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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一家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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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坐胎,半夏顿时脑中嗡嗡起来。望族人的医术简单得很,勉强能够治些小的病患罢了,这种胎位怕是真得难保了!

这一瞬间,她脑中浮现出种种场景,以及渐渐回忆起的关于生产的各种知识,可是那些都太过模糊太过遥远,竟然全部难以派上用场!

忍冬这时候忽然暴睁开眼睛,她猛地看了姐姐,竟然颤抖着要伸手拉姐姐,口里有气无力地唤道:“姐,救我,忍冬不想死……”声音微弱,却凄厉。

半夏心中凄然,忙上前握住妹妹的手,入手之时只觉得冰冷异常,口里喃喃地唤道:“忍冬,坚持住好吗,一定可以生下来的!”

忍冬泪水和汗水早已分不清了,头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她虚弱地摇头:“姐,我好难受啊,我不想死……可是好难受……你救救我……”

她眼神逐渐迷离,仿佛失去了焦距,又开始说起了胡话:“给我一刀吧,我受不了了……”她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叫起来:“姐,爹,我不想活了,你们让我死了吧,我受不了了!”这一声嘶哑的吼叫后,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呆呆地躺在那里,嘴里尚且有气无力地喃喃着:“姐,让我死了吧……求求你……我真受不了了……”

说着两手挥舞,口里的人参片也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多珲和七斤婆婆赶紧一边一个将她压住。外面的木羊听到了动静,急得直拍门:“让我进去!”

多珲老泪纵横:“作孽啊,怎么让你这孩子摊上这种事呢!”坐胎,村里以前有过这样的事,当时是眼睁睁地看着母子一起丧命啊!

半夏在这闷热血腥的哭叫声中,心一横,走上前道:“让我试试吧。”

多珲哭着道:“半夏,你又能如何……”多珲是知道的,上人尚且没办法的,更不要说半夏。

七斤婆婆却对半夏抱了一丝希望:“半夏,你有什么办法吗?”

半夏心疼地看着憔悴凄厉的妹妹:“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试试,但希望实在不大。”

只是也许而已,这种事情即使发生在脑海中所能记忆起的那个世界,也许最后落得的下场也是只能保一个。无论保哪个,过程都是极其血腥残忍的。

可是有一个办法,是半夏早年见一个老产科大夫用过的方法,那就是转胎位。

转胎位这个,靠得是技巧和经验,即使老产科大夫自己也不愿意轻易尝试。因为这件事不但很难成功,而且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生不如死。

半夏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如今她只能一试了。

多珲听到半夏这么说,抱了一丝希望地凄厉哀求道:“半夏,忍冬全靠你了,救救她啊!”她颤抖着声音道:“孩子没了以后可以再生,可是人没了就全完了,救救你的妹妹吧!”多珲颤抖的双手紧抓着半夏的手,几乎把半夏的手都攥疼了:“半夏,救她,一定要救她啊!”

半夏没有哭,她点了点头:“我尽力。”

这时候的忍冬眼神呆滞地望着屋顶,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地瘫在那里,嘴里喃喃地动着,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九斤婆婆和多珲的协助下,半夏将她的身子摆成侧俯姿势。

半夏先用热水就着三叶草汁清洁了双手,然后将忍冬的双腿打开,打开之后顿时感到惨不忍睹,一旁的多珲倒吸了口凉气,几乎不忍直视。

半夏微眯起眼,忍着心里的痛,伸手慢慢探索着找到入口,先用手指探索着进去。

忍冬的身体下意识地痛苦颤抖了下,可是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无声的□,泪水绝望地流下,仿佛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儿。

半夏知道时间不多了,她深吸了口气,狠心往里面探索,脑中努力回忆着那模糊的记忆。

这时候屋外的木羊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地问里面:“到底怎么样了?生了吗?”

岩也很是担心,不过他听到木羊这么说,沉下脸道:“你喊什么喊,一边站着去!”

木羊眼睛都红了,挫败地道:“爹,我担心……”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不喜欢无末,也不喜欢半夏,为什么现在半夏在屋子里不出来?难道小小的半夏竟然能比经验丰富的七斤婆婆还厉害吗?

他才不信呢!

