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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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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摔是扎扎实实的,不但眼冒金星,脸蹭在地上也火辣辣的疼,但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全身瞬间僵硬。有些不敢回头看身上压着的人,可那熟悉的气息却无可控制地钻入鼻底。什么重物垂倒的声音传来,余光中瞥到一把警枪跌落在地。
艰难地婉转视线,目光一寸一寸地落于伏趴在我身上的那张脸,黑眸依旧深幽难辨,而眉宇间却紧蹙在一起,听到自己无声而问:“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沉沉盯着我。但在下一刻突然抽身而离,等我完全翻转过身,只看到一闪而逝的身影没入黑暗以及张继也追出去的背影。
我即使想追也错失了时机,尤其是视角瞥转间看到地面横倒着的矮冬,他双目圆瞪,血从头底下流出,从胸口的平伏判断已然没了呼吸,人死了……
无需特意推断分析,因为不远处跌坐在地的徐江伦此时正手持警枪,怔怔指向这个方位。清楚记得刚才被撞倒在地时,一共听到了两声枪响,本以为那两枪都是矮冬开的,而此时……
我蹙起眉问:“是你开的枪吗?”
徐江伦就像是惊弓之鸟般吓得全身震颤,吞咽了几下口水后反问我:“我开枪了吗?”若在平时,见他这般我绝不忍心再问下去,但我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所以认真地肯定:“你开枪了。”手指向地上的矮冬,“他死了。”死于后脑中枪,从方位与角度判断,这一枪都来自徐江伦,而不是在侧旁的张继。
并且以张继刚才那近距离的情况,他以武力制服矮冬的几率会更高。
徐江伦一脸茫然而不敢置信:“我开枪杀了矮冬?”我轻点了下头,顿了顿后问:“你开了几枪?”他的表情更惊惶了,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以前他只是个普通的片警,因为吴炎案被张继带进了刑警大队,此后即使连连遭遇凶案,但何时需要他开枪?所以,这一枪很可能是他警界生涯的第一枪,却是枪杀了自己的队友。这个打击,没人能代替他去感受,我也体味不出来,更不会矫情地去劝慰。
他如果不开这枪,那么很可能死的是我,是……高城。我需要确认的是,到底徐江伦在那一刹那开了几枪,到底高城有没有……背部中枪!
我轻声开口:“徐江伦,你检查下自己的子弹,少了几颗?”
徐江伦愣愣地低头,真把枪里的子弹卸下来清点,然后抬头怔忡地汇报:“少了一颗。”心头一沉,视线移转向矮冬跌落在地的那把枪,所以,真有一颗子弹是射向了我,然后被他挡去了?沉闭了闭眼,心头压着的钝痛泛滥而开。
我就知道,假如他没受伤不会是那样的神情,即使仍然面无表情的脸,可我却能感受到那一瞬他身体肌肉的紧绷以及微微轻颤。更让我感到沉窒的是,他受伤了却没给我任何缓冲就又一次疾速离去。
那方徐江伦坐在地上扒拉着头发,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就开枪了呢?我不想的,假如不是你要杀夏竹,我怎么可能会开枪?我杀人了,犯了罪……”
“你没有罪。”我平静地开口,待他抬起眼看过来时,又道:“你是警察,有权保护每一位公民的人生安全。即使他也是一名警察,也无权没有理由剥夺别人的生命,在你举枪的那一刻,他就是一个欲行凶杀人的罪犯。你开的那一枪是履行你警察的职责。”
徐江伦怔问:“真的吗?我没有罪?”
我肯定地摇头,“你没有。另外,”垂了垂眸,“感谢你开这一枪救了我的命。”这声谢早该对他说了,不管任何时候,哪怕所有人都在指证我是凶手时,他都没有动摇过要相信我的念头,始终都是站在我这方为我辩白。
第141章庐山真面(1)
他是一个耿直的人,在我脑中呈现多起因开枪而导致心理障碍疾病的案例时,我不希望他也成为那样的人。尤其是相对于别人,他此时受到的打击更大。记得在警校,握枪时的第一警讯就是:枪是你的生命,用它对准敌人。
我走到徐江伦身边蹲下,轻拍了下他的肩,“你做得很好,无需自责与愧疚。矮冬极可能因为被下心理暗示,已经失去了行为判断能力。”
他身体震了震,惊鹜地瞪着我:“他被谁下了心理暗示?”
