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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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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就只隔一线,前一刻当以为生命到了终结,后一刻却脱出生天,很不真实,却又是事实。这时,我自然不再以为是幻觉。

张继的双臂很沉稳,可是感觉不同的,没有那双带了霸道却有力的臂弯让我心安,只是,希望怀抱我的人不知生死被带走了。他们会有办法救活他的吧。

到后面我就意识迷离了,寒意加上疲惫。遁入沉黑后,浑噩不知身外事,等到能隐约听见外界声音时已不知过去多久。隔了好一会,才听出是徐江伦在询问:“为什么她还不醒?”

“不好说,她身上并无任何创伤。”这是陌生的语声,转而又听徐江伦道:“可她已经昏迷了三天,没伤怎会一直不醒?”

已经三天了?那……高城呢,他怎么样了?徒然睁眼,可一片漆黑!我心头一颤,立即听到耳旁动静:“醒过来了。”徐江伦的声音在凑近:“夏竹,你终于醒了。”

我开口:“看不见。”声音嘶哑难听。

“别怕,你眼睛上盖了纱布。医生查出你的眼睛有创伤发炎,清洗过后消了毒。”

原来如此,我暗松了口气。

徐江伦没有诳我,在医生帮我把覆在眼睛上的纱布解开后,就有微光射入眼内,只听医生柔和提醒:“别急着全睁开,慢慢来。”当终于看清外界后,目光流转一圈定在徐江伦脸上,在场的也就他是熟悉的。

我问:“他呢?”徐江伦怔了怔,“谁?”我定视着他的眼,“高城。”

徐江伦错愕了下,表情中带了微慌,却答:“我不知道,他被那两人带走了。”他在撒谎!我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身。徐江伦急问:“夏竹你要干嘛?刚醒过来身体还虚……”一把扣住他手臂,咬着牙问:“他是不是在这里?带我去!”

最终拗不过我,徐江伦找来了一张轮椅给我代步,推着我出了病房。看他蹒跚走路的样子,以及身上还没换去的病号服,当还是伤没复原。

门外有刑警守着,看到我们出来都瞥过来目光,我微一蹙眉就留意到他们守的是另一间病房。刚好那扇门被拉开,张继从内走出,他扫视而向这处立即走来,“去楼上?”

我心中一动,没有作声。只听身后徐江伦支吾着答:“夏竹一定要去,所以我就……”张继截断他:“我送她上去,你回去歇着。”最后徐江伦被他同事扶走了,换成张继推着我到电梯前,两人都相对无言。

一场生死劫难之后,我说不出当得知自己昏睡三天后才醒来的感觉,心中只有一念:见到高城。至少在刚才从徐江伦的表情里判断出高城也在这医院时,我是感到庆幸的,人在就代表并不是最糟的那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曲心画和落景寒把他也送进医院。

可当真的抵达那间病房门外时,我的大脑完全当机。想过各种可能,也没想到再见是在重症病房外,而玻璃墙内的人躺在那,全身插满管子。

曲心画与落景寒都安静地站在那,静默凝看,犹如雕塑一般。

痛!不知从哪滋生,蔓延至全身,我紧紧环抱自己双臂,可抱的再紧也没用。听到曲心画用再平静不过的声音在说:“背部中枪,子弹嵌入肩胛骨内;腹下被插两刀;化学液弹爆于胸前,皮肉模糊。我从没见过城哥受这么重的伤,他对子弹有着超强灵敏度与避闪能力,近身搏斗根本不可能有人是他对手,可是,夏竹,你能告诉我,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吗?”

落景寒冷声:“曲,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城哥这般不惜一切?”

我沉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坚定,“我会再来。”说完就回首对张继道:“我们走吧。”他沉目定了我两秒,默声推我而走。等进入电梯后,在张继伸手欲按键之前我喊住:“等一下,我们在这单独聊聊。”

张继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顿,低转而下的目光微有讶异,但仍是惯常的冷敛,甚至都不曾主动询问,就那么凉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无意多绕弯,直截了当而问:“你是那只暗手吗?”

