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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飞龙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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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公子接道:“他们既然和爹爹无仇,为什么要苦苦追杀咱们呢?”
    葛元宏道:“这一团谜,小兄这点才慧,实无发揭穿谜底。不过,就小兄观察所得一些蛛丝马迹而论,他们之中,有大部分似是受人逼迫而来。”
    郭文章道:“对!那罗常白就是因为孙女被掳,不得不听人之命,截杀咱们。”
    一直未曾开口的陆小珞,突然开口说道:“小弟觉着那罗常白最是不可原谅的人,他一生侠名,极受武林敬重,但他竟为亲情所牵,无缘无故和咱们作了对头,斩下二师兄一条臂,又把我打成极重的内伤。”
    葛元宏道:“三师弟说的是,但他在伤了二位师弟之后,似是有极深的悔意,所以,他才留下了丹药而去,但这中间,有一点,使小兄百思不解。”
    郭文章道:“哪一点?”
    葛元宏道:“那人既然能够役使正、邪二路人马中这么多武林高手,向咱们寻仇,必是一位武功奇佳,才智绝伦的人物,他应该有足够对付咱们的能力了,又何苦这般劳师动众呢!再说,他这做法,也替本身结了不少的怨家、仇恨,实为智者不取了。”
    郭文章道:“不错啊!他们实在用不着这样大举行动。”
    葛元宏道:“所以,小兄觉着,这只是一个开始。襄阳陈家,虽未在江湖中开宗立派,自成门户,但师父的侠名,却是武林道中人人皆知,他代表了一股正义力量,所以咱们就首当其冲。”
    他这一席话,说得三位师弟大大地佩服,良久之后,才听得郭文章说道:“大师兄才智过人,小弟等万万望尘莫及。”
    葛元宏黯然一笑,道:“只怕,此后江湖上有很多的门派,要和咱们遭受到一般的命运。”
    谭家麒道:“但他的目的何在呢?看情形不似为利,役使数百位江湖高手蒙面而来,似乎也不是为了扬名立万。”
    葛元宏道:“他们的目的,只不过是咱们无法了解。”
    几人商谈了甚久,仍是找不出原因何在?
    突然间,一缕日光射入,洞中亮了不少。
    原来,太阳已然偏西,日光正照在通向墙外,突出水面的竹竿筒口上,照射入了坑中。
    陈公子顺着日光望去,忽然失声叫道:“大师兄,那是什么?”
    葛元宏、谭家麒等,都不觉地转头望去。
    日光下,土坑壁间,反射出一点晶莹之光。
    葛元宏伸手抓去,只觉入手坚硬,竟是金铁之物。
    郭文章道:“大师兄,是什么?”
    葛元宏五指用力,向土壁中插入少许,道:“似是一个铁环。”
    郭文章道:“如是铁环,埋在土中甚久,早已锈成一片,怎会发光?”
    葛元宏道:“也许是一枚金环……”
    突然改口说道:“似是一个箱子提环。”
    这时,日光稍失,土坑中又恢复了原有的黑暗。
    谭家麒道:“大师兄,是箱子么?”
    葛元宏已双手并用,挖了不少泥土,道:“错不了,是一个箱子,不过,是铁打的箱子。”一面双手加力,把铁箱拖了出来。
    陆小珞一直靠在壁上养息,此刻,却突然插口说道:“四弟,我身上还余有两枚火折子,你取出来给大师兄。”
    郭文章依言在陆小珞衣袋中找出火折,立时晃燃。
    火光下,凝目望去,只见那是一个长约一尺,高不过六寸的小铁箱子。
    箱子上,锈痕斑斑,显然是在土中埋了很久之故。
    箱子用一把小小的铜锁锁着,也长满了锁锈,但奇怪的是,那小铜锁上,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月光下一点晶莹之光,正是那颗珠子所发。
    谭家麒道:“大师兄,咱们打开铜锁瞧瞧看,小铁箱中放的什么?”
    葛元宏掂掂手中的小铁箱子,道:“分量不重,不像存放金铁之物。”
    郭文章道:“此地已十余年无人居住,此箱主人,也许早在十五年前兵荒马乱中死去,早成无主之物,打开瞧瞧也不妨事?”