“我不知道。但是看他刚才情绪激动甚至疯狂产生错觉的样子,被控制的可能性极大。”
徐江伦一把揪住我胳膊,难得见到的怒意呈露在他脸上:“是高城吗?”我心中一惊,直觉而答:“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但徐江伦却不信:“这里还有人比他更懂心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突然把韩骁的尸体带走,现在又让矮冬发了疯,是想我们全都死吗?”
“你说什么?他把韩骁的尸体带走?”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徐江伦愤愤而道:“不就是他!我守着韩骁的尸身就打了一个盹,醒来韩骁已经不见了,他也不见了。”我急问:“那我呢?还在不在?”
“你不是与他在一起吗?但我知道一定是他的主意。夏竹你告诉我,你们把韩骁的尸体藏哪了?这里面突然漫水了,水会浸泡尸体加快腐烂的,必须立即想办法将他……”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地面矮冬的尸身,眼神缩了缩后又道:“将他们尽快送上去才是。”
我沉默了下来,从他口中得知讯息,高城不但将我隐藏在了那个密闭空间,又将韩骁的尸体给带走,他到底想做什么?联想至他刚才其实也藏在暗处,难道……矮冬真的是受他心理暗示,其目的在于为了试探他们三人中谁是杀秋月白的凶手?
那刚才他可能负伤后突然撤离,是为了引走张继,意为已然将目标锁定为张继了?我怔怔凝着矮冬那凸瞪在外的眼,又在脑中浮现韩骁的死,他们都是死不瞑目。如果这些真是高城在设局谋划,那揪出杀秋月白的真正凶手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无论是矮冬还是韩骁,他们都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即使矮冬阴沉乖戾,也至少还是刑警。已经死了两个了,难道真的要像徐江伦所说的要他们全都死吗?为秋月白陪葬?
突的心神一凛,这还是我印象中的高城吗?不,绝不可能!他就算有意为秋月白找出真凶来,也绝不可能使用这些卑劣手段。假如他真的带走韩骁尸体,一定有他用意在,而矮冬的疯绝不会是他操控的。正自想着,忽觉哪处有异动传来,我敏觉地环看四周,最后定在头顶上方,心中隐约有不祥预感。
我轻声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徐江伦的脸色很难看,也抬起头看头顶上方。但不过几秒瞬间,飞石溅落,急水哗啦兜头而下,冲击力之强把人都给撞出去几米。我顾不上狼狈,扶起徐江伦道:“我们离开这。”
可迂腐的他却指着地上尸体:“矮冬怎么办?”
这时候自身都难保,还管什么矮冬?我二话没说就拉了他跑,目前还只是那一处缺口冲水进来,可以那冲击之势,要不了多久缺口会变大,以这种入水速度而看上层已经被水淹没。只要缺口一变大,上下两层之间被冲开的可能性就越大,到那时就是想逃也来不及了。
徐江伦的脚下时而踉跄,但至少他后来闭了嘴,任由我拖拽了跑。脚下水蔓延的速度飞快,尤其到了坡底时,水已满过大腿,使得行进变得困难。
没了手电筒,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嚯嚯的水声从身后传来,越见湍急。徐江伦脚下一软,整个人扑跌进水里,我也被带着摔倒,立即撑着起身去拖他,却听他说:“夏竹,这水来得太快了,你一个人跑吧,带着我是拖累。”
我没吭声,只用力拉他起来,别说没到最后时刻,即使是到了最后,只要人还在,我都没有理由就此松手。可以感觉到黑暗中徐江伦的视线紧紧凝在我脸上,我感觉扶持的重力松了些,应当是他另一手在撑着墙面站起来。
沉默持续,两人都没再开口,只埋头向前。不知是否因为他强撑着在走的缘故,相比之前我扶着他要轻松一些了,这时候也不是我逞能之时,能够有一分力就出一分力吧。
突听一道尖啸声从前方传来,我和徐江伦都身体一僵,过了几秒又响起。这里面除去我俩,就只剩张继与高城了,这啸声会是谁发出的?又代表什么意思?
等到第三声啸响时,我依稀看到了前方一点暗光在快速靠近。那不像是手电筒射出来的光,眯起眼正要细看,突然徐江伦把我往身后一拉并大喝一声:“是谁?”从他的肩膀处看过去,发现那暗光骤然顿住,隐约的绿光似曾相似,那是……夜视镜?
