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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飞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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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西湖小筑(上)
半夜,端木清荷的烧稍稍退了些,朴朔这才稍稍放宽了心。看着沉睡的清荷,朴朔笑了笑,出了帐篷,便随意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仰望着星空。
第二日,端木清荷精神稍稍好了一些,朴朔知道此刻她急需良医诊治,于是也不顾路途颠簸,执意抱着端木清荷一路朝西湖奔去。朴朔这一路途径重庆,直接在长江坐船,船行三月有余,才到了江都。这时候,剧毒早已在端木清荷体内发作了,只是一路上朴朔一直用玄清诀真气输到端木清荷体内,而清荷本身也随着朴朔修了近四年的玄清诀,因此两人真气遥相呼应,产生共鸣,这才保得清荷到现在还未毒发身亡。
这一日,朴朔在江都找了一家客栈,横抱着端木清荷就进了店门。店小二见两人打扮奇怪,又是女的脸色发白,显然是垂死之样,便显得反感,连忙道:“不好意思客官,本店客房已满!”朴朔此刻急需一间屋子给清荷调养,然后找个大夫好生诊治一下,哪怕能够延缓毒性发作的时日亦可。可是,店小二却这般与他说,端的让朴朔困扰。此刻,一位衣着光鲜的肥胖官人走了进来,道:“小儿,一间上房。”那店小二立马笑脸相迎,道:“好的爷,您楼上请!”朴朔闻言一怒,立马放下了清荷,一只手抵在她后背,一只手箍住了店小二的一只臂膀。店小二被箍得疼痛不已,咧着嘴道:“客官……你……你这是作甚……”朴朔喝道:“你适才不是与我说没有客房了么?那么,为何这个胖子说要一间客房,你却叫他楼上请?!你倒是与我说说这其中缘由!”店小二尚未答话,那官人就跳起来怒骂:“哪儿来的蛮夷匪子,居然如此没有礼数!”朴朔冷哼一声,用手肘在那官人肚子上捅了一下,顿时那官人便倒地哇哇直叫。朴朔道:“我未曾与你说话,你却来还嘴,难道你便有礼数么!”店小二疼得死去活来的,道:“客官……先放手……”朴朔闻言便松手了。店小二不住地搓着那条臂膀,委屈道:“这里只做江南人的生意,何况这里的客房价格不菲,我瞧客官……”他话未毕,朴朔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甩在店小二脚下,冷哼道:“狗眼看人低!”说罢,也不回头,径直抱起清荷上楼了。店小二颤巍巍蹲下捡起银子,放在嘴角咬了咬,道:“这客官脾气倒是恶得很……嗯,这银子倒是货真价实的足!”
朴朔到了楼上,随意打开了一间客房,瞧见没人住下,便将清荷抱至床上。清荷柔声道:“适才公子实在没有必要与他们起冲突的……”朴朔道:“原来你已然知晓了刚才的事情了……我也非有意想与他们这般的,只是你急需休养,我……我心中着实为你担心……”清荷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道:“公子为我如此担心,我怎生好意思……”朴朔道:“这些且也管不着了,我先去找大夫。”谁知,端木清荷一下子攒住了他的衣摆,似乎用尽全身气力攒着,气若游丝道:“公子……不要离开我……”朴朔想了想,道:“也罢,既然你不愿我离开,我不离开便是,不过,大夫还是要找。”随即,朴朔大声叫唤店小二。店小二此次学乖了,知道了这位客官不好惹,便立马笑脸道:“这位爷,有什么吩咐?”朴朔从怀中拿出了一些碎银放到店小二手中,道:“替我找最好的大夫前来!”店小二点头,道:“好的爷,小的这就去办。”说罢,离开了。下了楼,店小二道:“我可要报适才的仇,你叫我找最好的大夫,我偏生找最差的大夫来!”但是转念一想,道:“不过我瞧那位姑娘似乎伤的不轻,算了,我可不想闹出人命来。”于是,他便去找了最好的大夫来。