这时候屋子里的半夏自然知道自己一旦失败会面对什么下场。可是躺在炕上的人是她的亲妹妹,打小儿一起长大的妹妹。

她的父亲已经走了,姐姐疯了被夫婿带走了,只剩下一个妹妹了。

况且这是慈爱的多珲妈妈的孩子。

她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闭上眼睛用心地摸索,她所要做的是伸进手去,将那个小娃移转一个方向。

忍冬痛苦得脸都变了形,苍白的手紧抓着一旁的被褥挠啊挠,可是她嗓子几乎哑了发不出声音,多珲咬着牙在一旁按着忍冬的身子流泪,七斤婆婆紧张地帮忙一起按着忍冬。

汗水从半夏的额头慢慢滑下,她努力让自己的手更稳一些,她的手下是自己亲妹妹的命,也是那个小外甥的命。

这时候老妈妈在费的搀扶下来到了院子里,岩和木羊连忙去扶。老妈妈到底是经了事的人,问明里面的情况后,便吩咐费扶着自己在一旁石凳下坐着静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听到一声如小猫般的啼哭,断断续续的传来。这声音虽然弱小,但听得众人心中皆是一喜,木羊更是一下子跳起来就要往屋子里冲过去,幸得老妈妈拦住了他。

产房中,七斤婆婆抱着小猫一样瘦弱的娃儿,将他清洗干净,这才抱给多珲看:“是个男娃呢,就是太瘦了。”

多珲看了眼,只见那娃肉红色的小脸上满是皱纹,头上有些发白的赖毛,小眼睛迷糊着没法睁开的样子,她叹了口气:“地奴老祖宗保佑啊,总算是生下来了。”

半夏将补汤端到忍冬面前,可是忍冬根本没有力气喝了,她只好拿了木勺一点点地喂给她吃。

忍冬迷糊地睁开双眸,劫后余生的泪眼凄凉地望着姐姐,可是却说不出半句话。

半夏心中一酸,却是笑了下劝道:“忍冬,娃儿生下来了,你们都没事了,现在先把汤喝了吧。”

忍冬一汪泪水又流下来,动了动唇,开始就着半夏的勺子喝汤。

后来称重的时候,这个小娃儿只有四斤八两重,抱在怀里就如同个小猫儿一般。老妈妈心疼地望着这个孩子,给他起名叫石蛋儿,只盼着取个贱名好养活,也盼着他能像石头蛋儿一样坚硬。

这晚回到家,半夏说起今天的事儿仍然心有余悸。这个妹妹虽然总是不太懂事,可到底是妹妹,若是真就这么没了,怎么对得起逝去的爹爹啊。

无末听了这个惨状,低着头一言不发,很久后他忽然来了一句:咱们就要阿水一个娃儿,以后不让

42忍冬的反省

也许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缘故吧;忍冬整个月子里情绪都不太好,望着瘦弱的小娃时常落泪;以至于连奶水都没有了。

半夏只好将石蛋儿抱过来自己喂;她的奶原本有富余;如今多了一个娃要喂很快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幸好之前她让无末捉了一只羊来;再者阿水大点也能喝点粟米粥了,是以还能勉强维持。

她原本还担心阿水不爱吃羊奶,谁知阿水一吃之下胃口大好,吃了之后竟然张着嘴巴亮着眼睛看着碗,两手使劲对着石碗挥舞。

多珲见此,不由得叹息:“阿水真是个好养的孩子。”反过来看看石蛋儿;真是无奈。

石蛋儿虚弱得很,奶是吃不了多少;喂了这么一两个月了,也不见增多少肉。一般的小娃这时候胳膊腿儿都该肥嘟嘟的了,他却还是看着那么小可怜样儿。

半夏望着多珲憔悴的容颜,知道她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她日夜悉心照料着忍冬,总算忍冬精神好起来了,又要操心小石蛋儿,说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这时忍冬正好过来看自己儿子,她进屋和姐姐婆婆各自打了个招呼,便坐在炕边低头看自己儿子,看着看着竟然又哭了。

“姐,若不是你,我和石蛋儿都没有活头了。”忍冬并不傻,她知道遇到这种坐胎,几乎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半夏将在自己膝盖上躺着的阿水放到炕上,嘴里道:“忍冬你说什么话呢,你是我的妹妹,我们亲姐妹干嘛说这种见外话。”

忍冬擦了擦眼泪,点头说:“是,我明白的。”

这时阿水在炕上开始翻腾,她是个很爱动的娃儿,月子里就学会了把屁股翘起来挪着屁股移动小胖身子,有时候尿了一片地儿,大人恰好没看到,她就自己哼哧哼哧地挪着屁股躲开。两个多月她就学会了翻身,于是吃饱了后她嫌半夏身边热,就闭了眼睛直哼哼,哼哼几声后便圆润地滚到一边去睡了。

忍冬泪眼看着阿水那白嫩圆润的小胳膊有力地挥舞,两个小腿欢快地踢腾着,再回头看看自己的石蛋儿,顿时心痛不已,拖着哭腔问半夏:“姐,你说石蛋儿咋啥都不会呢,该不会有啥问题吧?”