我心中冒出一股寒意,至少能肯定一件事,在我们下来之时无论是高城还是张继,都没有戴夜视镜,那这个人是谁?这个空间真的躲了另外一个人!目测那处到这里距离有二十多米远,但因漆黑一片无法看出身形。而这时缓停在此,可感觉身后的水一脉一脉地冲击而来,我一咬牙,低语:“走。”
不管前面是狼还是虎,都要一探究竟,而且我们没有退路。
刺耳难忍的啸声再起,暗光却在眨眼间隐没了,闻那水声知那人背转身而跑了。这一举动有些莫名,也确定啸声出自这人,可为啥看到我们就跑了呢?询疑间听到头顶咯嘣碎石响,心道不好,这处又承受不了水压要破开了。只是闪念间事已经发生,我与徐江伦首当其冲,被急涌而入的水给冲撞开,并且由于水势被冲着往前去了好几米远,等我勉强稳住身形时回头却不见徐江伦身影了。
管不了其它,立即出声而唤:“徐江伦?”没有回应,我又扬声而唤:“徐江伦,你在哪?”依旧无声息,心头一沉,难道被撞到墙上给撞晕了?
出乎意料之外,突然侧墙底部破开了一个洞,所有的水都往那处汇聚,我根本就毫无防备,直接被水带着滚倒并往那洞口处冲。在大半身体被冲入时我用手掰住了洞檐口,可水势之急让我无法爬出来,并且随着一次次被水撞击,掰住洞檐口的手越来越酸软无力,几乎能预感到自己最后被这水要冲入这洞口内了。
就在我即将脱力时,突然一只手扣住我手腕,一点一点把我从那洞口内给拖了出来。我重喘着气,心跳剧烈,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怎么水没那么急了?回过头发现那个洞口被一块大石头给挡住了,即使还有漏缝,但也阻住了水流急涌。
“徐江伦,是你吗?”我颤着声问,黑暗中旁侧传来轻应:“夏竹,你别怕。”确实后怕不已,只差那么一两秒,我可能就被水给冲没进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再次起身,水已没至腰部,走得越发艰难了。尤其水温极低,一半身体沉在水中,冻得快没知觉,迈出去的腿就越加沉重。所以当前方再次光亮隐现,并且水动声明显时,我与徐江伦都只能停下凝目看着。
是张继的声音先从远处传来:“再跑开枪了!”然后是高城熟悉的低斥:“愚蠢!”光影掠动,依稀看到了三条人影,跑在最前的正是那戴夜视镜的。而紧随在后的两道身影,我很快就辨认出高城了。
他几乎快追上前方那人,凉意涔涔地语声传来:“今天就揭开你的庐山真面。”只见他的手伸长扣向了对方肩膀,眼看就要将之抓住,却见那道身影向后抛掷什么,高城避闪而开,半空中砰然而炸,带起火光,仅那一霎间我已看清,竟然那人是面具人!
只在黑白面具之上戴了夜视镜而已,身上穿得也是黑白袍子。我脑中一热想要也冲过去,但被徐江伦拖住,“别去,有炸药。”
火光沉入水里被扑灭,又轮回昏暗。阴恻恻的声音在空间响起:“想开枪?我身上全是炸药,不怕同归于尽就尽管开吧。”话音落时,就听啪的一声响水面被敲击,无数水珠溅向我们脸,带了刺疼。那变过声的嗓音已到跟前,“夏竹,我们又见面了。”
是他!这语气与口吻与迷宫时的面具人一模一样。
晃神间,我的手臂被锁扣住,可在下一秒人被推了出去,手臂上的束缚也被格开,徐江伦在吼:“快跑。”我往前踉跄冲出几步,刚好被高城上前揽住,回头却见徐江伦被面具人锁住了咽喉,他代替我成为了人质。
相同的场面再次面对,只是这一次矮冬换成了这个面具人,他比矮冬要可怕。
第142章庐山真面(2)
犹如来自地狱的鬼魅笑声在空中飞扬:“想要揭开我的面具?也得有那个实力。”语声轻蔑狂傲,转而又敛了笑:“夏竹,别来无恙啊。”
我沉声不语,死死盯着那暗处,在暗光之下,黑白面具更像狰狞的修罗,而那夜视镜散出的绿光像幽灵之火。对方得不到我的回应并不在意,肆意的口吻:“要不要再来玩个游戏呢?”高城把我拉到了身后,“什么游戏?我来玩。”
“你?不够格。这游戏只适合我的夏竹。”
我心头一跳,脱口而问:“你是易枫?”