张继沉了沉目,冷声答:“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想了下,换了个问题:“韩骁是你杀的吗?”张继不说话了,看我的眼神多了探究与寒凉,我平静地看着他,分析他脸上每一寸的表情代表的涵义。即使,张继并不是个能轻易被看透的人,我也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了想要的讯息。

摇摇头,指了指电梯键:“去下面吧。”但张继并没动,盯了我几秒后道:“把话说清楚。”我凝了他一瞬,平白而言出事实:“秋月白死亡时间在我们进入管道之后的一小时内。”

张继眉宇蹙了蹙,立即反应过来:“所以你跟高城怀疑杀她的人是我?”

“不止是你,”我淡声否定,“是除去我和他之外的其余人,包括你。”

气氛顿变沉凝,张继本就淡凉的目光更显寒彻,“所以,他一直在试探?”我微仰视角:“为什么不试探?几个人中,你是最大的嫌疑人。诚如你的兄弟韩骁死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杀他的凶手是谁?或者,换个角度想,你当时也有在怀疑我跟他吧?”

张继沉默,我浅笑了下,敛转目光淡声道:“假设一个命题,如果秋月白被你所杀,那么韩骁是与你在一起的,可能你在杀人时支开了他,但以他痕检员的专业素养定能在短时间内发现端倪;也或者他就是亲眼看到你杀秋月白的,你们协同作案。所以,你就有了杀他的动机——杀人灭口。”

默了几秒,张继冷声道:“你已经有了答案。”是肯定句。

我微牵了下嘴角,笑意不及眼底:“如果没答案,你认为我会跟你说这些吗?”心头就晦涩沉暗,垂了眸轻语:“我们都犯了个错,连他都是。以为那个空间就只有我们几人在,将目标定在身边,殊不知那只黑手一直诡异地敛藏在暗,她肆意摆弄操控着每个人的人心,她就是那双眼。”

“什么眼?”

我摇摇头,说出来了张继也不会明白的,画影中那双充满恶意,犹如地狱使者的眼。

我向张继要求与她单独谈谈,于是他将我推进门后就只留下一句“我在门外”转身而出,并把门顺带关上。病床上的人阖闭着眼平躺,手安贴地放在腹部,似睡容宁静。我想了想,从轮椅里站起了身,过了这么一会,虽然腿脚还绵软,但走两步应该没问题。

当我走到床边时,原本闭着的眼突然睁开了,乌黑的眸子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我不语,她也不语,对视片刻她才移转目光,指了旁边的椅子说:“坐吧。”

我挑了挑眉,张继说她从未开过口。在被张继推着进入那扇门前,已从他口中得知了关于她这三天的讯息。在被水淹没的底层空间,最后水的冲击或是爆破的力,使得她肋骨断了两根,并头部遭到撞击,被拖出来之后没过去多久人就也昏迷过去了。

当可谓是……玉石俱焚。

但她要比我早醒,只过去一天就苏醒了,此后无论张继怎么审问,她都是一个态度:你可以抓我,但我不会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我依言坐下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我见她似真的不打算开口,还是率先打破沉静:“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她敛转过眸看来,嘴角微弯露出浅笑:“想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为什么会在秦南师大的那座地下城?”

“这还需要回答吗?你们来到了我的领地,我这东道主总得出来迎接下贵宾呀。”

我沉了沉目,灼灼盯她良久,从齿缝中吐出三字:“为什么?”

她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突然就感到无比疲倦,没了斗心机的念,嘴里是苦涩的滋味,脑中反复两字:何苦?沉念间,我轻声说:“是因为易枫吧。”

她的眼神倏然而厉,再无之前的风轻云淡,“你终于想起自己是杨晓风了?”

我说:“你那般暗示、提醒,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不,夏竹,你别跟我玩心机。光是恢复记忆你也不可能知道我与他的关系,是不是你在地下看到了什么?”

第144章庐山真面(4)

心中一顿,高城说隐藏在暗的那双眼是专业心理学者,年龄不定,性别不定,思维成熟到连他都难以捉摸,所以,我这点心思如何藏得住,瞒得过她的眼?念及高城,心口就不由钝痛,他似乎很早之前就对这双模糊的眼有了定义,始终没有将年龄与性别下定论,是否在那一刻,他就心中有了底?只是在没确切论断之前,他不愿妄加揣测。

我索性坦然承认:“底下有一间卧室,衣柜中放置的全是女人的衣裙,当时我只觉得风格熟悉,并未往深了想。直到看到那张照片,才恍然而悟,原来你们认识。”

等我话声刚落就见她倏然想坐起,可却因为身体的伤又颓倒,瞪视着我:“什么照片?”