    葛元宏道:“此箱主人,用一个嵌有明珠的铜锁,锁在铁箱,自然是用心也就在使人发现,不让这只小铁箱子永埋土中,咱们不能负了主人之意。”
    暗中运集功力,紧握铜锁,用力一转,铜锁应手而落。
    启开铁箱看去,只见一个白绫布包,端放箱中。
    那白绫年月已久,已然变成了淡黄之色。
    葛元宏皱皱眉头,道:“不知这布包中,包的什么东西?”
    一面取出布包,缓缓打开。
    大出几人意料之外,白绫包里之中,竟是一本如书绢册。
    封页上,用朱砂写着:不可开卷,四个字。
    郭文章道:“这就奇怪了,留书主人,既是不愿让人阅读,何以不肯把这本绢册毁去,就像宝贝似的,把这本绢册放置在铁箱之中。”
    闭目坐息的陆小珞,似是也忍不下好奇之心,睁开双目,探过头来。
    葛元宏缓缓把绢册又包了起来,道:“红笔朱谕,显见那留书人十分慎重,人家既然先有劝告,定有原故,咱们还是不用瞧了。”
    郭文章道:“大师兄,小弟觉着,这是那留书人故意留下的惊人之笔,朱砂红字,不要人开卷瞧看,正是极大的一个诱惑。”
    葛元宏淡淡一笑,道:“四师弟说的是,但小兄却稍有不同的看法,人家既已留字示警,咱们万一在开卷之后,受到了伤害,岂不是自找烦恼?”
    郭文章仍然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什么烦恼?”
    葛元宏道:“如是这书中内页,暗藏剧毒,咱们就可能中毒受伤。”
    郭文章怔了一怔,道:“大师兄顾虑周到,小弟十不及一。”
    葛元宏把绢册包好,交给郭文章,道:“师弟收着,这本绢册,咱们要看,不过,不是此时此地。咱们逃出这险地之后,再瞧不迟。”
    他为人心细,又把铁箱放回原处,加上些泥土埋好,接道:“此地空气混浊,不宜久留,但咱们却又无法预料何时才能离开此地,最好能施展龟息之法,减少呼吸之量,保持体能。”
    郭文章道:“大师兄,小弟一直担心一件事。”
    葛元宏道:“什么事?”
    郭文章道:“那艾伦号称伪君子,自非什么好人,他如想害死咱们,只消抽出两根竹竿,封死通气小孔,咱们都要死在这土坑之中了。”
    谭家麒道:“咱们倒像是自掘坟墓,自埋于地下,死的倒也是别致的很。”
    葛元宏拍拍六合宝刀,道:“小兄原本也有此虑,但艾伦交还宝刀之后,小兄已无这份多虑了,此刀锋利无匹,必可在极短时间内,破土而出,万一有了什么变化,四位还要沉着应付,万万不可慌乱。”
    谭家麒笑一笑道:“这一点大师兄尽可放心,经过那舟上一战,小弟觉着咱们几位师兄弟,虽然武功不如人,但义气肝胆,足以傲视武林,咱们五兄弟死在一起,也算是武林中一段佳话。”
    这几句话有如酷暑冷泉,顿使葛元宏、郭文章等心情一宽。
    一直很少讲话的陈公子,突然抬头挺胸开口说道:“几位师兄,为了小弟的事,劳动几位师兄,实叫小弟过意不去。”
    郭文章哈哈一笑,道:“小师弟,快不要这样想,咱们五兄弟目下的情景是,生死同命,祸福与共。”
    葛元宏道:“对!二师弟说的不错,咱们兄弟是肝胆相照,不用形诸在言语上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咱们要好好运气调息一下,准备应付事情变化。”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运气调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葛元宏调息醒了过来,长长呼一口气。
    郭文章低声说道:“大师兄醒过来了。”
    葛元宏道:“醒过来了,四师弟几时清醒的了?”
    郭文章道:“小弟定力不足,一直没有法子坐息下来。”
    葛元宏道:“为什么?”
    郭文章道:“小弟想了很多事了。”
    葛元宏道:“啊!你都想些什么了?”
    郭文章道:“我想,咱们应该在这土坑中停留多少时间了。”
    葛元宏道:“再过几个时辰,咱们就应该脱出土坑了,伪君子艾伦应付来人,最少需要几个时辰。咱们不会在这里等待很久,再过上两个时辰,大概有什么反应了。”
    郭文章道:“如是两个时辰之内,还没有什么动静呢。”
    葛元宏道:“咱们就自己想法子出去。”
    郭文章道:“好!小弟正在想着这件事情……”
    话还未完,突闻伪君子艾伦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诸位好么?”