一炷香后,大夫为清荷搭完脉,摇头道:“这病……老夫看不了……”朴朔急道:“老先生,此话怎讲?您不是这里医术最高明的么?”那大夫道:“据我所知,这位姑娘体内中了不下百种毒虫毒草的剧毒,本是早该去了,却不知何故,偏生活到了现在。不过老夫还有一言与你说,你随我出来。”朴朔跟随大夫到了客房外,大夫道:“除非近日你能够寻访到真正有精深医术之人为这位姑娘诊治,不然的话……”朴朔忙道:“不然如何?”大夫叹口气道:“小伙子你应当知道了,不然这位姑娘可就香消玉殒了……这么些天,你便好生听她的,多做些她想做的事情吧。老夫先走一步了,你莫要相送。”朴朔只好抱拳躬身,道:“大夫您走好。”话毕,回屋了。
到了屋内,清荷却已然哭得成个泪人。朴朔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清荷道:“大夫是不是说我只有几天好活了?”朴朔忙安慰道:“怎么会呢!大夫只是说,你中的毒着实难解,只要找到那毒手圣医,你便没事了。”清荷似信似疑道:“真的?”朴朔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听到这里,清荷才破涕为笑。朴朔话题一转,道:“你饿不饿?”清荷道:“被你这般一说,当真有些饿了。”朴朔道:“想吃些什么?我立马叫厨房为你做些。”清荷满脸幸福,道:“清淡一些的便好,其他的你看着办好了。”朴朔点头道:“那好。”随即,朴朔叫来店小二,在他耳边说了几道菜名。店小二点头,便下去了。不一会,店小二便端了菜肴放在了客房内的圆桌上。朴朔拿了一只碗,盛了些许菜,坐在床沿,用筷子一点一点夹起送到清荷嘴边。清荷嘴里嚼着这些菜,只觉得甘甜非常,其实那只是她心中所感罢了。
过了两日,瞧清荷恢复了些精神,朴朔又带她由陆路出发前往余杭。
来到余杭,清荷身子突发奇状,朴朔只好又带着她在客栈住下,如此歇了大约十余天左右,复又起航向杭州进发。
这一日,朴朔带着清荷终于到了西湖。清荷今日似乎别有兴致,看到了西湖那美妙的风景,湖边吹来凉爽肆意的风,直把二人的发丝撩起,二人也未去在意。坐在湖边,清荷道:“公子……我好像泛舟西湖……”朴朔立马笑道:“好啊,昔日范蠡便是携着西施归隐于此,泛舟湖上,倒是自在,此时我们也学着他们自在一回!”清荷闻言朴朔将她二人与范蠡、西施相比拟,顿时痴了,道:“若是我和公子真如范蠡、西施那般,该有多好……”还好,这话说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是在心中默念,朴朔并未听见。朴朔费了些周折,终于弄来一叶木舟,将清荷倚靠在自己胸前,自己却双手划桨。船开得很慢,徐徐的凉风带着湖的味道吹来,顿觉凉爽。到了湖心,朴朔弃了桨,一手为清荷整理凌乱的发丝。清荷受宠若惊,连忙道:“公子……你这是……”朴朔微笑道:“风将你的头发吹乱了,我替你梳理一下。”殊不知,这是情人抑或夫妻间才有的举动,而朴朔纯粹是率性而为之。但是,清荷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她只当这是朴朔暗示她,他瞧上了自己。清荷俏脸上挂起了笑容,头靠在朴朔胸口靠得更近了。朴朔总觉得小舟不稳当,待得为清荷梳理完头发,便双手握着她的肩头,恐防她掉下水去。清荷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顿觉心中舒坦许多。
这一夜。朴朔抱着清荷找到了西湖那小筑。两人来到湖边,经过一长段曲折的在湖中用竹子做成的回廊,才到了小筑门口。朴朔轻轻放下清荷,让她倚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自己上前叩门。“请问有人在么?”可是,任凭朴朔如何叩门,如何询问,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朴朔看了看周围,发现门旁的一处地方写着些许字:
就医三要:
死人勿救
逼医不就
恶人莫扰