忍冬虽说不懂,但她听说有些娃生的时候时间过长,后来那娃就成了傻子,后来就不太会走路什么的,当下便开始担心了。

半夏其实心中也是担心的,她想着当时石蛋儿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脸都憋紫了,还真是怕有问题。再者这几天她发现石蛋儿吃奶的时候力道很小,平时躺着的时候两只腿儿是并拢着,而不是正常小娃儿的青蛙腿。于是她有时间便帮着石蛋儿压腿,可是目前还看不出效果。

忍冬看半夏不说话,顿时慌了:“姐,该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半夏沉吟一番,才柔声道:“忍冬,你别怕。这娃儿是否有问题现在也看不出,得以后慢慢瞧着看。不过我想着这几日我太忙,你若有时间便过来照顾他,我会教你怎么弄。”

忍冬原本颇有些看不上自己这个姐姐的,如今被她救了性命,早已抛却了心中的成见和旧怨,对这个姐姐是心悦诚服。听姐姐这么说,当下她连忙答应。

偏偏忍冬回到家后,木羊听了却不以为然:“咱族里时不时也有几个傻孩子,但那是他们父母运气不好。我们石蛋儿瘦虽然瘦,但哪里有问题了,这个我可是不信的。”

忍冬见她不信,只好把半夏说得话重复了一遍,谁知道木羊却冷笑了声:“你听她胡掰!他家生了个丫头片子,咱家生了个男娃,她一定眼馋得很,没得说一堆胡话编排咱们娃儿!”

若是以前,忍冬听了必然是火冒三丈的怪怨自己的姐姐,可是如今她经历了生死关,整个人想法都变了,劝木羊道:“她怎么会没事编排咱们娃呢,我看咱娃在她那里喂着,她照顾得很细致,为了这,阿水那小丫头不够吃,只能吃羊奶呢。”

木羊却依然不以为然,他干脆坐在一旁嘴里叼着一根蓝艾草,吊儿郎当地道:“羊奶好啊,听说很补人的,她怎么不舍得给我们石蛋儿吃羊奶呢?”

忍冬听了目瞪口呆,她想着自己这个男人以前不错的啊,怎么如今竟然说出这么一番强词夺理的话呢?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男人,她深吸了口气试图劝说他:“我知道你心里想着失去了族长的位置不高兴,可是为了这事我心里就好受吗?”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开始心里也很看不惯姐姐,凭啥族长就对她和无末好,凭啥上人就看好她呢?怎么好事都让她沾上了呢?”

木羊听到这里,更是想起伤心事,别过脸去不想听的样子。

忍冬绕了个圈,走到他面前,继续劝说:“木羊,可是我后来想开了,既然大家都觉得无末更适合当族长,那就让他当去吧,咱不当这个族长一样活,只要你、我还有孩子活得好好的,不是比什么都开心吗?”鬼门关徘徊这一遭,忍冬真是想明白了,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可是木羊却听不进去这些:“你也就是受了你姐的好处,当然帮着她说话了!”

忍冬听了,委屈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难道你没受人家好处?难不成当时躺在炕上差点要死的不是你的娘子?那个差一点就生不出来的娃儿不是你的亲儿子吗?”