    葛元宏道:“我们很好,是艾伦老前辈么?”
    艾伦道:“正是老夫……”
    提高了声音,接道:“现在,老夫要挖起那青石磨盘上的泥土,你们利用宝刀劈开青石,老夫好接你们上来。”
    葛元宏道:“有劳艾老前辈了。”
    郭文章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位伪君子倒是个很守信用的人。”
    葛元宏道:“因为,他自觉虽是伪君子,但必须站在君子道上,他既能坦然自称伪君子,那是说明了,他还时时警惕自己,别忘了君子之风。”
    艾伦的动作甚快,不大工夫,已经挖开泥土,高声叫道:“诸位可以出来了。”
    葛元宏拔出六合刀,破石而出。
    只见艾伦一身黑衣,站在五尺以外。
    葛元宏一抱拳,道:“艾老前辈,你应该把伪君子去掉!”
    艾伦摇了头,道:“不成,如若老夫是真君子,岂能乘人之危,要你们的六合宝刀,正因为老夫在君子之上多了一个伪子,才能减去了不少顾忌,做起事来,方便不少。”
    葛元宏微微一笑,道:“原来,君子上面加个伪子,还有这多的方便。”
    艾伦淡淡一笑道:“不知令师陈大侠,开罪了什么人物,竟然引来了武林中人,这等大举的围攻、追杀,就老夫适才所见,那该是江湖上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一支奇怪的组合了。”
    葛元宏道:“什么是奇怪组合?”
    艾伦道:“有道正邪不两立,但适才老夫见他们那一组人中,有很多是江湖黑道人物,亦有正大门派中人,这些人,别说会走在一起了,平常遇上,也打个你死我活,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们竟然会联合行动。”
    葛元宏道:“他们的人数很多么?”
    艾伦道:“人数很多,不下十余位,而且其中至少有四位被称为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你们五位一旦遇上了,绝无侥幸逃走的机会。”
    葛元宏躬身道:“多谢老前辈的指点,我们该动身了。”
    双手捧着六合宝刀,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艾伦接过宝刀,道:“那些人,大都是久走江湖,阅历丰富,有着极佳的追踪之法,五位行踪,快则今夜,迟则明晨,必为人发觉。”
    葛元宏苦笑一下,道:“多谢老前辈的警告,但我们不能不冒险赌赌运气。”
    艾伦两道冷厉的目光,望望断去一臂的谭家麒,又望望陈公子,道:“老夫既然得了你们六合宝刀,自该助你们脱出此危。”
    葛元宏道:“那岂不拖累了老前辈。”
    艾伦道:“老夫居此,巳近半年,本是寻找一件遗失在此的东西,那是我费时数年,研究所得的线索,十余年前,落于此地,但我这半年的搜寻,已找遍了这座佛寺,始终未能寻得,不得不放弃此念了。”
    葛元宏心中一动,道:“老前辈要找寻什么?就晚辈所知,这片荒原,已然十余年没有人在此落脚……”
    艾伦接道:“不错!这本是一处富庶的村落,毁于十余年前一场官匪决战的劫难之中,舍庐成灰,死人无数,无辜村民,故然是死伤不少,但数万匪众,在大军围困之下,无一生离此地,老夫数年考证所得,那东西,应该遗落在这座荒寺之中,因为,这座佛寺,还是昔年匪首困守之地。”
    葛元宏道:“老前辈化费了如此多的时间,求证追寻之物,定然是十分珍贵之物了。”
    艾伦道:“就珍贵而言,它确属无价,但如是遇上不识货之人,那只不过是一本破烂的书册。”
    葛元宏心头一震,几乎失声而出,但他仍然是强自忍了下去,缓缓说道:“一本破旧的书,经过这多年的风吹雨打,只怕早已腐烂无存了。”
    艾伦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它装在一个小钱箱中,珍贵的收藏着。”
    葛元宏心中跳动,不敢再多接口,生恐失言,泄漏了隐密。
    艾伦轻轻叹息一声,道:“但老夫已经绝望了,准备离开此地,顺便送你们一程。”
    葛元宏道:“老前辈准备如何一个走法。”
    艾伦道:“乘船,一艘渔舟。”
    葛元宏道:“那岂不太过麻烦老前辈么?”