“是遗落在床缝里的,”我直视着她,一字一句:“你与他的合影。”

霎那间她的瞳孔收缩,目光变得迷离,隔了好一会才转目看我,“照片呢?”我摇了下头,“没有了。”确实有带出来,但后来在水里折腾了那么久,应该早就遗落了。

她怔忡着低头,似喃喃自语:“那可能是我与他唯一的一张照片吧,竟没想还遗留在那。”

“易枫在哪?”我终是问出心头沉压已久的疑惑。

可却不想犹如点燃的炮仗般,她一下就怒了:“你问我易枫在哪?滑天下之大稽,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更知道他在哪吗?”

默然对视,沉暗于心。问那个问题,也是求一个答案,现在答案已然。原来,没有侥幸,他真的淹没在那场大火里了。即使仍有疑虑,也难抑悲戚从心头浮起。

“所以,你是在为他报仇吗?”我微住,轻咬她名字:“江燕。”

在地下城看到那张照片时,我几乎震惊到不能思考。易枫的样子已经在之前搜查资料时看过了,甚至于画影时他的影像也出现过,故而照片上的他除了稍显青涩外,还是很容易就能认出来。可是身旁与他相依,笑若灿花的姑娘,初一眼只觉熟悉,再仔细看时从那眉眼、神态里渐渐辨认出,她竟然是江燕!

她的脸上动过文章,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改变不了。比如神态,比如着装风格,比如身形比例。

江燕。我在当时轻轻咀嚼这名字,闭上眼许多事就如抽丝剥茧般地一一呈现于眼前。假如我没记错,她原本不叫江燕,而叫江浔燕,心理学系最有天赋也最年轻的导师。但只任教一年就离校,我在杨晓风时只听闻过她传说,并未见其本人。

显然她的离校,内里有文章,很可能与她心理学上专术有关,更可能就是隐于地下城。那间屋子,或许原本不是她的,但后来成为了她的居所,所以遗留了她的痕迹。

至于……她与易枫,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印象他们有在一起过,假若不是在最初我与易枫之前,那就可能是暗地里曾在一起吧。虽然分析出这个事实,可能杨晓风的记忆于我变得陌生,所以并不会觉得心里有涩意,就是纯粹的客观分析事态,而且过去了两年半,即使曾有那么一个人在我生命中走过,但我隔断了记忆,将他忘记,再记起时已经物是人非了,何来再去计较呢?

回头想,可能真的是我比较冷情吧。

在我沉念而想时,江燕以从未有过的阴冷眼神盯着我,但转而敛去所有情绪,状似平静而温和地看着我,连带嘴角还牵起弧度。寒意莫名而起,我似乎看到那双画影中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就是这个感觉,不怀好意,于似一切尽在她掌握里。

她说:“假若你不是她,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相对而言,你后来的性格要更讨喜一些,可惜了。”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肆意,“多完美的一张脸呢,杨晓风,你当真是被改头换面彻底啊。若非机缘巧合,我可能就真的被骗过去,以为你跟阿枫……”提及那名字,她似乎涩言了,转而却又道:“但天理循环,终究还是让我发现了你。”

我有些纳闷:“你是怎么认出我是杨晓风的?”

江燕不答反而笑了,媚眼如丝,多的是风情。片刻之后她才道:“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甚至形态,但改变不了行为与习惯,包括看人的眼神。更何况,曾经我对你专门做个特别研究,你那卧底的身份就是被我识穿的,你说,我会认不出你吗?”

心头一震!果然当年我入校卧底这事被识破了,所以领导的死……

“不然呢?”江燕轻言,引去我目光后,她似笑非笑着问:“你当那老警察为什么会死?只可惜有人还不自觉,硬是想要继续查下去。”

我肃沉了脸:“那你们该杀的是我!”

她耸耸肩,“我只负责分析人的心理以及行为,别的指令都与我无关。倒是有个问题想像你讨教。”我挑起眉,不明她意,但看她眸光暗敛,藏着无尽恶意,就知后话不好,果然听到她问:“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的滋味如何?”