静默了一瞬,面具人反问:“易枫是谁?”我刚张了张嘴,就被他截断:“世上还有易枫这个人吗?”这回我不说话了,他已然肯定了“易枫”这个人与名。
“来吧,夏竹,游戏的名称依然是l&k,不知道你解出它的涵义没?”
我轻吐三字:“爱与杀。”
面具人嗤笑出声,“倒还不笨。仍然是同一个选择题:你身边的楚高城和我这的徐江伦,杀一个、留一个,你选哪个?”
我说:“没法选。”面具人问:“觉得楚高城在那边,我不能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看看他背上的子弹孔吧,我手中的液弹每炸一次,空气中的化学成份越多,就会加剧他这枪伤,要不要赌他能撑到几时?”
视线落在高城背上,因为穿着黑衣无法看出血迹来,但那背脊之间一处破洞极明显。可就在我沉暗瞬间,他突然动了,竟一个踪跃扑入水中,砸起巨大水花。这时水深都到各自腰间部位,在水花四溅起并且昏暗下,谁都看不清水下情况。
只听面具人惊呼声传来,转而高城破出水面,快狠准地向他面上抓去。
面具人向后急退,却也不得不松开了徐江伦。只在眨眼瞬间,徐江伦就被高城给救了下来。面具人惊怒之极:“你竟敢!”高城欺身上前,口中冷言:“我有什么不敢?你杀他或不杀与我何干?”言语残酷,手下更是极快,意图是摘下面具人那黑白面具。
但一招出去,不但没摘下,反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与面具人一起倒进了水里,连带还没跑开的徐江伦,三个人滚作了一团。水深一米多,几乎能将三人都埋在水下,当一声闷响出来时,我愣了愣,转而想到什么就疾冲过去。
可在我跨出两步时,一条身影飞向了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沉沉摔进水中!我死死瞪着那个落水点,一秒、两秒、三秒……心沉到谷底,一脚一脚往前,每一步都如履深渊。
那是高城!我不敢去想为什么他会突然从水中飞到了空中,又再摔进水里,然后没有出来,只想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可是浓烈的血腥气在飘散而开,耳边听到张继沉喝:“阿伦!”人奔向另一边,但意外来得更触不及防。
轰隆巨响,头顶水倾泻而下,洞开了一个巨口。
扑跌进水中时,我本能地伸手去够,触到什么就抓住。这是在被水吞噬时我唯一能作的反应,无论是翻腾还是冲击,或者被撞,之后都死死地用双手紧抱住再没松开。
以为终将被这水覆灭,所以当突然撞击之后身体被卡住时,我的头脑还呈当机状态。是感觉到被推动才惊醒过来,一股力在将我向上托,我慌乱欲问,但一张口就被水灌入。随着身体向上托举,头也冒出了水,这处水深竟已没过了头。
我其实四肢都很疲软,但手指始终都紧抓着没有放。几度想把水下的人给拽出来,可是全都失败,咬着牙从齿缝中迸出:“出来,你出来啊!”像是真听到我声音一般,水下的身体慢慢上浮,紧接着破出水面的声音在耳畔。
因为黑暗看不见,我只能用手去摸他的脸,语带颤音:“高城,你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气息是从没有过的轻盈。我正要再问,突然一个劲道浪头扑来,条件反射一把抱住他,用身体挡去那一击。不止一下冲击,是腾腾两下,从那受力可感觉出来是又有被冲撞了下来。这个位置应是一处低洼,水汇流到这里变得不再急,但深度却在不断上涨,要不了多久,就会与斜坡高处齐平,但也会撞到顶。
是张继的询声:“夏竹?”
我轻应之后,他就又问:“他呢?”