    艾伦道:“老夫寻物不着,得了一柄六合宝刀,总算聊胜于无了。”
    语声一顿,接道:“现在,咱们立刻动身。”
    此情此景,葛元宏别无选择,谭家麒、陆小珞伤势未好,手中又失去了六合宝刀的仗持,不论如何算计,跟着艾沦行走,生存的机会大了不少。
    略一沉吟道:“那就多谢老前辈了。”
    在艾伦的率领之下,几人登上了一艘渔舟。
    那渔舟十分陈旧,而且舟上也确然是从事捕渔为生的人,只不过,他们已受雇于艾伦。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很平安的驶到安庆府。
    渔舟数日相处,使葛元宏对伪君子艾伦,又了解了不少,只觉他是位介于邪正之间的人物,具有着君子与小人之间的奇怪性格。
    但艾伦却和葛元宏谈的十分投机,也告诉了葛元宏不少江湖阅历。
    这使得葛元宏等获益不浅,渔船靠岸之后,葛元宏立时买来了几套村夫旧衣,经过一番仔细的改扮,才向九华山赶去。
八、名山恶涧
    沿途之上,五个人分成了两批赶路,但却保持适度的距离,以便于万一发生事故时,能够互相接应。
    沿途上,葛元宏极端小心,也未遇上麻烦事情。
    舟中数日养息,在药物疗治之下,谭家麒、陆小珞伤势,也大部痊愈。
    葛元宏对谭家麒失去一臂的事,心中一直有着很大的抱疚,但是谭家麒却看得很开,未把断臂之事放在心上。
    这师兄弟四人,经过了连番的大变之后,都随时保有高度的警觉,对任何事情,都能够细心观察。不过五六岁的陈公子,大难之后,也似有着超越常人的成熟,一直很少开口说话。
    再加上几人的精细改装,竟然平安到达了九华山。
    这日中午时分,到了玉虚观。
    玉虚观的规模不大,但建筑却很精雅,这天不是进香日子,观内观外,都十分平静,名山名观,自有一种恬静的美。
    葛元宏带着四位师弟,直入观内。
    玉虚观不是武林人物盘踞之地,全无戒备,几人缓步而入,也无人出面拦阻。
    直待行至大殿,才有一个中年道人,合掌问讯道:“诸位施主,今非香讯之期,大殿正门不开,诸位如是还愿进香,只好请走偏门了。”
    葛元宏目光转动,只见四周几个灰袍的道人,在观中缓步走动,意态消闲,恬静自如,一种飘然出尘,与世无争的气度。当下抱拳还了一礼,道:“在下远道跋涉而来,求见玉虚观主,希望道长指点。”
    中年道人微微一怔,道:“施主有什么事,不妨对贫道说明,贫道乃本观中正殿主事,施主如是还愿进香,或是求事做法,用不着求见观主,贫道也可以作得了主。”
    葛元宏道:“在下等并非求做法事而来。”
    那中年道人道:“那么诸施主有何贵干?”
    葛元宏道:“请教仙长法号?”
    中年道长道:“贫道法号长平子。”
    葛元宏道:“原来长平子仙长,在下奉襄阳陈大侠差遣而来,必得面谒玉虚观主,才能奉告内情的。”
    长平子哦了一声,道:“忠义侠陈施主么?”
    葛元宏道:“不错,正是忠义侠差遣我等而来。”
    长平子打量了五人一阵,道:“敝观主正值坐息之时,诸位请客室待茶,稍候一阵,贫道再替诸位通报不迟。”
    葛元宏道:“我们冒千险万难而来,但望能够早见观主,还望仙长方便!”
    言罢,又抱拳一礼。
    长平子沉吟了片刻,道:“好!陈大侠乃是敝观主方外好友,贫道破例替几位通禀,但此地不便等,还是请入客室……”
    葛元宏接道:“不用了,我等心中急于早见观主,就在此地恭候仙谕回示。”
    长平子点点头,转身而去。
    大约有一盏热茶工夫,长平子满面春风而至。
    葛元宏急步迎了上去,道:“观主如何吩咐?”
    长平子道:“敝观主现在丹室候驾,贫道替诸位带路。”
    几人随在长平子的身后,穿过了两座院落,行入了一座幽雅的院落之中。
    这是一座精致的瓦舍,院中植满了各色的小花。
    长平子行到一座静寂的雅室前面,停下脚步,欠身说道:“启禀观主,陈大侠遣来之人,共有五位之多,是否要他们一起参见观主?”