我的身体晃了晃,心间某处隐隐作痛。那段记忆是自认识到自己是杨晓风后最不敢去深想的,而江燕不愧是做心理研究的,知道我哪疼往哪里捅。

渐渐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对谈,而是一次心理斗争。她曾经是心理学导师,我也对犯罪心理学有过极深的探学,加上高城教的,我不想畏惧于她。既然她向我宣战,那不妨一战,成与败,各安天命!

敛去了杂念,我态度冷淡地答:“还好。记不太清了。”

江燕默看着我,也不来揭穿我,只敛转了目光看向别处,看似打算结束话题了,却在下一秒突然道:“想知道为什么吴炎要死吗?”

我提了神,接下来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在对我设陷阱,也可能是心理暗示。在摸不清她意图前,我对任何人事物都不妄加揣测,所以只轻摇了摇头。

“因为他该死。”江燕面露阴冷沉笑,“大火现场,他与杜向远都在,可却任由阿枫一人留在火海里。”我淡声问:“原因就这?不止吧。”江燕倏然眯眼,转而语带笑意:“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原因?”

我继续平静地说:“首先,你一定以心理医者的身份接触了杜向远和吴炎。尤其是杜向远,他几乎把你当成精神向导,他的行为与心理模式都完全受你所控,准确地说你是在制造一个心理掌舵者。借他人之手,布你想布的局,杀你想杀的人。”

江燕的表情变得兴味:“我倒是低估你了。既然有个首先,听听你后文呢。”

我摇头:“你不用套我的话,公平一点,你说命题,我来分析。对与否再论。”

江燕的眸光闪烁了下,盯视了我数秒,低声道:“学会与我玩心机了?也罢,陪你玩这一局。命题就以l&k展开吧,讲讲它意思呢。”

我微垂眸,沉着应战:“l&k,love&kill,以爱与杀的选择之名,行杀之义。”

“就这?”江燕挑衅的态度,转而故意低叹:“唉,这么明的提示,当初却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们提供讯息,亏得你们一个曾是心理学系的资优生,一个则号称是行为逻辑心理专家,其实也不过如此。”

心中一沉,但立即敛平心绪,她显然是故意轻蔑。英文有24个字母,以l、k开头的单词有成百上千,包含它们的则有上万,若不与单词有关的涵义就更难猜度了,这根本与心理学无关,纯粹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在没有进一步的讯息下,各种猜测都是妄加揣度。

所以我抿了抿唇,淡淡道:“无论是行为逻辑心理还是犯罪心理学,都不是用来猜字母的。我们但可不必多耗心力在这上,事实上你这标记与案件本身也没多大关系,只是作为一种祭奠的仪式罢了。呵,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下棋之道,是在敌方攻占你城池风云突变之时,你还云淡风轻走着自己的小卒,却是走到了虎口将对方一军了。

江燕脸上的亲蔑表情瞬间敛去,盯了我一眼后道:“它并不只是仪式。”

到这时,她才真正尊重自己的对手,也就是我。

我顺应点头:“是,它的确不单单只是仪式。几次出现,分别代表各种另类畸形的爱。首先我们讲吴炎这一案,于秀萍不是不爱吴炎,是当精神分裂之后,她分不清自己爱情的归宿,忠诚与否成为了她精神的临界点,也最终酿成她死亡的罪魁祸首。吴炎爱她,爱到将她杀死,甚至还带上自己的女儿一同殉情,到这时,其实已经体现了你l&k的定义,爱的另一面是杀。表面看着是如此,但真正的关键在于杜向远,他才是所有矛盾的归结点,他爱于秀萍吗?或许,只是恨比爱更深,为什么恨?因为你对他下了一道相爱相杀的心理暗示。”

第145章心理战

讲到此处顿住,见江燕无意开口,我就继续:“其次来说说童子琪一案。假如说吴炎那案里的爱是夫妻、情人之爱,那么童子琪则是亲情之爱。”留意到江燕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再细微的表情通常也能代表一个行为意识,这是高城教我的。