“在这。”简单两字,却说不出的沉重,高城是在这,可是那比平时缓了的心跳,轻了的呼吸,都在陈述着一件事实。刚才那托举我向上是他最后的力了吧,此时全靠我用拼力拖住,他才没有下沉。只是,水没过了我身高,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
一个绵软无力间,我往下而沉,幸而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我,将我又拖出了水面。听到耳畔张继在说:“先松开他,你承不住他体重,我来。”
我不愿:“不,我能承。”不是我要逞强,而是没法将他交与任何一人。
张继其实也分不开手,听空间动静,徐江伦始终都没出声,很可能也受重伤昏迷了。我沉着声问:“面具人呢?”张继答:“不知道,被水冲开了,我只拽住了阿伦。”
话音刚落,就闻头上一声闷响,我惊惧不已,难道又要再来一次?手上紧到不能再紧,不管这次是生还是死,绝不松手是最后的信念。一下一下的击响,好像敲击在心头死亡前的钟声,在为我们倒计时。从没想过,自杨晓风起就寻秘的地下城,最终成为了葬身之地。
我本该是已死之人,多活的这两年多,不管是谁为我偷的生,至少是平静安宁的,也算值了。可偏偏认识了高城,还把他也拖了进来。想着就不觉眼眶酸楚了,情难自控,我迎上去寻找他的唇,等触及冰凉绵软时倍感钝痛,有什么冲出眼眶,有什么在脸上滑落,漫进嘴里时,只剩苦涩。
依稀间似听到张继在耳畔问:“谁在上面?”随之光束射入,我茫然地抬头,刺目的光射得我眼睛剧疼,什么都看不见,可落景寒的声音却如天籁般在喊:“城哥?你在哪?”
我以为是产生了幻觉,太想从这处脱困出去,以至于幻想落景寒他们赶来营救。可上面明明是欲将我们淹没吞噬的水,怎可能在开了洞口之后还能安然?罢了,幻觉就幻觉吧,也是死前最后一个念了。
谁在拉高城?是水已经冲入了吗?我麻木到都感觉不了水冲击了?不行,我不能松手,死也不能放手。谁在耳边喊着什么,我也都听不见了,只死死抱住高城的腰,任由水没过头顶,任由鼻腔与口中被灌入水,都紧咬着牙不放松一丝。
“夏竹,你松手!”尖细的声音钻入耳膜,是……曲心画?“你要害死城哥吗?快放手。”
害死高城?心中剧震,手不自觉地一松,立即就觉紧环着的人脱,等我反应过来时,双臂之间已空。彷如人被抽空了般,再无任何依存可供坚持,身体渐渐沉入了水底。
在被拖拽时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只是太累了眼皮睁不开。是寒意沁入骨髓承受不住,某根神经被牵动,从而微微眯开眼。模糊的白影看不清是什么,像是人影在动,又忽明忽暗。似乎是徐江伦的声音在喘息着问:“你们就不管夏竹了吗?”
曲心画冰冷而回:“没有人比城哥的命更重要。”
在我迷离而依稀看清时,只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逐渐远去,不,是三道!高城被落景寒背在身上,一动不动。
之后刑警们相继赶到,张继与徐江伦也被拖了上来,包括,面具人。
所有人注意的焦点都集中在面具人身上,我却只凝着那已经走离视界的方向。不知谁揭开了面具人脸上的黑白面具,惊疑声阵阵:“怎么会是他?”
我不用移转视角,也已猜到了结局。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偏向性的认定,但事实是,根本不是“他”,而是“她”。可若不是看到那张相片,恐怕我就算真吞噬在底下那水中也是猜不出来她是谁的,是因为已从照片中辨认出了她,故而当她再出现时,身高、肩膀宽度以及身体比例都成了最好的证据。
当终于划转眸光时,与那道视线相撞,惨白无色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那么平静而安宁地看着我。我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情绪空白。可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视线是模糊的,甚至忽明忽暗一直都在持续。应当是几次眼部受创伤,又再被水浸泡的后遗症。
第143章庐山真面(3)
一道黑影遮去了视线,当被揽抱而起时我才怔愣地去看,却发现那影像好像是张继。想张口,可仅连这个动作都无力做到,听到有人过来询问:“头,让我来吧。”但张继却命令:“韩骁和矮冬还在下面,你去帮忙,必须把水都抽空。”刑警应声后就走开了。
被抱着走了两步,才听到张继干哑着声解释:“阿伦伤得较重,先被送去急救了;嫌疑人需要扣押,余下的人得尽快抽干底下的水。所以……抱歉。”
我默默听着,闭上了眼。
生与死就只隔一线,前一刻当以为生命到了终结,后一刻却脱出生天,很不真实,却又是事实。这时,我自然不再以为是幻觉。
张继的双臂很沉稳,可是感觉不同的,没有那双带了霸道却有力的臂弯让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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