朴朔看过后,心道:“这毒手圣医性子倒也奇怪得很,且看第一句‘死人勿救’,他真认为自己医术通天么?死人如何能救活,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罢了。又看那第二句‘逼医不就’,也就表示他性子很烈,一旦不救便是不救,好不通情!再看那第三句‘恶人莫扰’,虽说的委婉,可是却表达出但凡做过大罪大恶之事之人,一概不救治,未免太过强硬了,好歹要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朴朔想了一会,回到清荷身旁,刚想说话,清荷却抢先道:“公子,要不我们走吧。”朴朔大惊,问道:“你怎生有了这般想法?”清荷道:“其实当我中了剧毒后,我就知道自己决计活不长了。况且,这段时日,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第三十二回 西湖小筑(中)
朴朔不再说话,低下头看着清荷,想了许久,突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道:“你也不必这般沮丧,我定要让那毒手圣医医好你!”突然他叹了口气,道:“至于映霞……她已然变了,变得冷血,变得只愿听那魔教教主的话了……我是该放弃了……”清荷问道:“就算你想不再将那白姑娘拉出泥潭,那你的宫大哥呢,你是否也不管了?”朴树道:“这有什么办法,我连一些关于宫大哥的消息都没有……茫茫人海,我又该去哪里找寻到他?”清荷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宫大哥么?”朴朔道:“宫大哥既然能做太行宫的大弟子,必然有过人之处,想必处处都能化险为夷的吧。我现在最最希望的是你能够快些好起来,其实这段时日我也觉得很快活,待你好了我打算和你一块去看看这河山……”清荷摇头道:“公子,如今隋帝施行暴政,各地都反了起来,公子莫不是想要和我在乱世中欣赏这河山吧?”朴朔道:“这有何不可?何况,自古便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我想隋朝施政如此,断然会及早灭亡,自然一个新的朝代会诞生的。”清荷笑道:“可是到处是战火,岂不是折煞了各处的如画风景?”朴朔道:“这倒也对,那我们便隐居起来,或者索性回天山好了。”清荷掩嘴而笑,道:“那我们隐居山林好了,我从小呆在天山,还真想感受下你以前的那般日子呢!”朴朔道:“那好,现在既然你想走,我们便在附近投店,等那圣医回来。”清荷奇道:“公子如何知晓屋内无人?”朴朔道:“首先,若是屋内有人就算闭门不见,好歹里面还是会发出点声响,哪怕是很微小的声响,可是我适才内劲灌于双耳,却丝毫听不见屋内有任何动静。其次,我瞧了那人在门旁写的话,可以看出此人心高气傲,闭门不见客这等事情他也不屑去做,因为你的生死之权掌握在他手中,也就是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清荷点头,继又被朴朔横身抱起,在附近找了家客栈安定下来。
第二日清晨,清荷早早醒来,躺在床上侧头看去,只见朴朔趴在桌子上还在熟睡,肩膀缓缓起伏着。她想要起来为朴朔搭上一件外套,奈何此时朴朔却被她发出的动静声闹醒了。朴朔瞧了瞧她,柔声道:“你怎么醒了?”清荷欲言又止,只好笑道:“我……我今日有些气力,不想睡觉了。”朴朔道:“这样啊,不过我还是得替你先去西湖小筑看一下那毒手圣医在不在了,你在这里等我消息。”朴朔刚起身,便被清荷喝住:“我与你一道去!”朴朔很吃惊,道:“你身子……不可以的,这样会太过疲劳的。”清荷摇摇头道:“我必须得去。”朴朔不解,问道:“为何?”清荷道:“我去了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你也不想让那毒手圣医认为我是一个喜爱摆架子的女子吧。”朴朔想想也对,毕竟自己这里有求于他人,礼数方面还真的缺不得。
二人一路慢行来到西湖小筑。到了门前,朴朔再度叩门,但是屋内依旧一丝动静也无,如是这般五六天。
这一日,清荷坐于床上,呼吸急促,大约是病情有所加重。朴朔此刻心急火燎,可是那毒手圣医还是未归,他也没了辙。朴朔不住地在屋内踱步,是不是还回头观看下清荷的状况。
过了些许时分,清荷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倒了过去。朴朔见状,立马探她情况,发现清荷全身发胀,又变得十分滚烫,好似被火灼烧一般。在这般煎熬下,清荷说起了几乎让人听不懂的呓语,更加让朴朔心慌意乱,惊慌失措。
天灰蒙蒙的,远处的云彩压了下来,着实让人感到一阵气闷。极远处的云彩间还闪了几道雷,然后只觉耳旁炸开了巨响——原来是雷声滚滚!
