,贫僧是不是可以认为您也认同和亲乃是最快解决此事的方法了呢?”

“你……”

“凡事以利益为最先考量,不愧是西武林共主,贫僧佩服。”

“此事无需再议,我不会答应的,让朝廷另派宗室女,再以此相扰,休怪我大开杀戒!”

“您若忧心白雪川,我们可以联手暂时将之关于地狱浮屠,密宗愿把镇狱鬼符交到贵盟手上——”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眼底倒映出卫将离恨怒的背影,宝音王回头看着崖下彼此搀扶的灾民,直至西山的苍月初升,背后有别的密宗僧人来寻。

“卫将离断然相拒,我们要如何与朝廷交代?”

“她是蛟龙……拒绝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工作实在太忙了刚到家不好意思……

☆、第116章 溯·浮屠

除夕前夜,夔州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清浊盟堂前空落落的,盟中的人要么是回家探亲,要么与友人去喝酒,只有两三个扫雪的杂役,待扫至第二阶时,背后便传来踏着雪的马蹄声。

杂役一回头,便看见卫将离披着满头的霜雪下了马,忙牵过马缰道:“盟主怎么连雪笠都不带?着凉了可怎么好?”

“没事。”卫将离拂去了身上的雪花,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道:“白雪川回夔州了吗?”

“您不是临走前让人传话过去与他约于明夜在无寿山见吗?”

“我有这么说过?”

“您亲□□代的。”

卫将离闭上眼想了想,疲惫地摆摆手道:“是我忘了。”

杂役正要牵马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事,唤道:“盟主,您走的这半个月,夔州城有一些关于您的流言……”

卫将离把被雪浸湿的头发撩到耳侧,问道:“又是哪家的门主死了要赖到我头上?”

“不,说来也有些荒唐……日前夔州城收了一拨灾民,他们说东楚要拿八十万石粮食来与西秦和亲停战,但我们要嫁给东楚的那个公主自幼流落在外,只有找到这个公主,他们才有救。”

“……”拂雪的手微顿,卫将离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说……”杂役小心地看了一眼卫将离的脸色,道:“说这个公主一双碧眼重瞳,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盟主,要不要让孟大哥喊几个兄弟去把造谣的人教训一顿?”

卫将离闭了闭眼,道:“不必,让兄弟们安心过个年,至于那些流言……随它去吧。”

随着除夕将至,夔州城里涌入的来自于北边的灾民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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