木羊见忍冬掉泪,到底还是回过头硬着声音安慰了几声,可是却总是心不在焉。

石蛋儿喂到三个月的时候,终于被忍冬带回家自己养着去了。这么大的孩子勉强可以喝粟米粥了,再加上每天去姐姐那里取一碗羊奶,娃儿也不至于真得饿坏了。

忍冬一直按照半夏教导的办法来为小石蛋儿伸展胳膊腿儿,渐渐地石蛋儿果然有了进展,双腿不再直愣愣地并着,开始像普通娃儿一样如小青蛙般的姿势了。

可是之后的日子,她还是发现,这个娃儿和其他娃儿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别人开始练习翻身了,他仿佛一点没有兴致,他每日只是如一张饼一样躺在那里,仰望着屋顶。

他如今长开了,倒是个漂亮的娃,有着比泉水还要清澈的眼眸,他用几乎能看透人心的纯洁大眼望着周围的一切,可是却很少发出声音。

村里的老妈妈们都说这孩子看来是不太正常,说得忍冬心酸,她紧紧把小娃儿抱在怀中,只期盼他能够像别的孩子一样正常。

木羊对这个娃儿很漠然,当他发现这个娃儿确实有些问题时,心中更加烦闷,时常和勤寿等人一起上山乱逛,可是有时候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什么猎物。木羊以前还和厚炎交好的,可是如今也疏远了,前些时候木娃嫁给了厚炎,他更是心中大为不悦。

忍冬觉得木羊越来越陌生了,不过她没告诉多珲妈妈。现在自从有了石蛋儿后,她整个人把心都放在了石蛋儿身上,木羊怎么样,她已经不太关心了。她每日都要向地奴老祖宗和剑灵祈祷,希望石蛋儿能像个普通孩子那样长大。有时候她望着村里那几个傻子,心想,就算傻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的石蛋儿平平安安地长大,她就知足了。

这一日傍晚吃过晚饭,高大雄健的无末抱着犹如小猫一般的阿水在院子里草席上坐着玩耍。他见阿水这只爱踢腾的小猫开始揉眼睛了,知道她困了,便放在那里轻轻拍着后背哄睡。可是谁知道小阿水皱着眉头很反感地推开他的大手,然后自己翻了一个轱辘背对着他躺下,不一会儿就鼻息均匀,睡着了。

这倒是把个无末愣在那里,他平时见半夏就是这样哄娃儿的,怎地自己去哄,她却不喜。

这时阿诺在一旁见了,不禁笑出声,被无末瞪了一眼后,这才轻声道:“叔叔,阿水困极了的时候是喜欢自己睡的,不喜欢别人哄。”

无末见此笑了:“你倒是知道她这些小怪性子。”

阿诺点头:“那是自然,叔叔带着族人上山打猎时,我经常帮着看小阿水呢。”

小小的阿诺望着草席上那个侧睡的小娃儿时,目光是专注和温柔的。这个小东西笑着的时候总是那么甜蜜和美好,这让因为爷爷去世而空缺了的心顿时填得满满的。

这时无末想起还有事要和半夏商量,便让阿诺在院子里看着阿水,自己进屋去了。

待进了屋,却见半夏正在叠阿水的小衣服,便上去也帮着叠,边叠两个人边说话。

“我最近一直有个想法,正想说与你听。”无末想了想,先开口了。

无末的语气很是郑重,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半夏放下衣服,抬头认真地看过去:“什么事?值得这么正儿八经地讲。”

无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还记得老族长临走前留给我的话吗?”

半夏点头:“记得。”

无末目光看向窗外上古山的黑色剪影:“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到底怎么不辜负他的期望,该怎么办呢?”

半夏低头不语,千百年来,望族人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的。老族长留下的话,分明是要打破以往的惯例才行了,这件事任重道远,绝对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

她的无末,若是真要去做,她必然是全力支持的。

半夏想了想,问无末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无末笑了下:“你还记得那天来给我们送东西的那位吗?”

半夏点头:“记得,姓齐。”

“我想去找他,他好像在外面颇有些办法的样子。”找到他,问问是否能提供一些帮助。

半夏一下子明白了:“你是希望弄到更多的刀枪吗?”

无末笑着点头:“是。”

半夏脑中灵光一闪,更加通透起来:“原来你降服了马儿追风,竟然是存着这个主意。”

无末再次点头:“那一日,若不是山上狼群来助,我们怕是都有灭族之灾呢。我想着我们万不能一直靠着山上的狼群,总是要自强起来。若是无力自保,又何以保护族□小呢?”