朴朔此刻全然没了主意,唯有把赌注全押在了那毒手圣医身上!他健步如飞,顾不得许多,但求最快到达西湖小筑,于是他横抱清荷,在屋檐之上不断纵横起跃。一些还未归家的老百姓瞧见了,还揉了揉眼睛,再想看时,朴朔早已没了人影,他们只当是自己眼睛昏花,瞧错了。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朴朔到了西湖小筑。来的路上,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两人到了这里,全身早已被淋个湿透。朴朔几近疯狂地叩门,那扇木门被他敲得“咯吱咯吱”发响。不知是什么缘故,清荷竟在此刻又苏醒了。“公子……”朴朔听闻她那虚弱的声音,立马来到她身旁,问道:“清荷,你……你好些了么?”清荷惨笑,用手颤抖地抚了他额前的发丝,道:“公子,我怕是不行了……”朴朔立马喝道:“不!这决计不可能的,清荷你再等一下,这里的医生马上就来了!”清荷摇头道:“公子……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朴朔只好将她温柔地揽在怀中,道:“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为你做到!”清荷道:“我这次如若去了,千万不要迁怒那毒手圣医……还有,我希望你抛开成见,不要因为我就不管那白姑娘……她只是一个可怜的人,做了别人的傀儡而不自知……你要将她从魔障中解救出来,知道么?”朴朔一手托着清荷的脑袋,带着哭腔道:“我知道……我定把她解救出来……”清荷道:“还有……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我死了就别将我埋葬在天山了,就埋葬在此吧……再者,能够死在你的怀中,清荷死而无憾了……”清荷话语声渐渐转轻,到最后竟是几不可闻。朴朔瞧见她缓缓闭上眼眸,嘴角挂着笑容,似是十分幸福。朴朔的内心被她震撼住了,他大声嘶吼,想要唤醒她……
此时,一阵马蹄声传入朴朔耳内。他抬头一瞧,却见西湖岸边有一白衣人骑一烈红之色的马匹停驻在湖边回廊口。只见那人下马,长裙及地,身姿曼妙,想来是名女子。走得近些,朴朔才瞧得清楚,正是那: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只见这位女子不过二八年纪,长得水灵得紧,脑后随意盘了一髻,却插了一支极为珍贵精巧的凤钗。这位女子身后背着一个药草篓子,朴朔忙问道:“你家主子在何处?”那少女倒是吃了一惊,反问道:“我主子?”朴朔道:“是呀,你的主子——人称‘毒手圣医’的人呀!这里,这里有人要救!”那少女随意地看了地上的清荷一眼,道:“我便是人称‘毒手圣医’的人!”朴朔惊道:“这怎么可能!堂堂毒手圣医竟会是一介女流!”那少女似乎有些恼怒,道:“你瞧不起我这女流之辈么!”朴朔不愿与她争辩什么,只好抱拳道:“在下绝无此意。既然你便是那毒手圣医,能否为我看看我这位……姑娘的情况。”少女蹲了下来,手搭在清荷的脉搏上,随即站了起来,摇摇头道:“真是浪费我时间,难道我救人三要没看么?你便犯了第一条。”朴朔大为震惊,他显然知晓第一条便是“死人勿救”!他“噌”一下站了起来,双手紧捏住那少女双肩,喝道:“你说什么!”那少女显然被捏疼了,道:“你先放手……”朴朔想来自己也是行为太过鲁莽,便放了手。谁知朴朔才放手,那少女一个“细胸巧翻云”后翻过去,半空中右手激射出好几枚银针,针针对准朴朔人身要害!朴朔喝道:“好歹毒的娘们!”侧身一躲,才躲了开去。那少女咯咯笑道:“我既然人称‘毒手圣医’,手法不毒些那怎么行呢!”朴朔道:“适才是我不对,现在都住手如何?”那少女娇笑道:“我才不要呢!难得我的小筑遇到你这般‘贵人’,我不好好玩弄一番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看招!”说罢,又是唰唰数枚银针射去。朴朔心道:“这女子怎么没完没了!”刚要躲开,只见那少女又射出数枚银针,封住他去路。朴朔只好使出劫天掌,用掌劲弹开那些飞来的银针。那少女笑道:“哼哼,你的功夫倒是不错呢!”