    室内传出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道:“请他们都进来吧!”
    长平子应了一声,回身对葛元宏,道:“诸位请进吧!”
    葛元宏欠身一礼,带着四位师弟,缓步行入丹室。
    只见一个长髯垂胸,面目清癯的道人,盘膝端坐一张云床之上。
    葛元宏抱拳一揖,恭谨道:“晚辈葛元宏叩见老前辈。”
    伸手扯下了脸上的黑色短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拜伏在地。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齐用手扯下了脸上的扮装之物,跟着葛元宏拜伏在云床前面。
    玉虚观主脸色一片祥和平静,似乎对几人的扮装,早已在预料之中。他轻轻叹息一声,道:“你们的师父好么?”
    葛元宏道:“家师未在府中,府中发生了巨变。”
    玉虚观主目光一缓,由几人脸上扭过,道:“你们起来吧!有什么话坐着说。”
    葛元宏应了一声,站起身子,道:“家师临走之际,交代晚辈,如若有什么不测之变,就来此九华山,参谒观主。”
    玉虚观主道:“令师和贫道,交情甚深,他既如此吩咐,贫道自是不能不管。”
    葛元宏抱拳一揖,道:“多谢观主。”
    玉虚观主凝视丹室屋顶,一字一句地说道:“玉虚观世外之地,从未和武林中人,有过什么纠纷,也未和江湖上的人物来往,再说这玉虚观也不是武学荟萃之地,诸位如是避难而来,玉虚观恐无能力保护诸位的安全,因此,贫道想到后山有一处极为隐密的山洞,希望诸位能暂时在那山洞中住上一段时期。”
    葛元宏道:“观主愿意收留我等,晚辈等自是感激不尽,家师为人,老前辈一定清楚,无让晚辈等拖累贵观之意,此番来投观主,是恳求观主指示我们一条明路。”
    玉虚观主奇道:“指示一条什么明路?”
    葛元宏道:“替我们师兄弟引见一个人!”
    玉虚观主道:“什么样的人?”
    葛元宏道:“消气谷、埋名庐的散淡老人。”
    玉虚观主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只怕有些困难吧!”
    他长长吁一口气,道:“他自名居住之地为消气谷、埋名庐,又自号散淡老人,实已存避世之心,贫道纵然愿为引见,只怕也难得见他之面。”
    葛元宏道:“家师离府之时,再三嘱咐晚辈,无论如何要设法赶来九华山,晋见观主,家师交游极广,危难之际,独独想起观主,显见家师和观主交情之深了。”
    玉虚观主道:“贫道和令师确然是交谊甚深,不过,贫道实无能带诸位到消气谷中一行!”
    他长长叹一口气,接道:“大概是三年前吧!散淡老人偶而还来本观中小坐一时,和贫道下上一两盘棋,不幸的是三年前的一天,散淡老人正欲离开本观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葛元宏听得大为紧张,道:“什么事情?”
    玉虚观主道:“一个长发苍然的老者,突然找上了本观,而且和散淡老人相遇在大殿之前……”
    他目光转动,扫掠了葛元宏等五人一眼,接道:“那时,正值本观中弟子午课刚完,大殿之前,云集了数十名本观弟子,那须发苍然的老者,当众羞辱散淡老人,要他出手一战,散淡老人只是一味地不言不语,在众目睽睽之下,散淡老人,忍受了那人千百般恶毒的辱骂,弟子禀报,贫道亲自赶往瞧看,看到那散淡老人所受的屈辱,即使是贫道也难以忍耐,只要是人,大约都不能忍受,昔年韩信,曾受胯下之辱,但就贫道的看法,那散淡老人在众目之下,所受的羞辱,比之那昔年的韩信,有过之而无不及。”
    葛元宏啊了一声,接问道:“以后,他们动手了没有?”
    玉虚观主道:“自然没有,散淡老人那等木然神情,无动于衷的冷漠,有如泥塑木刻一般,除非须发苍然的老者,出手一剑把他杀死,简直无法使他动怒应战,最后,那皓首老者,一连在散淡老人的脸上吐了五口浓痰!”
    郭文章失声而叫,道:“啊呀,这一下,那散淡老人,应该出手了吧!”
    玉虚观主摇摇头,道:“那散淡老人仍然忍了下去,就是贫道这世外之人,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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