所以我心中那个臆测是对的,不由浅笑,“童子琪的畸形在于她自小爱上了自己的妹妹童子涵,为了这个妹妹,她甘愿牺牲一切乃至生命。所以,童子琪是你制造的第二个心理掌舵者。某个特定的‘机缘’下,你成为她心理导航,对她下的心理暗示是为爱而杀。”

“很好,相爱相杀、为爱而杀。”江燕脸上面露满意,“不用分析那么多了,一次说清后面l&k代表的意义吧。”

也罢,我懒得再多费口舌,于是道:“童子涵是为爱奉献,舞台剧男女主演员是为爱殉情,何洲与j导是同性之爱背离之杀;到你为我设的迷宫之选,以你自己为l&k标记,是让我在爱与友之间作选,实则却是灭杀他,但这只是表象,真正你要扼杀的是我与他之间的并不牢固的,”我一沉念,轻道:“爱。”

若在之前,我缺失了记忆,也缺失了情感神经,不明那隐隐的钝痛与酸楚是为何?这刻,看到躺在重症病房内一动不动而全身插满管子的高城时,平静的表面下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终于了悟,何止是喜欢?早已是爱了。

就是那时不懂爱,也被这个人一点一滴地侵占进心中,并填得满满的。

兀自沉念暗思着,听到江燕冷声问:“你说得他是谁?”在我抬起眼时,她又问:“楚高城还是那个小刑警?”闻言我不禁冷笑:“何必多此一问?你设下迷宫之局,不就是想挑拨我跟高城之间的关系吗?”

江燕的脸上露出极讽凉的笑:“枉阿枫为你葬身火海,你却转身爱上了别人,他泉下若有知,可真真是悲恸欲绝。”

我问:“他真的是为我进火场的吗?”

江燕面色倏然一变:“你什么意思?”不去看她,低了眼帘缓缓道:“过去,我与他已经背道而驰,那个火海之外,我与他站在人群里漠然相对,即使关于他的一些事我仍没完全记起,但那一瞬的情绪却是清晰。至少因为一些外在原因,我与他在那时成了陌路,所以,他真的是为我走进火场?还是,”我目光一寒,狠戾地盯着她:“因为你在那下面?他是你第一个心理掌舵者吧。”

空间静窒,两人视线胶着在一起,足有十多秒才见江燕婉柔一笑,“夏竹,我有说过欣赏你吗?”她这是肯定了我的推断?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怒意,附身过去手撑在床沿,拉进与她的距离,直直逼视进她眼中:“就因为他与我在一起,所以你就将他变成心理傀儡?整个过程中你就没有一点不忍?你这样还配谈爱?”

“我不配你就配?”江燕凉声还击:“你戴着一副假面,以正义之名有目的地接近每一个人,你敢说对他的感情纯粹吗?假若不是他能为你做更好的掩护,你会接受他吗?”

我对易枫的初衷是这样的吗?连自己都不太确定,关于以前属于杨晓风的记忆大多数都记起来了,唯独感情这块以及易枫的那部分,是或缺的。可我不能在江燕面前弱了势,所以寒声回:“那也比你让他成为傀儡的好,你当那样心理暗示得来的感情就真实了?江燕,不得不说,你很悲哀。”

此话不为攻击,确实是我心里想法。那张合影照里,她笑得再灿烂,易枫的表情也都是冷漠的,两人靠得虽紧,可他眉眼里的疏离那般明显。

江燕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狠无比,可下一秒讽笑重回脸上:“夏竹,哦不,杨晓风,你也不过如此。”

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半拍,不懂她所指为何。

再开口江燕已经转移了话题:“人心是一个不可捉摸的东西,越把东西呈现于你眼前,就越会忽略最本质的。就像最简单的数学题“1+1=?”,哲学家、数学家、理学家,有各种五花八门的答案,实则它就是最简单的数字2。你或许将多次出现l&k分析的很到位,但你知道吗?我一早就预示你很多讯息了,可你们偏偏往复杂了想,也怪不了我亲自出面。童子涵那丫头的死,归根结底是你啊,她原本可以不死的。”

又是一招心理之刀,利用小童的死。即使我心中透明,可仍觉压抑,忽略波动的心绪,轻敛而道:“你是想说络舆论推手‘燕归来’吧。”

江燕温良而笑。

在当时谁能想到“燕归来”这个名实则就是在诏告世人她江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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