说罢,右手一扬,却是一把银针漫天飞洒,射向朴朔!那少女道:“瞧你也不是故意来找我晦气的,只要你能够破我这招‘天女散花’,我便饶你!”朴朔心道:“她总算折腾够了!”心里这么想着,不过身体依旧躲避那些银针。朴朔马步一扎,使出劫天掌,掌劲包围住周身,饶是那银针多么密集,依旧无法伤到朴朔丝毫。待得全部银针落地,朴朔这才收了掌势,走上前去,刚想说话,却立马动弹不得,然后,渐渐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最后倒了下去。那少女拍拍手道:“饶是你精似鬼,还不是得喝我洗脚水?小子,你可得记牢,女人可不是什么君子,才不会去守那劳什子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哩!”原来,在朴朔走近之时,那少女突然射出几枚银针扎在朴朔身上几个要穴上。至于朴朔怎么会躲不过,其实不过是两人距离太近,当时着实躲闪不得,再加上朴朔以为她定会守约,于是根本没有防备。
待得朴朔醒来,却是躺在一间暗室中。朴朔起身,坐于地上,闭起双眼,眼前却浮现出这几年与清荷一起的日子。对于他来说,白映霞当初以谎言为他营造了脱逃时机,乃是救命之恩;天山脚下偶遇岳瑾萱,随之入山拜师,乃是知遇之恩;而端木清荷又是哪般?她对自己,只有如亲人一般的关怀和朋友只见的知心。此刻的朴朔,分明也弄不清自己对待清荷是个什么情愫在其中了。是欢喜她亦或是爱?朴朔自己不敢摇头,亦是不敢点头。若是以前,他定会说清荷与自己是道义之交。可是现在呢?想起这些时日的种种,譬如那次泛舟西湖,为她梳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最后又是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这些举动恐怕早已超乎“朋友”这个词的界限了。
朴朔还在想着,暗室的门却打开了,那位少女缓步走了进来。与先前的打扮不同,此刻这少女确实着了一身黄裳,短裙勉强遮没大腿。脑后的那随意的一髻也换成了标准的云髻,只是头上那精致的凤钗依旧横插在青丝之中。朴朔见她走来,不禁奇怪,道:“你怎生来此?”那少女道:“但凡被我耍了心机而困于此的人,无不想将我撕成碎片。你却只是一句‘你怎生来此’,莫非你不恨我么?”朴朔叹了口气道:“其实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便以知晓,她永远不会醒了。她离去之前,曾叫我莫要迁怒于你,可我还是失了理智,才对你失礼。虽说你的手段多少令我不齿,但我仍觉得这是我罪有应得的。”那少女咯咯笑道:“你还真与一般人不一样呢。”朴朔道:“我还能求你一些事情么?”那少女问道:“何事有求于我?”朴朔道:“清荷她说喜欢这里的西湖美景,我想将她好生埋葬于此……”那少女道:“好呀!”朴朔大喜过望,道:“真的么?”那少女却道:“不过你得给我跪下,拜我三拜方可。”朴朔想也未想,便跪了下来。那少女惊讶道:“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便这般跪我?”朴朔道:“那又如何?若是能够多拜你能让清荷死而复生,我哪怕跪死也值当的!”那少女幽幽地道:“真是一位痴心郎!”待得朴朔拜完三拜之后,那少女道:“你随我来。”朴朔缓缓起身,瞧她已走远,连忙跟上。
第三十三回 西湖小筑(下)
从暗室走出,竟是一条阴暗的甬道。朴朔忽听得潺潺流水之声从墙后发出。那少女似是瞧出朴朔心思,道:“这甬道是建在西湖湖底的。”朴朔不禁赞叹道:“如此浩大之工程,竟是你一人做出,太过了不得!”那少女却淡淡道:“这西湖小筑并不是我所建的,我来时已存在了。”朴朔疑惑道:“莫非你不是这里的本家?”那少女道:“自然不是了。我自小遭遇加重劫难,与我的奶妈一道逃亡与此。”朴朔问道:“那不知姑娘怎么称呼?”那少女一努嘴,道:“我为何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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