他站起来,望着窗外的阿诺和阿水道:“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些的,但是那一次看着咱们族人被那群外人围住,外族人的长箭和铁蹄随时都可能夺去我们族人的性命,我才觉得咱们不能这样下去的。”

半夏听了,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道:“你既存了这样的想法,我必然是全力支持你的。”

若要强,必先富。望族人不需要大富大贵,可是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每日都需要为了食物而奔波在山中了。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无法解决,又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去骑马练箭呢

43无末的尝试

无末向族人宣布了要出去找一个外人来帮忙的时候;众人哗然。有些年轻小伙们其实偷偷地和外人交换;尝了甜头的;心里倒是颇赞同。而表示不赞同的大部分都是老人瑞们,他们一把年纪了;一辈子守着规矩过来的;此时看到新任族长如此做派;难免有些疑惑:这是要折腾个啥?难道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好吗?

无末知道之前的官兵围堵神庙事件让大家对外族人更加产生了不好的想法;于是他把族中人大致分了个类,先找来那些一看便知对他十分赞同的族人;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要完成族中的遗愿;绝对不能再这样固步自封了。众人表示赞同,并坚决拥护,其中尤以厚炎为甚。

于是无末决定派出厚炎出去,前去寻找齐先生。厚炎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很是诧异忐忑,但显然也十分兴奋。如果这件事没有其他意外的话,显然他就是望族史上第一个遵了族长命令离开的人。

得到这个消息的老人瑞听了,在家里唉声叹气,他们虽然不敢在无末面前说什么,可是在家里难免意兴阑珊,有的甚至跪到神庙前痛哭不止。

就在这时,木羊出来看热闹了,他横眉冷眼地望着这一切,在街道上一群人乘凉的时候,凉飕飕地来一句:“咱们的新族长有点和别人不一样啊,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搭腔了。

虽然一些人对族长的决定不赞同,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在族长身后说三道四。

千百年来的规矩,族长就是族长,任何人都不应该非议族长的。

木羊在众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耸耸肩回家去了。

此时的无末自然知道大家颇有意见,当下也不着急,他让半夏准备了一箩筐鸡蛋,又分成一份份,每份是八个,拿竹篮子装好了。这一天,众人便见无末亲手提着竹篮子,前往村里最老的那位老人瑞家去了。

老人瑞见族长过来,忙出门迎接,无末弯腰扶着老人进屋去了。

老人瑞忙命家人奉上解暑汤,无末双手端过来,喝下。喝完后,两个人坐定,老人瑞很是不安:“族长大人,你今日个怎么竟然特意过来看我呢?”

无末低沉地笑了下:“你的年纪比我的外爷爷还要大,是咱们整个望族的长辈,我虽然身为族长,可是到底年纪小,是晚辈。身为晚辈过来看看你老人家,有什么不对的吗?”

老人瑞听了这话,颇为意外地看了无末一眼。

无末又双手捧起竹篮,里面是八只鸡蛋:“石爷爷,这是我家半夏家养鸡下的蛋,这次特意送过来给爷爷补补身子。”

老人瑞连忙摆手:“这,这怎么行呢,我可不能要族长的东西。”

无末却正色道:“石爷爷,那天你也看到了,族长临终前,我竟然没来得及叫他一声外爷爷,这件事在我来讲遗憾得很。我如今看着你老人家,就想起逝去的族长大人。请不要把这点东西看做族长的赠与,这本应是一个晚辈对年迈的长辈的孝敬。”

老人瑞听了这番话,当下不再拒绝,让家人收下那鸡蛋。

他再次望向无末的眼中已经有了赞同:“我原本不明白为什么族长要选你,如今看来,他老人家到底是睿智圣明啊!”

他话音一转,又道:“你这次找我来,怕是为了那派厚炎出去的事吧?”

无末点头:“正是。”

老人瑞叹息一声:“年轻的族长大人,我已经是老糊涂了,耳朵也背,但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当你的耳朵,听听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

半夏不知道无末是怎么说服村子里的老人瑞们的,只知道无末出去一趟,家里的鸡蛋就少了八个,待到家里的鸡蛋几乎都要见底了,村里已经再也没有反对无末的人了。

新嫁娘木娃默默地为自己男人准备好了外出的行囊,厚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兴奋地离开了村子。

无末依然每日带领大家上山打猎,他总是把最鲜美肥厚的猎物分给村里有老人小娃的人家,有时候分来分去,他自己所得到的反而是最少的,这让大家很是过意不去,心里也都感念族长大人的恩德。

半夏在家旁边开辟的那块地种满了瓜果的,如今季节也到了,各式瓜果开始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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